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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江山
226章:大肚能容天下事
红袖招不远处,有一条巷子,名叫十五奎巷,周衙弄北十五奎巷,南与城隍楼牌巷相通。宋曾名竹竿巷,属长庆坊。
命名十五奎巷有两说:一说巷徽州会馆内有一大石龟,俗名石乌龟巷,因嫌其不雅,改称十五奎巷。另一说,明朝开国初年,洪武皇帝开科举,以八股取士,巷人多习骑射,科举考试时一举得十人,故称十武魁巷,谐音读成十五奎巷。
巷口的最末端有一座药店,据说这药堂,便是许仙与白娘子相遇的时候,他曾经经过这里,去往西湖游玩,也就是这次他遇见了白娘子,开始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整座药堂,高墙大门,气象凝重;设计别具匠心,通体宛如鹤形,门楼像鹤首,长廊似鹤颈,大厅若鹤身,用材讲究,雕绘精巧,典型古朴。
此时,药堂的后书房里。
李福达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抬手提起书桌上的茶壶,动作优雅的往杯中注入茶水,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落入茶杯之中,杯中茶叶翻滚,茶水迅速染上了翠绿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李福达将茶杯往对面轻轻一推,道:“坐下说吧?”
身后的男子面上有些动容,望了一眼李福达,迅速的抱拳应了声:“是!”从他的身后走到了前方,在对面的竹椅上落了座。
李福达待他坐下,再一次提起茶壶,给自己面前的茶杯注入茶水,放下茶壶喝了一口后,面无表情问道:“已经五天了,可打探了他的行踪?”
对面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弥勒教的【创建和谐家园】韦福,自从杀了江南运河的三百民工后,又冲进了知府衙门,弄出了惊天的动静,总算让南京的朱瞻基来了杭州。
“回禀教主?属下一直秘密在江南运河一带查探,本没有消息,知道前些时日,江南运河来了一艘大官船,那船只打了旗帜就是当今太子的旗帜,属下不敢轻举妄动,秘密关切的官船的一举一动!“
李福达眼角的肌肉颤抖了两下,轻声道:“情况如何?“
说了一番话,韦福似乎有些口干,也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这太子果然有些手段,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也十分的了不起,两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重新找来了一些民工疏通河道。“
李福达眯着双眼,点了点头,也不知想了些什么。
教主没说话,韦福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低着头只顾着喝茶。
书房里,一时变得十分的宁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福达才颔首道:“太子如此迫不及待的疏通河道,那就是说明皇帝迁都的决心很大,这样一来,汉王的优势可就没了?难怪汉王要如此迫不及待杀太子?”
李福达自言自语了一阵,又问道:“还查探了什么?”
韦福虽是【创建和谐家园】,但投靠弥勒教之前,也曾在刑部当了一名班头,对于追查线索颇有些经验,要不是后来他吃醉了酒,杀了人也不至于投靠了弥勒教。此时,听李福达的话,忙放下茶杯,认真道:“属下一路跟随官船,太子之出来两次,其余的事情都是那白胡子老头一手经办?”
李福达道:“身为大明堂堂的太子,国之储君,自不会事事躬亲,运河之事交给其他人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韦福应了声:“是!“对于李福达话语里的不以为然,丝毫不动气。
李福达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属下,见他神色淡然,没有气恼的模样,点了点头道:“如今太子在哪里,可有打探到?”
韦福面露出尴尬之色,显得有些犹豫。
李福达看他如此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有些不悦:“怎么,跟丢了?“
韦福道:“丢倒是没丢了,只是前两日不知是属下的动作暴露了,还是太子收到了消息,竟有些察觉,就在今日一早,上岸进了杭州城,这一招出乎卑职的意料之外,卑职一时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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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达面色骤寒,痛斥道:“当时本座是怎么跟你说的,本教的兴亡在汉王,只要朱家叔侄打起来,天下大乱,我弥勒教才可趁机起义,占了这朱明江山?你可倒好,竟让朱瞻基给跑了,汉王已经对太子动手,你让本座该如何交代?“
韦福低首抱拳,沉声说道:“属下虽跟丢了人,但属下可以肯定的是朱瞻基已经进了杭州城?卑职已经派人四处打探了,这会让应该有消息了?“
李福达微微皱眉,不悦说道:“如此大的事情,怎能如此大意?”
“是属下疏忽了,不过杭州是我弥勒教的所在,就算朱瞻基进了杭州成功的甩掉了属下,但想要不走漏风声,怕是不可能的?“
李福达道:“话虽如此,可我弥勒教最近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杭州各地官府注意,想要找一个朱瞻基,怕也有难度?”
韦福道:“教主多虑了,杭州知府衙门都被我弥勒教打了一通,那些怕死的官员还敢与我们弥勒教作对么,而且这些年,沈【创建和谐家园】在杭州的密探也不少,这一次我便是拜托她了?”
一听到沈秋艳,李福达一直阴沉的脸色有了几分笑意,颔首道:“沈【创建和谐家园】办事,本座最为放心?”
韦福似乎很认定李福达的这番话,点头道:“教主说得是,当时属下跟丢了朱瞻基,恰好碰上了沈【创建和谐家园】,便告诉了她!她听属下说完,对属下说,朱瞻基逃不出杭州?”
李福达眉头微微眯起,哦了声,道:“此话怎么说?”
韦福道:“沈【创建和谐家园】说,朱瞻基是太子爷,平日里过关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便是进了杭州城,吃喝住行,必然不会太差,所以让属下留意杭州最热闹繁华的几条街道便好,然后细细查探,想要查探出朱瞻基的下落,倒也不难?”
说道这儿,韦福看了一眼李福达,见这位教众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半分的喜悦,急忙说出了刚刚打探的消息:“属下按照沈【创建和谐家园】说的法子,细细查探,还真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李福达眉头跳了下,低声道:“什么蛛丝马迹?”
韦福道:“就在不久前,宋朝御街的李记当铺的掌柜的收到了一位客人当的一块玉佩?”
李福达道:“玉佩,什么玉佩?”
韦福道:“玉佩是块名贵的和田玉,而且上面刻了一个”朱“字,属下还询问了一下掌柜,当玉佩之人的相貌,店家说一共有两人,其中一人的相貌与朱瞻基极为相似?”
李福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一双三角眼扑扇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长时间后,才沉声问道:“当铺上签押的人是谁?“
韦福道:“当票上的签押的姓名叫“朱目詹!”
李福达一拍大腿,道:“朱目詹,目詹便是瞻的拆开的,他故意省去基字,这块玉佩的主人,就是朱瞻基!赶快让人追查下去,否则沈【创建和谐家园】的进行安排,可就白费了?“
韦福笑道:“教主请放心,属下当时也有疑惑,便派人据当铺掌柜所说的,追查了下去,已经有一天一夜了,想来应该有消息了!“
“当!”
“当!“
药堂的钟声,悠扬绵长。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在药堂外响起,跟着走出两个人影来,左右瞧了一眼,压低声音对着祠堂外一个伙计说了些什么,那伙计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便伸手对着李福达的书房指了一下。
进来的两人会意,对着那伙计点了点头,便走向了书房。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韦福神色一变,望了一眼李福达,沉声喝道:“谁?“
门外的两人低声道:“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房内,韦福面色一喜,道:“教主,他们回来了?”
李福达点了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回话?”
“是!”韦福应了声,起身启开了门闩,两道人影迅速闪了进来。
“属下见过教主,愿教主仙福齐享,寿与天齐!”两个弥勒教【创建和谐家园】跪地行礼。
李福达颔首点了一下头,道:“起来回话!“
“是!“
李福达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两人,好一会儿压低声音道:“你们回来,可是有朱瞻基的消息?“
两人点头道:“卑职奉命一路追随,那朱瞻基一直在御街里游玩?“
李福达语气有些紧张了,猛的吸了一口气,道:“那么,他现在在何处?“
“回禀教主,他们去了红袖招——?“
“红袖招——?”李福达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朱瞻基啊,朱瞻基,你费尽心思逃脱我弥勒教,却还是没能逃脱本座的弥勒教,你既然进来了,那就把命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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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江山
237章:红袖招的春心
李福达哈哈大笑了一阵,忽然转过身来,对韦福道:“沈【创建和谐家园】还不知堂堂大明太子去了红袖招,你去只会一声,让她做好准备?“
“是!“韦福转身就走。
“等一下?”李福达轻捉颌下一把长须,轻拂动了几下,沉声道:“刺杀太子这等大事,不能让我们弥勒教背黑锅,这消息你派人送给朱瞻坦,本座相信,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迫不及待的动手!”
“属下明白!”韦福领命而去。
韦福退去后,那两个送消息的弥勒教【创建和谐家园】也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李福达重新坐了下来,眯着双眼手指轻轻的叩打桌面,自言自语的道:“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嘿嘿——?”
…………
“噗嗤,石灰吟——?”红袖招内读书人正在吟唱着自己的诗词,满堂人人呼喊叫好,唯独杨峥一口茶汤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一刻他知道眼前的这个读书人是谁了——于谦!
杨峥吃惊的望着还在吟唱石灰吟的于谦,现在的他总算明白,为何自己在第一眼看到他时,便觉得这个读书人与众不同,如今想来,就是因为他是于谦,一个以一己之力,拯救大明王朝的人,却落得冤杀的下场的于谦。
杨峥没想到自己会在青楼里认识鼎鼎大名的于少保,更没想在这里听到他亲口吟唱他生平写照的石灰吟,不由得有几分得意,石灰吟听过的人不少,可谁能想自己一样,能坐在红袖招,喝着花酒,听鼎鼎大名的于少保亲自吟唱石灰吟呢?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际,忽听得一人道:“好诗,好诗啊,想不到深山的石灰,竟被这位公子吟唱得如此清白无暇,难得是这首诗词,看似吟的是石灰,若是在下没理解错误的话,这首诗词,还带着兄台的志向吧?”
这首诗词石灰吟是他在早些年,外出之时,信步走到一座石灰窑前,碰巧观看师傅 们煅烧石灰。只见一堆堆青黑色的山石,经过熊熊的烈火焚烧之后,都变成了白色的石灰。他深有感触,略加思索之后便吟出了《石灰吟》,当时他的正他人说起文天祥的事迹,不免把他作为人生的理想目标,吟唱这首石灰吟之时,首句千锤万凿出深山”以及次句“烈火焚烧若等闲”,倒是写的石灰石的过程简单,但最后两句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确暗含了他的志向,精忠报国,纵然粉身碎骨,也全然不在乎!没想到被人看穿,于谦脸上红了红,道:“让这位兄台见笑了?”
那年轻公子面色一正,道:“兄台以石灰作比喻,说出自己为国尽忠,不怕牺牲的意愿和坚守高洁情操的决心,这等胸襟,这等志向,让人深感敬佩,可不敢有丝毫的取笑之意?“说道这儿,稍作停顿了一下,年轻公子话头一转道:”当今圣上仁慈爱人, 杨士奇,杨荣、杨博,夏元吉多是才学之人,当今圣上重用与他们,无可厚非,只是世人便以为圣上重文轻武,实乃大大的会错圣上之人,且看我朝杨荣、张辅、薛緑,哪一个不是武将出生,他们在朝中,莫不是领兵一方的大将?”
杨峥听这年轻公子随口说出朝廷大事,便是姓名也都说得清清楚楚,不免有些好奇的看了这年轻人一眼。
那年轻人似乎略有察觉,目光望向杨峥时,略微点了点头,站在他身旁的那人则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杨峥没理会他身旁之人,而是年轻人气度不凡,行走之间,以及浑身散发的气度,非同凡响,便也点了点头,回了一礼。
那年轻公子淡然一笑,目光在他腰间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兄台所言极是,是在下鲁莽了?”于谦谦和的站起来,抱拳说道。
那公子呵呵一笑,道:“不知者无罪么,再说了,兄台也没说错,自当今圣上登基一来,杨士奇,杨荣、杨博,夏元吉地位不断的被提高,难免被人看做圣上重文轻武,难得的是兄台身为读书人,且心忧天下,若我大明读书人都有兄台这般见识,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嘿嘿,有福没福花和尚我是不知道了,那是皇帝考虑的事情,不过花和尚我知道,若我大明读书人都和眼前这位一样,那实在太无趣得很?”不戒和尚嘟着嘴巴,喝了一口茶,一脸不悦的道。
那年轻公子奇道:“读书人心忧天下,哪里不好?不戒和尚道:”读书人人人心忧天下,自然没错,可若人人似你二人这般,岂不是人人都似你们二人这般谈论国事,如此一来,便是来了红袖招也毫无乐趣可言,到那时花和尚还不给憋死啊?“
那年轻公子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话儿虽糙,理却不糙,来了红袖招可不是来耍乐子么,再谈国事那就太对不起红袖招了?”年轻公子呵呵笑道。
不戒和尚一拍光头道:“你这个公子,比起于谦要有趣多了,很合花和尚我的胃口,红袖招么,喝花酒的地方,要谈也该谈姑娘不是?该忧的是那些姑娘,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俊俏的公子,待会儿给陪着谁好呢?”
和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本就引人嬉笑,偏偏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引起的笑容就更大了。
喝酒聊天,时间过的飞快,转眼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原先显得有几分冷清的红袖招开始热闹起来,楼上的那些姑娘们,开始还懒散的唱着小曲,抚琴,待随着客人越来越多,平日里卖笑卖场的姑娘们,在老妈子的催促下,化妆的化妆,抚琴的弹奏小曲,迎接客人的,迎接客人,还有那些唱着小曲的姑娘们,唱的也不再是淡雅宁静的小曲,而是一些男人欢快的曲子,不时的传了出来。
偌大红袖招仿佛是天亮时,林子里苏醒过来的鸟群,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老妈子看了看左侧的香炉里的焚香,去了一大半,皱了皱眉头,一把拉过一个丫头,道:“去,告诉小月,时候不早了,让她开始上妆了,要不然那些男人等不及了,可别坏了好事?“
那丫头应了声,转身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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