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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风,看着面前的几个黑影口中说着吉祥的祝词磕了头,慕老太太笑呵呵的朗声说道:“都起来吧,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都早说了。过年时就都守着庄子,在自己个儿家里过个团圆年,大老远的还非跑这一趟。”
话中虽透着一丝埋怨。可更多的,却是体恤下人的亲切。为首的老管家苏三平朗声说道:“奴才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主子一面,这几年收成好,主子们收的租子又少,庄子上的奴才们都满口称赞主子仁义,每年就等着这个时候来给主子磕头呢。”
颤巍巍的站起身,苏三平起身侧坐在小杌子上朗声说着,一边,却是笑呵呵的看着与自己同来的各处的管事们。
“是啊,是啊,庄子上好些人求着要来呢,奴才们都是劝阻了许久,才来了咱们这几个,定要替下面的奴才们多磕几个头,好让老太太知晓底下人的孝敬。”
底下的人随声附和道。
早在年前,各处的庄子上便把每年该送进府的东西都送来了,那成车的粮食瓜果还有熏鱼腊肉,瞧着倒是比往年要丰盛许多。
而前一日,这些管事们从侧门入府的时候,又各自带了些活物进来,活泼好动的麋鹿,肉滚滚的獐子,满目狡黠的银狐……惹得大人孩子们都直往后院跑。
“行了,磕了头,便早些回去吧,我也就不客套着留你们在府里用饭了,早些赶路,天黑前说不定还能赶回庄子里去,一家团圆的,比什么不好。”
随口问了几句庄子里的情形,老太太开口柔声说道。
“谢老太太体恤,奴才们这就下去了。老太太保重身子,明年奴才们再来给老太太和老爷磕头。”
众人站起身,给慕老太太磕了头,转过身鱼贯着出去了。
“老太太,赵平在外面站了许久了,您看?”
一边吩咐了丫鬟们撤了屏风,沈氏一边讨好的凑到慕老太太身前问询着说道。
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李慕氏,慕老太太垂下眼皮,轻声说道:“他从前也是你那边的人,虽说前些时候犯了错被撵到庄子里去了,但怎么着也还算是你的奴才,要磕头请罪,你带他去映雪堂吧,给你磕头便是……至于我这儿,等他把庄子里的差事做好了,再来我跟前回话吧。”
一句话,慕老太太堵住了沈氏接下来要说的话。
苦笑着点头应下,沈氏摆了摆手,示意傅妈妈出去传话给赵平,而自己,则不住的看着李慕氏。
自那日被长公主训斥,李慕氏这些日子难得的老实了几日,唯恐自己一个不慎,给自己丈夫的官途带来祸事。思及许久,想到慕老太太始终是自己的亲娘,沈氏再亲,也不过只是个小姑子而已,李慕氏便不似从前一般事事都和沈氏说了。
赵平的事,李慕氏也是早就答应了要帮沈氏在老太太面前说话,这几日虽淡了心思,可又实在不愿意看着柳氏在自己面前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背地里却不知道又会做些什么,李慕氏沉了沉心,犹疑着开口说道:“娘,赵管家好歹是府里出去的大管家,从前都城里各个府里的人情往来,都是他在负责,如今因为手下人的疏忽就被驳了差事,一来怕府里的事儿有影响,二来,也怕其它那些下人寒了心,以为咱们都不念他们的功劳苦劳,其他书友正常看:。娘,不如让赵管家在庄子上反省些日子,就调他回来吧,让跟在王管家身旁帮个忙也是好的,女儿瞧着,这些年赵管家打理府里的事打理也很是不错呢。”
李慕氏轻柔的说着,可看着慕老太太一点点冰冷下来的表情,心里却是越来越没谱了,不由的,说话声也低了下来。
“慕府里,可留不得那起子眼里没有主子的奴才……”
幽幽的说了一句,慕老太太的话语中,带着一股子冰冷彻骨的寒意。
是夜,回到映雪堂,沈氏的面色,已带着一丝铁青。
“赵平可说什么了?”
看着站在身侧的吴宪家的,沈氏冷声问道。
从一旁的锦桌上拿过一个黑色的锦盒,放在沈氏胳膊旁的炕几上,吴宪家的低声回道:“他就留了这些账本给二夫人,说是这些年府里生意的账目,他说,账房里当日交接给王管家的,与这份差不多,但是数目略有出入,这份才是真正的总账。”
柳眉一挑,沈氏低声喝道:“死奴才,如今才把账本交上来,当时做什么去了?他就不怕那边儿查出来,让我跟着他一起吃不了兜着走。”
“赵管家说,当时也是怕府里有人盯着他,若是见他另有一套账本给了二夫人,怕给您添了麻烦。他说这账本绝对不会有问题,让您放心就是。”
吴宪家的垂首答道。
“我听说,老太太庄子里那些管事的,从柏松堂出来还去了明徽园?”
无意的摩挲着炕桌上的盒子,沈氏瞟了吴宪家的一眼,轻声问道。
点了点头,吴宪家的低声答道:“那些管事的每年都会去给大夫人磕头,不过从前大夫人都不见他们的,今年,倒是进屋说了一刻钟的话。”
“她想做什么?”
自言自语的说着,沈氏的眉头,蹙起了一个小小的纹路。
叹了口气,打开黑木锦盒的盖子,沈氏拿出那几本厚厚的账本粗略的翻了一遍,随后,看到页尾的总数,沈氏不由心惊的合上了账本。
“去,把大小姐叫来。”
前院里人来人往,时不时的就要厨房摆置酒席送过去款待客人,而后院,却慢慢的清闲了下来。
初六那日,早已送了帖子的贺琳蓉和秦素儿,相继坐着马车从后门溜进了慕府,跟着守在门口的紫云和紫月,进了潇湘阁。
“你没请福华郡主嘛?那丫头本就心里不爽快呢,这么一来,心里可就更怨恨你了。”
晚一步而来的秦素儿迈进正屋,给贺琳蓉行了礼,看着慕嫣然打趣的说道。
“这回可是真真儿怨不得我了,我那日从姐姐府上回来就给你们都送了帖子的,可她说今日要随着程老夫人进宫去的,不得空呢,只能改次再约她了。”
一边招呼了紫云她们端茶上点心,慕嫣然一边回道。
说罢,却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屋里的二人低声说道:“她不来也好,今儿我可是有事要求你们的,福华那性子,保不齐让她知道就弄得满都城的人都知晓了,所以不来也好。”
狐疑的看着慕嫣然,贺琳蓉和秦素儿一脸的莫名。
第六十八章 流言
“东街的铺子,西街的花儿,北街的姑娘人人夸,大梁都内二三事,且听花子来说一说……”
一阵竹板和梆子声过后,三三两两凑成一堆的花子们在酒馆茶坊前跳跃着叫唱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透过微风吹起的车帘看了那些手舞足蹈的花子们一眼,秦素儿微摇着头忍俊不禁的笑了笑,低声说道:“亏她想得出这法子……”
“小姐,您在说什么?”
坐在对侧的芙蓉看着秦素儿低语,抬头轻声问道。
“没什么。”
摇了摇头,秦素儿垂下了头,想起了晌午在潇湘阁里,慕嫣然跟自己和襄王府小郡主说过的话。
“你这孩子,太胡闹了。咱们自己家里的事,你怎么好跟她们说?素儿那孩子也就罢了,你姨母就是知晓了,顶多也就是觉得你们小孩子加胡闹,说你们几句也就没事了。那小郡主可是皇家的人,咱们府里这些子事,让她们知晓了,岂不得笑话死?”
明徽园里屋内,柳氏侧身靠在暖炕上,一边绣着花儿,一边嗔怒的斜了一眼凑在身侧的女儿,埋怨着说道。
“娘,女儿可不是胡闹,您瞧着吧,十五之前,这事必有论断,我就不信,她能豁出脸去装没听见。不说别的,大姐姐三月里可就要出嫁了,就是顾忌着大姐姐和宋家的面子,她也得把掌家的权利交出来,否则,哼哼……”
露出一副小无赖的嘴脸,慕嫣然冷笑着说道。
“可是,那襄王府……”
想到襄王世子。柳氏心内有些惴惴不安。
放下手里的绣绷,柳氏转过头轻抚着女儿的脸颊,柔声说道:“嫣儿,以后,可不许这么胡闹了,娘说过,必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只管玩你的,过了年,等进了宫给长公主做伴读。到时候就要规规矩矩的做个娴静的女儿家了……”
过了年,慕嫣然便又大了一岁,再加上知晓了秦素儿的那些事,眉梢心头,便多了三两分的愁绪。可这样一来,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清丽气质。
慕嫣然本就长相出众,从前极是安静。可自那次病愈后,却愈发的开朗活泼起来了,原本就喜欢她的慕老太太,更是愈发疼爱她了。
可是。十三岁的女孩儿,已经开始想办法通过自己的路子帮母亲讨回掌家的权利了。想到此,柳氏又是欣慰,又是自责。
“娘,等女儿做了伴读,虽每日还是回府里来住,可大多数时辰都是在宫里,大嫂又要照顾榕哥儿,到时候有个什么事,娘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总不能事事都去烦老太太吧?所以。女儿一定要帮着娘早点把掌家的权利拿回来,要不然,一拖再拖。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如今父亲那边虽还没有好转,可是娘背后有老太太。明面儿上又是圣上和皇后娘娘颁了诏书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任谁也挑不出理来,咱们只缺一个时机。”
娇美的面容上,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平静,看着柳氏的幽深眸子里,更是深深的孺慕之情和那份成竹在胸的淡然,慕嫣然叹了口气,俯身靠在柳氏怀里轻声说道:“娘,无论何时,女儿都会守护着您,不让您受委屈。”
当日,自己也曾说过这般的话,此刻再听到女儿说,柳氏顿时觉得眼眶中泛起了一丝热意。
轻轻的拍着女儿的后背,柳氏转过头看着清冷的窗户,心内的沉着,又多了几分。
过了初七,慕府一如往常的热闹,而柏松堂内,却充斥着浓浓的离别愁绪。
“娘,女儿这就回去了,从前是女儿不懂事,让娘您操心了……”
靠在慕老太太身侧,李慕氏低声说道。
正屋内,此刻就慕老太太、李慕氏和傅妈妈三人,看着老太太眼睛里泛起的晶莹泪花,傅妈妈也撩起胳膊,用衣袖拭了拭眼角。
拍着女儿的手,慕老太太长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这性子啊,得改改了,从前我和你爹惯着你,宠的你眼里谁都瞧不上,如今你也是当娘的人了,可不能如先前一般了。她们俩的事,就由着她们自己个儿去斗,你好好的当你的姑太太,多好?”
点了点头无声的应下,李慕氏一脸不舍的看着慕老太太。
看了一眼傅妈妈,慕老太太又轻声说道:“姑爷的升迁,怕是不会有意外了,这回你跟着他到任上,可要给姑爷争脸面,内院里那起子拈酸吃醋的事,可不好再传到外头让人知晓了,否则姑爷失了面子,你又怎会有好日子过?”
细心的交代着李慕氏,慕老太太从傅妈妈手上接过一个小红木匣子放在她手里,继续说道:“虽说你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可姑爷一向清廉,你又要操持家务,自己怕是存不了多少体己银子,这些银票你拿着,另有两个铺子,刚好在姑爷任上,到时候你拿着印章去铺子里和掌柜的交接了就是。”
“娘,我不能要,您老收在身边,若是有个什么事,也好用。女儿瞧着,二弟妹怕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娘您身边还是多留些银钱的好。”
推拒着往慕老太太手里塞,李慕氏面色愈发难过起来。
斜睨了女儿一眼,慕老太太冷笑着说道:“你且好好瞧着吧,出不了这个年,这当家的人啊,怕就要换了。你啊,也该好好历练历练你这识人的本事了。”
面色微赧,李慕氏不解的看着老太太低声问道:“娘,二弟妹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交出掌家的权利吧?她可当了十几年的家了,这冷不丁的让她放手,能行嘛?”
“不行也得行,如絮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吃斋念佛了十几二十年才想通的,你以为她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且等着看吧……”
长长的叹了口气,慕老太太的声音出,透着一丝释怀,却又带着几分担忧。
初八一大早,天还未亮,慕府的正门就开了,两眼红肿的李慕氏牵着一双儿女,一边细细的叮嘱着儿子要好生听话认真读书,一边回过头来对送自己的出门的柳氏和沈氏说着:“你们回去吧,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们,老太太那里,你们多费心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心内暗自奇怪着李慕氏难得对自己的和颜悦色,柳氏点了点头,却是未再多言。
而一旁的沈氏,一边招呼着下人们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搬上车,一边热络的跟李慕氏说道:“等大姐夫任上顺利了,大姐就早些来都城,澈哥儿这边,大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点头应下,恋恋不舍的看了儿子一眼,李慕氏坐上马车,朝城外去了。
不一会儿,天边透出了第一丝曙光。
都城的惯例,初八开始,一应作坊铺子都要开张营业了,所以,南北街上的酒楼茶坊,悉数开门待客,都城里又是一派和睦昌荣的景象。
一大早,天府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没到,就有三三两两的乞儿在门口敲着竹板破碗开始唱了。
“东街的铺子,西街的花儿,北街的姑娘人人夸,大梁都内二三事,且听花子来说一说。宰相府里有能人,女中豪杰无人及,正房嫡妻藏院中,小妾掌事叫呱呱……”
“去去去,一边去,大清早的,真晦气……”
天府茶楼的跑堂伙计接过掌柜的递来的十几枚铜钱丢到远处,一边挥手驱赶着仍乐呵呵的笑唱着的乞丐们。
“东街的铺子,西街的花儿,北街的姑娘人人夸,大梁都内二三事,且听花子来说一说。宰相府里有能人,女中豪杰无人及,正房嫡妻藏院中,小妾掌事叫呱呱……”
一边不住嘴的唱着,乞儿们一边手忙脚乱的抢着捡起了脚下的铜钱,又直起身朝下一家去了。
“掌柜的,这些叫花子说的,可是封了二品诰命的相府如夫人嘛?小的听说,那如夫人可是县主呢,还是王爷的干女儿……”
转回身走回茶楼,活计一边擦拭着厅里的桌子,一边闲聊的问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干好你的差事吧,相府里的是非,也是你能说的?人家一个两个的都是朝廷封的诰命夫人,是咱们这些人能议论的?老实儿的擦你的桌子……”
账房先生打量了一下掌柜的脸色,出声轻斥着那伙计说道。
“东街的铺子,西街的花儿……”
乞儿的笑唱声还远远的传来。
正午时分,刚用了午膳,慕敏然和慕依然各自回屋子里去午睡了,映雪堂的院子里,几个小丫头凑在一起低声的闲聊着。
吴宪家的从外头疾步走进来,看着坐在一起咬耳朵的小丫头们,压低了声音怒斥了几句,眼看着她们一脸惶恐的散开各自做差事去了,方一脸惴惴不安的踏进了正屋。
内屋里,地中间的铜盆里,随着银炭一起燃起的,还有晒干了的橘皮,整个屋子充斥着一丝淡淡的橘皮香气,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舒爽。
带着一丝困倦,沈氏微睁双眼,待看清了来人,才咕哝着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