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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远来是客(下)
如果站在满清王朝的立场上看,这帮四川革命者是一群“漏网之鱼”。
本来,安庆新军起义的消息一传到四川,熊克武和黄树中等人立即策动川中会党起兵响应,但无奈兵力单薄,又多是乌合之众,四川总督赵尔巽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将他们打散,许多同志死在“赵屠”刀下,四川新军里的那几个同盟会员也都暴露,只好离开新军。
起义失败后,众人被打散,各自逃亡,一些人按照约定在熊克武的一位远亲家聚首,一商量,决定去联络湖北革命军。
众人好不容易瞅到机会逃出四川,在会党的帮助下从陕西绕道,由汉中上船,赶到武汉请兵,希望总司令能够迅速挥师西进,横扫四川顽固势力,帮助同盟会建立革命军政府。
这是个好建议,但总司令另有打算。
“远来是客。诸位一路辛苦了,咱们不说别的,先好好吃一顿饱饭。你们是赶得巧啊,不是现在跑过来的话,你们就只能吃到白水煮豆腐了,这武汉的豆腐可不比你们四川的麻婆豆腐,清淡的很。”
赵北笑着邀请这些远道而来的革命同志入席,与自己同坐一桌,陪着他的共和军军官只有蓝天蔚和吴禄贞,吴禄贞是蓝天蔚引见给赵北的,现在已是军官速成学堂的副校长,而且也是共和军总军法官,具体负责部队纪律,正按照赵北的命令在原湖北宪兵的基础上组建一支专业的宪兵部队。
厨子是从武汉三镇各个菜馆请来的,手艺高超,动作麻利,不多时,已将菜炒好端上,都是以“咸鲜”风味著称的湖北菜,尤以武汉菜为首,粉蒸肉,蒸白丸,珍珠圆子,清蒸鱼,千张肉,八宝海参,糍粑鱼,元宝肉,虎皮蹄膀……诸多美食流水价端上来,色香味俱全,只看一眼便叫人垂涎欲滴。
考虑到川人口味,赵北还特意叮嘱厨子现炒了辣椒,炸了辣椒油端上桌,让他们辣个够。
不过,在正式开宴之前,一番必要的演讲是不可少的。
军装笔挺的站在几口弹药箱搭建而成的演讲台上,赵北对此次革命做了建设性的总结,之后,又针对国内国际局势做了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为众人展示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革命大道。
迅速结束了演讲,走回桌前,赵北取下大檐帽,拿起筷子在桌上笃了笃,右手提起筷子指指桌上的菜肴,左手端起酒杯,先敬了军官们一杯。
“先干为敬。诸位,废话不说,整!”
总司令带头,众人自然有样学样,拿起筷子就是一气猛干。
平日里粗茶淡饭,不惟士兵难得见到油星,便是军官也很少吃到如此丰盛的宴席,此时难得有机会吃点小肉,喝点小酒,谁会谦虚?当下,只听得这礼堂里一片“咂吧咂吧”声,除此之外,竟无别的声音,几乎所有人的嘴里都塞满了美味佳肴。
四川客人见此情景,也不拘束了,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不是馒头就咸菜,就是咸菜就馒头,众人嘴里早已淡出鸟来,此时总司令带头据案大嚼,自也不能落于人后,于是也是一阵狼吞虎咽,几位会党首领还端起海碗向总司令连连敬酒,但都被赵北以“军中不便豪饮”为由挡了回去,只喝了两杯黄酒便放下酒杯,专心吃菜了。
只有熊克武和黄树中等几位同盟会干部心中焦虑,食不甘味,酒入愁肠更是愁上加愁,人人眉头拧成了倒八字,那脸上分明是写着个“愁”字。
他们没法不愁,现在赵尔巽在四川大开杀戒,同盟会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反清力量眼看就要烟消云散,如果不能尽快杀回四川,消灭赵尔巽,那么,即使将来四川光复,只怕也没同盟会什么事了,想起离开日本前孙先生的叮嘱和重托,众人心中都不是味,回想起川中起义,再看看湖北如今的局面,他们没有一个人不是悔青了肠子的,如果当时不是那么冒失,如果当时策动得是新军,如果……如果时光能够倒转,他们一定会调过头去,重新发动一次起义,只不过,这一次的起义将以新军为主。
新军好啊,比起会党来,新军有纪律、有武装,而且四川新军就驻在省垣近郊凤凰山,一旦策动起义,可以迅速攻占成都,成都一光复,四川各地肯定会纷起响应,到了那时候,伪清四川总督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可这毕竟是事后诸葛亮,由于新军中的组织发展得太慢,再加上伪清总督动手太快,结果四川新军未及策动就被解除了武装,而赤手空拳是干不了革命的,这也是此次四川起义失败最大的教训。
斩木为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机枪与大炮的时代!
相比四川的失败,共和军在湖北所取得的成功是那样的耀眼夺目,不仅光复全省,并拿下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兵工厂,而且还挑起了这波澜壮阔的革命大势,如此光辉战绩,让人羡慕的同时也让人有些许嫉妒。
为什么挑起这个历史大势的不是同盟会?
众人都是心有不甘啊。
好几次黄树中都想开口,但一见赵北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只好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刚才众人已经从旁人嘴里得知,这位总司令与士兵同甘同苦,吃得是一样的饭,穿得是一样的衣,如此以身作则,手下人怎能不为其效死卖命?再检讨一下自己这帮人,平时只顾得上联络那些会党首领,跟他们拜把子,给他们银锞子,但却完全忽视了底层的民众力量,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得到利益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首领,可实际上冲锋卖命的却是那些小兵。
所谓“上下同欲者胜”,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众人各揣心思,吃不了几筷子便饱了,好不容易等到赵北吃完了饭,却见他将大檐帽往头上一戴,又从兜里摸了块麻布片擦了擦嘴,站起身只说了句“几位吃好”,便大摇大摆的去了,压根就没再提出兵援助四川革命的事情。
见那几个会党首领喝得昏天黑地,黄树中和熊克武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急忙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赵北听见后头有人在喊“总司令”,回头一看,见是黄、熊两人,于是停下脚步,转回身等他们走近,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贵会的领袖孙先生现在走到哪里了?为何尚未归国?”
黄树中说道:“孙先生前些日子在南洋,革命一起,本打算立即归国的,但考虑到革命离不开经费,所以从南洋上船去了欧洲,想和法国、英国的银行家磋商借款的事宜,暂时不会归国,现在同盟会的实际工作是由宋先生和黄先生主持的。不过,目前革命形势发展迅速,南北和谈马上就要举行,孙先生是否还会继续原来的行程,我们就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两位以后若是见了孙先生的面,替我问候一声,就说是我说的,‘革命先行者’,这个赞誉孙先生当之无愧。”赵北点了点头,撂下句话,调头就走。
黄树中急忙赶上几步,在后边问道:“总司令,不知总司令何时可以派兵入川?”
赵北停下脚步,很严肃的说道:“出兵援川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现在南北和谈虽然正在筹备,但到底谈不谈得拢却是谁也不知道,如果清室不退,那么我军必将大举北伐,届时恐怕抽不出兵力援川。其实四川的事情并不复杂,那是一个内陆省份,孤掌难鸣,只要全国局势稳定下来,四川可以不战而取。至于赵尔巽那个人,其实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就是个满清遗老,你们不要被他的虚张声势给吓住了,历史证明,越是猖狂的顽固派,其内心就越是虚弱。”
这话说得虚虚实实,赵北早就想攻取四川,可他不愿为别人火中取栗,而且目前也确实没有做好进攻准备,更关键的问题是,现在还没看到什么竞争者,湖南的共进会和河南的奋进会现在都还在忙着巩固已控制的地区,暂时也无力将手伸向四川。
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是赵北的原则。
黄树中又赶上一步,但被田劲夫隔下,只好停住脚步,说道:“既然共和军现在无法抽出兵力援川,便请总司令拨给我们些枪炮,我们自己干。四川起义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枪炮不足,不是大刀长矛,就是猫儿炮,反观清军,都是新式武器。”
赵北背着手,琢磨了一下,说道:“现在共和军正在扩充,武器弹药也不充裕,无法立即支援你们。不过,如果你们能够在这里稍候些时日,我可以想办法支援你们些步枪和子弹,数量不多,聊表寸心。现在你们最好立即着手安排,武器一到手,就可以回四川了,建议你们优先考虑在川北建立根据地,那里地势险要,而且民风彪悍。对了,前几天从日本回来几位革命同志,到武汉投奔革命军,其中有几位是同盟会的,现在就住在汉阳招待所,你们可以和他们谈谈心,叙叙旧,顺便看看文明戏。”
说完,将田劲夫喊到身边,说道:“几位客人吃完饭后,都安排在汉阳招待所休息,一应所需,从宽供给。”
本着物尽其用原则,现在的汉阳县衙已成了军政府的招待所,专门招待从五湖四海赶来投奔共和军的各色人物。
黄树中和熊克武徒唤奈何,但赵北的决心无可动摇,他们也只好回去与其他人商议。
商议的结果,黄树中和熊克武带领那几个会党首领留下等候,秦炳、饶国梁等人则继续东进,去福建投奔同盟会武装“革命建国军”。
第111章 各有打算
连绵的群山,曲折的小道,这里是湖南北部。
一群骑士正顺着那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在那起起伏伏的山谷沟壑间缓缓前行。
由于南方缺马,所以他们骑的是骡子。
走在最前头的是几个尖兵,背着日制“金钩步枪”,负责在前探路,紧随其后的是一名国字脸的青年汉子,头戴军帽,身穿安徽新军的军装,上身罩了件小袄,腰间系着条军用腰带,上面别着一支英国六响左轮枪,由于骡子没有鞍,他那两条粗壮的长腿几乎快垂到了地面,脚上的马靴沾满泥土,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名军人的身后紧跟着另一个汉子,约莫三十多岁,青布裹头,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紧皱的眉头给人一种文绉绉的感觉,没穿军装,就是一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黑色棉衣棉裤,腰间一条四指宽的牛皮腰带,左腰别着一只看不出型号的左轮枪,两条腿随着骡子的行走来回晃荡,脚上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面棉鞋也同样沾满泥土。
这两个汉子不是无名之辈,前头那人名叫【创建和谐家园】,原是安徽新军的一名棚目,现在则是中华革命共和军的副总司令,同时兼任第五师师长,杨王鹏走后,他已是共和军实际上的二号人物。
后头那个年岁稍长的汉子名叫龚春台,现在不仅是湖南六龙山洪江会的舵把子,而且也是“湘北革命军”的司令,“海琛”号巡洋舰的起义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也算得有勇有谋的人物。
“湘北革命军”是共和军总司令赵北给的番号,总兵力九千余人,除了一千多人是龚春台从湖北拉过来的队伍之外,剩下的兵多半都是湖南本地人氏,以江湖会党为基干,适当吸收了不少船帮分子,靠着江湖规矩的约束,这支队伍在这湖南北部也可算得一支强军,虽然对付不了北洋军,但是收拾一下土匪和团防局武装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湖南全省已基本光复,就连湘西那个土匪窝子也成立了“革命军政府”,不少土匪头子自称“都督”、“统领”,仗着几杆祖传的破枪横行无忌,甚至开始与主政长沙的共进会讨价还价,要把这自封的官变成正牌的官。
与乱纷纷的湘西、湘南相比,这湘北一带显得格外平静,没有那么多杂牌武装。自从把队伍拉到岳州之后,【创建和谐家园】就按照总司令部的电令将附近州县的杂牌部队统一整编进共和军,精锐补充到正规部队,疲羸就编入革命卫队。
在民政上,吴副司令将湖北军政府的革命政策坚决的贯彻下去,不仅废除了岳州府的一切“陋规”、“羡耗”,而且将那些民愤极大的贪官、衙蠹抓了不少,公审之后一律处决,再加上免除了历年的皇粮积欠,湘北百姓总算是稍微把腰杆挺了起来,时政宣讲委员会从武汉派代表南下之后,岳州附近的乡村已开始组建“锄社”,无论是地主、自耕农还是佃户,本着自愿原则被编入锄社,这是一个农业生产互助组织,地多人少的出粮,人多地少的出人,军政府居间指挥、调配,为其提供廉价的农具、农业生产资料,甚至包管工食,按照劳动日程表指导农忙时节的农业生产和农闲时节的水利兴修,等到春耕开始,这里的乡村劳动力将得到最大效率的利用。
“锄社”表面看来只是一个农村互助组织,但实际上却是赵北谋划中的农村基层组织的一个重要环节,它既是生产组织,也是救济组织,目前只是小范围试行,武汉、岳州就是其中的两个试点,具体的工作方式还是需要在实践中摸索。
除了农村的变化之外,城市里也出现了变化,往年的保甲区域被重新划分,改称为“区”,各区的区长由当地有名望的缙绅中推举,成为联系城市居民与军政府的重要纽带,必要时,城市中的贫民也可以得到在农村工作的机会,以劳动换取食物,以此减少城市中的游民,最大限度的利用人力资源。
在湘北,一切都是那样的新奇,不仅百姓感到新奇,就连【创建和谐家园】副总司令也感到眼界大开,虽然人在岳州,但心却已飞到了武汉,想亲眼看看武汉的革命气象又是何种情景。
不过他暂时不能去武汉,因为赵北给他的军令就是率军驻扎在岳州,卡住这个湘北门户,为总司令的战略服务。
岳州城位于洞庭湖湖口,紧邻长江,航道宽阔,交通便利,无论是北上湖北还是南下湖南,这里都是必经之地,换句话说,岳州就是湖南的咽喉,只要占领这里,直驱长沙易如反掌,吞下湖南犹如探囊取物。除了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之外,岳州还是连接湖北与湖南的通讯中枢,一条数百公里长的电报线就以这里为中转站,连接着武汉与长沙,控制了岳州城,就等于控制住了湖南的通讯。
除了岳州城外,东北方的羊楼司也是关隘重地,这里是连接湖北与湖南的陆上交通孔道。
羊楼司位于万峰山与大药姑山之间,周围山势陡峭,一座狭谷横亘南北,是由武昌入岳阳的咽喉要道。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从湖北过来,不拿下羊楼司的话,就无法占领岳州,同理,从湖南往湖北挺进,如果不拿下羊楼司的话,就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正是出于这种原因,【创建和谐家园】才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羊楼司视察一番,布置防务,去之前特意拉上龚春台,为的就是找个土著做翻译,向羊楼司附近的居民仔细讨教地形。
现在,【创建和谐家园】已完成了视察,正向岳州城返回,不过山道难行,路途遥远,当天是不能回城里的,路上得在村庄打尖。
来的时候就在那座小山村住过一晚,村民很好客,【创建和谐家园】本打算回城时再住一晚,但等他们到了地方一看,这才发现那座小山村已住满了人,而且也是一群军人,不过却不是共和军和湘北革命军的人马。
这支抢占了小山村的队伍是共进会的人马,是扛着红底十八星旗的“革命联军”。
这支部队人数不少,一千多人,不可能都住在村子里,村里住的是军官和参谋以及他们的马弁,士兵们则在村前的山脚下搭窝棚。
已是晚饭钟点,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锅里的食材也不过是包谷粥拌青菜,几堆篝火上架着几只山鸡,烤得油光喷香,但显然不是为士兵们准备的。
村口的哨兵远远望见另一支人马过来,连忙派人回村报告,同时拦下【创建和谐家园】等人。
不多时,村里走来几名军官,前头的马弁还扛着面十八星旗。
那领队的军官【创建和谐家园】倒是认识,只是觉得很奇怪,因为那人以前曾到岳州司令部兜售过布匹,是个布商,不知什么时候竟也成了革命军队的军官,而且看起来官还不小。
“周海山,你什么时候也当官了?架子还不小呢,走这么几步路还叫人给你扛旗。”龚春台的一个马弁倒不似【创建和谐家园】那般谨慎,见到迎面走来的几个军官中有熟人,于是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打招呼。
那周海山倒没有生气,只是“嘿嘿”一笑,说道:“兄弟前段日子在长沙入了共进会,现在是革命干部,标统。”
【创建和谐家园】跳下骡子,踢了踢有些麻木的腿,走上前看了看周海山的军装,却是湖南巡防营的号褂,一顶黑色礼帽不伦不类的戴在头上,实在有些滑稽,只有那腰带上别着的一杆铜帽短枪才稍微使他看上去像个军人。至于其他的军官,也多半是这副打扮,那些士兵则连号褂都没有,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扛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其中以冷兵器居多,村口的石碾旁倒是架了两门锈迹斑斑的铁炮,从那古朴的式样来看,只怕也是当年湘军跟太平军打仗时用过的。
“周标统,如果没有记错,你是焦达峰的同乡吧?”【创建和谐家园】问道。
“吴司令好记性。不过兄弟当官可不是走得老乡路子,兄弟把这趟贩布的银子都捐了出来助军,又拉了一千多号好汉,这才当了标统,好歹这也是正经出身。”周海山得意洋洋的说道。
【创建和谐家园】和龚春台并没有表示出太大的惊讶。由于共进会财政紧张,现在正在四处劝人“捐饷助军”,作为交换,共进会给那些捐了银子的人官做,通常都是武官,不过这麾下的队伍可得自己拉,人数越多官越大,拉一百人就是队官,拉三百人就是管带,这眼前的周海山自己拉起来一千多号人,便成了标统了,共进会再派几个参谋过来,这就算是湖南的革命军队了。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实际上就连东南的同盟会、光复会武装也多半采用的是这个办法,此举不仅可以筹措经费,而且可以在短期内迅速扩充军事力量,至于这样的军队能不能打仗,却是没人在乎,反正现在大的战事已经平息,而且有共和军充当中流砥柱,众人也就乐得逍遥。
周海山的部队就是湖南的“革命联军”,算是共进会的嫡系人马,除此之外,湖南目前还有一支人马,叫“巡防军”,不过共进会指挥不动,因为那支人马是原清军巡防营改编而成,掌握在原清军统领手中,是湖南立宪派的军事支柱。
当初攻占长沙的时候,【创建和谐家园】曾对联合作战的共进会干部建议,在军政府里完全屏弃旧式人物,将实权抓在革命者手里,但这个建议没被接受,为了尽快掌握湖南省政,赶上湖北革命进度,共进会采取的是来者不拒的立场,凡是答应反正的满清实力派官员一律吸收进军政府,给予实权,宁肯少打仗,也要多招安,而且共进会振振有辞的说这是模仿湖北军政府的做法,有利于“速定共和”,所以,这湖南军政府里立宪派势力很强,绝不是湖北议院里那种“花瓶”角色。
岳州是通讯枢纽,与武汉方面电报来往密切,【创建和谐家园】当然知道,湖北军政府“团结”的立宪派都是一些没有兵权的缙绅,有兵权的人都被解除军职并塞进了议院,真正的实权掌握在赵北手里,但湖南的情形完全不一样,在这里,立宪派有足够的力量与革命党抗衡。
或许,共进会是担心夺权引起内讧,招致外来干涉,所以,他们决定与立宪派组建一个联合政权。
湖南是绅权最强的省份,也是最早兴起“新政”的地区,由于矿业发达,缙绅纷纷投资开矿,经济力量增长的同时对于政治也提出要求,因此湖南立宪派势力很强,各地的立宪派实权就掌握在这些豪绅手里,他们不仅有兵,而且对于乡民的控制力也很强,他们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对于湖南的局面,【创建和谐家园】有些担心,也曾拍发电报向赵北请示过,建议共和军直接介入,联合共进会解除立宪派军权,但不知什么原因,赵北只是给共进会拍了封提醒电报,然后就没再插手湖南的事了,后来共进会拍发电报,建议共和军撤离长沙,赵北就坡下驴,电令【创建和谐家园】将部队拉到岳州休整,不久之后,正式下令将该部整编为共和军第五师。
不过赵北的提醒电报还是有些作用的,共进会有所警惕,不然的话,也不会大肆招募江湖武装了,这眼前的周海山只不过是赶上这扩军潮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周统领,你的兵要拉到哪里去?”【创建和谐家园】问周海山。
“羊楼司。”周海山倒也干脆。
“协防?”
“接管防务。”
“不行!羊楼司归共和军驻守,你们不必去了。”【创建和谐家园】冷冰冰的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周海山一听就急了,取下头上的礼帽,从衬里抠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委任状,兄弟现在是羊楼司的镇守司令,白纸黑字,上头还盖着共进会的大印,这羊楼司就该我驻守。”
【创建和谐家园】瞥了眼那张纸,仍是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岳州由共和军第五师驻守,羊楼司归岳州管辖,自然也由共和军部队驻守,轮不到共进会管辖。”
“岳州?不是说你们马上就要回湖北么?”周海山显然弄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你听哪个说的?”龚春台走过来问道。
“共进会开会时说的,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去开会的人都知道,你们共和军的部队马上就要回湖北了。孙都督也拍了电报给赵都督,说是已经约好了,等南北和谈一召开,你们共和军就撤离湖南,岳州由革命联军接管。”
“没有的事!若是要撤军,为何没有通知我?”【创建和谐家园】摆了摆手。就在前几天,赵北还拍电报到岳州司令部,再一次强调了岳州城的重要性,如果赵北打算撤离湖南的话,绝不会拍发这个电报。
显然,这是共进会想把共和军排挤出湖南的又一个招数,不达目的他们恐怕不会罢休。
周海山只是一个小角色,自然不清楚现在的微妙形势。
自从长沙光复之后,共进会独自主政湖南的倾向就已很明显,【创建和谐家园】率军撤到岳州后并未立即开回湖北,反倒在岳州附近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此举引起了共进会的猜疑和不满,虽然赵北的解释是“为西征四川建立前进基地”,但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孙武等人满意,只是他们目前仍然指望着共和军的军火和资金接济,而且还要靠共和军威慑立宪派,所以暂时还不敢撕破脸,只能采取软磨硬泡的手段,一遍又一遍的拍发电报、派遣特使去武汉,请赵北尽快将第五师撤出湖南。
但赵北依旧是那个借口,驻扎岳州的第五师不仅没挪地方,反而开始按照时政宣讲委员会的安排在附近乡村建立基层组织“锄社”,这让共进会方面更是忧虑,担心这是赵北意图插手湖南政务的前奏。
“吴司令,你不知道?”
周海山还是没有意识到双方的根本分歧所在,将礼帽戴回,说道:“我离开长沙的时候,听说省议院要召开大会,挑选民意代表,到岳州欢送贵军回鄂,据说连犒赏贵军的牛羊鸡鸭都买好了,说不定,现在你回岳州城就能碰见那些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