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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何说起啊,喂,你可莫要乱说啊,我杨峥清清白白的名声可不想被你这么毁了?“
“你怕毁了声名,难道我不怕么?呜呜,我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儿,当众说出这么羞人的话儿,你,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心啊?呜呜——?“李嫣儿说了两句,忽然伏在茶桌上呜呜大哭了起来。
杨峥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一个黄花大闺女,当众说些私人的话儿,的确有些说不出口,若是传扬了出去,日后还怎么嫁人,谁家敢去这样的一个女子,就算娶,少不了受气?“
“娘的,我怎么忘记了这茬,这下可把人得罪了?”杨峥心头一阵懊悔。
李嫣儿哭了一阵,叫杨峥也没过来说些安慰的话儿,眼里一阵失望,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今日是我的错,大不了,日后没人娶你,我吃亏点,娶了你总可以吧?”杨峥嘟哝着道。
哭声瞬间停止了。
县衙的后堂一片宁静。
李嫣儿惊喜的抬起来头来,泪眼汪汪的盯着杨峥,眼里忽然有了喜色,一把上前,拉着杨峥的手腕,红着脸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杨峥将自己狠狠骂了几声,说什么不好,为什么要说这些呢,这不是搬自己的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迟疑道:“什么,什么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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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儿好看的眸子白了他一眼,红着脸嗔道:“哼,你别不承认,我都听见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呜呜——?“李嫣儿眼圈一红,又要哭起来。
杨峥一叹,道:“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想要怎样啊?”
“你,你欺负我?“李嫣儿红着双眼,一脸可怜兮兮的摸样。
杨峥没有来心头一软,叹了声道:“好吧,好吧,我承认,刚才说过的话算数?“
“真的?“
杨峥叹了声:“男人心软就是不好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当然是真的了,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嘛?“
李嫣儿扑哧一笑,一如三月的桃花,说不出的娇艳,眼眸子流转,道:“还记仇呢?”
杨峥道:“可不是么,我可说好了,是在你嫁不出的情况下,我才吃亏娶你啊,你可不要赖上你啊?”
“谁赖上你了?”李嫣儿唾了他一口,俏脸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还不是赖上我了?哎,人长得太帅,就是个麻烦啊?”
“扑哧——?”李嫣儿又是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帘儿轻抬,看了他一眼,道:“一会儿我说那些,你,你会介意么?”
杨峥神色一正道:“嫣儿所作所为不但保护了一个好官,还是给杭州百姓做了一件好事,这样的英雄事迹,我杨峥想做还做不来呢,对嫣儿没有半分的不敬,相反心中还充满了敬佩,再说了又不是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李嫣儿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有些扭捏的道:“可这样羞人的话儿,我说不出口?“
“怎么能说不出口呢?又不是让你做,来,来,趁着人还没来,你先对我说说,权当练习练习?“杨峥大言不惭,一脸坏笑的道。
“哼,想得美——?“李嫣儿一阵娇笑,狠狠瞪了他一眼,跑开了。
一炷香过后,从前堂传来的消息,巡按御史王斌算是来了,李卓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门口停下的马车,心头一叹,道:“杨兄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王斌也知道自己为官名声不好,所以一路上也不敢太过张扬,再者,这一次他来的目的除个人恩怨外,更重要的是趁机拔掉李卓这可钉子,好让汉王的势力渗透进来,可以说李卓的乌纱帽,他于公于私都要摘掉。
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一名车夫,十二个随从侍卫,还有一个书童,算是他来杭州县衙的排场。
监察御史平时在京城都察院供职称为内差或常差,如奉命出巡盐务即为巡盐御史,奉命出巡漕运即为巡漕御史,奉命巡按地方即为巡按御史,均称外差或特差。而监察御史奉命外出担任巡按御史则是外差或特差当中最多的一项任务,可以说是个权利极大的官职,这样的官职少不了人眼红,背后嚼舌头根子的少不了,尤其是那些言官,稍有不慎落入了他们的眼中,那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一般的巡按御史也不敢太过张扬之外,还要以身作则,尤其是在吃喝住行穿上面,要小心谨慎,巡按御史负责纠察风纪,举劾查断,自然要以身,一些被派遣外地巡视的御史,少不了花样百出,其中最多的莫过于在衣服上补上几个补丁,虽只是做做样子,却也让人无话可说。
王斌也效仿了,官袍里面的衣衫上,补丁清晰可见,只是与他的油光满面,以及大腹便便着实有些不符,甚至有些好笑。
王斌走得并不焦急,自从得知李卓的官印掉了,他就知道这事情十有**,更何况他代天巡狩,负责稽查执之风,官员大小政绩有他把握,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吃定了李卓。
一干人直接进了县衙,本以为万人迎接的盛况,没有出现,让他神色不悦,冷哼了声对着众人喝道:“走,去县衙瞧瞧!”
县衙内,李卓早已接到了线报,但并没有动,对于这种小人,李卓不屑与之为伍,县丞等人对来巡查的御史也没什么好感,见县令大人没动,也懒得去迎接。
所以整个杭州县衙出奇的寂静,没有半分迎接巡按御史的摸样,这是王斌巡察一来,头一遭,心头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一会儿有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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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江山
144章:司马昭之心
王斌带着一肚子怒火,进了县衙大门,直奔入大堂。
敞亮的县衙大堂的中间,李卓一身官服,正气凌然的站在哪里,身后站着县衙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此时的李卓仿佛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看在王斌的眼里,十分的不舒服,他冷笑了声:“一会儿看你还能不能站得住?“
“哟,这不是李大人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硬朗啊?“王斌虽不是什么好官,人并不蠢,还没翻脸之前,还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
李卓嘴角不屑的哼了声,却不动声色的抬起了手,脸上堆上了笑容,哈哈笑了一声,道:“这不是王大人么,一别数年,大人别来无恙吧?“
李卓身后的大大小小的如临大敌的官员,见了这幅摸样,不禁有些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心中嘀咕道:“怎么不像是有仇啊,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唯独李卓与王斌各自心里清楚,彼此恨不得对方立即死掉才好。
说了一番虚伪的话儿,双方彼此坐了下来,茶童封送了茶水,恭敬的退出了大堂,整个大堂因为王斌等人的到来,显得压抑,且十分安静。
这份气息很快让平日里嬉笑,随意的大大小小官员有些受不了,他们知道县令与巡按御史的恩恩怨怨,所以无人敢胡乱说话,甚至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个平静的县衙啊?“后堂里,杨峥听完了李嫣儿红着脸,咬着牙说出与王斌那一晚的经过,虽说不是真的,但让一个女孩子说出这些,的确是有些难为情。
“该不会是那狗官知道厉害,打了退堂鼓吧?“见县衙前堂一片宁静,李嫣儿狐疑的问。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斌若真打了退堂鼓,就不会巡查江南不足半月,便急急忙忙的赶来杭州,还直奔县衙大堂,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嫣儿道:“那前堂为何如此安静?”
杨峥轻轻叹了声,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还不是一样的风平浪静,越是安静越代表着暴风雨即将来临。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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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气氛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率先被王斌打破,自从进了杭州,来到了这县衙,他便生出一种处处落在下风的势头,他不能将这种势头继续下去,他要扭转,所以他先开口了。“李大人本官听说前两日李大人家中失了火,不知可有此事?“
李卓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不瞒大人,的确是发生了火灾,所幸火势不大,被家丁所扑灭,并没有出大事?“
“哼,还想装不成?”王斌冷哼了声,看了李卓一眼,道:“我听说李大人当时将官印盒都抱出来了,不知大人这官印还在?”
“果然按耐不住了?“李卓不动声色的一声冷笑,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了,官印是下官的凭证之物,自不能有失?“说完,对着县丞丢了个眼色。
县丞会意,转身去了后堂,官印就在李嫣儿的手中。
“看你玩什么花样?“王斌冷笑了声,眼里涌出一丝得意。
不多时县丞抱着官印走了出来:“大人,官印!“
李卓看了一眼王斌,呵呵一笑,道:“王大人既要看,便给大人看看?“
迅速恢复了神色,在官场混了多年,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凭着感觉,李卓对自己这一次的到来,早有准备,否则不会如此从容镇定,看来官印上是找不到任何的借口,唯有从其他处着手了。
县衙因王斌没说话,一时变得寂静起来。
官印的事情,迅速打乱了王斌的计划,好在这事情影响不大,他是巡按御史,代天巡狩,凡政事得失,军民利病,皆得直言无避,杭州自古是繁华之地,当今圣上登基后,对江南更是重视,使得杭州的繁华丝毫不输陪都南京,在这样的地方做官,还能干净得了,纵然是干净,凭着自己这张嘴说他不干净,又谁不信,便是皇帝只怕也是信我多一些吧?
一番思索,王斌便有了计较,斜眼瞥了一眼对面镇定自若的李卓,冷笑了声,不急不躁的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道:“李大人,想必你早已知道,本官是奉命巡视江南,凡政事得失,军民利病,皆得直言无避,杭州是繁华之地,当今圣上极为重视,所以,本官不得不慎重了?“
李卓并不慌张,而是望了一眼后堂,刚才他已经得到了杨峥让人送来的消息,训练得差不多了,随时等候他的召唤。有了这个把柄在手,李卓并不如何怕王斌,听他这么说,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大人说哪里话,自我洪武皇帝设置巡按御史以来,巡按则代天子巡狩,所按籓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按临所至,必先审录罪囚,吊刷案卷,有故出入者理辩之。诸祭祀坛场,省其墙宇祭器。存恤孤老,巡视仓库,查算钱粮,勉励学校,表扬善类,翦除豪蠹,以正风俗,振纲纪。凡朝会纠仪,祭祀监礼。凡政事得失,军民利病,皆得直言无避。这些下官岂能不知?”
王斌哈哈一笑,道:“还是李大人记得清楚,记得清楚啊?”
李卓冷笑了声,并没有就此停下来,继续说道:“有大政,集阙廷预议焉。盖六部至重,然有专司,而都察院总宪纲,惟所见闻得纠察。诸御史纠劾,务明著实迹,开写年月,毋虚文泛诋,讦拾细琐。出按复命,都御史覆劾其称职不称职以闻。凡御史犯罪,加三等,有赃从重论”。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王斌一眼。
王斌一愣,李卓的这番暗含威胁的话儿,他在官场早已是人精,如何听不出,神色登时不悦,哼了声道:“李大人严重了吧,本官做官素来讲究是清如水,廉如镜,修身如斯,可媲日月,圣上既能将巡按御史此等重任交托给我,我等岂能不清廉如水,以报皇恩呢?”
“杨大哥,这人比你还【创建和谐家园】,脸皮还厚?”李嫣儿在后堂听得甚是气愤。
“娘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杨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李嫣儿俏脸一红,掩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大人如此清廉,实乃我等为官的楷模啊?“李卓讽刺的道。
身后的县衙大小官员,对这王斌王大人的事迹略有耳闻,此时听王斌如此厚颜【创建和谐家园】,若不是顾忌对方官职比自己高,早已哈哈大笑起来。
李卓的讽刺,王斌不傻,自是听出来了,哼了声:“尽量讽刺吧,骂吧,说吧,一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怨恨的神色。
“李大人能理解本官是再好不过了,本官职责所在,还请李大人见谅了?”说完,瞥了一眼李卓,道:“我想看一看杭州的账簿,不知李大人可否答应?”
一听这口吻,李卓知道自己不答应,也得答应了,想到了手中的把柄,倒也不怕,况且自己这些年来,的确是两袖清风,不曾有半点【创建和谐家园】,倒也不惧。放下茶杯道:“王大人说哪里话,大人代天巡狩,想要查阅账簿,下官若不给予配合,岂不是违抗圣意,来人给王大人把账簿找来?”
“是!”主薄躬身应了声,看了一眼王斌转身去了。
王斌没想到李卓这么快答应了,而且从自己进了县衙大堂,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并没有出现自己见到的惊慌失措的摸样,便是官印也在,太过顺利让王斌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多时两箱子账薄被四个衙役抬了上来,县令虽只是七品官,但掌管权利却不小,掌户口管理,征税纳粮,灾荒赈济等事;礼房,掌兴学、科举、教化、旌表、礼仪、祭祀、节庆等事;兵房,掌兵差、民壮、考武、治安等等,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箱子的账薄并不多。
王斌被李卓的从容镇定弄得有些不安,但望着两箱子的账薄,不安的心也放了下来,今日就算李卓是两袖清风,也要从这账簿中找出问题来,罢免了他的官职,否则自己多年的怨恨,当年的耻辱,岂能得报。
更重要的是小王爷交代的任务,汉王筹划多年,各方势力差不多渗透了江南,唯独杭州尚未渗透,若这一次借此机会立下大功,日后汉王登基,这份功劳自少不了,怎么说也是一个开国功臣,想到这里,王斌咬了咬牙,对着李卓抱拳道:“多谢李大人配合?“
李卓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王斌对着身旁的两个跟班丢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迅速打开两个箱子,开始查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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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江山
145章:情多处,热似火
很快,账薄便出现了问题,永乐二十二年的人头比起永乐初年还少了不少,跟着西湖的田地的税收也少了不少。
李卓初始还能坦然的听着,毕竟王斌这一次来的目的,他心知肚明,若不能从中找点毛病出来,那就不是王斌了,这一点涵养他多少知道,所以他忍住了。
但王斌没想到王斌竟拿人头税做文章,硬是从人头比起永乐初年少了太多,其中的银子不少,却不见记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县衙中饱私囊了。
永乐一朝,经过朱棣励精图治,的确走向繁荣昌盛,但朱棣好战,先是发生靖难之役,此后打安南,五次出兵蒙古,这一系列的大手笔,从永乐年初就没在停过,江南人口增长的速度的确跟不上形势,这一点明眼人一眼便看出,王斌拿这个说事,傻子都能看出用意了。
李卓为官清廉,还有一个几乎所有清官都有的臭毛病,极为爱惜自己的名声,他没【创建和谐家园】一分一毫,王斌硬是说他有中饱私囊知之嫌,这就是污蔑他的名声,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事情,眼看王斌还在侃侃而谈,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了。
“王大人,本官敬重你是巡按御史,才一直配合与你,你若仗着自己官位,侮辱我的人品,那休怪本官对不住了,本官便是拼着乌纱帽不保,也要上奏陛下,参奏你一本?”
王斌冷笑了:“总算是沉不住气了?”
“李大人言重了,凡事不是讲究个证据么,如今永乐二十二年,我大明王朝自tai祖皇帝开国以来,如今已有五十多年了,几代帝王励精图治,识得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而杭州自古便是繁华之地,人口密集,也是朝廷赋税之地,这账簿上记载的人口,竟比不过是永乐初期,敢问大人难道我大明朝,永乐盛世是白叫的么?“王斌丝毫不惧,他怕的是没有漏洞,如今有了一切都好说了。
李卓气得够呛,眼珠子差不多飞了出来,那摸样要多吓人便有多吓人。
“哇,你爹爹不会要吃人吧?“杨峥从未见过李卓这幅摸样,陡然看了吃了一惊。
“哼,这还不是那狗官给气的,杭州繁华不假,可永乐一朝连年用兵,粮草多半是吴越之地,整个吴越之地可谓是为永乐一朝,出人,出力,出钱,人口自然是少了?“李嫣儿轻轻一叹,低声说道。
杨峥可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该他们上场了,当众听丫丫故事,那种滋味,自然不错,至于是中饱私囊也好,还是污蔑也好,他半点不在乎。
“王大人在江南做官多年,江南人口情况如何,王大人岂能不知,洪武十四年正月,tai祖皇帝令全国各地编制赋役黄册,规定每户的人丁、土地、房屋、牛、车都要一一登记入册,每十年一造。这些难道王大人不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