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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新吃了一惊,反驳道:“有这种可能吗?我不是说毛人凤做不出这样的事。毛人凤失去了段文涛这个卧底,如果要想灭口,也只有这种办法。属下的意思是简思尧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任务?难道他不明白这是一条不归路吗?或者是说毛人凤怎么会认为简思尧一定会奉命做这样的‘死士’?”
李士群答道:“这个姓简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江山人,也就是说他是戴笠和毛人凤的小同乡,但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请主任您指教。”
李士群叹道:“倪新,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情治工作,深知死士是最难得的,因为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生命是最宝贵的。除了恩义、亲人等特殊原因之外,能让一个人甘心充当死士,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信仰。”
倪新点头称是:“主任您说的有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办?能不能先假意答应他提的条件,而后先进行讯问,姓简的不是说他愿意把他知道的军统电讯方面的情报和盘托出吗?”
“你没有说到重点,我并不是说你的建议不对。郭烜落到我们手中,军统不可能不停用他编程或者是知情的密码,那怕是造成电讯联络的混乱,也顾不得了,所以姓简的招供的情报价值不大。”
倪新又道:“这个道理属下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是可以通过姓简的招供的情报,判断他是否真心投诚,还是另有所图。”
李士群摇头答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问你:郭烜和简思尧相比,谁的的价值大?”
“当然是郭烜的价值大,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如果郭烜投诚,即使军统弃用了以前的密码,别忘了启用的备用密码很多也是根据郭烜的理论编程的,他破译起来,轻而易举。再者我们可以举办电讯人员提高班,让郭烜为我们培养电讯高级专业人才。更重要的是军统的整个电讯体系,郭烜了如指掌,其中的很多人都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我怀疑他还得到了乔治爵士的真传,并且融会贯通,青出于蓝。而影佐将军得到的《光密的编程与破译》,很可能是西贝货。如果日英、日美宣战,这一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士群摆手打断了倪新的长篇大论:“可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郭烜必须诚心归顺大日本帝国,对不对?依你对此人的了解,我们有多大的把握能收服他?”
倪新仔细想了想,有些沮丧:“恕属下直言,可能性不到三成。简思尧的劝说,也不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你说的不错,所以我们需要毛人凤的帮助……”
倪新恍然大悟:“主任,您的意思是如果简思尧的确是毛人凤派来灭口的死士,恰好可以起到帮助我们收服郭烜的作用!对啊,对军统忠心耿耿,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万没想到上峰居然命令自己以前的亲信下属灭口,谁能承受这样的打击?万念俱灰,破罐子破摔……很有可能。这么说我们应该希望简思尧是毛人凤派来的死士,如果真是这样,就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晚上七点我亲自出面设宴招待简思尧,再观察一下他的反应,而后你出面讯问他,无论他是否真心投诚,总要说出点什么,至于有多大的价值,以后再说吧。明天上午你安排一下,让他去见郭烜。记住:万万不能弄假成真,让简思尧有机会置郭烜于死地,但是也不能让他没有机会出手,这其中的分寸很难把握,你一定要慎之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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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章 郭烜之死(下)
八月十八日上午九点,倪新带着简思尧来到刑讯室中,这里连夜整理一新:粉刷了墙壁,移走了刑具,临时搬来了几件家具。郭烜被提前带到这里等候。一墙之隔的监控室里,李士群、影佐祯昭亲自监听,刘泽之和赵敬东在一旁侍立待命。
倪新笑容可掬:“郭先生,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故人:您的秘书简思尧简先生。简先生,我信守诺言带你来见你的长官,你总应该相信我对二位完全没有恶意了吧?我不打扰了,你们聊吧。”倪新斟上两杯菊花茶,告辞离去。
来到隔壁的监听室,倪新说道:“影佐将军、李主任,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被赵队长搜过身的简思尧不可能有武器,所以郭烜不会真的有性命之忧,搜身的时候故意没有搜有可能携带毒药的部位。但愿这个姓简的会帮我们一个大忙,郭烜从此后能够认清戴笠、毛人凤的真面目,弃暗投明。”
影佐祯昭答道:“如果确如李桑估计的那样:简思尧是奉毛人凤的命令,深入虎穴灭口的死士,那就太好了,我们不但会收服郭烜,而且我也会留下简思尧的性命,这样的死士,值得尊重。即使他坚决不肯改换门庭,我也会让他活着做个反面教材,警示那些冥顽不灵者:戴笠和毛人凤之流有多么的心狠手辣,对这样的上峰效忠,又是多么的不值得。”
刑讯室内,郭烜喟叹道:“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走?”聪明如郭烜,已经隐约猜出了简思尧的来意,只是他不敢相信,下意识的回避。
简思尧答道:“您被捕,我回重庆,毛人凤怎么可能放过我?您投诚,他会借我的人头立威;你宁死不屈,他会以我没有履行保护长官的职责,把我关进息烽集中营。再说当初我加入军统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会追随你,不离不弃。”想起当初,简思尧黯然神伤:短短的几年,谁能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程度,居然是自己出手,除掉最尊重的长官!好在早就抱定必死的决心,也算是履行了当初生死相随的诺言……
郭烜心中一寒,简思尧的为人他最清楚,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苦笑道:“思尧啊,前后算起来,你在我身边加起来也有三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岂能不知?你的来意……不说也罢,唉,其实何必又搭上你的一条性命?”
简思尧一惊,难道郭烜已经明了他的来意?他不敢看郭烜的眼睛,强笑道:“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郭烜垂首不语,心中一片苍凉,端起桌上的菊花茶,一饮而尽。
简思尧走过来,用身体遮住郭烜的目光,替郭烜斟满一杯茶,拔出手表上弦的开关,手腕微微倾斜。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监听室内全神贯注的李士群的眼睛,李士群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好极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算计之中,他欣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世界上没有比亲眼看着自己的敌人相互残杀更赏心悦目的事了。他还想等一等,最好是郭烜自己发现杯中有毒,如果不能,也要到最后一刻在冲进去挑明一切。那个时候,郭烜会如何的万念俱灰,如何的痛不欲生,想到这些,李士群的感觉好极了。
刘泽之的心一阵一阵的悸痛,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双腿这一刻已无力支撑他的身躯,早已知情的他,亲眼目睹,还是痛彻肺腑。比之死在敌人的枪下,这样的死亡,这样的归宿,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一刻,他祈祷郭烜能看出简思尧的心思,哪怕郭烜真的因此投敌叛变,也比死在自己人手里,容易接受的多……可是,可是,背叛了信仰,【创建和谐家园】投靠的郭烜,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每一时每一刻,岂不都是生不如死,岂不都是行尸走肉……
倪新也看清楚了发生的一切,他用目光请示李士群,李士群说道:“稍安勿躁,我要等到郭烜自己发现,置他于死地的,是他尽忠效命的戴笠和毛人凤,我要让他自己崩溃……”
事先并不知情的赵敬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感觉到出了大事,这个时候,他当然不敢打扰李士群和影佐祯昭,看了一眼紧张兴奋、无暇他顾的倪新,又惊讶的发现刘泽之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郭烜的眼里一片迷茫,他设想过无数个结局,无数次的牺牲,却从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悲凉!
简秘书心似油煎,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死一百次也不愿意伤害郭烜,他敬重的长官,仰慕的师长,可他是一个军人,别无选择。
郭烜渐渐冷静下来,看向简思尧的眼光越来越平和悲悯,终于,他叹道:“思尧,我想问你一句话:你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杀了我灭口,是因为你都信不过我,还是你奉命而为,不得不这么做?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简思尧心里一片空白,他答道:“我想……您是不是误会了?”
郭烜仰天长笑:“哈哈哈,思尧啊,你根本没必要这么做,想我郭烜九年前回国投身淞沪抗战,就没打算活着!可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我不甘心!思尧,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误会?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杯茶里有剧毒,对不对?你奉命要杀了我灭口,为此不惜搭上你自己的性命,对不对?”
郭烜挑明了一切,声音中有无尽的沧桑悲凉,李士群心中一动:郭烜难道……不甘心?对啊,他怎么会甘心就死?特别是死在他尽忠效命的长官手里?置之死地而后生,郭烜不对军统彻底绝望。怎么可能转而效忠自己?
简思尧再也无力掩饰,他痛苦地答道:“郭主任,我是个军人,您曾经教导过我: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国家蒙难,我们要承受的不仅仅是牺牲,还有误解、诽谤,和国家利益、民族大义相比,个人的生命,还有比生命更宝贵的荣誉,都可以置之度外……郭主任,请你相信我,我……最不愿意做的就是伤害您,我……就没打算活着……”简思尧再也说不下去,伏地痛哭!
李士群心道这个姓简的心理素质不算好啊,几句话就对郭烜说出了实情,看看郭烜的反应再决定采取何种措施应对吧。如果郭烜真的投靠日本人,对自己的位置倒是不会有太大的威胁,毕竟他只是个电讯技术人员。如果能加入76号为自己所用就好了,也不知道影佐祯昭会不会放手。
郭烜俯身扶起了简思尧,温颜道:“别这样,我没怪你,也没怪毛先生,因为我所做的一切从来就不是因为对某个人的忠诚,即使这个人是戴老板,也不足以让我郭烜无条件的死忠,而是为了我们多灾多难的国家。”郭烜痛苦的长叹道:“可是我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国家不再需要我的忠诚……天大地大,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没想到我为之尽忠效命的长官如此的不了解我,戴老板难道不明白,他这么做是逼得我上贼船啊——”
“不,您别说了,是我对不起您,我疏忽了,上了76号的当,我向重庆申请过营救,被驳回了,我没办法,又无法联系到上海站……我是个军人……”
监听室里,李士群和影佐祯昭沉浸在大功即将告成的兴奋中,相视一笑。影佐祯昭心道:放心吧,怎么会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从今天起,影佐一定会坦诚相待,重用提携,乔治爵士最优秀的两名【创建和谐家园】,携手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也是一段少有的佳话。嗯,是时候和郭烜好好谈谈了,什么贼船,说的这么难听。
郭烜走回桌边,坐了下来,说道:“思尧,坚强一点,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千里迢迢陪我来沪治病,我连累你了。”
撕心裂肺的痛苦让简思尧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郭烜的心中一片宁静,他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着,不疾不缓的说道:“如果我的存在会让军统蒙羞,会让战友们不安,会让日伪汉奸利用,我何惧一死?”端起桌上那杯茶,一饮而尽!
听到郭烜坦言“何惧一死”,李士群首先反应过来:“不好!跟我来!”一边冲出监听室,一边喊道:“快,叫医生!”
倪新跟着跑了两步,闻听此言,答应了一句“是”,转身向外跑去。刘泽之几步冲进刑讯室,喊道:“让我来——”他抱起郭烜,让郭烜横卧在地,拼尽全力,用手指摩擦郭烜的喉头,想让他呕吐,一边喊着:“准备洗胃!快!”
郭烜看着刘泽之,断断续续的说道:“国家蒙难,生死早已置之度多,所憾者倭寇未除,山河未复,死后原知万事空……”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全身抽搐,很快肌肉松懈、目光涣散。
在76号地下室大铁门外警卫室待命的彭军医跑了进来,检查了一下郭烜的心跳和颈动脉,起身说道:“【创建和谐家园】,没救了。”
简思尧呆立在当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拼尽全力,一头撞在墙壁上!当即头骨破裂,鲜血、脑浆四处飞溅!离他最近的刘泽之一身都是血污……信守了他誓死追随的诺言……
李士群勃然大怒,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算到了一切,唯一没有算到的是郭烜身处绝境,坦然赴死,没有算到郭烜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李士群喝到:“谁说的没救了?!救活他!否则我要你们殉葬!救活他,让他求我,让他低头!我要亲手再杀他一次,我要剐了他!”
彭军医不敢反驳,只好做出一副抢救的样子,帮着一直没有起身,蹲在地上的刘泽之徒劳的忙碌着。影佐祯昭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和震惊中冷静下来,命令道:“罢了,把尸体抬出去吧。李桑……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李桑,我们先回你的办公室吧,倪新,你也跟我来。”
彭军医松了口气,毕恭毕敬的送走了李士群和影佐祯昭,对蹲在地上对着郭烜尸体【创建和谐家园】的刘泽之说道:“刘秘书,听到将军的话了吗?动手吧。”
刘泽之突然一阵痉挛,起身跑到墙角,剧烈的呕吐起来。
赵敬东叹道:“老彭,我们来处理吧,刚才在监听室,刘秘书的脸色就苍白的可怕,他最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又被溅了一身的……”
下属抬过来一具担架,赵敬东命令道:“按规矩,先拍照,然后验尸,等待李主任的进一步命令再处置尸体。”
刘泽之走了过来:“老赵,我没事,事情太突然了……还是我来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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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未亡人
八月十八日上午十一点,影佐祯昭对李士群说道:“迅雷不及掩耳,我们低估了郭烜的刚烈,尤其是他对信仰的执着。唉,军统戴笠、毛人凤的冷酷,虽然是同行,还是让人不寒而栗……也许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易地而处,我们也不会更好地处理方式。唉,说来说去,还是和郭烜没有缘分,说句心里话:作为圣约克公爵皇家军事学院的校友,大英帝国绅士的刚烈固执,视荣誉重于生命,郭烜是学到了,而我自愧不如啊。”
李士群也叹了口气,答道:“戴笠和毛人凤的处理方式在我的预料之中,让我意外的是郭烜的视死如归,还有,就是周成斌的冷眼旁观。将军有所不知,他们二人不仅是好友,当初我和小野将军缉捕周成斌归案,是郭烜冒死救了他,此人之冷酷无情,让我叹为观止。”
“我想周成斌之所以没有出手,一是因为段文涛死后,上海站没有了内线配合,如果营救,无异于举烛投火;二是正因为当年郭烜从你手里抢走了周成斌,吃过一次大亏的李桑和你的76号,怎么会重蹈覆辙?上海站不会再有可趁之机。”看侍立在旁的倪新欲言又止,影佐祯昭说道:“倪桑,是不是有话要说?说吧。”
“是,将军分析得很对,不过属下认为周成斌之所以横下心来冷眼旁观,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军统上海站目前有重大行动。能让周成斌置手足情谊与不顾的,只能是大局,也就是他们所谓的民族大义。否则属下认为周成斌即使不动用上海站其他人的力量,他自己也会舍命相救。属下认为对周成斌而言,营救不成,兄弟携手共赴黄泉,也没有他眼睁睁看着郭烜赴死,遭到的打击大,”
李士群点头道:“倪处长说的有道理,从毛人凤冒险来苏北也可以反证这一点。而且从安德森领事的反应、郭烜来沪治病英国人全力协助这两个方面来看,很大的可能和英国人有关。什么样的重大任务能让周成斌置郭烜与不顾?难道真的是想协助英国人转走在汇丰银行的黄金储备?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行动?”
影佐祯昭思索道:“从目前的情况分析,也只有这种可能。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将近六吨的黄金,周成斌既不会腾云驾雾,也不会隐身遁形,他有什么办法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这批黄金运走?所以我想有点神经过敏了?军统会不会有其他的行动?”
倪新提议道:“将军、李主任,能不能命令北极星打听一下?属下想既然是大行动,军统局本部不可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影佐祯昭点头认可:“说的不错,顺便命令他打听一下郭烜死后军统的反应。”
李士群说道:“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抓捕了郭烜,我们要利用郭烜之死,把污水泼到军统头上。倪处长,你去交代刘泽之:向新闻界透露,投诚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郭烜,被军统派人暗杀,三天后我们将为之在万国公墓举办葬礼,请对此有兴趣的新闻界记者、郭烜在沪的生前友好出席。”
倪新心中突然很不舒服:这么做等于表明了郭烜背叛了军统,死于简思尧之手,郭烜岂不是死不瞑目?一死百了,何必如此?他没敢说出自己的想法,答应了一句:“是,属下这就去办。”
徐建雪这几日来六神无主,《申报》和其他媒体上有关郭烜的报道她当然也看到了,照片上的郭烜憔悴的她都不敢认了!这是怎么回事?郭烜来了上海这个消息看来不会是假的,为什么周成斌和刘泽之没有告诉她?是因为潜伏纪律不允许吗?郭烜真的落入76号手中了吗?这一点也许也是真的,但是徐建雪绝不相信郭烜会背叛信仰,甘心与76号沆瀣一气,做日本人的鹰犬!
几天来刘泽之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即使刘泽之来了,严格的纪律也无法主动开口追问。八月十九日清晨,去菜市场买菜的纪群回来了,脸色凝重,欲言又止。徐建雪问道:“纪姐,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纪群只得答道:“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可以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冷静。”几日来徐建雪的心事,纪群如何不知?纪群和徐建雪在奉命潜伏之前,都是郭烜的部下,还曾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心神不定的徐建雪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煞白,呆呆的看着纪群。纪群尽可能温和的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的报箱里取了今天的《申报》,建雪,上面有一则消息……你自己看吧,我想也许是76号的诡计?毕竟八十六号那里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我的意思是……”
徐建雪猛地一下抢过报纸,手忙脚乱的的胡乱翻着,纪群只能无奈的看着她,很快一则醒目的消息跳入眼帘:
《讣告》
原重庆政府军统局上校主任,现任南京国民政府特工总部少将专员郭讳烜先生,不幸与八月十八日魂归天国。
军统匪类,猖獗如斯;手段卑劣,天人共愤;才高造嫉,古今皆同;天不假年,惜何如哉!泉下有知,伏惟尚飨!
兹定于八月二十一日上午八时在万安公墓举行遗体告别及安葬仪式,敬请诸生前友好,前往为盼。恕报不周。
特工总部总务处 治丧组敬告
民国三十年八月十九日
徐建雪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郭烜死了?他死了?被军统杀了?这么说他真的投靠了日本人,是周成斌奉命锄奸?还是刘泽之干的?不,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一句话不说就走……
纪群赶紧劝慰道:“建雪,你怎么了?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别这样,我扶你进去躺会……你同我说,这不可能是真的,76号,李士群一向诡计多端,你是知道的……建雪,你说句话,你和我说话,听到了没有?”
按照纪律,纪群并不知道周成斌的行踪,无法和上海站取得联系,她只能打电话找刘泽之。
接到电话,刘泽之答道:“肠炎?病的很严重吗?这个季节最容易得肠炎了,别着急,我这就开车过去,如果情况不好我陪她去医院。”纪群找他什么事,刘泽之心知肚明,该来的逃也逃不掉,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刘泽之对平川新野说道:“我出去一趟,主任要是找我,你替我搪塞一下,就说我办理后【创建和谐家园】礼上需要的东西去了。”
平川新野从刘泽之接电话时的对话中已经大致听明白了,答道:“你快去吧,这有我那。对了,倪处长不是建议为了效果逼真,后天请一些市民,特别是女的,咱们76号女的太少,过来参加葬礼吗?顺便和徐小姐说一声,看她能不能过来捧个场。”
“那要看她病情怎么样了。你别担心,我已经和市防疫局的张局长打过招呼了,他答应组织十多名女职工,由咱们安排。”
来到徐建雪的联络站,刘泽之看了一眼关着的卧室的门,对纪群说道:“纪姐,她怎么样?是不是知道了郭烜的事?”
纪群叹道:“原来你是知道的……唉,我也是多余说这一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提前……算了,你这么做一定有难处。建雪的情况不太好,自从我告诉她这个消息,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整个人痴痴呆呆的……我明白她心里的苦,本来是有机会回重庆夫妻团聚的,没想到……换了谁,都难免愧疚、追悔……虽然未必管用,你还是劝劝她吧,我想……建雪目前的状态,不适宜继续工作。”
刘泽之很为难,瓜田李下,又是处在如此尴尬的时期,他实在是不好排闼而入,登堂入室。看出了刘泽之的犹豫,纪群说道:“我陪你进去吧。”
二人走进卧室,徐建雪抱着一个枕头呆呆的坐在床边,刘泽之硬着头皮开口:“建雪,我……想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太轻……其实……我是说……建雪,你相信我,痛不欲生的不是你一个,建雪……”
徐建雪抬头看着刘泽之,眼前的这个人如此的陌生,她几乎不敢肯定自己真的认识这个人吗?
刘泽之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强自镇定,又道:“建雪,我本来是想过几天再告诉你的……我的意思是……”
徐建雪凄然一笑,开口说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刘泽之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开口说话,就好。“你问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郭烜来了上海?他为什么来上海?”
刘泽之答道:“是的,76号派遣倪新和赵敬东潜入重庆炸毁康慈制药厂,当时我沉溺于刘无之死的悲伤中不能自拔,没有察觉。六月二十八日,郭烜在爆炸中头部受伤,重庆条件有限,局本部征求过周站长的意见,最初老周回绝了。后来我发现76号设计诱捕郭烜来上海治病,是我提议将计就计。周站长决定按照纪律不告诉你这个消息,我也认可了他的做法。”无尽的愧疚让刘泽之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郭烜是不是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是的,昨天上午……我亲眼看见的……是服毒,死前没有受刑……”刘泽之实在是说不出军统局本部派人灭口这样的话,他不愿意再次伤害这个女人。
“他是不是背叛了国家,投靠了日本人?”
刘泽之斩钉截铁的答道:“没有,绝对没有!郭烜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军统的事!”
“那为什么76号要出面给他办丧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他死后也蒙受汉奸的骂名?你告诉我是不是军统派人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