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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越求胜越放不开,抛了好一会儿还是只有六七下,手头的石头都扔光了,他转身想再捡一些,看见后面隋轻驰都烦得蹲下去了。
傅错登时有点脸红,心想还好天色暗,隋轻驰看不见。低头找石头时,隋轻驰也帮他找了一些,拿给他,却是一脸对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样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开心就好”。
被比自己小的男生小瞧,傅错也被激起了胜负心,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就会一个人跑来河边打水漂,等再大一点认识谭思时,光是打水漂的技术就可以让这个新认识的小伙伴折服了。
掷出的水花就像烟花,一开始只有几朵,接着越来越多,在河面一瞬间绽开又一瞬间消失,等隋轻驰意识到的时候,平静的河面已是久久不息的涟漪,宁静的河畔被哗啦啦的轻柔水声包围。
河堤边越来越暗,等傅错终于能扔出很远了,却已经看不见了,他有些沮丧,耸了耸肩:“太远看不到了。”
“扔了十一下。”身后的隋轻驰说。
“啊?”傅错回头,见隋轻驰已经站起来了,就站在他身后,“你看得见那么远吗?”
“我听的。”隋轻驰把棒球帽摘下来反着戴好,说,“我耳力超厉害,可惜教不会你。”
喂……傅错哭笑不得。
“还想扔么,”隋轻驰说,“我帮你听。”
傅错点点头,也来了干劲,接下来的一手赫然扔出了十二下!隋轻驰报出成绩时他满意地拍了拍手:“我的个人最高记录也就十二下了。”
隋轻驰见傅错转过身来,仿佛是要回去了,忍不住说:“来都来了就破一下纪录啊。”
傅错手里正好还剩几块石头,就点了头:“好,我们把这些都扔完,看看能不能破纪录!”
抬手正要抛的时候,隋轻驰拉住了他,傅错错愕,隋轻驰朝桥上看去,说:“等车过去再扔。”
傅错正要问哪儿有什么车,就见一辆卡车远远驶来,缓缓通过了桥面。
车子驶远,隋轻驰说:“抛吧。”
路灯照不到这边,傅错看不见隋轻驰的表情,但听得出他有多认真,这是他精挑细选的时刻。中二的少年,大多数时间里对整个世界都毫不在意,能让他认真起来的事,哪怕只是打水漂,也一定很重要。
河堤边又安静下来,傅错站在河边,像站在甲子园的抛球手,发力将梦想的球掷向了无垠的水面。
梦想不会那么容易抵达,这次依然只有十二下,但他早有准备。
“再来!”
又扔了一次,这次是十一下。
扔了一次又一次,剧情就像坏掉的指针,一直在十一和十二间徘徊,似乎再也无法跨越。
不知不觉手里只剩最后一块石头了,傅错往手心哈了口气,冲着河面喊了声:“最后一次!冲啊!”
石头旋转着飞向水面,他给了它飞行的力量,余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隋轻驰闭上眼,听那块石头在水面一口气砸了五下,六下,七下,八下……就这么继续蜻蜓点水地飞了下去……
烟花一朵朵绽放在夜空,到处都是灿烂的涟漪,他屏息凝神,满怀希望。
……然而最终也只遗憾地停留在十二朵。
他竖起耳朵,除了浅浅的涟漪声,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傅错期待地看向他,隋轻驰睁开眼,带着努力伪装出来的,看似无动于衷的笑,说:“恭喜你啊,破纪录了。”
即便是在如此的黑暗中,他也看清了眼前人的眼睛是怎样像星星一样,突然就亮起来的。
傅错激动地伸出手,想和隋轻驰来个握拳,隋轻驰慢条斯理拿出插在衣兜里的手,但其实他伸得比往常都更快一些,那一点点快,只有他自己知道。
揣在兜里的手却是冰凉的,而握过冰冷石头的手,因为运动过反而是热的,傅错握住隋轻驰冰凉的手,觉得这个小他两岁的朋友,他终于,终于交到了。
第十四章
寒假时傅错收获了两份18岁生日礼物,一份是ak怼过来的生日蛋糕,一份是谭思送给他的livehouse演出合同。
打开信封后傅错将那份演出合同翻来覆去正面背面地看了好几遍,并没有在哪里藏着“逗你玩的”这样的字眼。连ak都觉得没可能,边抹着蛋糕吃,边说:“别看了,他骗你的,真礼物就是这个蛋糕,我和他昨晚一块儿买的。”
傅错抬头看向没作声的谭思,下巴上沾着的奶油刚好“啪嗒”掉在那纸合同上,一直表现得高深莫测的谭思急忙把合同拿过去,飞快地抖掉了那坨奶油。
这下废弃仓库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脸上沾着蛋糕的傅错和手上沾着蛋糕的ak异口同声道:“……是真的?”
谭思拿纸巾擦干净合同,边擦边道:“这家livehouse刚开张,地方不太大,正在邀请乐队去做开……”
话还没说完就被ak扑过去抱了个满怀:“我去!谭思真有你的啊!这什么livehouse来让ak爷爷好好瞧瞧——”
说着不由分说从谭思手里扯过合同,低头扫着密密麻麻的字,兴奋地叨叨着“字儿真多呀”,谭思又给扯了回来折好:“听我说比较快,总之这家livehouse正在邀请乐队去做开场演出,我就试着把我们在公园和广场的演出视频发给他们,没想到人家真的回复我了……不过先说好,是拼盘表演,演出费也没多少,是给的保底费。”
ak一个劲点头,又去扯合同,这次谭思给他了,ak终于从密密麻麻的字中找到了那个戳心窝子的名字,“唰”地举起来给傅错看:“西风!西风!”
傅错看见合同上“西风乐队”四个字,第一次觉得心跳震得胸口都发麻了。
演出的时间在下个月月初,还有三个礼拜,因为是拼盘演出,他们又是名不见经传的菜鸟乐队,还是因为livehouse的老板很喜欢他们的演出视频,才给了他们唱两首歌的时间。ak第一时间就在微博发了这个消息,那时候他们只在公园和商业区的广场live过几次,偶尔演出结束后也会有摇滚乐迷来同他们唠嗑两句,问问他们一般都在哪儿演出,所以每次演出都会有一些熟面孔,但三个人谁都不敢大着脸叫人家粉丝,就这样一点数量有限的熟面孔,大抵都反映在ak的微博粉丝数量上了,因为三个人里只有ak玩微博。
平常ak发微博,傅错和谭思都不怎么关心,今天这条微博发出去后三个人都守着ak的手机,微博发出五分钟后他们收到了第一条评论:
——哇,真的吗?恭喜,一定去支持!
又过了三分钟,收到了第二条和第三条评论:
——能点歌吗?想听《beautiful》!
——一定要唱《beautiful》,会让更多人喜欢上西风的!
三个人窝在一块儿,脑门顶着脑门,争论着要怎么回复,前前后后回复了十来条评论,傅错觉得脖子都发酸了,一抬头,才发现窗外天色都暗了。
“哎,别刷了,”他起身抓过ak的手机扔到一边,“这都几点了,赶紧排练吧。”
“对对对!”ak也站起来,掉头忙着去组架子鼓,“赶紧的赶紧的!”
谭思看两人忙活着接音箱和装架子鼓,说:“得先选两首歌吧。”
背对着蹲架子鼓前的ak扭头就道:“beautiful!beautiful!再来一首lotus的吧,《巨浪》怎么样?这首现场绝对high!”
“不行,”谭思说,“这是商业演出,只能唱我们自己的歌。”
“啊?”ak一脸懵逼地看向傅错,眨巴眨巴眼,“那错哥……咱唱点儿啥啊?”
傅错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之前无论在公园还是街头,为了吸引路人,live时他们唱的都是已经出道的乐队的歌,后来有一天谭思说《beautiful》完成度很高,不如现场唱一回吧,那之后他们live时才会带上这首原创歌曲。虽然除了这一首他也写过别的歌,但都是实验品,几个人私下里弹一弹唱一唱,过过瘾就够了,没想过要拿出手。也真拿不出手。
“没事儿,”谭思拍了拍他肩膀,“就你那些歌里再选一首出来,我们好好填个词,重新编个曲,不会差的。”
撇开选歌,其实他还有更担心的,他只是个临时主唱,唱歌这方面真的不在行,偏偏自己又作死,明明音域不够宽,还把beautiful的副歌写那么高,每次演出多少都破了点儿音,只是因为在开放的环境里,所以听着不明显,可是livehouse的音响和音效都是顶级的,他一开口,大家就知道有没有了。
赶在天黑前他们排了两遍《beautiful》,高音的部分依然不是破音就是走音,他盯着手上的麦克风,觉得这东西简直是自己的克星,就这个样子去livehouse接受几百名摇滚歌迷的检验,让这么多不认识西风的人第一次就留下一个“这乐队是个什么鬼”的印象,他绝对无法允许。
唱得不好这点连ak都发现了,咳嗽一声说:“要不……降key吧?或者你把副歌的高音改改?”
可他既不愿意降key,也不愿意为了掩饰自己的短处去切割一首完整的歌。就像每个男孩都有一个梦中情人一样,每个吉他手也有一个梦中主唱,《beautiful》就是写给他的梦中主唱的,他要有无比宽广的音域,游刃有余的技巧,还要有着丰富的表现力和深刻的感染力,而自己需要做的,只是为这位主唱写好歌,再奉献给他就可以了。
一周后就开学了,ak赶鸭子上架地在学校张贴了招主唱的告示,这样一张格格不入的告示夹在雪片一样的各种通知单和广告单中间,根本没人当回事,很快就被淹没了。
这天下午傅错和谭思在排练地没等到ak人,却等来了ak的电话:
“喂,傅错?那啥,今天你们先排着吧,别等我了,我同桌生日,请了班上同学去唱k,”说着压低嗓门,笑呵呵道,“到时候我给西风物色物色主唱啊!”
傅错与谭思面面相觑,谭思只得打趣道:“没准儿能找到呢。”
ak没在,他和谭思就商商量量地选好了两首歌,歌词都是他写曲子时随便填的,要上台唱太寒碜了,两个人又是抠编曲又是改歌词,折腾到晚上九点,缺席的鼓手终于唱完k,有气无力地发来了微信语音:
“……傅错啊,你和谭思选好歌了吗?”
“选了两首,等你来了再听听你的意见。”傅错说,“你那边呢?物色到主唱了吗?”回完他冲谭思苦笑了一下,其实两个人压根不抱什么期望。
ak那边发来了视频对话,看背景ak正从ktv里出来,走在大街上,刺猬头少年在屏幕那头一脸沮丧:“嗨,别提了,一屋子人鬼哭狼嚎的,唱的是个什么鬼,有一个音域还算宽的哥们吧,唱啥都不在拍子上,有一个女生前面唱得是真好,结果一到高音就劈叉……”
傅错早料到了:“行了,实在找不到就降key吧……”
“哎等等!”ak突然停了下来,看视频像是转了个身。
轻错 第15节
傅错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视频那边的环境音变大了,有人在唱歌,ak明显是朝那个声源过去了。
那歌声隐隐约约,却有股魔力,傅错不自觉竖起耳朵,凝神倾听,听见了一串极有辨识度的钢琴琶音,那歌声就在这串琶音间游刃有余地穿梭,他胸口倏地漏跳了一拍——是lotus的《天台》,有人在唱lotus的《天台》,还唱得这样好……
那个地段傅错也熟,一到晚上就有那种摆摊的街边ktv,一对音响一台电视一部点唱机就够弄个移动ktv,来点唱的人还不少,他猜是谁正在街头唱k,这个水平,想必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者。《天台》的高音好多都到highc上了,有时季诗自己唱现场都会破音,但是这个演唱者完全没有力有不逮的迹象,高音处挥洒自如,不止如此,他唱出了这首歌应有的氛围,像在天台上望着天空,讲一个有关飞翔的故事,如此不事雕琢的唱腔,仿佛是天生的。隔着手机,音质实在说不上好,然而感染力却神奇地没有打折扣。
他太清楚劣质耳机和实际效果的差距,忙取下吉他装好,回头对谭思道:“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ak那儿!”
“啊?”谭思戴着耳机在听歌,摘下耳机不解,“怎么了?”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
他跑了出去,在心里雀跃地回,没准儿还能给你拐回一个主唱!
ak去的那家ktv离这里不远,跑得快的话十分钟就能赶到,他怕ak这个急性子暴脾气,一激动就把人吓跑了,他得亲自去一趟才安心!
背着吉他跑上天桥,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傅错奔跑着,回忆着,虽然视频的音质不好,但只用唱腔就能让人一窥歌词的意境,这样的歌手才是最难得,音色是听不太真切,但他还是听出来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心中忍不住想着,如果这个声音能来唱他的《beautiful》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第十五章
傅错赶到商业街的时候,老远就听见了街头ktv嘈杂的音响声,这会儿在唱歌的是一个女生,唱的是最近很火的唐杜的《惭愧》,点唱机周围并没有围观很多人,显然他期待的盛况已经结束了。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刚要给ak打电话,就看见了佝偻着背一个人坐在树下的刺猬头少年。
傅错四下看了看,确定那树下的四面长椅上真的就只有ak一个人,心想还是来晚了一步吗,叹了口气走上前,问:“人呢?”
ak猛地抬头看见他,先是有点吃惊,紧接着就一脸气愤地道:“走了!”
傅错被凶了个莫名其妙,愣了愣,下意识就看向街头ktv的方向。
ak见他伸长脖子望穿秋水的样子,不耐烦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袖:“看啥呢,跟你说人走了!”
傅错有些悻悻地收回视线,额头上都是跑出的汗,之前跑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停下来才感到热得难受,他坐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气鼓鼓的鼓手,没拉到人其实也不奇怪,但是他没弄懂ak这股子邪火是哪里来的,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怎么回事啊?”
“这次可不怪我,”ak愤愤不平地吐出一口气,“虽然那家伙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但是看在歌唱得好的份上,他给我摆架子我都忍了,我好声好气地问他对乐队有没有兴趣,他说没兴趣就算了,还要怼我一句,”说到这儿还声情并茂地学起对方的语气,“‘大哥你几岁了啊,好好读书别搞这些家家酒行不’?”
傅错都能想象出说话的人隐蔽地翻白眼的样子,听完忍了一下笑:“这都能把你气成这样啊?”
“你是不在现场!”ak激动得如同和老师告状的小学生,“你没看见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儿!他唱完走出来,我上去和他说话,他就自己走自己的,都不晓得停下来听人说话,有没有教养啊?结果我就一路跟他后面,他买水我就陪他买水,就一直跟到了王府井那儿,好话不知道说了多少,我初中给女孩子写情书都没说过这么多夸人的话!小爷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热脸贴人冷【创建和谐家园】的罪啊……”
傅错听完心里就门儿清了:“人家第一时间就拒绝你了啊?”看来是拒之于千里之外遇上了不到黄河心不死,火星撞地球了。
ak吃了一瘪,又不服气起来:“我这不是想给咱乐队找个好主唱吗?!”
傅错见ak越说越委屈,拍拍他的背:“别气了,有才华的人傲一点也是正常的。还有,下次这种情况,人家不想你跟着,你就塞一个联系方式给他好了,范不着说这么多。”
“那这还成我的不对了?!”
“不是,你做得特别好,”傅错努力露出肯定的眼神冲他点点头,“换了是我我都没那个脸皮跟人走到王府井那儿。”
ak才稍微舒坦了那么一点,咂么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唉,你这不等于说我……”
“好了!”傅错站起来,“回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下午老地方不见不散啊!”
ak看着傅错笑一笑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忘了刚刚要说啥。
“哦对了,”傅错走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有些好奇地问,“这人多少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