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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不行了,州府里所有仓库都塞满了,再多只能堆露天啦!”
负责统计的小吏满头大汗。琼州为海南首府,在华南诸府道中也算是比较富裕的地方了。但他却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景象——那些平日里向他们征一点点税要一点点粮就好像割肉似的大户们,如今却争先恐后赶着大车小车往官府送东西。而且他们送来的数量基本上跟那税粮册子已经没多大关系——只有多没有少的。
“连府城周边的社仓,义仓还有预备仓都快放满了……这可难得……”
几个陈年老吏窃窃私语,这些都是明代地常平仓,洪武皇帝朱元璋在制度建设方面其实挺完善的。这些仓库中本应该堆满粮食。用来调节平抑粮价,以及预防大灾之年。不过实际上,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些仓库从来没有真正放满过。有时候看上去是满的,但也仅仅是因为上面派人来检查……外面一层是粮食,下面很有可能都是干草,甚至泥土。
然而现在这些表面文章全不用作了——仓库里面连陈粮都给清了出去,全部用来堆放新米新稻谷还犹自不够。如果现在上头派人来检查该多好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弄个“卓异”考评……不止一个小吏心里这样想。
不过,在层次更高一点的人心目中。则又是另一番念头。
“仿佛当年洪武爷时候的光景……什么是新朝气象。这就是新朝气象啊!”
严文昌最近很有点走火入魔地感觉,看什么都能想到鼎革气运之类话题上。其实对于负责物资管理这一块的经济师林峰来说。这仅仅是个最小不过的小问题罢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已经同城里那几家大商户谈好了,如果需要就可以租借他们的仓库。如果仍然不够,还能租用民房么。”
林峰还挺得意的,当初正是他一力主张,未雨绸缪的提前预订了备用仓库,否则现在还挺麻烦。殊不知这句话听到严文昌等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种念头——以官府身份调用民间资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换了这些本地胥吏,肯定会说征用一些民房,而根本不会考虑付钱。
但这些短毛却非常自然的选择了“租”这个词,似乎他们还并没有身为统治者的自觉,又或者,他们其实是非常高明的统治者,在这方面极其自律?
——有这种想法地并不仅仅是严某人一个,事实上,此时此刻,在府衙大堂中,那些心中忐忑不安,代表着各自家族前来向短毛们表示输诚地各家大户首脑们,心里也差不多是同样感觉。
这次缴粮纳税,各家大户既然出了那么多东西,人当然也要跟过来拉拉关系。带队前来的就算不是当家族长,至少也是在家族中能说得上话地首脑人物。
原本在来之前他们还是很紧张的。毕竟在传言中,这些短毛可是杀人不眨眼,仅仅百余人就轻而易举干掉朝廷五千大军,而收拾王大户家更是表明了他们的力量——数代传承,还牵扯到黎族土舍的大家族,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这是何等的果断与凶狠!
因此不少人虽然勉强过来了,却着实紧张得很,唯恐一言不合就被短毛们拿去祭了旗。有些人甚至在家里写好遗书,交待了后事才敢动身过来,很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然而等到真正进了城,见了面,才发现和他们预想中大不一样:迎接招待他们的那个黑大个儿自称姓解,从一开始脸上就挂满笑容,面对每一个人都豪爽大气的拱手行礼。话语言辞中更是客气无比,开口闭口就是“感谢诸位大力支持!”“我们和海南人民一条心!”之类,仿佛他们才是送礼的一方。
原以为这家伙只是短毛专门派出来迎客的杂役一类,没想到找了相熟本地差役一问……这个姓解的黑大个儿,连同旁边那个貌不惊人,脸上总是微微带着笑容,甚至偶尔还在帮忙倒个茶水什么的庞姓白脸汉子,竟然就是短毛在这琼州府中地位最高的两人,名副其实的大头领,二头领!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对于刚刚接触到短毛那些新奇表现的土财主们,他们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条了。在点头哈腰接过那位“庞先生”亲手递送过来的茶水时,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对方还打算从他们身上再榨出多少油水来?
不过作为陪客的那几个本地富户,如许敬,莫大鹏等人,与短毛打交道比较多,就明显要轻松许多。他们还笑着安慰了一些关系比较接近的世交好友之类,说短毛行事极有分寸的,既然这边依法缴税了,就不必担心再有新的要求。
甚至于,作为第一批主动前来投效的大户,短毛应该还会给他们一些好处——以那些人以往表现出来的精明,这种拉拢人心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果然,在稍后的会谈中,那位解大头领完全没有提出任何其它额外要求,除了对大家在这次完税纳粮运动中的鼎力支持一再表示感谢之外,就主要是在宣传他们的占领政策……现在应该说是施政纲领了。
对于这些政策什么,地主们感兴趣的其实不多。他们只要确定:这些短毛除了要钱要粮外,对他们这些大户本身的存在并无恶意,这就足够了。而庞雨老解等人也早就想到这些,所以除了口头上的宣传和表彰,他们还准备了些实际的东西。
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那些大户们首先得到的,便是荣誉。
——在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州府衙门前空地上,那些前来纳税纳粮的大户们个个披红戴彩,短毛们给缴粮纳税最多的几个大户都分别送上一块匾额,匾额上的词句,就这些短毛本身行为一样的新奇有趣……
“纳税模范户”——黑底金字,镶金边,最为高档的一级。
“纳税标兵户”——黑底金字,镶银边,稍微差一点。
“纳税踊跃户”——黑底银字,镶红漆边,比上面的又要低一等。
本来大户们倒没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放心上。短毛们送的匾额不敢不收,但收回去以后也不太可能大张旗鼓悬挂,否则将来万一官兵再打回来岂不是又要倒霉。然而那位庞先生接下去笑眯眯一番话,却让所有人看向那几块匾额的目光立刻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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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看俺们那温柔的一刀
一四四看俺们那温柔的一刀
按照庞先生的说法:州府既然收了大家的税,那就是要为大家服务的。今后大伙儿如果有什么难处麻烦,都可以来向州府求助——联想到近来乡下局势,那些大户们脸上立即变得热切起来。然而随即,那位庞先生却两手一摊:
“只不过,大家想必也知道了,我们的人并不多。万一有几家同时求救,难免就有个先来后到了……”
说到这里,诸大户就已经明白过来,果然庞先生接下去说道:
“所以相信大家也能理解——对于缴税最多,给我们帮助最大的客户,我们肯定是要优先保护的。当然这决不是说缴税少咱们就不管了,只要你们交了税,哪怕只有一分一厘,政府就有义务保护你们!只要前来求助,我们肯定随叫随到,这一点诸位绝对可以放心……”
尽管庞先生后面又罗嗦了一大通一视同仁之类的废话,但在诸大户心中,其实早就盘算开了——民变这种事情,如果光是一两处小火头,凭他们本身的护院家丁就能平定。如果真需要州府派兵平定,那肯定是闹大发了。
到时候肯定是一大群人同时求助,所以短毛说什么有求必应,随叫随到之类都是假的,只有最先那句话很实在——“先来后到”。
对于短毛用纳税多少来划分三六九等,大户们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换了他们自己。对于缴粮多的佃户不也会照顾点么。这群短毛能如此直截了当说出来,倒也颇显直率。
有个胆大地富户一时忘形,竟然询问这边为何趁机不扩充兵力?这其实也是在场大户们百思而不得其解的一个共同问题,只不过其他人不敢问而已——你们既然造反起事,还攻占了府城,手里有钱有粮食,那还不赶紧招兵买马?当真不怕朝廷大军前来围剿?
对此那位解大头领只是哈哈一笑。邀请诸位客人去兵营校场看看操练……现在那边的城管队总算像个样子了。没有任务的时候,通常是一半人保持日常训练。另外一半人出去执勤,每天轮换。
队员们全身裹在藤甲中,包括脸部都完全遮蔽住,无论他们原来是老是少,是美是丑都已经无关紧要,因为个体差异被完全消除,看起来就是一个个单纯的战斗机器。这种冷酷森严。又带着点机械美学的景象当然是最能激发起人们对于军队的畏惧之心,更何况,这些受训者们手中所持地武器不再是圆头木棒,而统统换成了亮光闪闪的真家伙!
敖萨扬原先打算把城管队单纯当作内部防暴警来使用地概念并没有能坚持多久,城管队所承担的职责很快就超出了老敖原本的估计。很多情况下,城管队员就是被当作军队在使用——他们上次攻打王家庄就是一个例子。
对方都使用大刀长矛弓箭之类利器,甚至还可能有些简陋的火枪【创建和谐家园】,这边若还坚持用圆头木棍就很可笑了。敖萨扬也不是拘泥不化的人。当即就调整部署,给城管队装备了明军的制式兵器。
本来的圆头木棒还在使用,但只有在城里巡逻时候才用得上,日常训练原本也是用木棍子地。不过后来他们发现当地人很爱看城管队训练,每天小校场外面都会有大批无聊人士堵在那儿充当围观群众,也不知道这帮家伙哪来那么多闲工夫。
本来王辛芝想要直接赶人的。不过庞雨却教了他另一个迂回办法——收费!每人每天收一个铜子儿的茶水钱。收钱不是目地,让那些无聊百姓自觉自愿走开才是。
果然,一旦被告知围观也要收钱,前来看热闹的闲人就不多了。但现在王飞将他们却兴奋起来,每天变着法儿操演队列,又把全部装具都穿在身上,武器当然也统统换上真家伙……只为了能多吸引一些看客。
到现在城管大队的操练已经成为琼州府中一景,城里人若是有乡下的亲戚朋友来窜门子,往往就会带他们到罗城边上小校场一游,就好像庞雨以前经常要带外地朋友去逛中山陵一样……反正一个铜子儿的门票不算贵。大多数人都还能承受得起。
所以这次解席也把大户们带来看看热闹。而庞雨则大致介绍了一下这些装具的价格:别看只是藤甲,不用金属而且可以全手工制作。但其价格依然高昂。一套甲胄,连材料带手工地成本依然要二十贯左右,他们收购价是二十五贯,再加上配发给士兵的武器,被服,装具,以及训练花费等等……
“我们每招进来一个兵,就要花费五六十两白银去武装他,以后每月还有一笔固定的军饷与伙食开销……这还仅仅是辅助兵种,野战军规格更要远远超出——他们用的火枪就非常贵。”
庞雨指了指后面,几个正军卫兵身上背着步枪正肃然站立。琼海步枪虽然是工业组自己造出来的,所有材料工时统统无偿供给,但也不可能不计算成本——先前工业组大体推算过:如果把研发试验费用,机器损耗,以及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报废品统统打入成本,再算上每支枪出厂时标配地连鞘刺刀,皮制子弹袋,以及内装的六十发子弹,一支琼海步枪的造价要在百余两白银左右。
今后随着大批量生产,其均摊成本可能会降低些,但最终价位肯定还要超过六十两白银,即使在白银泛滥的明末,这也实在是一个相当高昂的数字——这年头,城里一间房屋的平均造价约为十三两白银;而农村一亩普通田地的平均售价只要二两都不到。
如果再算上火炮,手榴弹,地雷……打仗就是打钱,这句话实在是至理名言。
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对方所介绍的那些装备的用途,但大户们还是很快听懂了那位庞先生的话中涵义——他们倒是想大肆招兵,可也要能招得起才行啊。对望一眼,大户们都很聪明地立即缄口不言了。
那个最先开口询问地莽撞人还在心底暗暗庆幸:这些短毛倒还客气,没有趁机说要他拿出钱来扩军。要是短毛当真开了这口,他大概只有回家上吊的份儿——这种装备豪华,甚至连辅军装备都要远远超过大明王朝正规军地部队,哪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恐怕就是以琼州一府之力也养不了多少。
不过在见识过了短毛军的武备之后,诸大户对他们的信心倒是增加了不少。先前那位庞先生所言:只要他们有需求,这边就可以出手相助的言辞似乎也有点可信了?……不少人的目光又重新转回到那些先前只被认为是鸡肋的牌匾上,心思开始活动起来。
中国人民一向是讲究实际的,如果这些匾额仅仅起个荣誉作用,他们压根儿不会在乎那上面题字的差别。但现在,这东西居然还是一块护身符……而且这护身符的作用还有大小之分?那可不一样了!
在从庞先生那里打听到,所谓“纳税模范户”称号是有一个固定标准,只要达到数额就可以获颁之后。很多人立刻忘记了先前担心再被宰一刀的心思,转而悄悄打起小算盘:是不是有必要再多出一点血,买这么一块匾额回去?将来万一遇上麻烦,好歹有个指望不是?就算用不上,短毛兵实力这么强,看来大明朝廷要想收复失地是不太可能了,多花点钱跟他们拉近关系也没坏处。
至于那几个本来就接近了标准的所谓标兵户,踊跃户,此刻更是连连跳脚痛悔不已:自己先前咋就这么鼠目寸光咧?宁口勿为牛后啊,要拿匾当然就拿最好的!这大鱼都放出去了还在乎两小虾米么?
于是乎当即捶胸顿足,忽然天良发现,说想起自家从前还欠着官府一大笔无头债,到如今一定要足额归还的诚信善人,在今天的琼州府里一下子就冒出来好几个。作为官府对这种好人好事当然要予以大力表彰,哪怕是短毛官府也是一样。
今天一整天,最开心的大概要数城里王记棺材铺的王有财王老板啦——他们家兼做牌匾的,今天一天的匾额生意抵得上从前一年,而且短毛付钱极其爽快,还都是用十足白银付账!
“呸,那帮瘟生,难道想不通么……这其实都是他们自己的钱呐……”
望着站在棺材铺外面空地里,不但不嫌晦气还兴高采烈,一个个等着领牌匾的地主老财们,王家小伙计很是不屑的朝地上吐了唾沫,按照这个劳动人民质朴的想法:那些土老财要匾直接来找他们王家定做好了,何必送那么多东西给短毛,再由短毛给发这么一块,不还是他们王家的手艺么?
…………
好话说过,好事做过,府衙里还丰丰盛盛请这些人吃了一顿饭,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被客客气气对待,但却也结结实实又被宰了一刀的大户们,一个个心满意足的准备告辞。不过,这时候,有一位据说也是头领的林峰林先生却带着几名随从,笑吟吟守在门口,给所有出门的大户,一人给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木头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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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 路线问题?
一四五路线问题?
“这是我们初次在地方上收税,有些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明年一定改正。这里有件小小纪念品,一个小玩意儿,拿回去给太太小姐们做个玩具也好……”
不知道大明王朝是否流行这种“开会送纪念品”的习惯,反正解席他们是把现代规矩给用上了。当然送的东西肯定不会太昂贵,毕竟这只是感谢大户们踊跃缴税的纪念品,而非还礼。
不过这所谓“不太昂贵”只是现代人观念。在大户们各自回家的马车上,不少心急家伙已经迫不及待拆开那华丽的外包装,想看看短毛们送了个啥玩意儿。
在大木头包装匣子里面,又是个小木头匣子,只不过材料要高档许多,只要是世家子弟,应该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是上好的南海紫檀。
看样子像是个首饰盒,表面用丝绸包裹,边角上还镶嵌着一些银饰,装饰的颇为精致华美,果然是给太太小小姐们的玩意儿。不过,比起大陆那边最时兴的苏货广货,似乎也并不出色太多……几个自认为颇有眼力的富人一边暗自忖度着,一边随手揭开盒盖。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大叫……
虽然已是黄昏,不过海南这地方太阳下山晚,即使坐在马车车厢里的,只要不是太封闭,多多少少都还会有一些光透进来。
所以,当那些人打开首饰匣盖子后。有几个是被阳光反射晃到了眼睛,而另几人,则生平破天荒的,头一回清晰无比地看到了自己真实容颜,包括脸上皱纹,鬓边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首饰盒的盖子背面,镶嵌着一面镀银玻璃镜子。
当下人们惊慌失措来到老爷面前时。他们却惊异发现自家老爷要么紧紧抱着那个短毛送的礼物匣子不放。要么就是举着一个首饰盒子左顾右盼,眼睛却盯着里面死瞧。脸上还作出种种古怪表情来……
“不好啦,老爷中了短毛的邪啦!”
——不止一个家丁因为冒冒失失乱喊话而挨了老爷的耳光,然后又被声色俱厉的勒令:无论如何,这件礼物的事情,不准泄露出去,特别是不准泄露到内宅!
——同样地,也不止一个老爷在这一天陷入巨大矛盾中:这么精致的东西。到底是用来讨好自己最心爱地那个偏房小妾呢?还是上交给正房大太太?又或者作为宝贝女儿未来的妆囡陪嫁?有这东西作陪嫁绝对体面,甚至作为传家宝都当得起!
在犯傻以外,也有些精明的家伙继续研究,又让他们发现这个首饰匣的一些与众不同之处……
首先,盒子盖是可以被轻易卸下来的,当然装上去也同样方便,在其背面还有一个折叠式的手柄。也就是说,除了梳妆时候便于对着翻盖揽镜自照外。其它时候,这个盒子盖完全可以被单独当做一面手持镜子来使用,根本用不着傻乎乎举着整个盒子上下转。
其次,盒子底有些异乎寻常的厚,仔细检查以后,果然在下面有暗格。可以用来放置一些机密文件之类,这是当时很多首饰匣子都有地功能,这个果然也不例外。
……总而言之,单以本身而论,这个首饰匣子并不出奇,某些构造还有点儿西夷风味,虽然甚是精巧贴心,但也终究不过皮毛小道——当时的明王朝人还是很有民族自豪感的。
可要是考虑那面附在盒子盖内的玻璃镜,这价值就没法儿估算了。很多大户立即回忆起,刚才在吃饭时。那位庞先生曾笑mimi说了个西洋故事。
——据说西方有大国名为法兰西。仅仅三十年前,其国中皇后大婚时。有人送上一面可以映照人脸,清晰无比的玻璃银镜作为贺礼,不过书本大小的东西,价值竟然达到十五万金法郎……虽然不知道那“法郎”能折合多少银两,但既然数目如此之大,前面还有个“金”字,想必价值不菲。
本来大户们并没有觉得这和短毛们说的其它奇闻轶事有何不同,反正酒宴闲聊,姑且言之,姑妄听之罢了。不过有些细心人倒是发现在场的本州许大户,莫大户等几人笑容有些古怪,但当时也没多细想。
现在看来,他们分明是知道此物地。这也难怪,这些商户就在城中,朝夕与短毛相处,既然这些短毛如此大方,他们当然不可能不得到好处。
原本听说短毛攻占了州府,有些住在荒僻地方的富户还颇为城中故友哀悼了一番,觉得他们必定在劫难逃,可如今,在他们心中充满的却只有羡慕之情——那些人分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送十还三……这些短毛当真是海匪么?”
不止一个大户捧着首饰匣子陷入沉思,就和当初府城里那些人一样,他们也开始正儿八经的考虑:这些人与他们自身的未来的关系。
除了大户地主以外,新政府这次收税地对象还包括本地的大量自耕农,中产阶层,以及一般小家小户——实际上他们才是支撑着大明王朝历年财赋收入的主力。以往那些明政府的官员可没短毛这么狡猾,可以直接从大户身上榨出油来。
对于这些人,现代人就懒得亲自出手了,全部委托给了那些本地官吏来执行,反正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老行当。不过解席依然要求他们做好宣传工作,要“创造正确的舆论导向”,要大力宣传“纳税光荣,逃税可耻”的正确观念。
胥吏们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但这些人毕竟都是明帝国地旧官僚出身。要他们一下子掌握现代人的行事方法显然不可能。所以在具体执行过程中,难免出现一些小小偏差……
几天之后,张申岳拿着几张官府布告来找解席等人,脸上满是怒气。
“我说,老解,老庞,你们尽在用些什么人啊?有这么做宣传地吗!”
张申岳把那几份布告丢到庞雨面前。后者好奇拿起,刚读了几句。脸上就禁不住莞尔,到后来就是哈哈大笑。
——那是一些宣传口号,胥吏们果然遵循了老解“要大力宣传,更要通俗易懂”地最高指示,在官府布告上写了不少顺口溜,绝对的通俗易懂:
“逃税抗粮,牵牛扒房!”
“一人抗税全家扛。一户抗税全村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