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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白手套的小手向上推开座舱盖，穿着橙色连体工作服和白色全罩头盔的张许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向马竞：“它怎么自己停了？”

  “有防撞功能，不会碰到人。”

  “晕死，你怎么不早说？要不，等我倒回去关了这个功能再来一次，行不行？”

  马竞挺了挺下巴，示意自己和对方之间还有一米多的水平距离，“就算没有防撞功能，最多再滑行半米也就到头了，你还是撞不到我。”

  “可我要是突然加速呢？”小小的大姑娘不依不饶。

  “我手里有超级权限的，实在不行就只能给你远程刹车了，嘿嘿……”

  最后这句话把小姑娘的怒火点燃了，喊着“不玩了不玩了，我去找佳佳姐告状去，就说你欺负我！”就从驾驶室翻出来跳了下来。

  “唉唉，小心着点！”

  话音刚落，橙色的姑娘已经落了地，轻巧地深蹲卸去力道，站起来冲马竞做了个鬼脸，她就转身一溜烟跑开了。

  人都跑了，马竞的后半句话才出来，“告什么状？你又不说要什么歌还怪我放的歌不合心意……”

  另一边，张许瑶却是顾不得这些了，她得赶紧去更衣室把身上这身操作服换掉。

  虽然知道给驾驶员配备连体服和全罩头盔是为了避免剐蹭提高安全性，但是这身衣服老让她想起恐龙特急克塞号，还有专打怪兽奥特曼什么的，感觉怪怪的。而且驾驶舱的空调也有些不太给力，弄得她盘在头盔里的头发已经发潮了，得赶紧去洗一下。有洗澡这件大事摆在前面，报复啊、告状啊自然要往后面排。

  刚才张许瑶本来是打算给竞哥他们一些小教训，报复他们故意戏弄自己的行为，不过却是惨遭失败。第一次驾“车”撞人的她紧张地全身出汗，可是作为目标对象的马竞却是满脸淡定脚步动也没动，刚才她还以为那是人家大老板每临大事有静气，谁曾想原来是早在机器上做了手脚。

  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一边拉着拉链，她一边低声自语：“哼哼，这个教训本姑娘记下了！”

  同时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在别人主场上玩跳反了，信息不对称妥妥被反杀的节奏。

  今天本来是一切顺利皆大欢喜的好日子，但是最后却有那么点儿乐极生悲的意思。

  一开始的步行模式测试完全正常，新版多足行走平台让马竞非常满意，暗暗点头想着“看来让攻城狮们天天看马画马还是很有作用的，既能够增加仿生学知识，还能够陶冶大家的情操，关键是这些画还可以拿去卖周边哇哈哈！”

  测试机器上的张许瑶也很高兴，在那里一个人和空气战斗玩得很嗨。

  和模拟器游戏版本相比，实物版武器系统可以说是非常地简陋穷酸，威猛霸道喷吐无穷烈焰的转管炮，到了现实里却成了自带开火音效和小彩灯的西贝货，连喜闻乐见的转管功能都没有，直接就是一大坨工程塑料，估计怎么摔也摔不烂。

  其他激光剑、高斯刀什么的，同样也缩水得厉害，统统变成了内含钢骨的实心塑料刀，声光效果更是半点儿也无，但是对于张许瑶来说，这样的武器反而更有意思，切西瓜、剁纸箱，玩得不亦乐乎。

  女人也是有破坏欲的，只是平时被压抑的比较厉害，只有在吵架摔脸盆之类的情景下才会偶露峥嵘。

  而等到测试项目进行到轮滑模式，她的快乐就更多了。

  多足平台的优点是全地形通过性，特别适合山坡废墟等复杂地形，但是论起平地上的最大速度、续航能力，舒适性还有灵活性，它们都不能和成熟的轮式驱动相比。胖娃一号毕竟不是真正的作战平台，它将来活跃的舞台其实是各种展馆和广场，所以设计师们才“画足添轮”，特意给胖娃增加轮胎以增强平地移动能力，而且还是他们最熟悉的一体式驱动轮。

  这也是导致它被蜜搜识图误认为挖掘机的元凶。

  实际上，因为大量使用工程塑料以及电动动力，胖娃的自重和体型比起挖掘机们要轻小不少，它的机械腿更加纤细，脚腕上的轮胎也要小不少。不过轮胎虽小，结构却更复杂，因为里面是蜜蜂设计师最喜欢使用的轮毂电机。

  这样当然会带来额外重量和成本，但是却可以让设计工作进入大家熟悉的轨道，毕竟蜜蜂玩电动四驱已经好几年了，绝对是老司机中的老司机，反倒是传统的齿轮传动、螺杆传动更加难为他们。

  在传感器和控制芯片的帮助下，滑行模式的胖娃能够灵活智能地分配四足动力，并且按照她的意图做着各种动作，原地转圈、蛇形机动这些高难度动作做起来一点儿难度没有。

  似乎是被连续几次快速转圈给激活了舞蹈之魂，张许瑶兴奋地对着头盔送话器喊了一句“迷c！音乐走起！”

  她的声音通过驾驶舱外的喇叭传了出去，立即得到了执行。

  然后熟悉的歌声就响了起来，“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升的太阳……”

  显然的，草原风广场舞并不是姑娘的菜，于是立即喊道：“换换！不要这个，换一首！”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经典不会被时间磨灭，这首歌在问世半个世纪后依旧好听，不过貌似场合情境依旧不对。

  “走过路过，千万千万不要错过，不买不买没关系……”

  马竞和他的手下们显然是在故意做对，出现在音响里的音乐也是越来越奇葩了，连re迷x版的《两元店之歌》都出来了。连续换了几首歌都不合胃口，张许瑶刚刚兴起的舞蹈热情自然被彻底浇灭了。

  姑娘心里自然是烦躁郁闷的，不过她还是敬业地完成了接下来的测试项目，然后开始了她的报复计划。

  故意无视操作面板上的安全规程，张许瑶直接催动动力装甲朝着人群就开了过来。

  当然，她心里的确是有些小郁闷小生气，但是距离暴走发狂还有很长很长距离，所以张许瑶既没有去拔她的塑料刀，也没有开启加速，更是早早关掉了发动机，让机器人靠着惯性逐渐减速前进。

  要是她开的是胖娃九号那样使用燃气机动力的专业机型，背后突然消散的尾气自然会引起众人的注意，但是纯电动的一号机并没有这个问题，项目组的众人自然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危险举动吓得不轻。

  尽管一号的身高连三米都没有，在一众载人机器人里绝对是小字辈的小字辈，但是它依然有着接近三米的身高和超过千斤的重量。离远了看不觉得什么，然而当它这么一点点靠近人群，大家还是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力。

  特别是随着它的靠近，其投在身前的影子也在蔓延前进，抢先爬上了众人的脚尖脚腕，然后是膝盖、肚子、鼻尖……

  正因为速度不快，反而能够让人看得清影子爬行的过程，恐怖紧张气氛也就慢慢起来了。

  然后，“砰！”胖娃的金属脚掌突然落地，脚底的橡胶垫摩擦地面带来巨大阻力，上半身的驾驶舱和机械臂像人一样晃了晃卸去最后一点儿惯性，稳稳地停在了距离人群只有一米多的地方。

  直到这时，众人才想起来好像貌似胖娃上面搭载有保护行人的防撞功能，它可以使用传感器测算危险区域行人的速度和距离，自动调整设备的速度甚至方向，从而避免相撞。即使因为张许瑶手动控制的原因使得自动避让没有起效，自动刹车功能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起作用，就是有点儿晚。

  从这个角度来看，小张老师这下发泄性质的恶作剧，反而是帮助团队找到了一个不是bug的bug：现在的最小安全距离设的偏小了，应该更加保守一些才对，不然就算没有撞上，吓也能把人吓个半死。

  至于马竞那家伙，作为始作俑者的他，却是一脸淡定，还有闲心和旁人讨论胖娃的最大速度和冲击力计算问题。

  实际上，他看似面带微笑以对，私底下却在时刻注意着那台机器人，不停通过各种途径收集它的当前速度、加速度，轨迹方向信息，并且实时预测趋势和停止点，确保不会有任何玩脱的可能，自然能够笑到最后。

  不用他多说什么，一号机的设计师安逸就已经走了过来，询问是不是要把安全距离改得保守一点儿。

  “嗯，改吧，现在这个的确是有些惊险了。对了，自由模式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回头还是改成动作库模式吧。”

  现在的胖娃一号，设定的是半自由模式，“下半身”的四条腿由计算机自动控制，根据驾驶员的操作指令以及机体状态，自动匹配最佳动作，后者只有切换步行/轮滑模式的权限，想要抬起一条腿都不行。但是“上半身”却是完全自由的，可以做出任何动作，所以驾驶员可以靠着以手带腿的办法做出需要的动作。

  要是改成动作库模式，到时候机器人就会变得像网游角色一样，用户只能使用系统预设的摆手、坐、拥抱等有限的动作，失去了不少自由度和可玩性，却也更加安全直观。

  实际上，两种模式在项目组内部都有支持者，目前是安逸主导的半自由派占上风，但是显然马竞支持更加保守的动作库派。

  见到对方点头表示领会了精神，马竞就招呼一声离开了，刚才把小瑶瑶弄得不高兴了，还得想办法弥补一二，不然她要是回去告黑状，弄得家宅不宁就不好。

  “哎，总之这个锅不会让你白背的啦。”

  很显然，刚才的事情完全是某人故意为之的结果。

  对于脑子里存着无数宅舞视频的马竞来说，找到一首符合张许瑶当时心境和喜好的曲子完全不是问题。就算不放宅舞音乐，来点儿欢快活泼的《四小天鹅舞曲》或者更加应景的《definedancing》，也都是不错的选择，后者是机器人里的舞蹈高手wall-e瓦力带着它的女朋友夏娃在太空中跳舞时的背景音乐。

  但是他偏偏没有放这些，故意放了一堆莫名其妙不搭调的音乐，终于是把小张老师惹毛了，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冲撞动作。而这正是他所期望的，他要张许瑶这个激怒后的危险动作来作为自己表态的由头。

  “那你明说不行么？”听到了事情原委，张许瑶更加郁闷和疑惑了。

  刚才洗澡时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换好衣服出来见到马竞就立即开口问起了原因，而马竞也没有多做犹豫，照实说了出来。

  女孩不忿道：“还有，哥你今天这么利用我，还惹我生气，别想用一箱辣条打发我！”

  “嗯，你不是最喜欢吃辣条压惊么？送辣条压惊有什么问题吗？”马竞明知故问道。

  “那就是个表情包，当不得真的！谁爱吃辣条了？”

  “哦，那这样吧，”马竞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老吐槽数b6的跑分太低不够档次，干脆我帮你把cpu升级成c2的u得了。”

  “真的？”对面女孩本来颇为惊喜意动，但突然又变了脸色，“哥你该不会是借口升级，好偷看我手机吧？”

  第591章 跳票的C2

  最终马竞还是拿到了张许瑶的手机，拿到实验室里打开换上了一颗更强的c2处理器，然后送走了终于满意的小张老师。

  而他则留了下来，检查c2a协处理器的生产情况。

  协处理器功能多样，有的是辅助浮点运算，有的是辅助图形计算，c2a的作用却是用来处理各种瞬发任务。

  c2既是蜜蜂全碳手机第二代的名字，也是它的soc处理器的型号，而实际上现在的c2是推翻重做以后的产物。

  正是因为核心处理器芯片思路大改导致延期，碳二手机才不得不跳票了大半年时间，直到最近蜜蜂才开始对外放出它的消息，真正上市恐怕要到秋季去了。

  而随着关于它的消息通过几位高管的围脖流出，网络上的吐槽声顿时多了起来。

  同样是吐槽，但是受到的对待却和签到产品大不一样。

  c1甫一亮相就靠着超高跑分先声夺人，然后又打出全碳手机的旗号博人眼球，所以得到的吐槽主要是质疑问难一类的。

  很多人根本不相信有这样逆天的黑科技存在，就算有也应该是在美国日本欧洲，毕竟那些地方的科研实力更加强劲。有些缺乏国家自信心的月圆党更是直接编出了“汉芯龙芯蜂心，就是造假的一家”的段子来调侃，然后那个段子手就被蜜蜂给告了。

  只是略显尴尬的是，虽然官司打赢了，网络上的怀疑气氛还是很浓厚，直到几份拆机分析报告以及默认推文从国外被人搬运回来，c1才算是得到了正名。

  虽然全部产量加起来只有几百台，但是拿到它的不是大公司就是名人豪商个个影响力惊人，网友也乐于相信他们的口碑声望，有了他们的拆解分析和使用体验，这款手机的强大性能得到了充分的证实，两年来一直稳坐手机性能榜冠军宝座。

  而作为冠军的继承者，c2被人吐槽最多的，就是它那原地踏步甚至大步后退的性能。

  其实c2还是有进步和增强的，虽然屏幕分辨率依旧是2k，但是却多了一块后屏，变成了类似yotaphone那样的前后双屏设计，并且是ips+蝴蝶，白天夜晚都ok，vr功能也可以兼顾到。至于内存和闪存，虽然4gb和128gb的容量没有变化，但是芯片标准却被换成了速度更快的lpdd和ufs2，相应的存储性能也有了明显的提高和进步。

  然而一丑遮百美，批评者们只看到了性能下降大半的c2处理器，并因此大肆嘲笑蜜蜂，有人更是挖出了去年销售c1时公司宣扬的的“十年不换、过时包赔”的营销口号，指出“c2跳票辣么久，显然是蜜蜂花了半年时间削性能，不然要是c1被超过了，岂不是要赔钱？”

  实际上，蜜蜂直接是另起炉灶，重新设计了一颗尺寸更小、可生产性更好的c2a协处理器出来。当然，比较绝对性能的话，后者的确是远不如c1的。

  其实让c2超越时代前代很容易，碳管处理器的理论瓶颈还很遥远，能够实现多少性能完全取决于工艺水平，也就是马竞愿意花费多少时间在生产上面。

  而他当时也的确准备好了更强的新处理器，并且制作了几台样机出来进行测试，不过结果却不太理想。

  c2的确是更快了，但是用户感受很不明显，大部分测试者都没能发现新芯片的存在，因为性能增加带来的边际效益非常微弱，一般人不注意就感觉不到。

  对于常规手机来说，“硬件升级增加性能、软件升级吞噬性能”的循环暂时还没到头，每款中高端手机都要经历初期各种流畅爽快、中期主流水平、末期各种卡顿的下落曲线。相应的，每一分性能最终都会被用到，并且变得不够用起来。

  在全碳手机上面这种情况却不会发生，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少了，影响不了主流配置水平，没有应用挥霍性能，溢出的性能只能继续溢出。这也使得它们的流畅期可以更加长久，蜜蜂敢打包票号称“十年不换”的原因也就在也在于此。

  所以，对于c2来说，进一步提升性能意义并不大，反倒是适当降低性能，并因此换来可生产性的提高，无疑会更加划算一些。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马竞才断然推翻原本的计划，决定从头重做新的c2芯片与c2手机。

  好在之前他已经积累了很多设计原型，推倒重做并不需要真的从零开始，这才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搞定了新芯片。

  其实这颗芯片有点儿挂羊头卖狗肉之嫌，它实际上是一颗bh436内核与一颗c2a协处理器封装在一起的“胶水芯片”。前者自然是普通的硅芯片，甚至用的还是落后两代的28nm制程，作为真正碳管芯片的后者，所占的面积其实只有不到五分之一，毫无疑问“含碳量”是明显的下降了。

  在所有顶级手机处理器里面，蜂心436无疑是最弱鸡的那一颗，它不但害得bp6被人戏称为平民旗舰，更是因此成了本年度国产中低端手机发布会的常客跑分低价格高，拿来凸显自家产品性价比卖点实在合适不过。

  但是实际上，马竞打磨多年的64位400架构远比它表现出来的强大，这颗新的c2芯片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在加入主频更高的协处理器弥补主频短板之后，436简直是一遇风云便化龙，不但跑分数字高了不少，实际性能表现特别是用户直观感受也得到显著提高。不但远强于436，对比骁龙810、苹果a8，乃至还没有正式面世的exynos7430，都是完全不虚的。

  c2a起到的就是量变引起质变的那根“稻草”的作用，从边际效益和投入产出比的角度来看，这么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新芯片的性能相比c1固然大幅降低，但是生产的物料成本和时间成本同样也大幅度降低了，已经有了小规模量产的能力。

  位于蜂园核心区域的这间洁净厂房，就是c2a的诞生之地，经过多次改进的新版芯片打印机被安放在这里，以每天100片的速度生产着这颗世界上第一款量产碳芯。而c2芯片的封装测试厂，就在这栋建筑的隔壁，同样属于蜜蜂安保最为严密的区域。

  反正无论是日产一颗还是日产百颗，都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单子，专业封装厂都不会接的，蜜蜂自己做既方便快捷，还能有效保密，何乐不为呢？

  至于因此带来的成本开支，也没有被放到蜜蜂眼中，董事会还在发愁研发费用太少，钱该怎么花呢。

  现在的马竞倒是不用守在机器旁边为脑波打印机提供计算支持了，园区的超算集群可以替他做好这些重复工作。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马董需要定期过来亲自进行一些比较重要的维护操作。

  即使以他的身份，也需要连续验证指纹声纹虹膜乃至脑波图纹等多重生物信息，才可以得到允许进入这座密封工厂。好在这里的自动化程度很高，稀少的操作人员主要工作也只是充当机器的“监工”，所以麻烦的安保系统并没有太过影响设备的生产。

  c2手机的组装倒不在这里，而是在园区另一端的0号工厂，因为要承接定制版5d手机的生产任务，这里的手机生产线已经增加了不少，划出几个高水平的小组专门生产c2自然没问题。

  这款手机虽然被人吐槽性能大踏步后退，但是在解密亮相以后，就立即空降各大评测软件的性能榜亚军，远远吊在同门兄弟c1之后，同时有明显领先那些量产旗舰们，让“不上不下”同样变得显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