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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兆铭?”赵北不禁又打量了这人几眼,难怪觉得眼熟,没想到跟这个历史上的著名大汉奸如此近距离的站在了一起。
“在下还有个笔名‘精卫’,是投稿《京报》时所用。总司令既是光复会的人,想必也曾阅过《京报》,上面的那位‘精卫’就是区区在下。”汪兆铭说道。
赵北目光转向汪兆铭身边那名青年女子,却听汪兆铭说道:“她叫陈璧君,字冰如,华侨,祖籍广东新会,出生在槟榔屿,也是同盟会会员。”
果然啊,夫唱妇随,可能这陈璧君现在就爱上这个大汉奸了吧?这可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两人是革命情侣,谁又会想到,他们后来又成了汉【创建和谐家园】侣了呢?
赵北腹诽着,但面不改色,还主动伸出手去,跟两人握了握手。这汉奸的手跟普通人的手没什么区别么,不过汪兆铭的手在微微发抖,可能是内心过于激动的缘故,现在跟他握手的可是共和军总司令啊!一手挑起革命大势的英雄,革命青年心中的偶像哦。
赵北没在两人身上浪费时间,目光一转,投到另外一名青年男子脸上,那人也身穿洋装,精神焕发,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位是?”赵北伸出手去。
“在下陈其美,字英士,浙江吴兴人氏。”那人伸出手。
“陈……陈其美?”赵北伸出去的手僵住了,扭头紧张的看了一下左右,如果不是反应够快的话,恐怕已经伸手去摸枪了。
没办法,陈其美啊,辛亥革命前后最有名的暗杀头子之一,在历史上,光复会的领袖陶成章就是死在他手上,当然,最后他也被别人暗杀,你暗杀我,我暗杀你,这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新闻,当年刺杀出洋五大臣的吴越说的好,这本就是一个暗杀的时代。至于那位汪兆铭,也曾亲自参加过对满清摄政王的刺杀行动,失手被擒,不过,现在历史已经改变,想必他不会再去刺杀载沣了吧。
现在,暗杀头子陈其美跑到了自己面前,还带来一对本该去刺杀载沣的夫妻刺客,如果他们不是来暗杀的,又该是来做什么的?难道他们不杀载沣了,现在打算换个刺杀对象?
也难怪总司令会如此紧张。
第129章 说客(上)
当然,陈其美这帮人不是来刺杀总司令的,他们对总司令仰慕还来不及,哪里敢来刺杀?
其实,他们是来当说客的,目的和杨度一样,不过,他们显然不是在为袁世凯服务,而是黄兴派他们来的。
现在南方革命如火如荼,北方袁世凯又在逼宫,清廷实际上已经走到了绝路,剩下的只有两条道路,一条是被革命推翻,另一条是自己主动退位让国,如此看来,清朝的灭亡已近在眼前,现在是该好好探讨一下未来的共和政府组织办法了,尤其是宪法的制定,这是立国之本,不可不慎重。
现在南方革命诸派中,最有实力的就是共和军,在制定宪法的问题上共和军最有发言权,要想制定出符合革命派要求的宪法,离不开共和军的支持。
这正是陈其美和汪兆铭此行的主要任务,本来黄兴是打算亲自跑一趟的,但被众人劝说留下主持东南军事,于是陈其美和汪兆铭就被派了过来,至于陈璧君,根本就是跟着汪兆铭跑过来游玩的。
几人离开福建后,转道上海,在那里登上一艘英商客船,到了汉口租界下船,正好赶上杨度和阮忠枢上船东行,他们是回上海参加南北和谈会议的,这阮忠枢倒还罢了,与同盟会素无瓜葛,可杨度在日本留过学,认识汪兆铭和陈其美,就连黄兴也是他介绍给孙先生认识的,可以说,同盟会的成立也有他杨皙子的贡献,杨度知道这两人都是同盟会的干部,于是主动上前套近乎,这一套就把两人此行的目的给套了个大概,杨度和阮忠枢顿时急了,同盟会这摆明了是要挖袁世凯的墙脚嘛,两人一合计,阮忠枢仍按原计划乘船东进,杨度则留下,和陈其美等人一同去拜见赵北,共同“商讨”未来的共和政府组织办法。
几人先跑到议院,没找着赵北,向黎元洪一打听,这才知道总司令今日要宴请熊成基,于是赶紧跑去怡然堂,站在黄鹤矶边恭候。
得知几人来的目的,赵北放下心来,和陈其美握了握手,笑道:“你真叫陈其美?怎么和我的一位旧相识同名?刚才失礼了,见谅见谅。”
陈其美一头雾水,汪兆铭也被总司令刚才的举动弄糊涂了,一时竟是讷讷无语。
倒是陈璧君“咯咯”一笑,说道:“总司令真会开玩笑。若你真有一位旧相识也叫‘陈其美’,不如拉来叫我们瞧瞧,若是脾气还不错的话,与英士大哥换帖子拜把子总是可以的。”
听了这话,陈其美和汪兆铭这才回过神来,于是跟着笑了笑,但说句实话,两人确实不怎么相信总司令有一位旧相识也叫陈其美,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刚才总司令为何会短暂走神。
“呵呵,你们来之前也不拍个电报,我也好派人到码头去迎接你们么。好歹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一条战壕里的,虽然分属不同的组织,可是这反清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而且对于国体问题,我们也很有共同语言。”
赵北打着哈哈,揣摩着对方到武汉来的真实目的。
现在南方革命形势发展得不错,湖北是共和军控制,河南有奋进会整合豫西、豫南的革命力量,湖南也已成为共进会的根据地,江西有共和军支持的阎锡山、李烈钧武装,如果再加上浙江的光复会力量和福建的同盟会力量,那么可以说南方的半壁江山已落入革命者掌握,如果能够把这些革命势力统一起来的话,这就是一支相当强大的力量,足以与北方的北洋集团分庭抗礼。
但是想完成这个势力的整合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不说光复会与同盟会的龃龉,便是湖南的共进会与湖北的共和军之间也存在畛域,所以说,如果陈、汪等人到武汉来是想把这些革命力量整合到一起的话,同盟会未免有些得陇望蜀了。
正琢磨着如何试探时,一边的杨度却替总司令解了惑。
杨度说道:“总司令,他们几位来的目的很简单,是叫你支持同盟会,支持他们的议会制和责任内阁制,支持他们同盟会掌握国家权力。前几日你可当着度的面说过,你是支持袁公做总统的,通电也发过,天下人都知道你拥戴袁公。”
赵北笑着说道:“皙子,你不必如此紧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我既然说过要支持袁项城做共和大统领,就绝不会食言,不然,以后靠什么取信于人?而且,当着你和阮忠枢的面,我明确表示支持总统制,我在议院的演说你或许还不知道,其实在我看来,中国积弱已久,欧洲的那一套不能生搬硬套到中国,中国还是应该由强人来主导,军政、训政、【创建和谐家园】,这三步就是中国的道路,现在军政尚未结束,自然还谈不上【创建和谐家园】,宪法当然要确立,但必须考虑到国情。皙子,你回去告诉袁项城,只要清室一退位,他就是共和中华的第一任大总统了。”
杨度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虽然他一直主张君主立宪,但由于得不到赵北的支持,南方革命派也不理会,再加上袁世凯本来就不打算让清室继续霸占着龙椅,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张学习美国,实行完全的总统制,由袁世凯掌控国家的大政。
但同盟会却不这样看,他们主张学习法国,实行议会制和完全责任内阁制,总统只是一个摆设,实际权力应该掌握在内阁手里,内阁的各级主官由国会任免。
听了总司令的话,陈其美等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陈其美说道:“总司令明鉴,袁世凯乃是满清旧臣,满脑子旧观念,这种人若是掌握大权,恐非国家之福。”
杨度反驳道:“英士,你太年轻,有些事情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袁公主持新政不过短短数年,政绩已是人所共睹,中国积弱太久,方方面面的事情牵绊太多,你当改良就那么简单么?换了你去,换了你们同盟会的孙先生去,恐怕做得还不如袁公。”
陈其美嗤道:“皙子,我们干的是革命,不是改良,改良,救不了这个国家!纵然这个国家需要一个强人来主导,也绝不应该是袁世凯那样的伪君子!当年,若非是他出卖维新派,中国何至落到如今地步?”
“你们被康有为和梁启超骗了!他们编的那《戊戌政变记》根本就是一面之辞!当年维新派的那一套,太过激进,根本就行不通的。再说,袁公若是反对维新,又怎会主持新政?”杨度忿忿道。
赵北暗叹一声,这个杨度确实是太过迂腐了,袁世凯是什么人?他是个政客!政客,就是以自己利益为唯一目的,当年他出卖维新派是为了一己私利,前几年主持新政,还是为了一己私利,同样的,另一个时空位面的“洪宪帝制”也是为了他袁氏一族的私利。当然,这些事情或许只有穿越者看得最清楚,在历史上,袁世凯在称帝之前确实也着实迷惑了一大批人。
“我是什么?政客?军阀?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赵北在心里问自己。为了实现他的理想,他已玩弄了不少手腕,虽然有个大义的名分挡在面前,可是,这能改变什么?对于世人来说,他不也正在向政客、军阀那一边滑去么?
穿越者可以看清历史发展的方向,可这也注定了他必然是孤独的。
英雄寂寞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陈其美的话来看,现在同盟会对袁世凯的看法与历史上有很大不同,这或许正是赵北干预历史进程的结果,或许在同盟会看来,袁世凯的反清并非是出自本心,而是被他赵振华的那封“迥电”给逼的,袁世凯是逼上梁山,所以,没必要再给他更多好处,一个虚位总统已经足够了。
当然,在另一个位面的历史上,同盟会也不愿意把全部权力交到袁世凯手里,所以同盟会才会被宋教仁改组成【创建和谐家园】,用扩大议员人数的办法在国会中占据主动,通过控制国会来约束袁世凯的行动,正因如此,史学界通常认为宋教仁的遇刺身亡与袁世凯有密切关系,因为袁世凯从中得到的好处最多,随着宋的去世,国会里的反袁势力迅速烟消云散,袁世凯不仅掌握了内阁,还控制了国会,真正做到了大权独揽。
现在看来,同盟会依旧不愿意将全部权力交给袁世凯,不过他们现在采取的办法似乎是拉拢南方实力派,直接在立宪问题上给袁世凯下绊子,用责任内阁将总统的权力限制住。
不过这只是同盟会的打算,总司令另有谋划。
就在赵北走神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汪兆铭说话了,他拉了拉陈其美的衣角,说道:“英士,总司令说得没错,咱们中国是需要一位强人来主导,咱们同盟会派别众多,人心不齐,有时候为了一件小事可以争论几天,没有战斗力啊。袁世凯手握重兵,威望又高,放眼天下,中国第一强人非他莫属。当年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一开始不也是大权在握吗?可是后来不也放弃了权位回乡伺候庄稼去了?焉知袁世凯成不了世界第二华盛顿、中华第一华盛顿?”
“他成不了华盛顿!”陈其美不屑的哼道。“他最多,能成拿破仑,还是滑铁卢的拿破仑!”
“扑哧”,陈璧君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北和熊成基等人也不禁莞尔,这个比喻很贴切,但只有赵北知道,这绝不仅仅只是比喻,袁世凯确实成不了华盛顿,甚至也成不了拿破仑,这不仅是历史已经证明了的,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赵北穿越过来了,这“中华第一拿破仑”或“中华第一华盛顿”的头衔无论如何也不能戴到别人头上去!
“所以说国情决定一切。华盛顿之所以出现在美国,拿破仑之所以出现在法国,都是由这两国的国情决定的,法国不可能出现华盛顿,美国也不可能出现拿破仑,这与道德和素质无关,只与国情有关。”
赵北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做了总结,这几话看上去像绕口令的话一说,众人便是一阵沉默。
“那么中国呢?中国会出现华盛顿还是拿破仑?”杨度自言自语道,像是在问他自己,也像是在问别人,但没人回答。
“可能是拿破仑吧。”赵北在心里回答。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说出来,所以这话题自然而然的转移了。
“振华,这位陈英士先生说得不错,袁世凯确实是指望不上的。”熊成基拍了拍赵北的肩膀,打断了他“世界第二拿破仑”的美梦。
“这位是?”杨度看了眼熊成基,虽然熊成基这两天暴光率很高,但并没有引起杨度的兴趣。
“他就是安庆首义功臣,熊成基熊大都督,字味根。”赵北说道。虽然他才是安庆破城第一功臣,但现在光复会和同盟会在拼命宣扬的却是熊成基,至于赵北,似乎已经被有意无意的遗忘了,如果不是共和军声势浩大,并在实际上起着革命顶梁柱的作用的话,恐怕赵北已经被人踢到一边去了。
这让赵北有些受伤,好歹他也是光复会干部啊,介绍人还是熊成基呢。
这就是革命,既是革旧势力的命,有时候也不得不革一下同志的命,以便实现自己的理想,革命者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理想,只不过,最后能够实现理想的人只有一个,那个胜利者的奖赏就是整个天下。
现在的问题在于,赵北不是同盟会员,自然不会被同盟会高看一眼,而光复会却又山头林立,自从并入同盟会后,不少有威望的光复会员都加入了同盟会,光复会后来之所以得以重建,只是因为同盟会在领导权问题上发生分裂,一部分反对孙文的人由于相同的目的走到一起,这才重组了光复会,但是重组后的光复会缺少一个真正有能力统率会员的领袖,陶成章威望不足,章太炎过于张扬,会中与他们资历相差不远的人不少,两人都不能很好的整合光复会里的那些山头。
若论革命功绩,赵北倒是有资格在光复会立起自己的山头,可他并不想过早的卷入这种内部斗争,而且也没有信心压服那些老资格的会员。
所以啊,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军队里比较明智,实力决定一切。
“熊成基?没听说过。”杨度的话倒是让总司令那颗受伤的心得到了一点安慰。
“只听说安庆新军哗变的时候,若没赵总司令的那颗大炸弹,此次‘戊申革命’或许根本就挑不起来。”
光复会和同盟会在努力宣扬熊成基事迹的时候,赵北也没闲着,利用时政宣讲队,将自己的光辉事迹也传播到每一个角落,现在,不仅湖北、湖南知道了他那颗“威力巨大之炸弹”的关键作用,就连远在河南、江西的百姓也都在传诵着“赵振华孤胆破坚城”的英雄事迹,除此之外,在袁世凯“反正”上赵振华所起的作用也是不容置疑的,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说“一封通电定乾坤”的故事,说得就是赵北的那封“迥电”。
第130章 说客(下)
虽然杨度的话有些目中无人,但熊成基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此话倒是不错,若无振华那颗炸弹,起义部队根本进不了城,原以为破不了坚城还可转战它处,但前段日子的苦战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安庆不破,革命断无成功之理!所以,振华才是革命第一功臣。”
赵北谦虚道:“哪里,哪里,革命不是一个人的事业,是全体国民的事业,就靠咱们革命者,成不了大事,这个国家的希望还是在国民肩上。”
熊成基摇了摇头,说道:“不,至少现在,这革命的重担是担在咱们肩上的,所以,咱们稍微走错一步,革命的前途就不可预料。振华,有些话我本打算在吃过饭后再对你讲,但现在既然话头已被挑起,我就在这里讲好了。关于你举荐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的事情,最好还是要慎重,虽然他现在已背叛了清室,但并不等于他就成了同志,袁世凯今日可以背叛清室,明日就能背叛革命。当初你之所以通电拥戴袁世凯,恐怕就是为了挑唆他与清室内斗,不是出自真心,咱们革命者是做大事业的人,不能拘泥于小节,说过的话固然要守诺,但有的时候不妨变通一下,袁世凯可以做总统,但必须是虚位总统,国家的权利必须掌握在内阁手里,就像法兰西一样。”
赵北制止了正欲反驳的杨度,问熊成基:“味根,这些话是谁对你说的?”
他确实有些惊讶,连熊成基都这么说,或许表明在这个责任内阁制上同盟会与光复会可能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熊成基坦然道:“不错,这些话本来我是想不到的,都是陶会长在信里说的,他之所以叫我来湖北,一来是休整安徽起义部队,二来就是托我将这些话转告于你,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考虑。咱们革命者虽然勇猛,但多是些涉世未深的青年,这政坛之险恶,远非我等能够了解,陶会长看得比咱们远,也比咱们清楚,他的话是没错的。”
赵北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了眼那高高的黄鹤楼。陶成章不愧是光复会首脑,眼光和魄力都是有的,看得也很准,知道袁世凯靠不住,但是,谁又能了解他赵北心中所想?袁世凯不上位,谁上位?同盟会还是光复会?他们固然是坚定的革命者,但谁能保证他们能干得更好?如果他们干得很好,赢得了民心,顺应了时代潮流,那么,还会有他赵北的位置吗?这个时代的中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挽救的,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无论是同盟会还是光复会,他们的成员都不是穿越者,不能看清历史发展的脉络,也不能把握历史的先机。
没错,同盟会和光复会或许可以按照他们的理念去治理这个国家,逐步将这个国家带向文明与兴盛,但问题在于,这不仅仅是中国自己的问题,它必须放到国际这个大背景中去,如果这个国家的决策者不能看到未来,不能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不能看到日本的“大陆政策”的话,他们就绝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治国理想。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仅靠理想是不能将这个国家带向强盛的。
所以,赵北必须与其他人争夺这个国家的领导权,而拥袁就是这个斗争的第一步。
赵北之所以拥戴袁世凯做总统,除了挑唆他与清室的内斗之外,更重要的是让袁世凯暂时上位,然后再领导新势力打倒这个旧势力的代表。
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光复会的陶会长和同盟会的孙先生就当不了大总统,只有把他们放在在野势力一边,他们才会将注意力放在袁世凯身上,而且,只要袁世凯一天不死,他们就要拉拢一切可以成为袁世凯敌人的人,而赵北就是一个合适的同盟者。
如果袁世凯上位,他肯定会“削藩”,这并不符合赵北利益,但是另一方面,如果换了同盟会或光复会上位,他们也肯定会像袁世凯一样“削藩”,所以,无论是哪一方上位,最终都会与赵北的利益发生冲突,但相比之下,还是袁世凯上位好一些,至少,赵北可以从历史经验中去判断袁世凯的行为,能够做到知己知彼,反之就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历史上的同盟会和光复会从来也没有主宰过这个国家。
扶持袁世凯上位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也是赵北迫使同盟会、光复会将袁世凯作为主要敌人的手段,赵北作为一个变量身处其间,无论哪一方,得他之助则胜,失他之助则败,而他则可从中取得最大利益,所谓“左右逢源”指得就是这种情况。
当然,如果在斗争中那两方能够两败俱伤的话就更完美了。
所以,目前的情况下,削弱袁世凯是可以的,但不能将他打倒,因为那是一块吸引火力的靶子,只要袁世凯占据着中枢权力,在野反对派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袁世凯那边,而赵北也就能够专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历史已经证明,袁世凯绝不会容忍任何新的政治理念,他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他必将举起屠刀,挥向革命势力,并将更多的人推到对立面去,到了那时,就是倒袁派揭竿而起的时候,谁又能保证那个举着倒袁大旗的首领不是赵总司令?
赵北可以在某种范围内接受新的政治理念,可以地方自治,可以设立议院,可以选举民政长官……两相比较,人们就能看出赵北比袁世凯更进步,何况,“红花还需绿叶衬”,为了让赵北成为那朵耀眼的“红花”,只能委屈袁世凯做一下“绿叶”了,当“红花”盛开的时候,就是“绿叶”黯然隐退的时候了。
这个时代的中国不是一场推翻帝制的革命就能够拯救的,那只是革命的开始,战争的开始,这已经为历史所证明,赵北所要做的就是将革命的领导权掌握住,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避免走弯路。
至于“总统制”还是“内阁制”,在赵北看来根本不成问题,归根结底一句话:实力就是一切。
有实力,内阁也能变成军事强人手里的橡皮图章,没有实力,就算是皇帝也会变成实力派手里的傀儡,在这一点上,赵北自问看得比同盟会、光复会更透彻,因为在历史上,袁世凯就是一个看重实力、轻视制度的人,制度制约不了这个军事强人,唯一能够制约他的只有比他更强大的军事存在。
所以,在赵北看来,此时与其在内阁制还是总统制的问题上为同盟会、光复会火中取栗,还不如向袁世凯卖好,做一笔政治交易,从袁世凯那里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毕竟,袁世凯代表着这个国家的中枢权力,某些事情如果能够取得中枢的认可,做起来就更名正言顺,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不臣”就是这个道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尽快确立国体,完成形式上的政令统一,避免列强干涉革命。从报纸上的消息来看,欧洲的“波斯尼亚危机”正在逐步走向缓和,或许用不了多久欧洲列强就能从巴尔干的泥淖中拔出脚来,一旦它们在中国问题上达成什么默契的话,对于混乱中的中国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有尽快确立一个可以总揽对外事务的中枢政府,才能给列强以“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的假象,才能打消某些国家趁火打劫的野心。
当然,赵北支持总统制并不意味着他会眼睁睁看着袁世凯一帆风顺的剪除异己势力,或许,那个即将组建的“国会”会成为一个重要战场。
现在的形势与“辛亥革命”时很不一样,袁世凯的控制力远不及历史上,地方实力派也远不止革命党一家。
地方实力派当然要剪除,但却不能由袁世凯来任意剪除。
……
这些都是总司令的如意算盘,不过,有些是可以说出来的,另一些却不能说,尤其是当着杨度的面。
赵北将目光从黄鹤楼挪回,对熊成基说道:“味根,完全的责任内阁制不适合我国,至少现在不适合。总统制才是合适的,没有强人主导,中国不会在短期内强盛起来,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总统制未必就代表没有监督,不是还有国会么?加强国会的作用,也可以制约总统权力。”
“急功近利不是好事。”熊成基说道。
“我们都想把中国变强,可是,强国不能指望一个强人,强人也是人,也有私欲,谁能控制这个强人?建设国家是长远任务。”
“但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啊。”
赵北叹了口气,说道:“权力是腐蚀剂,这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也有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几人齐问道。
赵北淡淡一笑,扬了扬手里的马鞭,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总统制,内阁制,咱们以后再议。今日是为味根接风洗尘的,说这些俗事做什么?来来,大家都跟上,咱们去怡然堂。味根是扬州人,我特意让厨子做了淮扬大菜,大家都来尝尝味根的家乡菜,皙子,上次你在黎议长家里吃得是湖北菜,现在你再尝尝淮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