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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不愿意相信,自己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晓天则误认为父亲公司最近又有什么打法律擦边球的行为,可按理说打点得很好,何至于被刑警大队四中队的人带走?莫非关于【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出了人命?
庞芳也在心里瞎嘀咕:“难道是【创建和谐家园】出人命了?仲老四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主要是他那边的人在干吧?实在不行,只能赖在他身上了……可别怪我不仗义,得罪仲老四虽然不是明智之举,可摊上人命官司,那就只能先保住自己了!真后死悔了!我早该想到仲老四手底下那帮人心狠手辣,还有身上背负命案的亡命徒,真不该和他们合作……”
孙奇峰示意路晨,路晨会意,走到庞芳面前,凝然道:“庞总,我们怀疑你与一宗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庞芳大惊失色,捂住胸口,那一刹那,她差点儿没喘过气来,心里激烈地思索:“怎么可能?他们肯定不是在开玩笑,但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张宏远也艰难地问:“我……我为什么也要去?发生什么事了?”
路晨充满同情地看着张宏远,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张总,还是跟我们回去再说吧,这是公开场合,我怕你接受不了……”
张晓天也感到不对劲了,大声问:“路警官,到底怎么了?”
张宏远只觉得头晕目眩,天地摇晃,仿佛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场九级大地震。他要倒下之时,张晓天连忙搀扶住,却发现根本阻止不了这巨大的惯性,两个人一起跌倒。
张宏远在地上坐着,眼前有千万个人影在摇晃。
路晨见他也猜到了,便沉重地说:“您的女儿……她……”她咳嗽一声,似乎是不忍说下去,但却还是坚持要说完,“庞女士涉嫌谋杀您的女儿张晓影,所以……”
张宏远突然像一只复仇的雄狮,狂吼连连,眼泪、鼻涕和口水四溅,仿佛借助了上天突然赐予的力量,从地上暴起飞跃,狂猛无比地扑向了庞芳,嘴里含糊不清地犹如猛兽咆哮:“我要杀了你!我要咬死你!我要把你吃了,把你撕成碎片——!!”
庞芳完全被路晨的话吓懵了,那一瞬间周围仿佛只有一片无边无垠的茫然白色,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威胁。而张宏远高大壮实,这一扑又太过突然,庞芳整个人就被他抱着飞了出去。
全场阵阵尖叫,一片大乱,很多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来的市民,误以为这里面即将发生香港大片里【创建和谐家园】火拼的场景,都后死悔了不该来,吓得抱头鼠窜,大呼小叫,四下奔逃。
这里毕竟是【创建和谐家园】,而且还有警察在场,不可能出现开枪火拼,哪怕连动刀子也不可能,门外的法警早就检查过每个人身上是否带有金属物品了。可老大之间直接肉搏,小弟们哪能就这么坐着看热闹?双方的人手立即都站了起来,无论是真的打手还是副总级别,都虎视眈眈,神色紧张,真要是摩擦出一点火星,起码拳脚相加大乱斗,是极其可能的。
巩帅和唐军一左一右,立马将张宏远拉了起来,张宏远拼命挣扎,但他块头和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是两个训练有素的散打高手的对手,立马就被抬起身子再死死地摁在那里,随后巩帅大喝一声:“张总,你要是妨碍公务,别怪我们真把你抓走!”
张宏远疯狂地吼道:“我不活了!我要杀了她!”
庞芳惊魂未定,摇摇晃晃地在韩金匙的搀扶之下才站起来,十来秒才恢复了镇静,好在韩金匙不断地安慰,庞芳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哈喇子,说:“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晓影——张晓影死了?”
路晨把她再向后拉一拉,正色说:“现在张宏远先生很激动,请您不要再【创建和谐家园】他了。请跟我们回去详细说吧。”
庞芳来了神气,一把甩开路晨的手,趾高气昂地问:“什么?详细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分明是说,我已经犯罪了吧?你已经掌握了我的杀人证据了吧?来来来,你们说说,凭什么说我杀人了?”
孙奇峰不愿意参与这些,便再次示意路晨,路晨会意后继续凝然道:“我们是看在您是公众人物,不愿意给您上手铐。您既然不怕大庭广众之下有损您的名誉,那您总得考虑一下您儿子的名声。”
庞芳越听越怒,反正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更加猖狂地叫起来:“岂有此理!你一个小警察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叫你们领导来!你还想不想穿这身制服了?”
路晨摇摇头:“用不着我们领导来。既然这样,那就请教您几个问题——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在哪里?在干什么?”
庞芳大怒:“你无凭无据,就用审问的口气来问我?太可笑了!我昨晚在哪儿用得着向你汇报?好!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在我的别墅,哪儿也没去,你要是不相信我儿子的证词,那别墅的物业全都能作证!”
路晨看了一眼韩金匙,韩金匙也阴冷地看了路晨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已经轻描淡写了的巨【创建和谐家园】澜,全部隐藏在冰山之下,一旦冰山被撞破,就会露出无法形容的狰狞面孔。
路晨冷笑一声,招招手,陈阳光摸出一个袋子,路晨戴上手套,从中取出一枚针管来,在早晨点钟的太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
庞芳冷不丁看到这根针管,眼睛陡然直了,眼珠子青筋爆裂,红血丝阵阵翻滚着眼球下方那隐藏的恐惧和阴毒,如同变成了另一个人,脸色倏然煞白甚至死灰。
路晨知道,这已经触动了她心底最恐怖的部分,便趁热打铁,抖了抖手里的针管:“我原本想问问您,认不认识这个东西,可我还没说话呢,光看您这见了鬼的表情,说您不认识这东西,那也是撒谎。”
“不……不——!我不认识——!”庞芳不愧是女中豪杰,迅速进入了全面防御阶段,疯狂摇头,尽管她看上去很结实,但再这么剧烈地晃动下去,脑袋掉下来,那也并不奇怪。
0211 都是你种下的恶果
路晨向前走了几步,又说:“您不认识,那您喊什么呢?我觉得,没有一个人会对不认识的人或者物品这么激动。仔细看看吧,这毒针不是您的拿手好戏吗?”
庞芳当即面如猪肝色,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可她还是倔强之极地昂着高傲的头颅,不屈地冷笑道:“你从哪个医院的垃圾堆里拿出这么个破针管来吓唬我?我不认识,我爱用什么样的表现形式,那是我的自由。你想凭我的态度就来定我的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是封建社会,也不能弄个莫须有的罪名吧?”
路晨淡淡地说:“是不是莫须有,只有您心里最清楚了。您就算真的昨晚在别墅,那又怎么样呢?使用这根针管的人,也未必必须是您本人。您有钱有势,大可雇佣他人去做事。再说,张晓影武功高强,一个男的都打不过她,何况是您。您要杀张晓影,那就更不可能亲自动手了。”
庞芳不置可否,不断地摇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对晓影什么也没做!”
路晨莞尔一笑,靠近她,晃了晃针管:“庞总,我一见到您,就知道您是一个眼睛里绝对不容许揉沙子,说一不二的女强人。您这样的性格和作风,又怎么可能不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针管是我所持有的呢’?”
庞芳愕然。全场也为止震撼。现在终于没有火拼的迹象了,许多人都镇定下来,可他们很快发现,即将出现的辩论比法庭循规蹈矩的辩论精彩万倍,是命案破案者和嫌疑人的当场对决,是唇枪舌剑也足够惊心动魄的超级战场,于是他们全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路晨又看了一眼韩金匙,问:“韩总,我也问您一个问题。”
韩金匙古井不波:“请讲。”
路晨问:“令堂和您的手下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做蔡雄的保镖?他是张晓影女士在来西武校的师兄?”
庞芳当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回头看着韩金匙。韩金匙微微翘起嘴巴,看不出任何态度,只是淡然如水地说:“当然,你不会是怀疑他杀了晓影吧?晓影是我妹妹,在你们看来,又是我在遗产方面的竞争对手,所以你怀疑我们母子俩派遣他来杀晓影?”
路晨却缓缓地说:“我和令妹张晓影也打过交道。公平说起来,在来西武校的女生里,她是出类拔萃的,一般的男人,哪怕是健身房出来的壮汉,只要不是突然袭击,也不见得就能打得过她。可我听说,这位蔡雄是真正的高手,会多种传统拳法和当代散打、擒拿格斗技术,张晓影也肯定打不过他,哪怕他不是偷袭。更何况……”
她故意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认为,他就是偷袭。”
韩金匙还是那样无动于衷,仿佛他站在外星看地球,地球上的一切都跟他无关。可庞芳就不一样了,她惊异万分,半晌才说:“不……不可能,蔡雄是很喜欢张晓影的,关于这一点,不敢说整个南疃都知道,可起码双宏集团的安保部门,是尽人皆知吧!”
路晨意味深长地说:“人格有缺失,心胸又狭隘的人,本事越大,就越危险。更何况,他们表达自己的情感,也是极其偏颇和自私的,由爱生恨,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你们经常关注法制新闻,就会发现,从极度的爱变为极度的仇恨,痛下杀手,那也是不稀奇的。”
张宏远死死地瞪着庞芳,眼睛里冒出的火焰简直能把整个法庭烤熟。他现在其实已经在决定变卖自己的资产,用作远走他乡和雇佣杀手,一次性解决掉庞氏母子了。
这杀人主意已定的念头立即保障了他的镇定程度,因此他反而还安静下来,其实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杀手将这母子俩千刀万剐,并且同时拍摄成录像,自己会每天播放一遍,祭奠女儿的亡灵。
张晓天虽然平时对姐姐敬畏有加,可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姐姐经常外出惹祸,可在学生时代,有一半以上的祸是为了自己而毫不犹豫地惹出的。单说这一点,他就实在接受不了姐姐的死讯,这个噩耗像是重锤不住地击打自己的心脏,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他恨自己总是鼓不起勇气,从大的角度讲,撑不起双宏集团在南疃的霸主地位,从小的角度讲,甚至无法停止让父母和姐姐为自己操心。如果自己真的但凡有点出息,最起码韩金匙也会更忌惮自己,而不是忌惮姐姐。最可笑的就是,明明自己才姓张,但却不足以成为外姓继子韩金匙眼里的对手。
此时此刻,他甚至依然连呵斥庞芳母子俩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借着父亲的余威,死死瞪着庞芳和韩金匙。可当韩金匙的目光渐渐移动过来,他的勇气却立即烟消云散,甚至不敢跟韩金匙对视,仿佛有罪和心虚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一对杀害姐姐的母子凶手!
旋即,韩金匙对路晨说:“路警官,我想问问你,关于蔡雄‘武功高强’、‘喜欢张晓影’、‘心胸狭窄’这三个特点,是不是都是于果对你说的?”
路晨皱了皱眉:“你提他干什么?这是不是事实吧?”
韩金匙冷冷道:“看你不置可否的样子,说明这些话是于果对你说的,那也是事实。于果和蔡雄是感情上的竞争对手,那自然是互相看不惯了。路警官,我听说于果和你关系暧昧,并且还帮助警察破获过一些疑难案件,你们跟他交情很深。但是,他说的话不该是金科玉律,他之前破案成功,不等于他每个案件都看得很准。尤其是他和蔡雄都在追求张晓影……”
路晨最不爱听这话,要是在平时一定会直接斥责他“放屁”,可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神圣的法庭内,她要时刻注意自己和警队的形象,更要按照于果的部署严格执行,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毕竟于果多次强调,她面临的是异常狡猾而且因为仇恨而几乎丧失人性的对手,绝对不是李金晖之流的常规心里变态逃犯可以相比的。
因此,她尽量修改自己的口气,不要反而因为情绪的波动而被对方压制:“是张晓影喜欢于果,不是于果喜欢张晓影。所以,于果和蔡雄,并不是竞争对手。”
韩金匙淡然一笑:“您和张晓影一样,都喜欢于果,所以很抱歉,我也同样不认为您的话公证。”
路晨强忍着心头的怒意,说:“你不要替你妈妈偏离话题。”心里却想:“这小王八蛋好厉害!”
庞芳忽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儿子!别跟他们掰扯这些没用的清者自清!你妈妈从来没雇佣蔡雄去谋杀谁,更何况是张晓影!今天我来这里打官司,就是要走法律程序,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儿,堂堂正正地赢了她!我何必搞什么阴谋诡计?”
路晨冷笑道:“您搞的阴谋诡计还算少吗?”
张晓天忍不住了,结结巴巴地问:“路……路警官,我姐……她真是被蔡雄杀害的?”
路晨知道,这时候必须忍住,让张氏父子能最自然地配合自己演下去,便表情沉重地说:“不错,是真的,他就用这根针,向你姐姐身体里注射了致命的毒液。但他误认为你姐姐马上就会死,稍一懈怠,你姐姐就全力撞击,把他撞向一旁的废铁堆里,他被一根生锈了的铁管刺穿身体,也死了。”
张宏远又陡然暴力挣扎,巩帅一下子将他压倒,抽出手铐,将他锁在一根柱子上,面带歉意地说:“张总,我对你和令嫒的不幸深表同情,可是请你不要妨害我们办事。你的女儿已经不幸离世,这是既定事实,你也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你真想要为你女儿报仇,让真凶伏法,那就必须走法律程序!你要是想用暴力手段,以犯罪惩罚犯罪,那你女儿地下有知,她会高兴吗?你女儿不会白死,因为我们一定会将真凶绳之以法,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让其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这段话故意声音很大,其实也是为了让大多数人,尤其是庞氏母子听见。随即,她又摇晃着这根针管:“现在,再请你好好看看,认不认识这根针管?“
庞芳怒道:“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那上面有蔡雄的指纹,就一定是我指使的?难道蔡雄就是个机器人,他自己就没有独立的意识?你就明确告诉我,那上面有没有我的指纹?如果有的话,我当场伏法!”
路晨哑然。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针管上当然没有你的指纹,因为不是你亲手干的,就像当年那件事,也不是你亲手干的一样。”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于果缓缓走了进来。
韩金匙盯着他,眼睛一闪一闪,终于有了亮光。而庞芳最讨厌的就是他,咬牙切齿地说:“好哇,今天整这么一出,都是你的主意?”
于果针锋相对地回答道:“谁的主意重要么?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
庞芳浑身一颤,几乎要背过气去。她虽然不相信有人能发现自己的秘密,可是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于果,此人不但能屡破奇案,徒手搏虎,还能从如此广阔的世界里,精确地找到张宏勋丢失的那根钢笔!
假设自己的秘密真的终有一天会被揭开,那也许真的只有这个人能揭开!
0212 我来讲一个故事
于果扫视周围,并没有在谁的眼前停下,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目光,让他们竖起耳朵,听自己讲。可郑荣等几人却以为他又要威胁自己,都吓得瑟瑟发抖,他们不可能忘记仅仅发生在昨日的噩梦,这人徒手将五十多个人打飞,自身却毫发无伤。
庞芳像看着魔鬼一样看着他,已经抑制不住浑身颤抖,一下子蹲坐在地,韩金匙似乎是想要去搀扶她,可那一瞬间,却犹豫了。
庞芳惊异地看着韩金匙,大叫道:“儿子!我没杀人!我没雇凶杀人!蔡雄你是知道的,就算会点武功,可他哪有那个胆子?我要是雇佣他去,我能放心吗?”
于果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这句话我也同意,蔡雄不是个能杀人的主儿,你要雇凶杀人,肯定不会雇佣这种人。在你眼里,胆大心狠,残忍凶悍,才是雇凶的首要条件,能不能打,那是其次的。所以,当年你雇佣的人才是理想状态。”
庞芳牙齿上下激烈地乱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对于果的无比痛恨所致,她沉声问:“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当年’?”
于果走到全场中间,不疾不徐地说:“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有时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三十年前,张宏勋先生作为胶东黑道上风头一时无两的大哥级人物,财富的迅速增加自不待言,也牵动了很多崇拜他的少女之心。
“可各位是知道的,张宏勋先生一直喜欢连秀,当连秀被其父连局长因为升迁而带到省城策州之后,两人还是坚持通信,并且有那支众所周知的著名钢笔作为定情信物,外人很难把他俩拆散开,哪怕是连秀的父母。
“但大家都听说连秀后来不明不白地去世了,很多人都以为是她积郁难消,得了不治之症死亡,可只有张宏勋先生猜得出,这背后有可能不那么简单。但那个年代交通不发达,尤其是通讯不发达,没有网络,连秀的死因被很快遮蔽了。张宏勋先生抱憾而终,也依然不知道连秀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我既然受到了张先生的委托,就有义务彻查下去,所以,我专门去了策州。”于果故意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说,为的是显得真实而又掩盖他的真正意图。
韩金匙冷冷地反问:“所以呢?你发现了什么?”
于果瞥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韩大少,你以前对什么都没兴趣,怎么今天好奇心这么强呢?”
韩金匙略微愣了一下,又面色冷峻地反驳道:“这次不同。你在攻击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污蔑?”
于果摆摆手,针锋相对地说:“是不是污蔑,你听完了再发表你那不成熟的个人见解吧。你问我发现了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我去了两次,但第一次去和第二次去的调查结论不一样。第一次,我经过多方调查,发现连秀是从自家楼上坠落的,而且当时她家里有人,分别是她的至亲,连局长和连夫人,也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众人都是“哦”一声惊叹,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庞芳强笑道:“真可笑,照你这么说,连秀是被她父母杀死的,那关我什么事?”
于果没看她,继续说:“连局长脾气是大了一些,专横了一些,封建了一些,可虎毒不食子,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庞芳一时怒火冲脑,不假思索地喊道:“那是她不要脸!”
于果笑道:“是嘛?庞女士,你也喜欢张宏勋先生,连秀也喜欢张宏勋先生,你总不会认为只要喜欢张宏勋先生的女人,都不要脸吧?还是说,你认为你喜欢就是伟大的爱情,唯独连秀喜欢就是不要脸呢?你是大企业老板,不该这么偏激吧?”
庞芳手下的副总也都不是一般人,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能看得出于果是在激庞芳,但想要提示却不方便,而庞芳也真的入彀了,大喝道:“她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那个年代和张宏勋干出那种事来,还算是良家妇女吗?我起码和宏勋是老人之间的夕阳恋,是老伴之间的相互取暖,可不是年轻人那种只追求生理需求的低级层次!”
她这话说得也对,但于果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能确定,庞芳只是痛恨连秀,并不知道连秀当时已经有了身孕,并且还为张宏勋生下了一个所谓的“野种”,否则,依照庞芳的性格,早就揭露连秀未婚先孕的事实了。
因此,于果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那么庞女士,你认为,是连局长太要面子,觉得女儿让他颜面丧尽,才一时冲动,痛下杀手的?”
韩金匙说:“不是这样,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么?”
于果冲他诡秘一笑,说:“你今天的确是过于关心了,这说明你们俩母子情深呐。你们就母子情深,人家连局长家就虎毒食子?第一次调查,我认为连秀是因为郁闷到了极点,在某一个情绪点突然爆发,又有连局长夫妇在一旁的冷嘲热讽和谩骂,导致了她情绪完全失控,跳下楼【创建和谐家园】的。”
众人大哗,韩金匙却嗤之以鼻。
张宏远对这些毫不关心,他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死了,而昨天下午他还郑重地委托于果,将女儿托付给于果。可现在看起来,于果肯定知道晓影离世,却依然那么淡然若素,不见一丝一毫的哀伤,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心里对于果产生了相当的怨恨。
可他也明白,凭着于果一个人,是不可能对抗庞芳母子这么强大的财阀集团的,在守规矩的社会,单枪匹马的暴力,永远只是不起眼的软实力,永远坚挺的,只有地位、财富和人脉。
庞芳瞪眼道:“你都说了是跳楼【创建和谐家园】的,又关我什么事?你夹枪带棒地暗示我跟连秀跳楼【创建和谐家园】呀有关?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她!”
于果摇摇头:“庞女士,你不是个严谨的人。如果你要表述得更精确一点的话,那应该说,不是你不认识她,而是她不认识你,直到她死的时候,她依然不认识你。”
庞芳见他说得这么肯定,一定是掌握了重要证据,顿时面如土色,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怕万一越说破绽越多,更被他反客为主,那就真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