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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荡双目微微一眯,手中的千叶盲草剑剑身上发出嗡嗡低沉鸣吼,这声音非常小,但此时此刻却震撼人心。
与此同时,方荡身上也开始升腾起浓烈的杀机,这杀机可不是假的,方荡为了杀三皇子足足等了十年,这十年中的每一天,方荡做梦都想着要杀掉三皇子,此时方荡将这杀机不受限制的释放出来。
大街上的人们似乎都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原本人人都觉得方荡是在危言耸听,但是现在,所有的人都相信,只要是三皇子的脚步迈过线,方荡就用自己手中的千叶盲草剑斩击三皇子。
三皇子将脚抬起,就那样朝着方荡用剑尖划出的地面踩去。
皇家的人从来都只注重结果,不计较过程,你只要能当皇帝,那么不论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只要结果完美,就成了。
三皇子脚缓缓落下,眼瞅着就要踩在地面上的那一道细线了。
四周围观者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全神贯注的盯着三皇子的脚。
这只脚一点点的落下。
而方荡双目也紧盯着三皇子的脚,方荡甚至非常期待三皇子能够将自己的脚踩在他用千叶盲草剑划出的线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三皇子身子微微一僵。
在三皇子身后,出现了一头无面幽灵般的男子。
这男子一身宽大白袍,身材瘦削,腰背微微佝偻着,但并非是一个岁数极大的长者,那一头漆黑的长发垂到腰间,也正是因为这漆黑的长发使得人们觉得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是一位长者。
至于这个男子的模样,根本就无从看起,因为这个男子完全没有五官,整张面孔上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白板,上面空空如也,极为吓人,幸好这里现在是白天,要是夜晚的话,这家伙一走出来,非得吓死一条街的人。
这个无面男子一出现,三皇子后脑上开始不断涌动,最终,在三皇子后脑勺上竟然长出一张面孔来,这面孔挣扎两下,从三皇子后脑勺上竟然钻出一颗脑袋来,这脑袋是一个强武有力的头颅,着头颅依旧在不断的挣扎,慢慢的,上半身,下半身,最终,三皇子后脑勺上钻出一个强壮堪比刑天的壮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无面男子。
无面男子和这个男子似乎是天生的冤家,双方一出来,就完全进入剑拔弩张的气势之中。
与此同时,方荡陡然感到自己脖子上骤然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凭空掐住他的脖子,直接将方荡提了起来。
这是一种叫方荡感到异常愤怒的手法,当初三皇子就曾经有这个手法将他方荡生生提起,那个时候的方荡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被拎起来后,只能如同死狗一样,但是现在的方荡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方荡了。
方荡手中的千叶盲草剑开始发出一声声的铮鸣,这声音就像是战前的号角。听起来就叫人感到振奋。
同时,方荡的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三皇子的脚。
就在三皇子的脚距离地面上的线还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的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在三皇子背后响起,这声音使得三皇子肩膀微微一晃,准备落下去的脚也直接从线上抽了回去。
三皇子这个举动使得方荡一脸失望。
方荡不是傻子,全无准备的激怒武力值超强的三皇子,对于方荡来说和寻死没有区别,方荡之所以在地上画了一根线,目的就是叫三皇子去踩。
三皇子在千叶盲草剑中灌注了打量的毒性,这些毒性顺着剑尖全都藏匿在方荡剑尖划出的这一道长线上。
只要三皇子肯踩上去,毒性立时就会爆发,拼命潜入三皇子的身躯之中,方荡虽然没有把握用这些毒性要了三皇子的性命,但无论如何这些毒性都至少能够叫三皇子在短时间内陷入一种无力状态。
而方荡和三皇子近在咫尺,说不定,能毕其功于一役,在这里直接将三皇子给杀掉,从而报了大仇。
表面看起来,是方荡无所顾忌的嚣张,实际上却隐藏着方荡的一个引君入瓮的阴谋。
只可惜,成功和方荡擦肩而过,全因为那一句话。
“三弟,咱们兄弟至少有十年不曾见面了吧?”
三皇子猛的扭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同样身穿龙袍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丹凤眼,一双眼睛犹如画卷中的一般闪烁有光,身材修长,气质含而不漏,唇角总是挂着微笑,如同一位宽厚的长着,叫人看到他不自然的就放松了警惕。
这个人的脸三皇子果然有十年不曾见到了。
来的竟然是从不出门的大皇子。I1387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赤皮凶神
皇榜张贴,上面写满了一个个的名字,到处是一声声叹息,当然,间中也少不了兴奋地大叫。
每当有人兴奋大喊总是能够一下吸引旁人的目光,对于那些落榜者来说,那散发着喜悦的激动喊叫,如同钢【创建和谐家园】耳。
早到远远的凝视着皇榜,逆流而上,朝着皇榜走去。
他不知掉自己究竟能够有一个什么样的名次,他心中充满惶恐。
此时一脸不爽的顾白在奴仆的簇拥下刚好走了过来。
顾白没有得到状元,只得了区区一个榜眼,胸中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旁边一个奴仆没有眼力见的恭喜道:“少爷,您当真是文曲星转世……”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白抽了一个大嘴巴。随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乱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白看到了乞丐一般的早到。
顾白心中有一万个不爽,现在这些不爽全都被乞丐般的早到给引燃。
早到和这个环境完全格格不入,就像是米粒里面的一颗沙子。
早到眼中只有皇榜,根本就没有看到顾白,顾白冷哼一声,“现在乞丐都他娘的跑来凑热闹了,给我狠狠地揍一顿!”顾白说着,他身周的几个奴仆当即撸胳膊挽袖子朝着早到冲了过来。
早到此时刚好能够看清楚皇榜,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早到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好认了。
早到先是双目使劲的眯着,仔细辨认,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但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确定,再次将眼睛眯起,然后,早到露出一个惊喜至极的笑容来,他欢快得几乎要放声大叫。不过早到随后又生出几分犹豫来,生怕别人也叫做早到,虽然他的名字并不常见,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到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早到表情的变化全都落在了顾白眼中,顾白眼神中生出一丝疑惑,一招手,那些本打算胖揍早到一顿的奴仆们不由得露出一丝迷惘,全都回到了顾白身后。
顾白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早道:“一个捡垃圾的乞丐你在那里高兴什么?”
早到此时正沉浸在兴奋莫名和患得患失中,脸上神情不住变化,此时才发现就站在他对面,一脸阴阳怪气的顾白。
早到干咳了一声,尽量收起脸上的笑容,他先是扭头朝站在街边上,对他投来关切目光的黄丑儿看了一眼,随后才看向顾白,此时的早到看什么都顺眼,就算顾白一张脸拧巴至极,早到依旧觉得亲切得什么也似,恨不得走上去狠狠的亲上一口。
“公子,您错了,我不是乞丐,我也是读书人,进京赶考的。”早到恭敬的回答着。
“你也是来赶考的?”顾白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来。
“是,咱们算是同窗。”早到一脸兴奋的说道。
“同窗?”
顾白本就觉得被人夺走了状元,自己成了榜眼一万个不爽,现在竟然和一个乞丐成了同窗,尤其是看着早到那一脸开心的笑容,顾白就更是心底窝火。
不过顾白压下了心中的怒气,一脸讥讽冷笑的问道:“那说说看,你姓甚名谁,然后说说在这皇榜上,你究竟排在第几?”
……
三皇子双目一下眯起,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从公主府的台阶上走下来,堪称亲切的道:“大哥,咱们都在这望京的小圈圈里,却十年不曾见面,你将自己圈禁在太子府中,你的心也太狠了。”
三皇子一双眼睛在大皇子身上的四爪龙袍的龙爪上停顿了一下。
他的龙袍只有三爪,此时见到了四爪龙袍,三皇子有一种被人踩在脑袋上的感觉。
三皇子从来都不喜欢这个感觉,任何人都不能踩在他的头顶上,凌驾在他之上。
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他都要是第一。
三皇子在这个上面完全是偏执的状态,偏执的近乎发狂,当大皇子将自己锁闭在太子府的时候,大皇子对于三皇子的那种凌驾降低到了极致,但现在大皇子走出来了,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所谓眼不见为净,现在大皇子身穿四爪银龙袍站在三皇子的面前,三皇子的一颗心都开始扭曲起来。
不过三皇子面上的神情却丝毫不见端倪,笑得亲切如同真的一般。
大皇子看了眼公主府紧闭的大门,还有被无形力量捏着脖子悬在门口的方荡,眉头微微一挑,随后笑道:“老三,靖公主虽然是你未来的妃子,但身为一位皇子,这样闯进去多少有些不大好看吧。”
三皇子脸上笑意盎然,扭头看了眼方荡,眼神之中的那缕杀机使得方荡脖子上的力量骤然收紧,方荡的一张面孔骤然变得通红起来,一双眼瞳更红,但方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死死的盯着三皇子,这叫三皇子心中生出一丝诧异,似乎方荡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施展,不过就算方荡有泼天的本事,三皇子也不将他放在眼中,况且,这个家伙越叫三皇子讨厌,三皇子越想要他活着,至少要等到他纳靖公主为妃,到时候一定要将其阉掉,在床前听招。
三皇子这样一想,方荡脖子上的力量骤然消失,方荡双脚落地。
三皇子不再去理会方荡这样的蝼蚁,而是看向大皇子笑道:“我和洪靖开个玩笑罢了,大哥既然终于走出樊笼,那咱们兄弟怎么都应该好好喝上一杯,大哥的海量我至今都铭记在心。”
三皇子说着,亲近的朝着大皇子走去,步伐直接穿过站在三皇子身前的那头红皮巨鬼,红皮巨鬼如同烟雾般的消散钻回三皇子的后脑勺中。
大皇子身前的那个无面白袍男子身形晃动了一下,知直接沉入地下。
大皇子却道:“喝酒?不必了,我戒掉了。”
三皇子露出诧异的神情道:“大哥,连酒都戒掉了?难道你真的无欲无求了?”
大皇子哈哈一笑道:“非也,非也,十年前,因为喝酒我误了一件事,为了这件事,我眼睁睁的看着二弟身死,所以我将自己囚禁在太子府,这十年,我就想这一件事,想我怎么能够避免那件事的发生,最终,呵呵,我想明白了,都怪这酒,那晚我要是没有喝醉,二弟就不用死了。”
三皇子双目微微眯起,声音转为平淡道:“该怪罪的恐怕不应该是酒吧。”
大皇子双目和三皇子的眼睛相视在一起,两人就这样彼此注视了十几秒,大皇子谓然一叹道:“要怪的人,有很多,但我不想去翻旧账了,夏国现在前狼后虎,腹背受敌,在这种情况下,内斗是最耗元气最愚蠢的行为,所以,老三啊,咱们握手言和吧。”说着大皇子伸出手来,正正当当的摆放在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脸上的那种笑容倏地收起,“你决定将皇位让给我了?”三皇子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用一种修士之间沟通的方式交流。
这声音方荡也听得到,不过犹如在水中倾听,声音朦胧。
大皇子也同样用这种心灵沟通的手段开口道:“皇位永远是我的,因为我是这夏国的太子,另外,更重要的是,我不认为你能够将夏国带向繁荣,你行事太偏激了,你若是来做夏国皇帝,夏国不出十年必亡,但你不是帝王之才缺失帅才,你我联手,至少能够保证夏国再屹立五十年,我做皇帝,你做丞相,如何?”
三皇子闻言嘿嘿一笑,“那顾之章那条老狗怎么办?”
大皇子笑道:“我要拜他为统政王,地位只在你我之下,顾大人心怀宽广,他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三皇子伸手轻轻敲动胸口上的那条三爪银龙,敲了十几下后道:“也就是说,我还将继续寄人篱下,以前我觉得我寄人篱下被人踩在脑袋顶上是十几年的事情,现在你要在我的脑袋上扣一顶帽子,然后踩在这顶帽子上,踩我一辈子?“
三皇子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越来越邪恶,内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光是这一双眼睛就能够杀死人,胸膛剧烈的起伏,三爪银龙袍下一个个的窍穴不住的弹动,发出刺耳的锥子敲击石块般的声响。
此时的三皇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头不受控制的狰狞猛兽。
大皇子定定的看着三皇子,许久后叹息一声,徐徐说道:“若你来做皇帝,我来做丞相呢?”
三皇子身上的那种暴戾气息缓缓收止,三皇子露出一个笑容道:“当然没问题,你觉得我没有皇帝之才,只有帅才,必定会将夏国带入深渊,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想的么?我觉得你这个人缺乏魄力,行事瞻前顾后,不够果断,身为一个皇者,这两样是致命的缺憾,我不认为你能够带着夏国杀出重围,这个时候,夏国需要的是一位铁腕帝王!而我,正是最佳人选。”
大皇子未置可否,沉吟半晌后道:“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或许我会将皇位让给你,你我之间的内斗绝对不能触及夏国的根本,夏国已经没有机会了。”大皇子说完转身便走了。
四周围观的众人呼啦一下走了一大半,全都是回去报告消息的,大皇子走出太子府,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在搞清楚大皇子的意图之前,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说,一件事都不要做,第二天的朝堂上会有三成的人请病假,有两成的人请求外调,大皇子不走出太子府那个小天地还好,一旦走出来了,那就是猛虎出闸,不吃几口肉喝几口血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眼瞅着望京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漩涡,这个时候除了那些机会主义者外,正常人的想法首要是远离危险,
不过这是后话。
眼瞅着大皇子越走越远,三皇子脑中无数想法无数揣测在三皇子脑中翻滚着一一呈现,最后只凝聚成两个问题。
大皇子为什么走出来?大皇子究竟要做什么?
三皇子脑海正一团乱麻的时候,在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说出一句话来,这句话说出来,三皇子当即愣在当场,心事重重已经走远了的大皇子猛然扭头,一张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听到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声音。
四周围观探头探脑的家伙们有不少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有不少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站在门后的靖公主眨了眨眼睛后一张脸瞬间变得血红无比,然后整个人怒气勃发。
“靖公主是我的女人,我不管你是什么王子、皇子、狗屁子,总之,你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这话是从方荡口中吐出来的。
自从夏国建国恐怕也只有方荡一个胆敢当着一位皇子的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言语来。
什么叫做狂?这就叫做狂!
什么叫做花样作死!这就是了!
沉寂,随后就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