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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娘怎么会有奇毒内丹,娘和爹被圈禁在石牢中,奇毒内丹从何而来?
现在,方荡明白了,这颗奇毒内丹是娘从爹的肚子里面挖出来,给他的,并且,从父亲的姿势上可以看出来,是娘活生生的挖开他的肚子,取出了这枚奇毒内丹。
方荡曾经对于那个在石牢中永远不出声的家伙充满恨意,但是现在,这恨意如同雪山般崩塌融化,成为一股股的水流,淌进方荡的心中,灌溉着方荡那缺失的母爱父爱上。
此时方荡爷爷的声音响起:“荡儿,这个仇,我们必须要报!”
方荡爷爷的声音充满了冷辣无情,方荡用力的点了点头。
方荡想要将娘的尸体抬起,但娘的尸体已经被风干得薄脆无比,方荡微微用力,娘的尸体骨头上便立即传来咯吧一声,方荡骇得连忙放松,将娘的身躯缓缓放回。
奇毒内丹也从爹的胸口中飞起,重新来到方荡的面前。
爹娘的身躯依旧彼此相连,双目彼此对视,方荡呆呆看着他们,方荡忽然发现,虽然他十分想要将爹娘的身躯从这漆黑的牢房之中带出去,但两人这般彼此相望的互相依偎或许才是更好的,这石牢,能将两人的身体保存得更好,更长久。
方荡不知道在石牢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娘要从爹的身上、将奇毒内丹挖出来交给了他,但方荡现在清晰的感觉到了父亲对他的那种爱,那种付出一切的爱。
“荡儿,不要再怪你的父亲了。”方荡爷爷的声音响起。
方荡看着地上的父亲的尸体,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方荡最终从石牢之中走出,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开始缓缓下坠。
方荡将被他砸出来的窟窿修补好,然后呆坐在墙壁上的三个小人面前。
方荡、方气、方回儿……
一个个歪歪曲曲的名字不断的重复出现在三个小人头顶上。
方荡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上面的字。
当阳光再次降临大地的时候,方荡从地上弹起,扭头就走。
他要去京城,他的仇人在京城,原本若是父母还有弟弟妹妹没有事情,方荡就带着他们离开烂毒滩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快乐的日子,但是现在,弟弟妹妹不知所踪,爹娘惨死。
对于方荡来说,刹那之间他失去了一切,在这一瞬间,方荡得到了一颗火焰般的种子,仇恨的种子,他的愤怒要烧光一切!
复仇!复仇!复仇!
火焰高炽!
方荡心中杀声震天!
一年前,烂毒滩地中走出了一个满揣梦想的纯真少年。
一年之后,烂毒滩地中走出了一个浑身火焰熊熊的复仇恶鬼!I1387
第八十七章 怪物如肆
上百黑甲剑戟军士们聚集起来,在朝阳的温软光芒下,再次出现在猪头蟒的老巢边缘。
不过这上百黑甲剑戟军士并不似昨日那般完整,其中有十几个受了伤,并且还少了五个,不少黑甲剑戟军士身上的甲胄有触目惊心的裂痕。
显然,昨天晚上这些黑甲剑戟军士过得并不舒适,烂毒滩地的黑夜,就如同寒冬中的北风一样可怕。
一名被选为诱饵的黑甲剑戟军士越众而出,其余的黑甲剑戟军士们纷纷藏身在昨日挖出的地洞之中,在这当诱饵的黑甲剑戟军士身后,是上百个突出药渣地面的竹管。
这黑甲剑戟军士心跳得厉害,不得不深吸一口气,以此来平复自己心中的恐惧!
此去至少有七成的机会会死,但只要他能够成功,将晋升一级,成为什长,掌管二十人!
最重要的是,即便此次他死了,他的儿子也能够进黑军营,只要肯下苦功经受住打熬,出来后直接就是什长,甚至有可能是百夫长。
若自己的死,能给儿子换来一个百夫长,那就太痛快了!
他昨天是拼命争取到了这个当诱饵的机会,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在火毒城中可着实不多!
想到这里,这军士不免就想到那个在军中狗屁没干就成了偏将的家伙。
“好运,这名字他娘的起得真有道理!以后我儿子也应该改名叫好远,不行,这名字短命啊,那家伙有当偏将的命,却没命享偏将的福!”
这军士心中不断翻腾着各种想法,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石块撞击的轻响,当当当,三下。
这黑甲剑戟军士瞳孔收缩,在第三下石块撞击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军士猛的用长剑一拍坐下豹狗的【创建和谐家园】,军士坐下的豹狗吃痛,如离弦之箭一般猛蹿出去,用风驰电掣来形容都不为过。
黑甲剑戟军士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生死存亡荣华富贵,在此一举了!
狂奔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巨大的丘陵出现在黑甲剑戟军士面前,黑甲剑戟军士张开大嘴,就要大喝出声,以此来惊动那头绝对不允许任何生命出现在他的地盘上的猪头蟒。
结果他嘴巴刚刚张到最大,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前面的丘陵之后猛的掀起一道漆黑的巨浪来,将太阳都给遮住了,在那巨浪前面是一个满脸惊恐拼命狂奔的少年。
啊啊啊啊啊啊……
黑甲剑戟军士瞪大了眼睛,坐下的豹狗在惯性下一路狂冲,虽然他拼了命的想要刹住,但还是和那少年交错而过,一头扎进了黑色的药渣巨浪中。
军士和少年交错而过的一瞬间,看清楚了这个少年的面目。
好运?这不是昨天被吃掉的那个有命当官没命享福的好运么?娘的,这小子竟然还没有死,运气好到逆天了么?
随后军士就没了别的想法,那巨浪般的药渣中升腾起一片血雾转瞬即逝。
巨浪猛的扑下,方荡放足狂奔,险些就被卷中,在他身后的药渣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鼓起,急急追逐着拼命奔跑的方荡,所过之处便是一条塌陷下去的长长的深坑沟壑,好似地下的药渣都被那东西给吃掉了一般。
如果烂毒滩地中的变异猛兽中有王者存在的话,那么猪头蟒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就算是一个火奴贱狗汇聚的中型部落也不敢轻易招惹猪头蟒这种存在。
满头大汗的方荡玩了命的狂奔,他虽然知道猪头蟒不好招惹,却没有料到身后的大家伙脾气竟然这么大,并且猪头蟒的速度快得超乎他的想象,明明是在地下药渣中游走,却比他奔跑的速度还要快。
眼瞅着在地面之下不断穿行的东西越来越近,已经追到了方荡身后不足一丈的地方,方荡双目瞪得溜圆,却死死的盯着身前越来越近的一根突兀的拴着红布的树枝。
五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到了!
方荡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跃而起,与此同时,方荡身后药渣构成的松软地面猛地炸裂开来,飞溅而起的药渣粉末之中传来一声嘶吼,一条巨大的,浑身血红的怪蟒猛地窜了出来。
这怪蟒犹如猪鼻的鼻孔之中喷着股股腥臭红雾,腥红的蛇信上滴滴答答的流淌着酸溜溜的粘液,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如同一个硕大的漆黑布袋,朝着空中的方荡便罩了过去。
这一张嘴别说方荡小小的身躯,就是一头牛都能够整个吞下去!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一阵急促的唿哨。
方荡身下插有突兀红色树枝的地面猛地一颤,整个地面都晃动起来。
方荡瞳孔骤然一缩,悬空的身子倏地一缩。
方荡抱头抱腿缩成一个球,借着身子收缩旋转的力量,生生加速滚出去一丈远。
而在那插着树枝的地方,陡然间有一张大网拉开,擦着方荡的身子竖立起来。
猝不及防下,那大半个身子钻出药渣腾空而起的血红怪蟒一头就扎进了这大网中。
随即四周的药渣之中窜出上百个黑甲剑戟军士来,这些黑甲剑戟军士将一柄柄长矛奋力刺入那怪蟒的鳞身。
猪头蟒灵智并不算太低,骤然吃痛,知道自己中了埋伏,立时发出阵阵愤怒的咆哮,巨大的身子不断的扭动,掀起大蓬的七彩药渣,腥臭的嘴中喷出股股红雾,一下就有五个黑甲剑戟军士中招,被红雾沾染。
这五个黑甲剑戟军士虽然穿着甲胄,但那些红雾顺着甲胄缝隙钻进去,一旦沾身,这些黑甲剑戟军士立时惨叫连连,开始拼命地撕扯自己的甲胄,转眼间就将自己脱个流光,就见他们浑身上下生出一片片的血泡,这些血泡飞速的蔓延,奇痒无比,五个黑甲剑戟军士顾不得再去对付猪头蟒,嗷嗷惨叫着不断挠抓。
抓破了血泡便流出粘稠的白色脓汁来,这些汁液一出现当即冒出丝丝青烟,伴随着嗞嗞声,好似被火焰烤灼的焦肉,将这些黑甲剑戟军士的身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继而小洞溃烂,烧穿皮肉,五个黑甲剑戟军士顷刻之间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只剩下身上咕嘟嘟冒着的小泡和恶臭青烟,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一堆白骨。
其余的黑甲剑戟军士们一个个瞳孔急速,而方荡却双目闪烁起骤亮的光芒来,这猪头蟒的毒性骤烈,方荡口中的奇毒内丹更是剧烈的颤动,欢快得不得了。
“收网!”远处一声如雷大喝传来,方荡循声望去,就见手持一把奇怪金属棒的如肆开口大喝。
此时,方荡才知道为何如肆一直紧闭着嘴,说话都是由旁边的军将代言,就算是平时,都抿着嘴,一个字都不吐露。
因为这如肆一张口,那道从脸颊上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就会裂开,因为右边脸颊没有裂口,而左边脸颊裂口极大,所以,如肆一张嘴,左边脸明显塌下来一大块,这使得如肆的左边的下眼皮下沉太多,露出大半个眼珠来。
从方荡这个角度望过去,如肆的模样怪异可怖,方荡甚至能够看到如肆裂开伤口中的满嘴牙齿。
怪物!
这是方荡心中冒出来的两个字。
随着如肆的大喝,那些黑甲剑戟军士们纷纷用力收网,同时开始交错穿插,如同拧抹布一样的将手中的大网和身边的军士彼此扭结起来,
猪头蟒挣扎不断,上百黑甲剑戟军士们拼命收网,却依旧抵不住猪头蟒的拼命乱扭。
猪头蟒身躯乱转,喷出一股股的腥臭红雾,转眼间就又有十数名黑甲剑戟军士中招倒地。
此时咚咚擂鼓之声响起,方荡诧异,什么人能在这个时候敲鼓不休?以至于他的脚下药渣地面都在颤动。
方荡循声望去,随即了然,这不是擂鼓之声,是如肆心脏的跳动声。
如肆心脏每跳动一下,方荡脚心都好似被拳头狠狠地砸上一下,最后方荡甚至跟着如肆的心跳声弹动身躯,完全不由自主。
方荡心中骇然,原来淬血境界竟然还有这样的状态,比起这个来郑守那能够使得小巷砖瓦乱跳灰尘乱掉的心跳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如肆的心跳不过跳动了十几下,紧接着如肆身上传来爆豆子般的炸响,噼里啪啦比年节燃放的鞭炮还要震耳欲聋,就算是猪头蟒的嘶吼,都压不住这爆裂声。
方荡瞪大了眼睛,方荡不是第一次见到铸骨层次的存在,当初方荡还亲手杀了断将,还有靖公主也曾周身骨爆,但那些声音和如肆的骨爆之声比起来,就如同巨雷和蔫屁,遥远得触不可及。
当骨爆的声音达到了叫方荡都不得不准备捂住耳朵的时候,如肆身上紧接着传来一阵阵拉满的弓弦弹开之声,就见如肆浑身上下筋络如龙如蛇,在皮下伸缩弹动。
将力量酝酿到了自己最巅峰的如肆猛的迈步而出,第一步十米,第二步三十米,第三步五十米,第四步,就已经横跨数百米到了猪头蟒的头顶上。
如肆的步伐看得叫方荡眼晕,如肆的身躯好似变成了胶皮,后脚明明还在起点,前脚却已经到了三十米外,中间的大腿比筷子还要细,伸缩自如,弹性十足。
这就是强筋?
如肆转眼就到了猪头蟒的头顶上,怪异至极的是,如肆手中的棍子竟然还在起点,还在百米之外,如肆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抓着这根棍子。
方荡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得方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此时都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了。
嗡的一声撕裂空气般的巨响,那百米之外的棍子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高高祭起,轰然砸下,巨大的惯性带来更加强大甚至可以称之为恐怖的力量。
咚的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巨响,方荡被一股巨浪直接掀翻出去,在空中滚了好几个圈后一头扎进了药渣之中。
方荡从药渣之中钻出来的时候,就见如肆站在那头猪头蟒被生生砸掉了半个脑袋的头顶上,那根不起眼的棍子被他从猪头蟒的脑袋之中抽出。
此时的如肆再次紧闭住嘴巴,因为用力的缘故,如肆的嘴唇微微翘起。
不知如肆从何处拿出一片白色的布巾,轻轻擦拭手中长棍上的污血,一丝不苟,如同擦拭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样。
此时那脖颈僵硬直竖的猪头蟒发出一声呜咽,轰然倒地,巨大的如同猪头般的蛇头重重的敲击在地面上。
如肆依旧稳稳站在猪头蟒的头顶,一丝不苟的擦拭那根棍子,当擦干净了,如肆伸手一甩,那根棍子当即收缩成手臂长短,被如肆收入袖中。
“这就是基础打得牢固的好处!”方荡爷爷的声音在方荡依旧有些僵硬的脑袋里面响起。
“这个叫做如肆的家伙一定在每一个层次上都用尽苦功,修行这种事情,爷爷我虽然不曾练过,但却也略知一二,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磨皮之后,就开始进行淬血,一旦进入淬血层次,基本上就不会去考虑磨皮的事情了,正如进入了铸骨层次后就不再淬炼血脉一样,但这个家伙一定是在进入淬血层次后,依旧还苦苦磨皮,进入铸骨层次也不忘淬炼血脉,将每一个层次都全力以赴的打造得完美无缺,这样的家伙可以称之为蠢人,但永远不要小看这样的蠢人,他们的基础扎实得叫人感到恐惧,以他的实力恐怕一般的练气境界的存在都能杀得了。”
方荡重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