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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芳彻底怔住了,可她随即从心底用上一股旁人难以想象的怨毒,心道:“果然!你还是惦记着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钢笔!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死得好呀死得好!为什么不死得彻底一些干净一些,还让这老不死的只顾着这支笔?”
张宏勋依旧坚持着说下去:“三份……你,金匙,晓影……公平……我对得起你……你要知足……”
张宏远心里十分感动和震撼,忍不住落泪道:“大哥!”就说不下去了。
庞芳最不愿意亲耳听到他这句话,尽管他私下里不知说了多少次,要知道现在是律师、大部分家属和主要的副总都在场的前提下,这话等同于遗嘱,并且做了公证,她想要做任何形式的篡改和抵赖,都已经无济于事,再难挽回了。
于果趁这个当儿,几个漂亮的穿插,甚至在常人眼里留下了残像,当众人的视觉再次固定时,他已经越过了庞芳等人,站在了张宏勋面前,并将那支钢笔郑重地递了过去。
0150 新的一百万
张宏勋本来真的如同风中的微弱烛火,别说握住钢笔,就算是伸出手来也十分困难,可那一瞬他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几乎把下辈子的力量都提前预支了,一把紧紧攥住,随即缓缓送到自己的眼前,再慢慢放松,甚至开始爱怜地抚摸起来,就像抚摸三十年多年前爱人的脸。
庞芳见他居然还是露出了自己最不能容忍的表情,而这个表情在与她相处这接近十年内从未见过一次,心里的痛苦和震颤也是难以言喻的。她也是女霸主级别的人物,种种不良的情绪都转为怒气甚至霸气,双目如同酝酿着雨夜里的电光,在滚滚流动着,每一下闪动都有着极其阴险的含义。
只不过,这种眼神只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对于于果而言,只是细雨阵雪而已,跟云淡风轻没什么区别。
“张总,”于果不疾不徐地问,“就是这支钢笔吗?”
庞芳怒道:“你让他自己判断!别做暗示!”接着对张宏勋说道:“宏勋,你可看清楚,现在社会上什么骗子都有,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可不要被人给……”
张宏勋再次说了句:“住……嘴……!”
庞芳被这两个字震惊得难以形容,甚至有些发晕,向后倒退两步,被韩金匙扶住。庞芳虽然是他的母亲,他也的确很心疼庞芳,可看上去并没有惊慌失措。
于果看在眼里,觉得与其说,此人大概是为了保持自身一贯冷酷高傲的个性,倒不如说更关心这几亿资产的归属,就像古代宫廷皇宫里的争权夺势,什么父子情、母子情、兄弟情,统统要为无上的权力和财富让路。
也正在这时,张宏远用前所未有的强硬说:“庞女士,请你不要阻拦大哥仔细看钢笔吧,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庞芳用前所未有的阴森语调说:“好,很好,老二,你真的翅膀硬了,对我也可以这么说话了!我告诉你,我是张宏勋的原配,金匙就算不是张宏勋的亲生儿子,也是合法的继承人,而且我告诉你,是唯一的!你女儿别想得到那一个亿的资产!”
张宏远则正色说:“庞女士,律师和众多家属和副总在场,我大哥明确说给你和金匙一人一个亿的资产,这已经对得起你早年的援助和这些年来的经营,别忘了你当年只是几百万资产,我们张家已经不欠你的了。我们没有反对金匙是合法继承人,但是不是唯一的,这要靠大哥说了算。
“其次,你和我大哥没有登记,我之前是尊重你,喊你大嫂,处处忍让,可你一直变本加厉,欺人太甚,现在你对我们来说,只是那个江湖大姐大,我依然尊敬你,不过不是对待打扫的那种尊敬。庞女士,到底谁对谁错,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况且,我大哥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你当着他的面,就在说继承权的事,争夺这一个亿,我真感到心寒。如果说当年你真的很爱我大哥的话,现在的你已经只认钱和权力了。话既然已经说开,你要是想打官司,那也没问题。但我大哥说的话,大家都可以作证,走法律程序或者走任何别的途径,我们都奉陪到底。”
庞芳知道现在已经近乎于撕破脸皮,反而冷静下来,微微一笑,找了个椅子坐上,眯着眼睛打量着于果。
张宏勋老泪纵横,抖着笔说:“真……真是这支笔……”
接着,他对于果说了一句除了于果之外谁也无法理解的话:“你……还是你……没变……”
声音很虚弱,可病房同样很安静,大家连咳嗽都尽量避免,听得比较清楚。
于果点点头,郑重地说:“是我。”
张宏勋颤抖着说:“一……一百万……财务总监……把字签了……给他……”
财务总监小心谨慎地看了一眼庞芳,看来他就算不是庞芳的人,也要看她的脸色。
于果说:“看来你并不听张总的话,是吗?”
财务总监只得硬着头皮招招手下:“让会计马上把一百万打到一张卡上,带过来!”
张宏勋忽然笑了,艰难地说:“于……过来……”
于果大步走上去,俯下身子,不卑不亢地说:“您请说。”
张宏勋的眼睛骤然瞪大了,眼珠子凸起,血丝狰狞,慢吞吞地说:“你……还想……再要……一百万吗?”
于果一愣,看了张晓影一眼,张晓影的眼中满是期待和焦虑。于果扫视了众人一圈,终究不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便说:“张总,我和您侄女还不确定未来,我不能给您做这个保证。所以,我只能拿找到钢笔的一百万报酬,等您侄女真正确定了如意郎君,并且登记,板上钉钉,这一百万才真正属于那位如意郎君。”
张晓影见他终究还是这么说出口,失望的表情已经使得她再度想要掉眼泪。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爱于果,爱的就是这一点,要是于果为了这一百万信口开河,那就不是于果了。
况且,于果真要是想发财,娶了自己,就有一个亿资产了,甚至娶了童雅诗,那几十亿也不成问题。
张宏勋却说:“不……我再给你……一百万……你……”
全场几十个人全都盯着他即将再次张开的嘴巴。
张宏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尽管他已经完全枯萎了,可依然很用力,很有力道,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战斗了:“你……一定……能找到……杀……连秀……的……凶手……!帮我……帮我……杀了他!杀了他——!为连秀报仇——!”
这一声长啸,竟成永恒。
在众人万分惊异于这句话内容的同时,张宏勋在于果的注目之下,完成了最后一段人生旅程。
威震胶东四十年,南疃镇的黑道老大张宏勋,就此写完了一生的辉煌。
“大……伯?”首先是张晓影反应过来,当场想要喊出来和冲过去,却一下子哑了嗓子,紧接着原地晕厥过去。
张晓天大惊失色,跑过去扶住姐姐,但与此同时,他也热泪满面。
张宏远和庞芳都各自趴在张宏勋病床的一侧,这时候虽然并非尽释前嫌,可客观看上去的确是这样,他俩谁也不拦着谁,分别在自己的一侧嚎啕大哭,看样子都是痛不欲生。
张宏勋是张宏远的亲哥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俩比一般的亲兄弟感情要亲得多,多少血与火都全力闯过来了,结果还是败给了病魔。没有了大哥,张宏远的天都要塌下来了,这一刻,不亚于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同样死了,永远滴跟随张宏勋离开了。
在黑道人物的心里,总是愧疚的,他们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想象过,一旦死了,灵魂必然会到了那个谁也想象不出有多恐怖,但可以肯定是一片死寂到永恒的未知世界。
噗通一声,众人悲痛之中,以为又有谁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于果一看,居然是那个外表看上去冰冷无情的韩金匙!
但此时此刻,韩金匙仍然是一副冰冷无情的面孔,眼角虽然隐隐有了泪光,表情却绝不是哭的样子,仿佛那两滴泪也不过是两颗用来装饰的露水。
韩金匙跪下之后,头部扣在地上,咚咚咚三声响头,是诚挚地用了力的。
虽然众人都沉浸在悲痛欲绝的氛围内,并没有仔细、辩证地观察,但于果却是个例外。于果觉得,韩金匙这人太奇怪了,他的亲生母亲跌倒,他扶了不假,却没什么担忧之色,本以为他是要装冷酷到底以保持形象,但却又对继父这么尊重?
那泪水绝对不是故意用力挤出来的,是真正的内心情感的泄露。
韩金匙对自己的继父真的这么尊重?假如真是这样,他早就应该劝慰自己的母亲不要分裂双宏集团才对,何必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庞芳那边,一定要和张晓影姐弟斗个你死我活?
难道他只是尊重和敬爱继父一个人而已?他憎恨继父把爱都给了妹妹张晓影,这才对她们姐弟俩恨之入骨?
正狐疑着,韩金匙忽然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财务总监。财务总监以为他要展现雷霆之怒,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韩金匙却说:“那钱还没拿来吗?”
财务总监不知道他的意思到底是要自己配合演戏,还是怎么着,一时之间僵在那里。他是注册会计师,业务精熟,但对家族斗争的事儿并不在行。
韩金匙淡淡地说:“这支钢笔既然是真的,那我爸爸看到它之后很满足了,这才去世,这也算是喜丧。既然如此,更要谢谢这位于果先生。这笔钱现场所有人马上凑给他,别磨磨蹭蹭的!”说罢就摸出一张卡来。
众人见此,也只得都从身上摸卡,他们身上的卡有的是下属向上孝敬的,甚至还没用过,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万了。
韩金匙示意于果出门,他俩和双宏集团的干将们一起走出病房,给医生和家属们留出空间来,韩金匙将摞起来的钱全部交给于果。
于果看了他一眼,并不领情,说:“这些加起来不止一百万了吧?我只要拿我应该得到的那部分。”
0151 最大的竞争对手
韩金匙冷冷地说:“我不是在收买你,而且看得出来,咱们俩都很不喜欢对方。所以,你放心,既然你不会因为这钱而感激我,我也不会因为给你钱而对你另眼相看。这钱你留着吧,多出来的,就是我本人作为张宏勋先生的儿子,谢谢你满足我父亲的最大愿望。也就是说,一部分是我爸爸的酬谢,一部分是我的。”
接着,韩金匙擦过于果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你无论是不是晓影的男朋友,我都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你肯定是要站在她那一方的,所以,一码归一码,到时候咱们法庭上见,看看法庭判爸爸的资产该归谁,认赌服输,怎么样?”
于果毫不在意地说:“你们有钱人家族的事情,我弄不懂也不想管。但是,晓影和晓天是我的朋友,他俩要是因为这遗产争夺战而受到伤害,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韩金匙的一个手下嘲弄地问:“你不坐视不理,你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张二小姐的法定丈夫,在我们大少爷面前装什么装?你能打又怎么样?单枪匹马,你这一对拳头在这个社会上算个屁?谁给你这么大底气让你这么嚣张的?跟我们大少爷斗,你配吗?”
韩金匙却摆了摆手,随即说:“别小看穷人,人的本事跟财富和社会地位不是完全成正比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于果,我虽然在国外读书,但和胶中学会也有来往,你在胶东的富二代圈子里挺有名,我听说过。
“但我告诉你,这个社会是由一对更大的拳头,大到你无法想象的拳头,订立的规矩,你在这个规矩之内活动,那财富就是决定命运的因素。这一点,我也仍然深有体会。
“你既然明确表示不见得能跟晓影结婚,不接受作为晓影如意郎君那一百万,不见得就是真的不贪财。你明知道晓影倾心于你,而你的胃口又是一般人难以想象地大,所以不会因小失大,我是不是说到你心坎儿里了?
“你不但要晓影得到那一个亿,而且还想把整个双宏集团收入囊中,是不是?现在,我们俩才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也许是未来的晓影未婚夫,而我是张宏勋董事长的儿子!所以,和我斗,你很配。”
说完,韩金匙轻轻抖了抖前额的头发,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忧郁气质真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他的确是个阴冷无情的邪性公子。
于果淡淡地说:“姑且先不说我和晓影适不适合做夫妻,先说法律,我和她没有登记。而你,作为继子,你的母亲也没有和张宏勋先生登记。咱们两个,都是法律之外的人。你说咱俩是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不可笑么?”
接着,于果笑道:“这就是你非要争你继父已经明说要给晓影一个亿资产的理由?”
韩金匙针锋相对地回应:“是,也不是。你说我是争口气也好,是觉得晓影并不懂商业,要忍辱负重挑起振兴双宏集团的大梁也好,起码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我认定的事,我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你想要阻止?”
他上前一步,凑近于果,霸道总裁范儿十足地说:“那你阻止我试试?”
韩金匙有一米八七以上,居高临下,显得颇有威势。他虽然不是张宏勋的亲生儿子,可同样高大,那一瞬间,表情狰狞之时,还真跟张宏勋的脸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契合,充满了霸气。
于果并不畏惧来自普通人类任何形式的挑战和寻衅,这他都不在乎,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的忍让绝不会使得韩金匙停下步伐步步紧逼,现在张晓影和韩金匙的商业对决和法律对决已经不可避免,他还不如跟韩金匙坦诚相见,并且明确告诉此人,自己决不允许张晓影姐弟俩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无论最后张晓影能得到多少钱,于果都不在乎,在他看来,只要不存在商业对决和法律对决之外的血腥暴力对决,那就等同于成功地解决这件事了。
可是,谁知道呢?一切都是未知的,什么都很难说。掌握超级穿越系统的于果,比普通人能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于果在窗口前久久凝视,一言不发,张晓影姐弟俩的影子开始模糊起来……
他想到了当年孟凝离去的那一瞬间,以及自己离去的一瞬间,孟凝的家人和自己的家人,他们的伤痛,即便过去了多年,也一样随时可以在心头流血。
天色已晚,接下来是人家操办后事的事儿了,不但如此,只怕张宏勋的委托律师和遗产继承双方各自的律师都要开始忙碌,为一场官司准备弹药了,于果也不方便在场。
他出门后,重新开机,发现童雅诗、路晨和谭晶晶都给他打过电话,加起来得接近二十次。
他忙拨回童雅诗的电话,虽说童雅诗并不见得是这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但却是无冕之王,公认的大姐大。这是周末,她们仨应该是在一起的,毕竟在她们看来,张晓影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果然,童雅诗一接电话,里面立马传来了其他二女嘁嘁喳喳的声音。
于果说:“张晓影的大伯刚才去世了。一直忙到现在,没给你们回电话,真不好意思。”
童雅诗是个心地善良的女性,她虽然对张晓影始终看不惯,听到这里却也不由得在放心之余,安慰道:“张晓影性格乖张,但看得出没什么心机,她肯定很伤心,你多劝劝她。”
但童雅诗接着又感到有些不妥,别把爱人往母狼嘴里送,加上路晨和谭晶晶大概也在七嘴八舌地出什么主意,童雅诗又说:“当然,天色已晚,你在人家那里也不合适,回来吧,咱们一起吃个晚餐。”
于果虽然体力充沛,可今天干了太多的事,精神上有些疲惫,而且他总不能告诉童雅诗,自己弄死了五个人吧?
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说:“童总,你们一起吃饭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回我的住所就行。”
童雅诗感觉他心情不太好,估计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她很善解人意,便说:“好吧,你可以来我这里拿走那辆xc60。”
于果说:“这车还是放在你那里吧,我平时真用不上。你们仨住一个房子,说不定都要用车的时候,你光一辆xc90可能不够。”
童雅诗叹了口气,柔声说:“好,你注意安全。”
于果刚要挂电话,想了想,又说:“雅诗,虽然张宏勋的资产没办法跟蓝色深度集团相比,但是钱再多也是一日三餐,也是一张床睡觉,都有生老病死。健康真是最重要的,你操心这么大一个企业,也别太呕心沥血了,健康第一,千万保重。”
这的确是他今天最重要的人生感悟,人生其他都是虚的,有个健康的好身体,真是比什么都要紧。
童雅诗听得心中一痛,真想扑到于果怀里,去感受他那并不浑厚结实但却万分可靠的火热胸膛,她知道于果还是在乎她的,并且不是一般地在乎。
她强行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镇定了几秒,保证声音不发颤的前提下,缓缓地说:“谢谢。咱俩又不是不见面了,说什么‘保重’……这几天我就当你外派出差了,好好帮衬一下张晓影的家事。明天晚上……回来吃饭,我……我下厨做给你吃。”
于果也心中一软,感觉心神激荡。
但也就在这时,路晨和谭晶晶偏偏捣乱,争先恐后地喊道:“我也下厨!”
于果想到谭晶晶这好了疮疤忘了痛,一有机会就得意忘形直嘚瑟的性格,不禁会心一笑。想到路晨那种面上豪爽不羁,却总是孤独地凝望自己背影的表情,也不禁怅然喟叹。
他不由得又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也成了多愁善感的人了?这一切恐怕都是从认识童雅诗开始,一个又一个,漂亮、【创建和谐家园】、聪明、善良的女性将自己围绕在中间,令自己本来只有金钱和金钱将会实现的目标为全部的单调人生变得如此精彩。
甚至令自己都变得可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