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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傅错走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有些好奇地问,“这人多少岁啊?”
“就十五六岁啊,”ak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然后才恍然拍了一下大腿,接着说出了令傅错意想不到的话,“嗨!都忘了跟你说了,不是别人,就是上次体育馆里打架那小子!叫隋什么来着?”
傅错瞪大眼看着他,半晌才不可思议地喃出那个名字:
“……隋轻驰?”
傅错躺床上一整晚辗转难眠,如果是隋轻驰的话,的确会不好好站着听人说话,也的确会怼得ak气急败坏,但如果是隋轻驰,他会不会看在他们是朋友的份上,同意来试一试当他们的主唱呢?
那样他会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主唱吧……
不光是歌唱得好,就只是往麦克风后一站,都能满场发光的那种。
纠结了许久,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对的墙上贴着一张lotus的海报,是ak送给他的,他本来没有在墙上贴海报的习惯,但是这屋子有些老旧了,墙一受潮就老脱漆,ak就给了他这张海报让他补救一下。
如果隋轻驰成为一支乐队的主唱,应该会是和季诗完全不同的风格,他漫无边际地想着,又想到,但桀骜不驯如隋轻驰,如果能仅仅因为两个人那一点点的交情就去做一件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事,那他就不是隋轻驰了吧。
唉,算了,多半是没希望的,问了说不定更会招他烦了,而且他才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还是别耽误人家学业了。
周一早上隋轻驰是被雨声吵醒的,幸好是醒了,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定的闹钟压根没响,洗漱完拉开冰箱的门,里面有保姆阿姨备的早餐,居然是牛奶。
他站冰箱前看了看,取出那盒牛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说过多少次不喝牛奶了,但是仿佛没有人记得。
换好衣服临出门了才发现找不着雨伞了,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该生谁的气的时候才忽然记起来,好像是之前回家的路上顺手借给楼下的婆婆了。
算了,他拉上帽衫的帽子开了门,风夹着雨直接从阳台式的走廊外斜飘进来,裤子立刻就被打湿了。
隋轻驰低头看着半湿的阳台地板,烦躁地皱起眉头。
下楼敲了邻居的门,等了好半天才有人来开。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女子,看面相年纪不过四五十,但额头已经有好多白头发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格纹围裙,有些狐疑地看着门外的俊美少年:“……你有事吗?”
隋轻驰看见了她身后杂乱拥挤的客厅,明明客厅格局不小,看着却无比逼仄,还有一把轮椅放在窗边,卧室里传来婴儿的哭声,这场景让他有些乱,愣了一下才说:“我上次借了一把伞给赵婆婆。”
“哦,”女子恍然道,“你等一下,我找找啊。”
隋轻驰目视女子在一堆杂物里翻找雨伞,然后又开门去了阳台,风一下子就传堂吹过来,他站门外都冷得打了个哆嗦。
中年女子没在阳台杂物里找到雨伞,自己却被雨淋湿了,关了门进来,想去问问还在睡觉的母亲,却听见客厅的关门声,门被从外面轻轻拍上了。她有些纳闷,走过去打开门,喊了声“同学”,走廊里空荡荡的已经没人了。
赶到学校时隋轻驰浑身都湿透了,迟到了足有十分钟,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在教室里自习了,楼外贴得满满当当的告示板在风雨飘摇里发出刺啦啦的响声,楼道里安安静静没什么人,他顶着倾盆大雨小跑着钻进教学楼,进门时脚下“嚓”的一响。
隋轻驰低头整理湿透的外套,看见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是一张告示贴,纸张已经被水浸湿了,但他还是认出上面斗大的“招乐队主唱”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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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现有成员:
bass:谭思
drum:ak
gu……
似乎有一种灵感,驱使他在看见lotus那一刻移开了右脚,球鞋在纸张上踩出一个脚印,被他踩中的那个位置印着:
guitar:傅错
vocal:就是你啦!
本来还在吐槽“西风”这名字是什么鬼,会有人去当主唱才怪,却在看见那个人的名字,和“就是你啦”四个字时,心口怦然一跳。
楼外大雨瓢泼,楼上的教室里传来郎朗的读书声:
“……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操场上积满了雨水,彩虹浮现时好多人涌到窗前拍照,隋轻驰坐在窗边,望着那道彩虹,脑子里翻来覆去不知已经打了多少遍腹稿。
也不知道乐队是不是已经招到主唱了,应该怎么和他开这个口才显得自然呢?
要不就等车的时候假装和他闲聊,说看到了那张告示,然后问他找到主唱没,如果他说没找到,那我就说“要不然我来试试吧”。
……不对,应该说“需不需要我帮忙啊”,接一个上扬的尾音,嗯。
放学【创建和谐家园】响起,隋轻驰挎上背包顺着人流下了楼,高中部比他们放得晚,他琢磨着现在可以去篮球场那边打一会儿球。
满腹心事地走出教学楼,夕阳正灿烂,那道彩虹还横跨在操场上,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本来是无心欣赏的风景,但这一刻他忽然想起那首叫做《天台》的歌,心中竟有了几分奇怪的触动。回头望向身后的教学楼,一面面窗户上整齐地倒映着绚烂的晚霞,他在心里不自觉地对着它们说了声:等你啊。
计划是边打篮球边等傅错,结果等拿着篮球到了篮球场才发现地上都是水,根本没法玩。隋轻驰有些挫败地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等傅错来车站估计还得一个钟头,现下只能去对面的书店打发打发时间了。
以往来书店他都是翻翻漫画和体育杂志,今天却破天荒想找一找乐器乐理方面的店老板和他说了音乐类的书在哪儿,他沿着书架走过去,发现那本乐理入门旁还放着一本吉他入门,挺厚的一本,封面是一把木吉他。
明明还什么乐理都不通,却情不自禁跳过了乐理书,放下篮球,拿起那本吉他入门翻看起来。
知道了吉他是六根弦,吉他谱长什么样,里面还附录了一些摇滚史上的吉他手代表人物,他记住了其中几个名字,就这样在一个小时的光阴里快速地浏览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摇滚世界。
合上书时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仿佛很怪异,但又有点心潮澎湃。
带上两本书去柜台付钱时,就看见马路对面姗姗来迟的人影,隋轻驰将那两本书塞进背包里背上,捞起那颗快被遗忘的篮球穿越了马路,朝正低头看手机,丝毫没发觉他的那个人走去。
低头看手机的十七岁少年站在路边一泊未干的雨水后方,有种奇妙的视错觉,脚下的雨水倒映着漫天晚霞,好像他正站在另一个逆世界的入口,随时可以纵身一跳,就离开这个冰冷无趣的世界,去到另一个充满光的世界。
在最后一刻他抬起头来,看见横穿马路走过来的隋轻驰,愣了一愣,才慢半拍地打了招呼:“你今天还来打球啊?”
隋轻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篮球:“来了发现地上是湿的,就去看了会儿书。”
傅错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去看那一会儿书,以前好像都是有人占着球场时才会去书店等的,甚至都怀疑隋轻驰是不是故意在等他,有话要对他说了。
不过有什么话好说呢?隋轻驰并不认识ak,也不知道他组乐队的事,再说这个人拒绝了的事,就不可能有反悔的余地吧。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人的距离并肩站在小小的站台,旁边和身后还有其他等车的人,却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傅错低头悄悄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自己的车和隋轻驰的公车到站时间,软件显示841路再有五分钟就到站了,他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试一试,大不了就是被隋轻驰烦一下罢了。
“那个……”
“那个……”
两个人不约而同开了口,傅错笑了,说:“你先说吧。”
隋轻驰卡壳了一下:“哦,我今天……”
手机响铃突然打断他的话,傅错说了声“你等会儿啊”接听了手机。
手机那头的人显然是个大嗓门,隋轻驰站这儿不费力都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而且那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几分耳熟:
“傅错!主唱招到了!唱得还不错,我和谭思带着人过去排练地,你先别回去啊!”
隋轻驰看着傅错难掩喜悦的表情,感觉就像早上拉开门时冷不丁被雨水滋了一身,前所未有的心寒和失落。
“……十二中的吗?男的女的啊?”傅错还在好奇地问着,“好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啊!”
隋轻驰见他说完挂了手机,显得心情很好,然后才抬头问他:“你刚刚要说什么?”
隋轻驰没有回话,而是反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傅错轻松地耸了耸肩:“没事儿,”既然主唱都找到了,那就不用多此一提了,便改口道,“就是想问你今天怎么会在?”
他不提还好,提了这一茬,隋轻驰才想起背包里多出来的两本书,白白花了他六十多块钱,用来干点儿什么不好呢……
不远处,841路正缓缓进站,隋轻驰抬了下背包肩带,说:“没什么,我就想好好学习,不想当个不学无术的人。”
隋轻驰说完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了声“再见”就上了车,傅错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微妙地怼了,但又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目视公交车驶远,他突然悟过来,隋轻驰是不是听见手机那头ak说什么了?ak嗓门那么大,不是不可能,更可能他直接就认出手机那头就是昨天晚上跟了他一路的神经病了,所以觉得他和ak是一丘之貉?
虽然同属一个乐队的确算一丘之貉吧,但我并不是会跟人一路的家伙啊……
轻错 第16节
第十六章
新招的主唱来自隔壁学校,素闻校风不好,傅错不是有偏见的人,但在看见对方一头招摇的挑染头发和耳钉后还是有点意外,不过搞摇滚的本来异类就多,这不能说明什么,只要唱得好,人品没问题就行了。
新主唱叫宋凯,比他们大一个年级,谭思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就问了句:“马上就要高考了,没问题吗?”
“有啥问题啊,”宋凯把手里的烟扔地上踩灭了,说,“我们那学校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几个人心思在高考上啊……”
宋凯无疑也是叛逆的,傅错心想,但却是和隋轻驰完全不同的类型,他说不出来他们哪里不同,只是……假如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隋轻驰,似乎那张名为“西风”的蓝图会更契合想象一些。
“是真心想搞乐队吗?”他问。
宋凯抬头,仿佛这问题是句废话:“当然了。”
ak挑眉:“别是为了把妹吧?”
宋凯翻了个白眼:“那是附加福利,不可以啊。”
傅错把谱子拿给他:“会识谱吗?”
“会一点。”宋凯接过来,吹了声口哨,“原创的啊!”
于是在废弃厂房的排练地里,傅错听完了宋凯的演唱,宋凯会识谱,但并不熟练,在他和谭思的指导下,大致上能把握住整首歌了,四个人一起合了一遍,弹完傅错看向谭思,谭思笑着冲他点点头,他便也首肯了,到这个节骨眼,离表演日不到十天,也没法不点头了。
虽然宋凯唱得着实不赖,但是……谭思之所以会这么满意,是因为没有听过那个人的演唱吧。傅错忍不住想。
宋凯转头看向身后的吉他手,挑起眉毛,等待评价。
傅错回过神,朝他伸出手:“欢迎加入西风。”
演出在即,最后一周多的时间里四个人每天下午都加班加点地排练,干劲十足,因为宋凯长期逃课,几乎【创建和谐家园】都是最早到的一个,傅错对这个队友的感觉也从最初的不确定到完全的接纳,只是《beautiful》副歌有两处高音,宋凯唱得还不是很顺。
“这音也太高了,你咋想的啊,是想找个女主唱吗?”宋凯翻来覆去唱不好副歌,不免有点抱怨。
ak直来直去地说:“是你发声不好,这得练头部共鸣,胸腔共鸣什么的。”
“说得好像练了发声,谁都能唱上highc似的。”宋凯撇嘴,“这歌的调除非是学过声乐的,否则男生就没可能唱。”
ak手上旋着鼓棒,有意和宋凯顶针:“这话你就说错了,还真有没学过声乐的男生能唱。”
“有吗?”宋凯脸色不怎么好看,“那你们怎么不找他啊?”
ak耸肩:“那人唱的不是这首,是《天台》,高音只比这首低一点。”
“切,”宋凯嗤了一声,“那还不是要低一点啊。”
“那你有种也唱个《天台》来听听啊!”ak努着嘴,“你要是能不降key唱完《天台》,就让傅错给你降key怎么样?你要是破了音,我就把你破音的现场给你po微博上!”
傅错听到这里真有点怕宋凯和ak较真,私心里他还是不太愿意降key的,降了key这首歌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宋凯抬手指着ak,ak瞪着他,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了一阵,最后宋凯放下手,说:“我不跟你个敲锣的一般见识。”
那天排练结束,回去的路上傅错顺道去便利店买牙膏,又一次遇见了隋轻驰。
隋轻驰站在收银台前,并没有看见他,他买的东西这会儿都放在柜台上,傅错不费力就看见有一盒便当和一包……妙鲜包?收银员报了价格,隋轻驰低头对着钱夹皱了皱眉,然后出乎傅错预料的,退掉了便当,买了那袋妙鲜包。
隋轻驰在一条巷子前停下,唤了两声,抖了抖妙鲜包的口袋,巷子里没什么动静,他又沿着街边往前走,在另一条巷子前又抖了抖那袋妙鲜包。阳光照不到的小巷尽头,一道小小的影子无声地闪出来。
“躲这儿的啊。”他撇撇嘴正要走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隋轻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