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谍殇之山河破碎》-第91页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陈劲松点头道:“当然要营救,我觉得首先要做的是和八十六号联系,商议如何行动。”

      周成斌闭目思索,片刻后叹道:“如果当初郭烜没有冒险从日伪汉奸手里,把我救出去,也许今天还有一线成功的希望,李士群怎么可能两次掉入同样的陷阱里——你不必说了,马上和重庆局本部联系,汇报这一突【创建和谐家园】况,等候指示。你先回去,如果局本部命令营救,我会派人通知你。”

      上午八点,重庆军统局本部,毛人凤收到了上海站的密电,他吃了一惊,命令道:“来人,和戴老板联系,我要见他。”

      很快,汪秘书进来汇报道:“戴老板一个小时前出发去了昆明,目前应该还在路上,暂时无法联系。”

      重庆距离昆明将近一千公里,来不及请示了,怎么办?毛人凤犹豫再三,叫来了汪秘书:“命令局本部电讯处,停用郭烜知情的所有密码,启用备用程序。马上密电八十六号的助手,命令她通知八十六号,务必保持静默,不得采取任何行动,否则军法从事!密电上海站周成斌,不得擅自行动,继续收集有关郭烜的情况,随时汇报。”一些密码是郭烜主持编辑的,更多的是在郭烜编程的基础上稍加变化后使用的,停用密码,会造成军统电讯联络的不畅,甚至局部瘫痪,但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汪秘书心中一动,密电八十六号和上海站不得行动,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是,属下这就去办。”

      十六日上午九点一刻,原定的记者招待会还没有开始的迹象,休息室内十多名记者有的私下议论,有的向外张望。还有一些来晚了的记者,没有取得进入办公楼参加招待会的资格,不死心,在门口徘徊张望,希望能有所收获,听说招待会后,76号会发放文字资料和照片,不能参会,拿到这些也算是有个交代。76号的门卫一反常态,并不干涉。

      忽见李士群在前,郭烜在后,后面跟着倪新、赵敬东、张胜宇,五人从地下室走到了一楼。记者们一拥而上,堵住了五人的去路,七嘴八舌的开始提问:“李主任,这位就是重庆军统的郭烜郭先生吧?我们见过他的照片。郭先生,您好,我是《申报》的记者,您能对我们的读者讲几句话嘛?”

      “郭先生,您好,我是《时事新闻报》的,请问您为什么和李主任在一起?请问您有没有受到不人道的待遇?”

      “郭先生,我是上海广播电台的,请您对我们的听众讲几句话……”

      倪新和赵敬东赶紧上前,态度和蔼,却很坚决的阻止:“请不要影响公务,让一让,记者招待会马上就会举行,到时候会特意留出时间让诸位提问。”

      “诸位,请不要挡路,来人,请诸位女士先生们回房间去。好了好了,一会有的是时间,您要是不听劝阻,我们就要取消你参会的资格了。这位女士,说你那,别拍照了,否则我要没收你的相机——好好,以前照的就算了。”

      一直在陪同记者的刘泽之也帮着劝阻,带着几名76号的特工挡住记者,李士群等人离开现场,来到一间接待室,影佐祯昭在此等候,他起身相迎:“郭先生,幸会,请坐。李桑,你们忙吧,没必要在此相陪,我们老校友之间聊聊天。”

      李士群含笑说道:“那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郭先生、将军,晚上大世界剧院是尚老板的《宇宙锋》,我包了两个包厢,请二位赏光。”

      “太好了,影佐虽然是日本人,却痴迷于贵国的京剧艺术,尚小云尚老板更是我的偶像,一定出席。郭先生,您不会拒绝吧?如果因为患得患失,心绪不佳,影佐不敢勉强。”

      李士群和影佐祯昭的用心,郭烜何尝不明白?他们是想造成自己已经和日伪合作的假象,打击军统。不过郭烜有自己的想法:不管对手如何粉饰,一旦自己有机会逃离,一切就会真相大白,即使没有机会逃离,无论是自裁还是死于李士群之手,殉国后,李士群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笑料。

      郭烜答道:“我也是尚老板的忠实观众,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影佐祯昭很高兴,说道:“没想到我们师兄弟居然有同样的爱好。乔治爵士痴迷国际象棋,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很多受其影响,都能略窥门径,怎么样?较量一盘?”

      郭烜点头答应:“好啊。”

      回到办公室内,李士群命令赵敬东:“从现在起,76号所有行动人员,包括浅野一键的部下,都由你指挥。浅野一键做你的助手。贴身监控郭烜,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如果郭烜逃走,你就自裁谢罪吧。”

      赵敬东应了一句:“是,请李主任放心,晚上您和将军携郭烜去大世界剧场亮相,属下会提前安排特工假扮为剧场服务生、龙套演员等,一则确保安全,再则也会阻挠记者接近郭烜。”

      本書首发于看書網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终天之恨(下)

      十点整,李士群带着倪新和张胜宇出席记者招待会,态度和蔼、言辞诚恳的说道:“诸位久等了,郭先生让我对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他的偏头疼又发作了,本想等稍有好转一起出席,医生却认为郭先生不经过四到五个小时的睡眠,不能接受采访。不过大家也无需失望,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重庆军统局电讯处的张胜宇少校,郭烜郭先生的学生和部下,随同郭先生一起投诚。郭先生委托他代表出席招待会,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向他提问。”

      张胜宇郑重的行了个军礼,坐在李士群的旁边。一名记者问道:“郭先生此次来上海是治疗何种疾病的?”

      张胜宇答道:“大家可以查阅一下六月二十八日以后几天重庆公开出版的报纸,在康慈制药厂爆炸事件中郭主任头部受了重伤,重庆没有条件根治,所以郭主任申请来上海治疗。给大家透露一个内部消息:在来上海之前,郭主任就有意借此机会弃暗投明,曾和我商议过,我也正有此心,于是申请陪同来沪,一同加入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

      谎言的最高境界是在大部分事实的基础上,加入自己需要的不实之词,李士群等人深谙此道。

      又有一名记者问道:“郭先生会加入76号吗?如果会,他会担任什么职务?”

      张胜宇答道:“这个问题目前我无法回答,因为当务之急是彻底治愈郭主任的痼疾,康复后才谈得上其他。不过即使到了那个时候,李主任虽然求贤若渴,也不知道能否得到郭主任这个左膀右臂,因为郭主任和影佐祯昭将军是留学英国时的校友,所以影佐将军也有意延揽。”此言透露了郭烜和影佐祯昭的关系,造成一种错觉:郭烜之所以主动【创建和谐家园】投靠,和影佐祯昭是校友有很大关系。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李主任亲自作答:郭先生的确是自愿投诚的吗?”

      李士群答道:“当然,刚才邂逅郭先生,你们也都看到了郭先生的身体、精神状况,大家都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你们觉得郭先生像是被胁迫的吗?他有过被刑讯的迹象吗?我知道外界对76号有很多误会,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刑讯逼供这样不人道的事情,在76号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记者又问了一些问题,倪新出面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晚上李主任还要陪同郭先生去大世界欣赏尚老板的《宇宙锋》,如果诸位有兴趣,可以到那里等候郭先生,不过郭先生是否愿意被打扰了欣赏京剧的雅兴,我就不得而知了,祝大家好运。现在给大家留出十分钟的拍摄时间,之后招待会就此结束。”

      当天晚上,许多记者早早等候在大世界剧场外,七点整,两辆黑色桥车驶来,远远地看见郭烜、影佐祯昭、李士群等人下了车,走进剧场。不料那天剧场的服务人员似乎格外警惕,没有门票想混进去采访的记者们想方设法,也没有一个人成功。有两名记者咬牙高价买了黄牛党的票,进了剧场,没想到包厢外警卫林立,说道:“郭先生一再交代,想专心欣赏京剧,不愿被人打扰,请见谅。”这两名记者只能铩羽而归。

      包厢中,郭烜似乎沉浸在尚老板响遏行云、绕梁三日的精彩表演之中,对同在一个包厢,近在咫尺的刘泽之、倪新等人视而不见。

      刘泽之等人回到宿舍,已经是后半夜了,平川新野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非累垮了不可。泽之,明天上午我歇半天,你下午轮休,好不好?”

      “我早有此意,明天你换班后,我想去中医院看看,这几天我的胃病似乎越来越严重,徐小姐给我介绍了一个老中医,都十多天了,还没抽出时间。”

      第二天,上海各大媒体上不仅出现了郭烜出现在大世界剧场停车场的照片,而且还有那名“幸运”的女摄影记者拍摄到的郭烜和李士群等人在76号走廊里相携同行的独家照片。当然更少不了的是记者招待会的经过。

      八月十七日上午九点,重庆军统局本部,汪秘书送来了上海站的密电,毛人凤看罢,沉思许久,断然说道:“戴老板命令我全权处理,简思尧陪同郭烜去上海的时候,我命令他携带电台,和重庆保持单线联系,你马上和他联系,命令他假意去76号投诚,杀了郭烜灭口。”

      汪秘书的心一阵悸动,心酸夹杂着不忍,他硬着头皮开口:“毛先生,郭烜是军统的人才,屡立战功,请您为国惜才……”

      “别说了!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你想过没有:没有内线的配合,怎么营救?即使我命令刘泽之配合,又有多大的可能成功?那个时候,失去了八十六号,金蝉计划怎么办?郭烜一日不死,李士群可以随时用他来打军统的脸!打戴老板的脸!郭烜一日不死,他的很多门生故旧就会有观望之心!我也相信郭烜不会如此轻易背叛军统,所以要在他经不住酷刑,或者经受不住诱惑,背叛之前除掉他!如此一来,军统的整个电讯系统的损失才会降低到最低程度!执行命令!”

      “毛先生,属下知道八十六号不能擅自行动的苦衷,能不能再等一等,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毛人凤深深地叹息:“转机?郭烜叛变,我们不能让他活着;郭烜抗住酷刑,宁死不屈,李士群和日本人不会放过他!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死在重庆,我不应该同意他去上海治病……”

      两天过去了,并没有传来周成斌的消息,反而是徐建雪派纪群以送自制的解暑酸梅汤为名,转达了局本部毛人凤的命令:保持静默,不得擅自行动,否则军法从事。刘泽之已经明了重庆放弃了郭烜!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周成斌啊,他会怎么做?明知不符合潜伏纪律,刘泽之还是决定冒险面见周成斌。不见这一面,说出他想说的话,他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八月十七日上午刚上班,刘泽之打电话找徐建雪:“建雪,我下午轮休,想去何老先生那里看看,你替我预约一下。”

      上海站扩编,何老先生的康丰中医诊所是陈劲松新设的几家联络站之一,按照陈劲松新定的规矩:只要和何老先生对上事先约定的暗号,就可在此接头,何老先生并不知道接头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接头人谈话的内容、以后会不会再来。

      中午一点,康丰诊所内,刘泽之见到了周成斌。周成斌板着脸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毛先生命令你保持静默,你没有收到纪群送去的消息吗?”

      “收到了,不过郭烜被抓……”

      周成斌的态度从未有过的生硬:“你不用说了,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营救郭烜,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警告你:别以为天高皇帝远,毛先生鞭长莫及,你胆敢违抗命令擅自行动,我亲自动手执行纪律!”

      刘泽之低声下气的解释道:“虽然因为介入的人比较多,为了安全你没有让我参加济民医院的行动,但是明知是个圈套,却建议将计就计,让郭烜来上海治病,是我出的主意,不通知徐建雪郭烜来上海的消息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如果他因此而死,夫妇天人永隔,我怎么有脸见徐建雪?日本人公开在报上宣传郭烜已经【创建和谐家园】投靠,徐建雪不可能没有看到,也不可能不起疑心,我都不知道见了她该说些什么?如果我们再放弃营救,那我岂不成了心地龌蹉、有意陷害,从中达到不可告人目的的【创建和谐家园】小人了吗?”

      周成斌反问道:“那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你是了解我的……”

      周成斌打断了刘泽之的话:“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何必患得患失?”

      刘泽之不死心,继续说道:“俗话说王法大不过人情……”

      “王法大不过人情?谁教你的?是青浦培训班的教官教的?还是毛先生教的?”周成斌用不留丝毫余地的严厉,掩饰住他内心的愧疚。郭烜出事,他内心的痛苦与自责丝毫不亚于刘泽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郭烜是军统的人才……”

      周成斌放缓了语气,说道:“泽之,我和郭烜是好友兄弟,当初没有你和郭烜抗命擅自营救,我早就死了。可是你想过没有:正因为郭烜从76号手里救了我,李士群怎么可能重蹈覆辙?也就是说正因为郭烜救了我,才导致现在完全无机可乘!你想想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刘泽之默然,许久才说道:“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士群和影佐祯昭打军统的脸?看着他们诱降不成,对郭烜痛下杀手?你以为李士群真的会放过他?”

      周成斌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我再天真也不会把李士群的鬼话当真。他安得什么心,我心知肚明:奸计不成,一定会严刑逼供,以我对郭烜的了解,他绝不会叛国投敌,那他就会生不如死,那种滋味,我尝过……最后郭烜会死于酷刑。”

      “既然你都明白,那还不赶紧想办法……”

      “够了,别说了!我给你说实话吧:毛先生已经派出杀手,执行灭口任务了。泽之,你要理智,我们失去了郭烜,不能再失去你。”

      “什么?你说什么?”刘泽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没法理智!你干不干?你不干,我自己干!”

      周成斌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别忘了你是军统的中校特工,我现在就可以以抗命之罪杀了你!”

      刘泽之仰天冷笑:“你杀了我吧,让我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郭烜赴死,我生不如死……我是个特工,可我首先是个人……”

      周成斌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这就是特工的宿命吧,不错,我痛彻心扉,可是理智告诉我毛先生这么做是对的。不仅是对郭烜,换了你,也不会有第二种处置方式。如果你觉得对不起郭烜,就保护好自己,配合我完成金蝉计划。你是个男人,是个特工,该怎么做你比我清楚,我不想多说,也没必要多说,你回去吧。”

      刘泽之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伏案无声饮泣。周成斌不敢开口安慰,此时此刻,只要他开口,那压抑已久的泪水会彻底出卖他的软弱!刘泽之说的对,他是个特工,可他首先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下午二点,小野平一郎做主人的午宴进入了尾声,小野平一郎笑道:“今天是为郭先生压惊洗尘,按照事先的约定不谈公事,我再敬大家一杯,但愿将来有机会和郭先生深谈。”

      郭烜微微一笑,答道:“也许有机会吧,如果李主任信守承诺,二十号上午放我走,等到将来日本战败投降的那一天,你幸而不死被关进监狱等待上战犯法庭,我一定去看你,那个时候谈什么都可以。”

      李士群怕小野平一郎恼羞成怒,赶紧出面圆场:“老郭,罚酒三杯,说好了不谈公事,你又来了。”

      影佐祯昭插话道:“对了,小野将军,你不是说要在本月二十二号为令爱和倪桑举办订婚晚宴吗?郭先生,恰逢有此喜事,多留你几天如何?”

      郭烜奇道:“这么说日本的兵员损失很惨重啊,好男人都死绝了?想高攀中国人,也应该找个像点样的。倪桑?就是倪新?数典忘祖、【创建和谐家园】投靠的败类。”

      敬陪末座的倪新忍不住反唇相讥:“倪某虽然不才,也曾让军统第一电信高手重伤在我手下。什么叫典?什么是祖?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李士群脸一板,教训道:“倪新,不准没规矩!连待客之道,都忘记了吗?”

      赵敬东悄悄走进来,附身在李士群耳边说了些什么。李士群笑道:“种的梧桐树自有凤凰来,老郭,赵队长给你带来一个不速之客,你的秘书简思尧先生听说你在这里,就找来了,我去和他谈谈。”

      郭烜心知不好,简思尧他来干什么?对自己的这个秘书,郭烜还是很了解的,电讯技术不算出众,但是为人细致周到,敬业温和,是自己的左右手。此人世居江山,是戴笠和毛人凤的小同乡,死忠于军统,他是不可能投靠76号的。

      小野平一郎就势笑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散席吧,郭先生大病初愈,也该休息了。”

      本文来自看书辋小说

      第二百三十九章 郭烜之死(上)

      李士群走出宴会厅,对赵敬东说道:“按照惯例,你回去叫上平川君,搜一下简思尧,记住没必要搜的太仔细,但是不能让他感觉到这一点。一个小时后带他去我的办公室,我亲自和他聊聊。”

      赵敬东很不理解,但是还是很恭敬的答道:“属下明白了。”

      下午三点,简思尧被权菅祜等人带到了李士群的办公室,倪新奉命在场。李士群很平和的开口问道:“简先生,听说你是郭烜的秘书?来这里找我,一定是有事吧,说吧。”

      简思尧答道:“我刚才已经对李主任您的秘书,是叫平川新野吧?和他说的很清楚了:我是来投诚的,以便有机会继续追随郭烜。我以前是第五战区的,之所以加入军统,是因为仰慕郭烜的才华和人品,此次陪同他来上海治病,不瞒您说对军统,我有很多不满。现在郭烜投靠您了,我回重庆无异于自投罗网,等于送上一颗人头,给毛人凤一个杀人立威的机会,简某虽不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李士群微笑着不置可否,倪新问道:“我听说毛人凤和郭烜时有龃龉,可有此事?不过郭烜来沪治疗,事先必须请示,得到长官的许可,才能成行。毛人凤负责军统的日常庶务,并没有杯葛为难郭烜啊。”

      “这位先生是……”

      倪新自我介绍道:“在下倪新,76号情报处长。”

      简思尧噢了一声,答道:“你就是倪新?炸毁康慈制药厂生产线的就是你啊?唉,说起来都是拜你所赐。李主任,您可能不知道:康慈制药厂爆炸事件之后,孟霄杰,就是那个厂长,被关进息烽集中营了,我们郭主任也是在那次事件中受的伤。别提了,倪处长,你以为毛人凤就这么容易答应郭烜来上海治病?我们前后申请了三次,后来还是美国人说了话,毛人凤才不得不同意。”

      倪新问道:“简先生,你们此次来上海,上海站方面是谁负责接待的?”

      简思尧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的说道:“什么接待?毛人凤说上海站扩编在即,无暇他顾,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还特意密电上海站周成斌不得介入,否则军法从事。不瞒您说:医院里配合我们的那两名英国人,都是我们中美特种技术合作室美方一名专家的私人朋友。唉,如果由上海站配合掩护,何至于掉入李主任你们布下的陷阱?”

      李士群很感兴趣的问道:“上海站要扩编了?具体如何扩编,简先生能说说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郭主任说过一次,说是周成斌要担任扩编后的上海分局的少将局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李主任,别看你们在报纸上、广播电台里大肆宣扬郭烜主动投诚、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等等,其实我知道郭烜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坚守的原则和信仰的,说句不中听的话:能否收服郭烜为你们所用,李主任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吧?”

      李士群直言答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的确如此,简先生必有意教我?”

      简思尧叹道:“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重庆是回不去了,李主任您大力宣扬郭烜投诚合作,他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不仅断了我们的退路,而且……李主任,您也出身军统,无需讳言,军统绝对不会放过郭烜的,而我也会遭受池鱼之殃,所以我想和李主任谈谈条件。”

      “爽快,说来听听。”

      “我可以尽全力说服郭烜投诚,如果成功,日本人一定会重用他,我自然也会继续追随他为大日本帝国效力。但是我不能保证郭烜一定会识时务,他那个人,李主任想来也是了解的。如果事情不遂,简某才疏学浅,也帮不上什么忙,请李主任您给我一笔生活费,放我远走异国。作为回报,我会说出我知道的有关军统电讯方面的情报。”简思尧的话条理清晰,显见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李士群想了想答道:“简先生,有件事希望你体谅:所有有关郭烜的事,李某都无权擅自做主。不怕你笑话,上海到底是日本人的天下,而郭烜又是小野平一郎将军的眼中钉,我需要请示。这样吧,事不宜迟,现在是下午四点,晚上七点我设宴为简先生洗尘,那个时候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好,我静候佳音。”

      李士群命令道:“来人——”在门外警戒的权菅祜应声而入:“权组长,安排简先生去休息,不准怠慢。”

      权菅祜心领神会,把简思尧带到一间接待室暂时软禁起来。

      李士群问道:“倪新,对这个姓简的这套说辞,你有什么看法?”

      倪新想了想说道:“有可能是真的。郭烜是他的长官,落到我们手中,郭烜宁死不屈,死在我们手里,毛人凤为了笼络人心,一定会追究他的失职之罪,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数年牢狱之灾,怎么也躲不过;郭烜投诚,姓简的是他的秘书,军统还不得杀了他以正军法,借此挽回几分颜面啊?所以他回不去了是事实,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投靠我们,或者是亡命天涯。”

      李士群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简思尧奉命诈降,要杀了郭烜灭口。”

      倪新吃了一惊,反驳道:“有这种可能吗?我不是说毛人凤做不出这样的事。毛人凤失去了段文涛这个卧底,如果要想灭口,也只有这种办法。属下的意思是简思尧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任务?难道他不明白这是一条不归路吗?或者是说毛人凤怎么会认为简思尧一定会奉命做这样的‘死士’?”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北京时间:2025/12/01 01:3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