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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东狂人》-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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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似乎不方便细谈,王爷能否移步去日本公使馆?”

        “这个……似有不妥啊。”善耆迟疑道。

        “恭王、镇国公已在使馆恭候,他们也很关心内阁的事情,他们认为,在诸列强中,只有大日本帝国才是真心对待贵国的,因为我们都是亚细亚种族,对此高论,在下深表赞同。”川岛浪速说道。

        “恭王这两天倒是清闲,前几天他不是忙着在建什么‘宗社党’么?怎么,现下又打算建个‘元老会’了?”善耆摇了摇头。

        “日本使馆就不去了,川岛先生拿着本王的帖子,把恭王他们请来,咱们就在王府里议一议这元老的事情。如今的大清国就是栋破房子,要想不倒下,就得不停的修修补补,这修补匠只能是咱们这些爱新觉罗的子孙,其他人指望不上。”

        ……

        肃亲王与小恭王不愿意看到大清国这栋破房子倒下,他们正在拼命的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这天底下更多的人并不在乎这栋破房子会以怎样的方式倒下,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在房子倒下之前逃出去,以免同归于尽。

        天津,紫竹林,英租界一侧。

        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灰楼耸立在维多利亚路交叉口,这栋小洋楼看上去毫不显眼,甚至有些寒酸,只有很少人知道,它也是天津英国太古洋行大买办郑翼之名下的产业,建造它的砖头也是很有来历的,那不是一般的砖头,而是天津城的城砖。1900年,直隶闹义和拳,八国联军杀进北京,赶跑了大清国的太后和皇上,之后中外议和,这议和条款里就有一条规定,联军撤退后,必须完全拆除天津城的城墙,这个工程最终被几个中国大买办包下,郑翼之正是其中一位,拆下来的城砖最后又变成了这几人的豪华别墅,多余的砖头也没废弃,不是盖了货栈就是盖了别院,维多利亚路的这栋小楼就是郑翼之的别院之一。

        不过现在,住在这栋小洋楼里的并不是郑翼之,也不是郑家任何一位,而是曾经的大清国重臣、“北洋柱石”袁世凯。

        自从跟着英国公使跑到这英国租界之后,袁世凯就一直借住在这里,本来郑翼之是打算把自己的豪华别墅腾出来的,但却被袁世凯拒绝,在袁世凯看来,还是这里安全些,不仅位置隐蔽,而且楼里还安装了一部电梯,可直通地下室,那里有一个出口,通向租界的主下水道,万一有人来捉他,便从那里逃跑。

        在这小洋楼里住了几天之后,袁世凯那惴惴不安的心神渐渐平静下来,摆出一副避世的架势,紧闭房门,除了心腹谁也不见,何况,现在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准确下落,清廷驻外公使仍忙着在驻在国递交照会,请求各国不要收容寻求避难的袁世凯。

        南边的革命军打得热火朝天,北边的清廷风声鹤唳、疑神疑鬼,谁也没敢清闲懈怠,只有他袁世凯站在局外,静静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袁世凯已完全看清了这天下大势,清朝的灭亡已是人心所向,谁也改变不了,问题在于,由谁去灭亡它?

        靠南方的那帮革命党么?似乎有些悬乎。现在安徽的熊成基虽占据了庐州,但困处一隅,正被清军宿将姜桂题率领老毅军和巡防营团团围住,粮弹匮乏,士气低落,随时都会全军覆没。至于盘踞武汉的那位“赵总司令”,怕也是凶险得很,两路清军夹击,水路并进,便是他袁世凯率领北洋军坐镇武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必胜,何况是一帮刚刚武装起来的饥民?

        所以啊,这收拾局面,重整山河的历史重任,恐怕是要落到他袁某人肩上了。

        “楼小能容膝,檐高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

        袁世凯写完大字,轻声念了一遍,颇觉满意,放下毛笔,接过二儿子袁克文递过去的一副热毛巾,擦了擦手。

        “克文啊,你看为父这书法是否有了些长进?”袁世凯问道。

        袁克文看了眼那副字,说道:“父亲这几日心神定了不少,这字写得不那么凌乱了。”

        袁世凯微微一笑,说道:“为父知道你是个假文士,看不上为父的书法,或许在你看来,‘不凌乱’这个评语已是很不错了。”

        “儿子不是故意冲撞父亲,实在是觉得父亲是做大事的人,将光阴花在这书法上头,未免有些得不偿失。”袁克文壮着胆子说道,话锋一转,又说道:“几位姨娘如今陷落在朝廷手里,生死不知,儿子心里担心,这几日也无心说奉承话。”

        袁世凯跑出京城,可留在城里的家眷都落在了朝廷手里,其中有几位还是袁世凯宠幸的爱妾,还有袁克文的几位同父异母的同胞姐妹,至于项城老家的那些亲人,虽已派人去接,但跑得没有电报快,到底还是被当地官府给看起来了。

        袁世凯叹了口气,将毛巾放在暖气片上,背着手走回屏风前,看着那屏风上的写意画,幽幽说道:“克文,有一点你最不如你大哥,那就是定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大丈夫。你呀,是书读得太死,眼光不够远,想得不够周全。如今南方兵乱已起,朝廷忙着灭火,哪里还有工夫分心去想别的?就算朝廷想灭了我袁氏一族,也得好好掂量掂量,问问我袁某人答应不答应?大清国是棵二百年的老树,我袁某人就是伐树的斧头,虽然那帮旗人里糊涂蛋居多,但也不是没有明白人,凡事都不要做得太绝,把人逼上绝路,到时一拍两散,谁也落不了好。”

        “那为何朝廷要派人捉拿父亲?还污蔑父亲鸩杀大行皇帝?”袁克文问道。

        “那是因为当时为父是笼中之鸟,他们当然无所顾忌。”袁世凯在一张暖椅上坐下,看了眼袁克文。

        “而现在,为父已脱出牢笼,天高皇帝远,又有洋人庇护,北洋新军也是为父一手编练,剿灭革命军就靠北洋新军,朝廷担心北洋军不听号令,又顾忌着为父挺而走险,自然不会再轻举妄动。”

        这种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清廷始终没有明发上谕说他袁世凯毒死了光绪,“鸩杀大行皇帝”的说法仅仅限于传闻,由此即可看出朝廷对北洋集团的忌惮。

        当然,袁世凯突然倒台,不能不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清廷按给袁世凯的罪名是“贪墨军饷”、“专横擅杀”。

      第83章 伐大树(下)

        “贪墨军饷”,这个罪名袁世凯不屑一顾,这年头哪个将领不贪墨?大清国就是一口漆黑的染缸,进去了就没有不黑的,你不黑,别人也会逼着你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众,众必毁之。”

        官场之上,你若不能和光同尘,那就等着被人排挤吧。

        “专横擅杀”,这个罪名更可笑了,自古以来“慈不带兵,义不守财”,想练出一支强军,不杀人是不行的,杀人是为了立威,是为了让下级服从上级。

        一手提着大刀,一手握着银洋,这就是袁世凯编练北洋新军的不二法门,也是他收揽北洋人心的秘诀。

        每当想起朝廷按给自己的这个罪名,袁世凯就想放声大笑,那帮旗人亲贵如此眼高手低,如此瞻前顾后,也难怪会被一群留洋乱党吓破了胆。

        乱世之中若想做出点事业,就必须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种决绝旗人没有,可他袁世凯却有,革命党也有!

        见袁世凯躺在暖椅上沉思,袁克文识趣的走到书桌边,收拾起那副字,却见纸下铺着一张华文报纸,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关于王占元和卢永祥通电拥戴袁世凯做共和大统领的新闻,后面还有评论员的短评,质问清廷为何不起用袁世凯应对南方危局,报纸旁边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个人名“赵振华”,正是袁世凯的笔迹。

        “赵振华”就是赵北,袁克文是知道的,他看着袁世凯写的那几个字,心道:“莫非,袁家如今真是天下归心了?”由于赵北拥戴袁世凯做总统,现在京城和天津流传着一种说法,说赵北是袁世凯失散多年的儿子,袁克文当然知道这是扯淡。

        袁克文正出神时,袁世凯却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指了指那幅字,说道:“这字先不要裱,收起来放在箱子里。”

        袁克文收敛心思,见袁世凯提起手杖,急忙抢过去,将那件熊皮大衣为袁世凯披上。

        “克文,你忙你的事情,我去花园转转。”袁世凯起身走出书房,两名亲随腰别短枪护持左右,陪着他在花园里欣赏雪景,直到长子袁克定回来,才走回书房。

        等袁世凯回到书房时,屋里已站了好几个人,均是青衣小帽,见到袁世凯,纷纷行下大礼。

        袁世凯吩咐众人站起,说道:“不必跪了,我现在已是一介布衣,不是朝廷命官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难道军中竟是那般清闲?”

        几人互相看了看,一人说道:“老帅,如今我等俱已是白身,顶戴早被旗人抢跑了。大公子给我们送信,我们知道老帅在这里避难,于是就合计着一块儿跑来,无论如何,也要跟着老帅,做不了协统、标统了,咱们横竖也是老帅的马弁。”

        “嗯?”袁世凯看了眼站在门后的袁克定。

        袁克定面沉如水,说道:“自从父亲出走,那帮京里的旗人就发了狂,撺掇着摄政王抓兵权,本来摄政王和太后还拿不定主意,可是后来王占元和卢永祥两人的通电一出来,太后就慌了神,害怕北洋军将领都来拥戴父亲做大统领,太后和摄政王开了几次御前会议,虽然庆王、那桐一力反对,但摄政王和恭王、肃王那帮人却合起伙来,说【创建和谐家园】将领不可靠,借口军纪不整,一口气撤了几十个标统、协统,代之以旗人统军,如今北洋上下是人心惶惶,刚才儿子还得到消息,杨世叔也被朝廷给拿了,罪名是‘贪墨不法’。”

        “杨士骧被朝廷拿了?什么时候的事?现在何人主政北洋?”袁世凯向面前几人望去。

        一人回答道:“杨大人是昨天被拿的,顶替的人是岑春煊,一上任就几十道弹劾折子上去,北洋一夜之间变了天,都换上了岑春煊和肃王、恭王的人。”

        “他们倒是手脚挺快。”袁世凯摸了摸嘴角上那副德国式小胡子,向袁克定说道:“克定,带着你这几位世兄下去歇息,好好安顿。”

        袁克定带着几人下去,不多时又跑了回来,说道:“父亲,杨皙子也来了,同来的还有段香岩。方才不便会见,现在是不是……”

        袁世凯点了点头,说道:“带他们过来。”

        袁克定很快领着两人来到书房,一人正是杨度,另一人则是段芝贵。

        一见到袁世凯,段芝贵便“卟嗵”一声跪下,抱着袁世凯的腿,嚎道:“干爹,芝贵以为干爹被那帮旗人给谋害了,哭了几天几夜,幸好大公子去送信,这才长嘘口气,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芝贵早就说过,干爹是福大命大造化大的人,怎会轻易被人谋害?若是干爹不在了,这天下的乱局又如何收拾得了?”

        这段芝贵是安徽合肥人氏,字香岩,出身于北洋练军武备学堂,后留学日本学习军事,回国后曾在北洋陆军讲武堂担任教习,为人机警变通,是袁世凯小站练兵时的旧人,再加上善于迎逢,深得袁世凯欢心,由道员被一步步保至黑龙江巡抚,但去年因为“杨翠喜案”东窗事发,被夺了官职,赋闲了段日子后被袁世凯推荐给了马玉昆,在毅军里吃闲饭,由于段芝贵曾拜袁世凯为义父,因而人称“干殿下”,见了袁世凯的面,他也不呼“老帅”,而叫“干爹”。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起来!”袁世凯呵道。

        段芝贵站起,抹着眼泪,哽咽道:“干爹,北洋快完了,北洋军也快完了!来的时候我听说杨莲府被朝廷拿了,徐菊老(徐世昌)拍电报过来,说他的东三省总督位置眼见着也不保了,朝廷借口驻长春的北洋第三镇军纪不严,把曹锟的顶戴也给拍飞了,现在第三镇已经成了铁良的了。干爹,再不想办法,您一手编练的北洋军就要变成旗人的了!”

        见袁世凯一脸铁青,段芝贵识趣的住了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杨度。

        杨度迟疑片刻,说道:“袁公,事已至此,已无退路。与其束手待毙,莫如背水一战。朝廷昏聩,看不清天下大势,旗人贪婪,看不到民间疾苦,天下之大变,就在眼前,我中华神州若想避免陆沉之命运,唯看袁公如何抉择了。袁公,建功立业便在此时!成,你便是中国的拿破仑,中国的华盛顿;败,亦不过是远走高飞,可却能在青史之上留下赤胆忠心!”

        袁世凯抬起头,望着杨度,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行事?”

        “兵谏!”杨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冷冰冰的字。

        一时之间,书房里静得诡异,袁世凯铁青着脸,没有斥责杨度,袁克定紧张的看着袁世凯的脸,段芝贵捏着手里的瓜皮帽,屏息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至于杨度,仍然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情,好象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般。

        袁世凯长叹一声,说道:“方才香岩说了,北洋军已经完了。兵谏?从何谈起啊。再说,袁某世受国恩,这种形同谋反的事岂能做得?”

        段芝贵看到杨度使来的眼色,急忙又跪了下去,叩首道:“干爹,北洋军还是干爹的北洋军,旗人以为换几个协统、标统就把兵权夺过去了,那是他们做梦!这些年来,北洋军上上下下哪个人眼里有朝廷?他们吃的是干爹赏的饭,穿的是干爹给的衣,扛的是干爹发的枪,朝廷给过他们什么?除了给几个顶戴,朝廷什么也没给呀!北洋军上至将领,下至士卒,唯干爹马首是瞻!他们只知道干爹,不知道朝廷!”

        “放屁!”袁世凯瞪了段芝贵一眼。“没朝廷拨银子,北洋军哪里来的饭,哪里来的衣?你这话别跟外头人说,说出去只怕叫人戳脊梁骨。”

        段芝贵愣了愣,只好放声哭道:“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一句话,咱们北洋上上下下,活着是干爹的人,死了是干爹的鬼!干爹,你为朝廷卖了一辈子命,可到头来换到了什么?若不是走得快,恐怕已经被那帮旗人谋害了啊!干爹,你还没看明白?如今这朝廷,是旗人的朝廷,不是咱【创建和谐家园】的朝廷,咱【创建和谐家园】干得再好,也是旗人的奴才!干爹,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如今旗人欺人太甚,咱们再不反抗,怕是死都没地方埋呀!只要干爹发个号令,咱们北洋上上下下就跟着干爹走,干爹叫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去做什么!干爹,若是办成了这件事,您就是咱们全中国【创建和谐家园】的大英雄!到时人心所向,天下归心,就算做不了刘裕,也能做个周文王!”

        “放肆!”袁世凯一拍身后书桌,正欲发作,却见眼前的杨度、袁克定一起跪了下来。

        “袁公!别再犹豫了!旗人夺权,牵动军心,心中不服的又何止是我们?朝廷派北洋军去打革命军,就是行得‘卞庄刺虎’故事,想坐山观虎斗啊!到时拼得两败俱伤,再想发动,可就晚了啊!就算朝廷打平了革命军又怎么样?还不是丧权辱国甘做洋人走狗?”杨度喊道。

        “父亲!旗人是要把我袁氏一族杀光啊,再不动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就算不为儿子着想,您也该为那些被囚禁在京城大牢中的姨娘们想一想啊!”袁克定哭着说道。

        “袁公,现在南方革命军推举袁公做大统领,若是袁公此时举义,这天下的民心就在袁公一边了!革命军又如何?没有袁公举义,他们就是死路一条,迟早被朝廷剿灭。这拯救黎民的第一功臣非袁公莫属!”杨度趁热打铁。

        “唉。你们……是要逼我造反啊。”袁世凯叹了一声,颓然落座。

        书房里再次静了下去,良久之后,袁世凯才淡淡说道:“香岩,皙子,咱们可是说好了,这是兵谏,不是和革命军串通一气,咱们还是大清国的臣子。革命军推举我做共和大统领,本就没安好心,若是顺着他们的意思,那反倒是抬举他们了。”

        杨度微微一愣,摸不透袁世凯的用意,只好说道:“袁公高义,我等深服。此次兵谏,并非是与南方革命党遥向呼应,而是大清臣子括清寰宇、肃清君侧、消弭战乱之无奈举动,是为了督促朝廷速定【创建和谐家园】!”

        袁世凯站起身,背着手踱来踱去,在段芝贵跟前停下,从袖口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段芝贵,问道:“香岩,这本小册子你还记得么?”

        段芝贵看了眼小册子,说道:“芝贵记得,这是一本专用密码本,当年日俄开战,国势危殆,干爹召集十几个小站旧人,给我们一人发了一本,说万一出现非常之变,便以此密码相互联络。芝贵蒙干爹信任,也被赏了一本密码。”

        “还记得联络时间么?”袁世凯又问。

        “记得,每日下午七点整联络。”段芝贵说道。

        袁世凯说道:“你这就去电报局,时间一到,就用电报与那些人联络,探探口风,看看他们的意思。”

        “干爹放心,芝贵这就去联络。其实干爹不必如此小心,旗人夺权以来,大伙都憋着口气,没人想把兵权交给旗人。”段芝贵唠叨几句,急忙告辞离去。

        袁世凯又踱了几步,对杨度说道:“皙子,有劳你跑一趟,去苏南找一找张季直,咱们既然要督促朝廷立宪,就离不开这些立宪急先锋。”

        张季直就是著名的清末状元实业家张謇,当年曾与袁世凯共事,并做过袁世凯的老师,虽然两人曾因政见不同而十多年不相往来,但自从袁世凯总督北洋倡导新政以来,张謇主动写信与袁世凯言归于好,由于多次上京陈情,现在的张謇已成了东南数省立宪派的领军人物,也曾对袁世凯寄予厚望。

        杨度说道:“袁公客气了,只要能让朝廷立宪,别说是去趟苏南,就是叫杨某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杨度说走就走,片刻之后,这书房里就只剩下了袁世凯与袁克定。

        “克定,你这就去一趟租界工部局,英国公使朱尔典的联络员就在那里,你去之后,告诉他,就说朱尔典先生的建议我接受了,也希望他能信守承诺。”袁世凯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朱尔典变了卦,你不要停留,立刻赶回来告诉我。”

        袁克定神情有些兴奋,问道:“父亲,是不是英国人也支持咱们?”

        袁世凯摆了摆手,说道:“不要问那么多,快去快回。另外,把那些逃到租界的袁幕佐僚都召来,好好议一议这天下的大局。”

        袁克定走后,袁世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那扇双层玻璃的窗户,冷风迎面而来,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天冷了,又要下雪了。”

        望着那天上的阴霾,袁世凯淡淡一笑,目光转到街上,两个行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前两天刚下过雪,街上积雪很厚,行人不多。一辆马车过去,两个行人走到街口停了下来,正面朝向袁世凯站着的那扇窗户,袁世凯可以很清楚的看清两人打扮。

        其中一个高个儿,穿了件长衫,外头罩着小袄,头上戴着顶暖帽,打扮很像秀才,另一个矮个儿却是一身短打,头上没戴帽子,只将辫子盘了起来,一副苦力打扮。

        此时,那两人正在向左右张望,抬头也看见了窗户后的袁世凯。

        “那个胖子在看着咱们呢。”矮个子对高个子说道。

        “隔着这么远,他听不见咱们说话,别理他。”高个子说道,不过到底还是拉着矮个子转过身去。

        “我看这英国租界不错,商业繁荣,各大洋行都在这里开分行,干脆咱们就在这里设立情报站好了。”矮个子说道。

        “日租界也不错,三教九流很多,适合开展工作。”高个子不同意对方的看法。

        “这样吧,咱们干脆一个到日租界去,一个留在英租界,建立两个联络点。”矮个子提议道。

        “这样似有不妥啊,咱们从武汉一路沿着京汉线过来,可从来没有分头行动过,哪怕在火车上也是同坐一节车厢的,万一有个闪失,没有照应啊。”

        “你们秀才胆子就是小。这样吧,拍个电报给总司令,看看他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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