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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把手一挥,冲着突觉人摆了摆,然后便回营了,右神武军的兵将抬出来大饼和羊肉,还有酒水,放在地上,也都回营去了,并不陪着这些突觉人。
一开始突觉人还算是拘谨,他们拿着发给自己的刀和钱,仍旧站在自己的马前,可看了大饼和羊肉,还有难得的酒,这便再也忍耐不住了,一起冲了过去,大吃大喝起来,反正就算有危险,也要先吃饱喝足了再说!
一通大吃之后,这些突觉人倒也不浪费时间,把嘴擦干净了,便翻身上马,向远处的那个小部落跑去,反正杀人放火这种事他们常干,才不在乎对方是谁呢,他们都是烂命一条,死在哪里不是个死,可要是能在死前捞些好处,那死得也值了。
草原深处,大河之旁,有一个小部落。
昨天,校尉在山口那里登高远望,看到的大河,实际上就是眼前这个小部落的领地,草原上的牧民以放牧为生,水源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几乎所有的部落,在领地内都有河,否则就没法生存,这个部落虽小,却也有条河。
部落正中央的大帐篷前,立着一杆大旗,大旗上面画了一只双头黑狼,狼是突觉人的图腾之一,而且还是王族的图腾,这代表着这个小部落的首领,是一位王族成员,和突觉可汗是有亲戚关系的。
大帐篷里,围着火堆,坐着一圈的突觉汉子,为首的一个大概四十多岁,长着满脸的大胡子,身材高大,足足有二百来斤重,完全可以用彪形大汉来形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色布袍,而他身边的人全是穿皮袍子的,也都是彪形大汉。
这胡子名叫阿史那达可,是突觉可汗的远房侄子,他为人有点儿太粗鲁,换句话说就是没脑子,只知道使用暴力,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牧民,那这种性格也算是还好,至少不会受人欺负,可他是王族成员,这种性格就有些让人讨厌了,不适合在突觉可汗身边待着了,因为他不受汗太子的待见,太子可是一个很文雅的人,相对文雅。
阿史那达可手里拿着一串铜钱,上下抛动,笑道:“那支大方的军队,看来不是来打咱们的,那就好,不是来祸害咱们领地的就行。不过,他们还真是有钱啊!”
第四百五十五章 马贼们的偷袭
火堆旁边的围着的人,都是这个小部落里的勇士,他们听了阿史那达可的话,都笑了起来,有个年轻的勇士道:“常听人说,中原人是最懦弱的,他们什么本事都没有,却有非常多的好东西,个个都是肥羊,今天见了,果然传言是真的,咱们只管他们要三十贯,他们竟然送来了整整一车的东西,我都算不出来值多少钱了!”
别的勇士也都点头,他们对于那一大车的东西,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毕竟他们平日里都是以物易物,并不常花钱,三十贯是他们能理解的范围,可要是再多,就不知道这帐怎么算了。
阿史那达可想了想,道:“估计得翻个十倍,那些好东西怎么着也得值三百贯吧,尤其是那些好酒,在咱们草原上,真是有羊有牛也买不到的啊!”
其实,他虽然在突觉可汗那里待过,可却也对钱怎么个算法不太了解,要不然他也不能派人抓来三个国子监的学生,只会开价三十贯,一个人十贯的价格就答应谭正文赎回去,要是换了鸠摩多罗那样的人物,那开价不开成每人上千贯,那是绝对不会罢手的,说不定上千贯还只是第一笔呢,抓着学生在手里,还怕杨泽不送钱来,那真是算杨泽胆子大了!
火堆旁的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话题都是围绕着那支有钱的中原军队。
终于,有一个勇士忍耐不住了,道:“达可汗,要不然咱们再抓几个中原人来吧,那些穿着白色袍子的人特别好抓,咱们的人一过去,就吓得他们逃走,只要一放箭,还没射到他们身上呢,他们就往地上掉,这样好抓的肥羊,又还是那么多,咱们要是不趁机会多抓几个,那等他们走了,咱们想再发大财,也没机会了啊!”
阿史那达可听了,有些犹豫,道:“听打探消息的孩子们说,他们可有一万多人呢,而且都有铁甲,都是骑兵,咱们全部落的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他们的人多,如果真的激怒了那个领兵的大将军,怕是咱们整个部落都要受到损失!”
做为最高首领,阿史那达可和杨泽想的事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杨泽知道要灭了这个小部落,至少得死上千的士兵,这个损失太大,所以他不想冒险,而阿史那达可也怕损失部众,毕竟他知道真要动起手来,他的这个小部落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起那支中原军队的,小打小闹的威胁还成,要是真的展开战斗,那是万万不行的。
可他的勇士们却不是这样想,又有一个勇士道:“达可汗,这里河边的青草都被羊啃光了,反正咱们过几天也要离开这里,换个草场放牧了,那不如早走几天,让咱们的女人还有老人孩子先离开,然后咱们再去偷袭一下那支军队,能抢到些东西那是最好,如果抢不到,那也没什么,反正他们也追不上咱们,没法报复!”
阿史那达可想了想,道:“这个,倒是可以一试,那咱们明天一早,就让部众离开吧,这次发财的机会确实不应该错过,要不然用他们中原人的话来讲,还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他性子粗鲁,不是一个擅长思考的人,听了手下勇士的挑唆,便觉得应该抢一把,反正按着草原上的规矩,谁的马快,谁的刀子利,那谁就天经地义地应该过好日子!
他们这些人谁也没有想过,要是真的激怒了这支往东北方向行进的军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只想着能捞到什么样的好处了。
可部落里总归还是有些老成的人,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汉说道:“可要是他们改变行军路线,非要和咱们缠斗,那该怎么办?咱们的人少,可是打不过他们的啊!”
阿史那达可笑道:“我是可汗的侄子,如果他们敢和咱们部落作战,那就是和整个突觉作战,我叔父不会不管咱们的,就算是太子,遇到中原人攻打咱们突觉人的事,他也不会不管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中原人欺负了咱们突觉自己人啊!”
他这么一说,那个老汉便闭嘴了,只要有靠山,那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实在不行,只要抬出突觉可汗的名头来,只要那支军队进攻的目标不是突觉人,那么应该就不会把事端扩大,反正他们只是去抢财物,又不是去杀光兵将的,只要中原军队受的损失不太大,那应该会选择息事宁人的,他们中原人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干吗,忍气吞声是他们的常态,积极进攻才是非常态。
做好了打算,勇士们便都回了自己的帐篷,只等明天天亮,就让部众先走,他们则去追上中原军队,好好地抢一把,发发大财。
三更时分,乌云遮月,这是一个阴暗的夜晚,达可部的牧民们都睡熟了,外围也没有人站岗放哨,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从来没有危险,他们也想不到会有敌人来偷袭。
一小队突觉人摸进了部落的营地,这一小队的突觉人便是杨泽刚刚收买的马贼,都是草原上的人,这些马贼当然知道达可部的习惯,夜晚熟睡之际,只要不弄出大声响来,是不会有人起来的,他们远远的便下了马,摸进了营地。
不敢往营地的中心走,他们只在外围的帐篷周围打转,找好了一小片的帐篷,这应该是一个家族的居住地,应该是一个祖父,带着几个儿子,又有十来个孙子,集中住在一起,那么算上里面的女人,至少得有三十到四十个人,虽然不够一百多个马贼分的,但第一波抓人,还是应该选择这样的居住地才好。
马贼们分头行事,一部份人去放哨,一部份人去牵马,而另一部份人则摸进帐篷里去杀人。
一百多人去杀几十个人,又是半夜偷袭,成功的几率那实在是太大了,只不过两刻钟的时间,那些杀人的马贼便从帐篷里出来了,非常顺利,他们把睡熟的这一大家子达可部众给一锅端了,一个没剩,全都砍下了脑袋。
事情太过顺利,马贼们兴奋起来,几十贯到手了,还得了那么许多的马匹和牛羊,要是放在平常,他们早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却感到不够分的。
马贼们碰了下头,决定再按刚才的样子干一次,再去袭击另一处居住地,再杀一大家子。
对于人少的马贼去偷袭一个部落,那是要讲究战术的,虽然马贼们谁也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可在实战中却能得出结论,那就是不能深入部落中心,那样他们极有可能进得去,出不来,所以扫荡外围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只要部众在临死前不发出嚎叫,不惊动别的人,那么他们这一百来人,一晚上砍上几百个脑袋,祸害几十座帐篷,那是半点儿问题都没有的,只要别弄出动静来就成。
可马贼们想得是挺好,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有难度了,草原上部落的居住地往往都很大,几千人的部落就可以占有方圆几里的营地,以每个家族为单位,形成一个个的小居住点,然后众多的居住点,再形成一个大的营地,每个居住点还都有关牛羊的栅栏,要想挨个偷袭外围,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次他们来的人实在是多了些,上百个马贼,不要认为他们真的能安静下来,当有的马贼抢到了牛羊,忍耐不住就发出了欢呼,虽然声音不算很大,但夜深人静的,还是会引起部众的注意,要在往常,只要他们能及时地安静下来,那也没什么,毕竟每个居住点的距离都不算太近。
但是,今天晚上不行,因为阿史那达可做出了明天就迁移部众的决定,所以不少头领便连夜派人去通知自己的部众,让部众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
当马贼们刚刚洗了第二个居住点时,还没等他们决定是去偷袭第三个居住点,还是就此罢手,明晚再来时,就被一个突觉兵给发现了,这个突觉兵正是来给部众送信儿的。
这突觉兵猛地发现一大群的人,正在一个居住点出出进进时,他立即就知道有敌人来偷袭了,草原战士的警觉那可不是一般的敏锐!
这突觉兵立即就叫喊起来,拨马便走,边跑边喊,只不过片刻功夫,他所在的一小半的营地,每个帐篷里都有人出来,突觉兵手提弯刀,往这边望了过来!
马贼们大惊,惊动了部落里的士兵,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在突觉人人都会开弓放箭,别以为女人和小孩就可以随便欺负,女人射起箭来,那是不比男人差到哪儿去的,只要被发现,就会陷入全民战争中!
跳上马背,马贼们转头就跑,他们一点儿时间都不浪费,甚至连帐篷都没有烧,牛羊也不拉走,只是提着人头,便往右神武军的大营方向逃去!
突觉兵发现自己部落的两个居住点受到了袭击,死了上百人,男女老幼全都有,自然是大怒,立即便追了下来,紧追着马贼们不放,偷袭部落的仇恨是非要报不可的!
一通狂逃猛追之下,马贼引着突觉兵便来到了右神武军的大营外面,马贼们倒也识相,没有冲进营去,他们也不敢,只能绕着大营转圈,毕竟离着右神武军的大营越近,他们就越安全。
阿史那达可亲自领兵来到,他望着前面黑漆漆的大营,心想:“怎么回事,难道说是中原军队袭击的我们,他们不全是胆小鬼么,怎么可能这么大胆?”
第四百五十六章 转一圈就退兵
阿史那达可望着眼前的大营,右神武军的大营里面已然列好了阵势,兵将们都穿戴好了盔甲,手拿弓箭,站在粗木栅栏后面,只要突觉兵敢冲营,那他们就要放箭了。
虽然没有事先得到军报,但突觉兵上千人的马队冲了过来,右神武军要是还在睡大觉,那他们也不能算是军队了,就算普通老百姓听到上千匹马在夜晚奔跑,也会起来看个究竟的,何况他们都是禁卫军。
常成功站在一辆大车上,大车上全是装粮食的麻袋,他尽量往高了站,望着营外的大群的突觉兵,低下头,冲下面叫道:“大概有一千人吧,不算太多,他们不敢冲营的!”
杨泽就站在车下,听了常成功的话,他点头道:“只有一千人,来得有点儿少了,估计他们是仓促出营,还来不及集结所有的军队!”
常成功忙道:“大将军高见!”
杨泽想了想,道:“找个通译来,让他和外面的突觉兵谈判,然后……然后就由你吧,领一千人马,从营后面出去,往突觉人的营地跑跑!”
常成功大吃一惊,听杨大将军的意思,是要逆袭啊,突觉兵来袭击右神武军的大营,而右神武军则去袭击突觉兵的大营!
他忙道:“大将军,要是出营逆袭,还望三思,就算是末将带着兵马出去,也瞒不住外面那些突觉兵的,他们会立即退兵,去保护自己的大营的,末将根本就没法赶去袭击的,说不定还会被他们逆袭。”
杨泽哈地就笑了,道:“所以本大将军才说,让你往他们的大营那边跑跑啊,又没说让你真的去袭击,你一出营,他们就得玩命往回跑,那不就不能在咱们的大营前面起腻了么!”
常成功这才恍然大悟,他跳下大车,可又想起一事,道:“大将军,要是这些突觉兵在半道儿上阻击末将,那该怎么办,真的要和他们打吗?”
杨泽喝道:“愚蠢,为什么要和他们真的开打,你带着兵绕圈子,只要不让他们追上不就得了,他们不敢在路上耽误时间的,也不敢真的和你开战的,如果你们真的打起来,大营里的上万兵将立即就会支援,这点你会不知道吗?本大将军敢肯定,那个部落的什么小汗,是一定知道的!”
再一次的恍然大悟,常成功一拍脑门儿,道:“末将糊涂了,还是大将军英明。”他立即去点了一千右神武军,从后营门出去了。
这时候,一个通译正站在营门那里,满嘴唾沫地和阿史那谈判,可杨泽让他去谈判,却没有告诉他怎么个谈法,所以他只能胡说八道,虽然还没到聊天气的地步,但也只能说东说西的,尽量拖延时间。
阿史那达可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他并不敢真的发动冲锋,在他的心里,中原人都是懦弱的,就只会仗着兵甲犀利,还有人多,要是这两样都没有,那就是绵羊一群,突觉兵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可眼前的这支中原军队,不管是兵甲,还是人数,都是他的部落兵没法相比的,而且由于出来的匆忙,他只带了一千多一点儿的突觉兵,要想去冲击中原军队的大营,那就属于开玩笑,别说冲不进去,就算冲进去了,可一千突觉兵和一万的中原军队开打,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能打赢,说不定损兵折将之后,连他自己都得被砍了脑袋。
阿史那达可现在真是进退两难,这场即将发生的战斗是他引起来的,要不是他贪图小便宜地去抓三个没穿军服的辅兵,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三个学生是国子监的,他连国子监是干什么的衙门都不知道,就会不引发右神武军派兵偷袭他的营地,他到现在也同样没有弄清楚,去他营地里杀人的是突觉的马贼,可不管怎么样,他现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退,那大营里的中原军队必会出营追击,进,怎么可能进得去呢?
阿史那达可咽下好大一口唾沫,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他看到了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勇士,问道:“伯路木,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年老的勇士眯着眼睛看了下前面的军营,道:“慢慢地后退,我们离开这里,在敌军的大营前,我们没有实力多待!”
这是很清醒的见识,他说的是非常有道理的,如果实力不行,那就要早早退去,留在这里,如果天亮了,那敌军必会出营,那时再想走,可来不及了,现在慢慢退去,趁着天黑,敌军不敢大肆追击,他们还是有可能安全回到营地的,只要回了自己的地盘,什么事都可以再重新计划。
阿史那达可微微点了点头,正想要发出命令,让突觉兵前队变后队,可这时候意外发生了,有外围的突觉兵叫道:“达可汗,中原军队从后面出营了,他们不是来攻打我们的!”
“难道是包抄?”阿史那达可顿时急了,他立即下令,让突觉兵分散开来,可不能让中原军队真的把他们给包围住了,草原之上,要是突觉兵被包围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草原这么大,除了敌军的大营这个方向之外,哪里不能突围,怎么可以被包围呢!
然而,突觉兵正在分散时,又有人叫道:“达可汗,中原军队是绕道走的,看方向是咱们的营地,他们是想去偷袭咱们的大营!”
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击,怎么说都跟偷袭无关,可这时候谁也不会注意这个语病,突觉兵都急了,他们出来了,虽然人数不多,但本部落的营地实力也是大减,如果中原军队这时候打过去,那大营非得被烧了不可,牛羊要是受了损失,那他们怎么过冬啊,家人老小非得都被冻饿而死不可,草原上的冬天那可是非常可怕的!
阿史那达可也急了,这回也顾不得什么慢慢后退了,他叫道:“分一半人,去堵那支中原军队,其余的人都跟我回营,快,快快!”
说完这话,他第一个打马返回,朝着自己的大营奔了回去,身边的勇士也全跟着奔回,竟然没有人去领兵堵截那支出营的中原军队!
这也怪阿史那达可没有把命令下得明确,该由谁带队去堵截,得说清楚,否则这种时候,谁愿意拼着牺牲自己家人的危险,去带兵和那支中原军队作战呢?人人都是有私心的,尤其是在不知道该由谁去做奉献的时候,那大家当然是都先顾着自己了!
上千的突觉兵蜂拥返回,他们的马术可比右神武军强得太多了,从小就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别的不说,要说比骑马,那右神武军就算是练死,也强不过突觉兵的!
常成功带着一队右神武军,刚刚从营后绕过来,就见前面一片尘土,刚才堵在大营前的突觉兵早就跑出去二里多地了,他大叫一声,勒住了战马,看着前面的尘土,叫道:“有没有搞错,这跑得也太快了吧,我再怎么绕,也绕不到他们前面去啊!”
没有办法,他只好派人回营去问杨泽,现在该怎么办,他的任务是吸引突觉兵的注意力,可现在突觉兵都跑得不见了踪影,他没法再吸引了啊!
大营之中,围聚在杨泽身边的大小将领们,见突觉兵突然撤退,把常成功远远地甩开,无不哈哈大笑,对着杨泽就是好一顿的奉承,都大赞杨泽的退兵方法简直太绝妙了,远比任何兵书上记载的兵法都要强。
那些气势汹汹杀来的突觉兵,只一看营后出来队兵马,竟然转身就跑了,这个战术实在是让人想不到,在他们的认知当中,从来都是只有正面出营列阵的道理,哪有营后派人绕圈的,结果这战术还这么的有效!
杨泽嘿嘿一笑,道:“心理战而已,突觉兵来得仓促,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好,突然间就跑来了,见咱们要绕道去打他们的大营,自然会害怕,其实换了咱们的人,也一样会害怕的,很简单的道理,抓住人的心理弱点就成了!”
那御前侍卫的校尉大声道:“上兵伐谋,古人诚不欺我也!杨大将军擅长用这个,这个心理战,可不就是伐谋么,杨大将军真乃兵法大家也!”
大小将军们又是一通马屁拍来,杨泽很是得意,自己也感觉自己的战术用得很不错,不伤一兵一卒就逼得敌人退了兵!
这时候,常成功派的人回来了,问下步要怎么办。杨泽想了想,道:“让他们先不要回来,还是去突觉人的大营,但不要进攻,只是远点儿离着就行,敌进我退,敌退我追,但不要作战,要是突觉兵杀过来,他们直接来找大部队就行了!”
顿了顿,他又道:“让那些突觉的马贼领赏,给了他们赏钱之后,让他们再去偷袭,这回我不要活的,只要死的,一个脑袋三贯钱,有多少我收多少,不论男女老幼,杀人放火的事儿,就由他们去办吧,算是本大将军雇佣他们!”
大小将军们又是一通奉承,杨泽这是找了一支雇佣兵啊,而且价格还这么的低廉,让突觉人去打突觉人,这买卖做得!
又吹嘘了一阵,天色放亮,杨泽命令兵将们吃早饭,他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吃罢早饭之后,让兵将们拔营起寨,接着赶路,至于那个突觉小部落,嘿,修理这么一个小部落,还需要他亲自出动大军么?那也太小看他杨大将军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咽不下这口气
杨泽带着军队接着赶路,可常成功那里却不消停了,他带着人往达可部赶去,离着老远,足足有三里地时,他就让兵将们下马了,拿出干粮来吃,反正只要让突觉兵知道他们在这里就行了,又不要真的开打,他也犯不着让军队离着突觉兵太近,毕竟还是有些危险的。
干粮吃完之后,还没休息超过一个时辰,后面就赶来一大群的突觉马贼,昨天晚上还只有一百多人,现在竟然有二百多人了,当马贼们从右神武军那里拿了赏钱,无不兴奋,他们没有先来追常成功,而是在周边先转了一圈,招呼亲朋好友来一起发财,有些不是马贼,只是普通的游散牧民,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也一起跑来了。
对于游散牧民来讲,本身就是贫困的代名词,他们在草原上属于无产者,但人人都有一身好的骑术,弓箭也都娴熟,平常给财主们打打零工,没工可打时,就打猎,没猎可打时,那就【创建和谐家园】,再抢些东西,现在中原军队来了,还给出赏钱,一个达可部的人头值三贯钱啊,这么大的一笔钱,别说让他们去杀普通达可部的牧民,就算让他们去杀阿史那达可,都有人敢去试一试。
消息一传开,瞬间就又跑来了一百多人,和前面那一百多人凑成了二百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来给右神武军打工了!
常成功是不在乎这些马贼有没有战斗力的,只不过花点儿钱而已,就能让一支雇佣军去杀人放火,那这钱就算是让他自掏腰包也是可以的,何况还是走的公款,又不费他的一个铜板。
对着远处的达可部一指,常成功道:“看着没,就是那个营地,别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老头儿还是妇女,咱们就按脑袋算钱,我家大将军许给你们多少钱,你们提了脑袋来,一个子儿都不会差你们的!”
突觉的马贼们听了,无不高兴,他们是没有半点儿什么民族团结感的,而且也绝不会去团结达可部的人,想一想,他们这些赤贫之人,就算是想和达可部的人团结,人家也不会要他们啊,那既然如此,他们干嘛还要想着放达可部的人一条生路,反正谁出钱,他们就替谁【创建和谐家园】,天经地义的事嘛!
马贼们稍微歇息了一下,便四下散开,冲着达可部冲了过去。这时候的达可部部众正在收拾帐篷,他们知道得罪了中原的军队,有可能会受到袭击,河边是不能待了,得往远了避难,而且在三里之外,就有中原的军队,部众们不敢怠慢,全都打起精神,快速收拾财产,并且派出一支二百人的精锐,监视着远处的中原军队。
可中原军队没有过来,却过来一大群衣衫褴褛的突觉人,看样子绝对是马贼,那队负责守卫的突觉兵顿时大怒,马贼算什么东西,除了偷马偷羊,还有欺负落单的牧民之外,还有什么本事,现在竟然敢成群结队地来冲锋,还是大白天的来冲锋,他们不要命了么,这要是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还真当达可部是好欺负的了!
用不着请示阿史那达可,领兵的百夫长一声呼喝,这两百名突觉兵立即便向着马贼们杀了过来!
两股人马都有二百来人,但一队是正规的突觉骑兵,而另一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马贼,虽然都是敢战之士,但战斗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四百来人隔着三四十丈的距离,先是一通乱射,等冲到十来丈时,便都抽出弯刀,开始了白刃战!然而,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只不过才半盏茶的功夫,连一盏茶都没有到,马贼便全面崩溃,除了被当场砍死的人之外,其余的尽数逃走!
要论单兵作战,马贼还是很有一拼的实力,可只要是过百的骑兵决战,那他们就不行了,再说他们是来捡便宜的,没便宜可捡却要丧命,杨泽又不是他们的亲爹,他们干嘛要为杨泽卖命?打不过就跑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突觉兵紧跟在马贼的后面追击,这一场冲锋,马贼死了三十多个,而突觉兵只死了几个人,突觉兵正是满腔怒火之际,岂能放过他们!
可马贼一跑,当然就是往常成功那个方向跑的,还不到三里的路程,骑兵纵马,转眼即到,只片刻功夫,突觉兵就杀到了常成功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