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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明显一愣,眉目几分不爽:“你竟不知我叫什么?”
萧权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人挺直腰板,冷声道:“别人说你狂妄,我原本不信,这京都竟然还有人没听过我沈扬之名,看来你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沈扬,由于长得几分俊俏,又有些才华,人称玉面小郎君。他混迹在京都大大小小的酒馆,和世家公子来往甚密,专为世家子弟办事。
沈扬靠着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在京都当了一个小官,官位不高,不过七品,但由于消息通达、为人灵活,处事仗义周到,名气很大。
即使只有七品,他依然是朝廷官员,位虽不高,办很多事反而方便许多。
比如,诛杀萧权连仕途都未入的小鱼小虾,通常是他找个由出手,便能轻松完事。
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上百也有数十。这些年来,一个个寒门子弟做着入朝为官的美梦,却不知这条路,他们根本就走不下去。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京都,妄想凭着一腔热血和才华精忠报国,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权贵岂能容得下这些清流入朝和他们抗衡?
这么多年来,多少才华横溢的举人在会试前不是重病就是失踪,甚至是暴毙,朝廷就算想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光明正大处理萧权这么个举人,沈扬还是头一回,谁让萧权有护才?
身为朝廷命官的沈扬也有护才,只需要找个萧权冲撞他的由头,便可将萧权主仆俩双双诛之。
沈扬打开扇子摇了摇,笑道:“萧权,你从我这里过,我可以考虑考虑,留你个全尸。”
说完,他悠悠地打开双腿,以前那些胆小如鼠的举人就是跪下来,一步步从他身体下过,哭着喊着求他饶命,可惜啊,他怎么会放过他们?
“我有个习惯,你可能不太了解。”萧权冷声道,安静地看着他。
“什么?是跪下来之后,还习惯磕个头吗?那也不必,礼太重了。”沈扬微微一笑,他已经准备好接受的萧权跪地求饶了,毕竟他是个没骨头的赘婿嘛!
萧权眸中之光宛若利箭,语气凌冽如冰:“我的习惯是,既然答应母亲用晚膳,无论路上有多少畜生挡道,萧某都会回到家拿起筷子,准时吃饭。”
那个拿字,萧权咬得很重。
沈扬笑意褪去,收起腿:“是吗?看来今天你要失约了。”
第五十七章 护才制度
玉面小郎君沈扬这般自信飞扬,萧权倒是惊讶。在大魏,当街要杀人还能这么光明正大的人,萧权还是第一次见。
大魏这风俗民情,够泼辣。
上次那个草寇杀他,还选人迹罕至的小巷。而沈扬堂堂一个朝廷命官,不仅没有半丝避讳,还堂而皇之地可怕。
萧权虽然未入仕途,好歹也是举人一个,沈扬如此嚣张,怕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看来沈扬上头,有位高权重的人替他遮风挡雨。
萧权摇头,权贵找个由头就能随意处理一个举人,怪不得皇帝要年年开科举选人,好不容易当个举人,会试还没就死了,也是够倒霉。可看这阵势,一年开十回科举也不够人才用啊。
如今行人稀少,萧权停留的地方是一个茶铺,茶铺是小本生意,老板一见白起拔出了冷光凛凛的剑,又见玉面小郎君满脸杀气,赶紧把茶桌茶椅收了回来,关门大吉。
京都有一个说法,京都之中龙气升腾,乃一等一的风水宝地,大魏开国皇帝便是瞧出了这个位置乃龙头之位,所以才把京都定在此处。每一年科举,若是士子八字不好、命格不够硬,承受不了京都的龙气,便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命丧京都。
所以,平民百姓都把科举暗暗称为血色之路。
每一年的榜首都是踏着血走出来的,今年萧权乡试之所以这么顺利,那是因为那些人的目标没定在萧权身上,谁能想到一个连连落榜三年的秀才竟然踩了狗屎运,当上了乡试榜首?
如此一露头,有些人自然不会让他参加会试了。
萧权不信命运之说,什么风水宝地、八字不好,这个谣言九成是权贵散播出来,以遮掩作恶事实。
萧权悠悠地靠在紧闭的茶铺门上,淡然道:“刚得的随意尚未见血,此人来得正是时候。白起,速战速决。”
“是,主人。”
白起杀气腾起,沈扬哈哈一笑,解决他?他可玉面小郎君,从未失手过!
此等狂妄之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不亲自解决这主仆俩,他真是不解气!
“今日本官便不召护才,我要亲自给你一个教训!”
沈扬恶狠狠地盯着萧权,却见他从袖中掏出一串白玉十八子串,此手串乃皇帝所赐,别的赏赐萧权未放心上,独独钟爱这十八子串。
此种手串在华夏古代,皇帝通常赏赐给妃子,现在却赏给萧权。萧权见多了古董,发现这十八子手串和华夏有略微不同。十八子手串的最底下的坠角,华夏为珠宝晶石,大魏却是以香草为坠,难道和大魏文人自比香草有关?
华夏十八子手串除了寓意多子多福,还有和佛法有关,而大魏尚未有佛法传入,如今皇帝赏赐香草为坠的手串,是在暗示什么?
古人从不随意送东西,讲事情也是千般迂回,万般婉转,如今闲着也是闲着,萧权便开始琢磨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扬叫嚣要给他教训的时候,他便开始数起了珠子,失了神。
这么不受重视,沈扬气成了红面小郎君,哪个举人见他不是高声喊着大人,然后惊慌失措地求饶命,萧权却在数着珠子!
他数珠子也就罢了,他还闭上了眼睛!
悠然沉静,不为所动!
沈扬拔出利剑,冲上喝道:“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受死吧!”
高大威猛的白起从不多话,他提着随意,立马迎战!
萧权闭着眼,大拇指默默地划过晶莹透亮的珠子。
一,杀气已腾起。
二,两股剑锋无比凌厉,已经交锋。
三,有石头被劈裂的声音。
四,行人惊慌失措,尖叫躲避。
五,一股逼人的剑气几近萧权眉间,却又立马被一股剑气劈走。
六,沈扬越来越愤怒,吼声浑厚而刺耳。
七,剑两两交锋之声,更加密集和激烈。
八,嘭地一声,一个卖油条的摊子被打翻,滋滋冒着的油在青石板上跳跃着。
九,沈扬哭嚎不已,捂着脸满地打滚。
十,哭声戛然而止。
十一,耳边传来:“主人,白起复命。”
萧权微微一笑,把手串放进了袖中,睁开眼睛:“好。”
十一秒,白起战斗力名不虚传。
鲜血沾满了随意,浓稠的血滴落在地上,白起的脸上皆是喷出来的血迹,沈扬被白起一剑封喉,一剑毙命。
白起在每一次复命之时,无论经历过多激烈的打斗,皆脸不红心不动,无比沉稳。
萧权转过头,沈扬已经身首异处,那一双尚未合上的眼睛满是愤怒和惊愕。
在临死前,他又怒又羞,他应付白起十分吃力,而白起一只手臂受伤,还是单手作战,沈扬竟然比不过。
区区一个七品小官,便这么自大,这样的性情若是生在寻常人家,便是被娇惯的纨绔子弟。
沈扬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助纣为虐,便以为自己也是一头猛虎,他忘了在京都之中,他敢轻易要了别人的命,别人也能要了他的命。
杀人者,人恒杀之。
萧权一个平民,杀了七品小官,按照大魏律法不用负责。护才制度,是为制约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保护平民士子而生。
大魏规定,四品官员以上的护才,虽然杀四品以下官员不用负责,但四品以上官员相杀,那就要掂量掂量一番了,因为高级官员的护才相斗,双方主人通通收监处理,再由律法定罪。
四品以下官员的护才相杀,若是低级官员和平民赢了,低级官员或者平民不用负责。若是高级官员赢了,责罚也极为轻巧,官府走个形势,判定高级官员寻衅滋事罪,入狱一个月,出来后官复原位。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萧权惨死街头,沈扬在狱中呆一个月后,依然能出来悠哉悠哉做个官。以沈扬在大魏的人脉关系,连这一个月都不用坐。
这个制度告诉官员,在大魏,只要你四品以下,技不如人会死,不要轻举妄动。但也告诉平民,若有官员想伤害你,你有本事反杀,只要你赢了就不用负责任。
在大魏,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不配护才。有护才的官员,不能对没有护才的官员下手。若是下手,便是违背了制度,一旦相杀,有护才一方无论输赢,都会被赐死。
今日引来的击杀,在所有人眼里看来,是萧权咎由自取。若萧权没有护才,沈扬哪会找他麻烦。
萧权不以为然,和护才为伍,文人士子才能走得更远。
通过萧权的解读,护才制度其实是皇帝给文人士子发的皇家保护牌!
第五十八章 拨乱返正
护才制度,它的初衷便是保护文人士子。
三十年前,大魏官员权势滔天,仗势欺人,滥用私刑。
大魏官员权力过重,先帝一直深感忧心,于是发明了护才制度,予以制衡。
如今极少有官员敢仗着有护才,就去击杀低级官员和平民,因为他们都懂皇帝的意思,允许平民收护才,是皇帝在侧面放权,允许平民反抗官员滥用权力。
经过三十年的整顿,官员们在滥用私刑方面已经收敛了许多。大多数官员为了避免惹来高级官员的击杀,除了三公九卿等高级官员,其他官员都自觉不会配护才。
有护才的官员,也只是让护才当一个护卫,极少用来处决他人。
护才制度出现以来,官员们收敛了不少,可暗中势力依然盘根错节,来不了明的私刑,便来暗的私刑。大魏历年来死了那么多举人,大多数人以为是意外,事实上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还编出命格不够硬这样的鬼神论,妖言惑众。
更让皇帝没有想到的是,大多数人没能理解这个护才制度,胆小怕事的文人士子大多不敢收昆仑奴。
这些文人士子不明白,他们越怕,那些人就强大。
他们越不敢用护才,那些滥用私权的官员就越嚣张。
今天就算萧权没有护才,他们也会找另外的由头杀了萧权。萧权将会和那些突然消失的举人一样,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再也无人问津。
护才制度建立以来,萧权是第一个用好它的平民举人。
这一击杀,令朝野震惊。
达官贵人们皆知沈扬身首异处,暴尸街头。
大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平民和朝廷命官相杀之事,萧权这一剑,直接剑指庙堂,各个大臣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报给皇帝。
一个技不如人的官员,另外一个又是平民,按照护才制度,萧权的确不用负责任。若是上报,皇帝也只会说一个七品官员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解元,上报的人若要讨个什么公道,岂不是自取其辱?
长安殿,皇帝手执毛笔,悠悠练习着书法。马公公在一旁伺候着,察言观色半天后,才笑眯眯地道:“陛下,可愉悦?”
皇帝抬眼,悠悠看了他一眼:“马公公,可是有话要说?”
“陛下明明都知晓,今天龙颜大悦,饭都吃多了半碗,何苦和老奴装不知道?”
皇帝提笔继续挥洒着书法,轻笑道:“你怎么看?”
马公公甩了甩拂尘,眉眼一弯:“老奴斗胆在陛下面前献献丑,说说老奴的想法。萧权此人敢想敢做,游走于规则之间,却又未曾留下把柄。他屡屡出手,老奴猜测,虽然他未曾和陛下见过面,可他已经领悟到陛下让他做什么了。”
历年来,皇帝对乡试榜首都极为器重,送珠宝黄金和文房四宝,榜首们收了便是收了,除了叩头谢恩,便是更努力地读书习字。
唯有萧权,竟看懂了皇帝其中的嘱托。在珠宝当中,有一串白玉十八子手串,此物历来赐给女眷,如今赐给萧权,便是告诉他阴阳颠倒,需要拨乱返正。
所谓阳便是皇帝,阴,便是魏监国那一派。拨乱返正,自然是扶阳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