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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谍殇之山河破碎》-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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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人凤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勘测报告中已经写明:即使检查,恐怕也看不出什么,那些花和盆景都是经过挑选的,栽种的土表层都长了一层苔藓,没有办法挖开土仔细检查。

      他并没有告诉孟霄杰这个情况,又问道:“据查电力公司安排给康慈制药厂更换老化电线的时间是在七月三日,昨天更换电线的三个所谓的工人也是日本潜伏特务,里面只有一个人平日的掩护身份是电力公司的工人,其他两个是他的同伙。预定的日期提前了好几天,你难道没有丝毫怀疑?为什么不向电力公司核实?解释!”

      孟霄杰追悔莫及,答道:“当时那个工人是来安装电表的,他对我说电线老化的很厉害,特别是盘尼西林生产线所在的那个车间,很容易引发火灾,所以劝我晚两天开业。我开业心切,就自掏腰包给了他一笔钱,请他想想办法。他拿了我的钱,说可以偷拿一些电线,利用晚上的时间先替我换上,等到了约定的日子,他领了料,再私下补上。我很高兴,还谢了他。因为他这么干是瞒着电力公司调度科的,我当然不会去核实。毛先生,都是因为属下疏忽大意、玩忽懈怠,才给了日本特务可乘之机,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属下愿接受任何处分。”

      毛人凤心里暗道孟霄杰说的应该都是实话,他就是被人利用了。不过军统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颜面扫地,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给方方面面一个交代。只好先关押起来,看以后事情的进展再决定如何处理吧。“孟霄杰,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核实。如何处理你,也要请示戴老板。来人——把他押下去,暂时关进息烽集中营,听候处置。”

      六月二十九号晚上快八点,霞飞路一家新开张半个月的一家招牌为“蔬百味”的不大的中档素菜馆里,老板盘点着一天的收入,刘泽之走了进来,坐在最外面一张桌子上,对伙计说道:“枣泥核桃盒子,千张素鸡,带走。”这两个都是很费时间的菜肴,伙计答应着去了后厨。

      支走伙计,刘泽之四处打量,对老板说道:“老板,生意怎么样?”

      素菜馆的老板正是军统上海站站长周成斌,他顺手端来一杯茶,放在桌上,答道:“不太好,慢慢做着看吧。先生,喝杯茶。”

      刘泽之问道:“这里的人是自己人吗?”

      “两个伙计,一个厨师,都是自己人,但是他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找我这么急,什么事?”

      刘泽之低声问道:“我们运到重庆的那条生产线是不是被破坏了?”

      “是的,重庆局本部发来密电:制药厂开张的时候,被炸毁了。损失惨重,五死三重伤,郭烜、叶君远都受了重伤。你是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周成斌马上就想明白了:“既然你知道了,想必是76号干的了?是谁干的?你知道吗?”

      刘泽之答道:“我昨天刚从李士群那里探知的,是倪新带着赵敬东潜入重庆,指挥的行动。被炸毁,是爆炸?有修复的可能吗?”刘泽之还抱着一线希望:也许设备可以修复,虽然以他对倪新的了解,这种希望太渺茫了。

      周成斌苦笑道:“完全没有修复的可能,彻底被毁。倪新?潜入重庆?你事先一点都没有察觉?”

      “对不起,是我失职。密电里还说了些什么?”

      “戴老板命令上海站设法再搞一条生产线。毛先生来苏北的计划不变。”

      “不可能。”刘泽之当即直言:“日本人的工作组明天就会进驻上海各个制药厂,拥有盘尼西林生产线的企业更是草木皆兵,如果现在我们再动手,等于是作无谓的牺牲。”

      “可这是戴老板的命令。”

      “谁的命令也不行,办不到就是办不到。明知道办不到,却还是发来密电,这是要逼我们铤而走险……”

      “泽之!”周成斌微微提高了声音,责备道:“戴老板的命令,不容讨价还价。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郭烜背后非议长官的坏毛病?再说……孟霄杰因为是直接责任人,被关了起来听候处置,而且我估计老板可能答应了一些军医院,或者是一线部队,怎么交代?”

      刘泽之坚持自己的意见:“这是意外,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的事,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老周,你必须对上峰说实话,再难启齿,也要说。”

      周成斌叹道:“我何尝不知道现在动手,等于是以卵击石,可是随着沿海地区的相继沦陷,日本人又加强了经济封锁,国统区西药的匮乏,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泽之,毛先生在密电里特意命令没有他的许可,你不得参与此后的行动。这件事,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等我想想——有件事,也许可以利用。我派人跟踪陈钊智,他走私的那批货物并不全是军火,里面还有一些西药。李士群已经同意了我的计划:明天晚上动手缉拿抓捕。如果我们给他玩一招‘黑吃黑’,而后杀了陈钊智灭口,你说有可能吗?就是不知道西药的数量和品种,如果数量很少,岂不得不偿失?”

      周成斌闭目思索,片刻后答道:“不行!即使我们能抢到手,数量也很可观,也不行!这样做等于告诉李士群你是军统的人。泽之,取得李士群的信任,殊非易事,再难,也不能让你冒险。我想——这样办,你先把这批货查扣,而后自然就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了。如果数量值得冒险干一把,我们再商量如何劫夺。”

      “也好,不过事后再商量,然后再动手,哪里还有机会?你看这样行不行……”

      听完刘泽之的计划,周成斌点头答应:“就这么办。如果真的有西药,也能解戴老板的燃眉之急。不过……算了不说了。”如果刘泽之查扣的这批走私物品中真的有西药,军统上海站中途劫夺,那么刘泽之就不仅仅是参与了行动,而是行动的主导者,这是公然抗命。计划成功,还则罢了,一旦失手……为了刘泽之的安全,不能扩大知情范围,他决定带着上海站除他之外,唯一知道刘泽之身份的陈劲松,二人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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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火中取栗(上)

      自从被军统上海站欺骗,导致翟岩民等三人逃离76号之后,浅野一键恨恨不已,他虽是个有勇无谋的赳赳武夫,他自己却从不承认这一点,自认智勇双全,自视甚高,败在他一向蔑视的【创建和谐家园】人手里,还败得如此之惨,如此狼狈,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加之因为这件事被李士群记大过处分,关了禁闭,更让他郁结于心,一直筹划着怎么找个机会露一手,挽回颜面。恰在此时,李士群派他带人和刘泽之一起缉私,正中下怀。

      六月三十号傍晚七点,刘泽之摊开和平码头的地图,说道:“浅野君,行动时间定在四个小时之后的午夜十一点,这个驳口在码头最东侧,有三条路可以通往这里。浅野君,有一点你一点要记牢:此次行动并不是以76号的名义,我们是奉影佐祯昭将军的命令缉私,有将军的手令。你所辖的宪兵队虽然常驻76号,可是从编制上说还是影佐祯昭将军特务机关的下属,不过是暂时调归76号指挥,接受李主任的调遣罢了。”

      浅野一键很奇怪,这个时候刘泽之提起这些干什么?缉私追查不明来历、有可能资敌的军火,76号出面有何不可?他插话问道:“走私这批军火的到底是谁?”

      刘泽之按照李士群的交代答道:“我不清楚。今天晚上人赃并获后,审一下自会真相大白。具体计划是这样的:你埋伏在这里待命,我带着段文涛的行动组,先上船检查,确认船上确有走私军火后,会给你发信号,信号照旧,你带人过来增援。浅野君,这些人能走私军火,一定带有防身武器,也许会发生枪战,今天晚上还有大到暴雨,你可千万别大意,把我这条命搭上了。对了,多开几辆车,军火数量估计不会太少,又很占地。而且李主任吩咐把现场所有的人,包括装卸工,都带回来,审讯后再分别处理。”

      浅野一键信心满满的保证:“你放心吧,上海是大日本帝国的天下,谁吃了豹子胆,敢和奉命缉私的影佐将军的下属公然火并?包在我身上。”

      晚上十点,刘泽之带着段文涛和他的下属,从76号出发,冒着大雨来到和平码头。刘泽之看了看手表,把车停在距离码头四五百米的一个僻静的小路边,来到一家小酒馆里坐下。外面电闪雷鸣,酒馆唯一的伙计兼老板没想到这个天还有客人,一来还就是四个人,看穿着还不是一般的苦力,赶紧招呼:“几位老板,请坐,喝点什么?”

      刘泽之四处打量了一下,笑道:“就这么几样下酒菜?一样来一份,还喝点什么?你这里不就是散装老白干吗?一人先打二两。”

      老板有点不好意思:“小本生意,您别见笑,除了散装白干,还有自制的玫瑰烧。”

      “算了,就是老白干吧。”

      段文涛心道只差十几分钟就到十一点,也就是预定的行动时间,刘泽之不紧不慢的带着人在这里喝酒,想干什么?他故意动作很大的看了看手表,刘泽之视若无睹,继续喝酒。段文涛只好低声直言提醒:“刘秘书,时间差不多了。”

      刘泽之笑道:“别急,这么大的雨,船是在水里走的,肯定会延误。刚才一路走过来,你发现没有?因为大雨,平日很热闹的码头现在外面很少有人,我们四个人,大雨天守在驳口,你觉得陈钊智的手下会不会起疑?如果他发现异常,船暂时不抛锚,甚至直接开走,我们就白忙乎了。”

      这番话让段文涛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刘泽之就是靠老关系,溜须拍马吃饭的帮闲,没想到此人还有点真本事。可是他又很担心,船会延误多久?万一他们还没赶过去,船已经到岸了,怎么办?他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刘泽之失笑道:“老段,你太心急了,这些人千辛万苦把货运到这里,是为了接头交易。验货、核对数目,再加上付款,也许还要卸货,重新装到买主的船上或者是车上,不是一时半会能完事的。别说下着暴雨,就算是晴天,我们也必须耐心等待一刻钟后,再动手。别忘了,李主任交代买主卖主,要一并抓获。动手早了,买主还没到,或者是到了坚决不承认自己就是买主,怎么办?”

      段文涛并不以为然:只要抓到卖主,还怕买主跑了?刘泽之这么做,万一买卖双方是熟人,不是第一次交易,或者在船行驶途中已经完成了交易,货运到码头,卖主就会马上离开,岂不功亏一篑?别忘了李士群的目标是卖主——政保总部的陈钊智。不过段文涛的任务是协助刘泽之,刘泽之打定了主意,他也没办法。好在出了事,也由刘泽之顶着,自己最多付个次要的连带责任。

      刘泽之貌似胸有成竹,悠闲地喝着酒,掩饰着他内心的焦虑:如果要火中取栗,对时间的把握至关重要,他必须要在货物卸到一半的时候出手,才有机会和周成斌里应外合。如果船上除了军火,确实还有一批西药,他和周成斌有一个共识:这批西药一定是陈钊智利用万里浪的关系,自行夹带牟利的私货。而万里浪事先并不知情,陈钊智也决不敢让上峰知道他私下干的勾当。

      十一点十分,刘泽之终于放下酒杯,对坐立不安的段文涛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三个动身吧。”

      刘泽之等人离开不久,门帘一挑,又走进来一个装卸工模样的人,浑身被雨浇的透湿,要了四两白干,而后脱下湿衣,晾在椅子背上,光着身子喝酒。

      十一点二十五分,刘泽之等四人来到驳口,果然看到一艘游艇停在那里,远远看出,十来名穿着雨衣的装卸工人正在卸货。刘泽之露出一丝笑意,带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距离游艇停靠的驳口还有百余米,一名身穿西式雨衣的瘦高个男子挡住了去路:“谁?干什么的?”

      刘泽之根本没有止步,继续向前走去,那名男子愣了一下,提高了声音又问道:“你是干什么的?站住!”

      看刘泽之还有没有停留的意思,来者不善!他转身挡住刘泽之的去路,没等他再开口,段文涛掏出证件晃了一下,说道:“淞沪日军司令部,有人举报你们在此进行非法军火交易,奉命稽查!”

      那人大吃一惊,日军司令部?他想去船上报信,又怕一走开,这几个人会闯过去。就在他这一犹豫的功夫,刘泽之已经走到了船边,船上一名打着伞的男子不明就里,匆匆下船,迎了过来:“你是谁?干什么来了?这里不准乱闯!噢,你是——刘秘书吧?”

      刘泽之和陈钊智算不上认识,只是曾在应酬场合上见过两次,刘泽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道:“奉影佐将军的手令:接到举报,和平码头有人走私军火。”

      陈钊智硬着头皮走上前来,说道:“影佐将军?刘秘书,你是76号的,将军怎么会派你来缉私?政保总部的事,我不方便告诉你,我们万长官自会向将军解释。”说完这番话,陈钊智堆上一脸笑意,又道:“刘秘书,恐怕有什么误会吧?有什么话,咱们兄弟之间,好说。”

      刘泽之冷笑道:“先生贵姓?政保总部万长官?这么说你居然是政保总部的人了?知法犯法,假公济私,你该当何罪?至于影佐将军为什么会派我来,请你直接向将军质询。”

      刘泽之装作不认识自己,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陈钊智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针锋相对的答道:“你说是奉影佐将军的命令,有何凭证?即便如此,政保总部并不归属将军管辖。”

      刘泽之呵呵一笑,答道:“你一口一个政保总部,你是何人?万长官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我很怀疑有人假借万长官的名义,中饱私囊。”一边说着,刘泽之一边向船头走去,准备登船检查。

      陈钊智一伸手拦住了他:“刘秘书,请自重!我在执行秘密任务,不方便透露情况。别撕破了脸,大家难堪。”他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息事宁人的说道:“想来刘秘书贵人多忘事,是真的想不起陈某了,这是我的证件,请过目。大家都是明白人,其实你不用打着影佐将军的名义,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举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76号来此执行公务,我也会配合。事情说清楚了,误会也就解开了。”刘泽之一直没有拿出影佐祯昭的手令,还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陈钊智认定他不过是狐假虎威,拉大旗作虎皮。

      陈钊智这番话软硬兼施,刘泽之哼了一声,根本不伸手接陈钊智递过来的证件,答道:“手令?等我上船检查后,自然会出示。秘密任务?什么秘密任务?举报人言之凿凿:有人走私军火,牟取暴利,和军统上海站勾结,资敌自肥。事关者大,刘某奉命行事,有人胆敢阻扰,即行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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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五章 火中取栗(下)

      陈钊智更认定刘泽之所说的奉影佐祯昭的命令是子虚乌有,不过是想先抓着赃证,打击政保总部。只要有了确切的赃证,谁还敢追究他“假传圣旨”的事?为了保密,特别是还夹带了万里浪不知情的私货,陈钊智只带了一名亲信随从,其他的人都是雇来的。买主暗自庆幸尚未结账,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看事不妙溜之大吉,更是不会趟这趟浑水。

      无奈之下,陈钊智想和刘泽之私下单独聊聊,破财免灾。苦于段文涛和另外两个人就站在一边,不知道这几个人和刘泽之是什么关系?无法开口。想了想说道:“刘秘书,雨越下越大,我们上船聊聊。”单独聊聊,自然是破财免灾。刘泽之是否会接受他的暗示,陈钊智心中忐忑不安。

      没想到刘泽之微微一笑:“好啊,那就上船聊聊。”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雨伞递给段文涛,暗示段文涛等他和陈钊智上了船,马上给浅野一键发信号,段文涛用眼神示意明白。

      陈钊智松了一口气:愿意聊聊就好,能拿钱摆平的事就不是大事。刘泽进了船仓,几名搬运工站在那里等待货主的指令,陈钊智只能把刘泽之往船上唯一的客房里带:“请到这边来吧。”

      客舱很小,只有六七平米,里面除了配有床头柜的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桌子、两把椅子,挤得满满的,两个人转不过身。陈钊智笑道:“刘秘书,有话好商量……”

      这时,之前那名拦着刘泽之等人去路的瘦高个男人匆匆走了进来,附耳在陈钊智耳边说了几句,陈钊智起身走了出去。刘泽之不问也知此人要向陈钊智汇报段文涛发信号的事。

      二人走出舱房,那名下属说道:“陈专员,岸上那三个和姓刘的一起来的,突然用警笛向什么人发信号,一长两短。您最好去看看。”陈钊智脸色一变,心道原来刘泽之还带有帮手,看这样子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为难,今天的事恐怕不能善了。他把心一横,吩咐道:“我去看看,你在这里陪着姓刘的,先敷衍着,别和他翻脸,但是也不能让他离船。实在不行,手里也有个人质。”

      76号固然在日本人那里得脸,政保总部也不是吃素的,何况刘泽之“假传圣旨”,官司打到影佐祯昭那里,只要这批货不落到76号手里,那怕是火并出了人命,未必就打不赢这场官司。

      陈钊智走了,那个瘦高个男人本以为刘泽之莫名其妙的被晾在了这里,一定会兴师问罪,没想到刘泽之笑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样的态度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只好守在门口。反正上司说了不让刘泽之离船,只要刘泽之不硬闯,无论出了什么大事,自己一个当差听喝的,总不至于有太大的责任。

      舱房里只剩下刘泽之一个人,陈钊智刚把他让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这间房子里面的面积比从外面看起来小了一平米左右,房间里明面上并没有柜子,那么就应该有暗格。他用手仔细的拂过墙壁,果然,在单人床床头的位置,有一块墙板的颜色稍稍深了一点,不是有心人仔细看,很难看得出来。这是一艘私人游艇,船上不会有太机密精巧的机关,,这里应该是游艇主人用来放置值钱或者物品的,住在这里的客人当然也可以用。为了隐蔽,这个暗格不能安装明锁。

      刘泽之微微用力一推,墙板果然随手而开,里面摞放着四个不大的纸箱,上面没有任何标示文字。他用手掂了掂分量,取出随身带着的一把锋利的半寸宽、三寸长的刀片,划开一看,心中一喜:果然是盘尼西林!他合上暗格,随即又有些沮丧,只有四箱,按惯例每箱二十四盒,每盒十二支,不过区区一千一百余支。放弃,可惜;冒险动手劫夺,又有点不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唉,他心道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再搞一条生产线比登天还难。都到了这个地步,动手干吧。

      刘泽之推开客舱的小窗户,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打开开关,一道光线射向码头,连续三次,两长一短。小酒馆里,那名坐在窗边,光着膀子喝酒避雨的装卸工人,放下酒杯,结账走人。

      码头上,陈钊智和段文涛还在交涉,陈钊智软硬兼施,问道:“刘秘书一直没有向我出示影佐将军的手令,难道是在你这里?我奉万长官的命令,执行秘密任务,你们一意孤行,如果被人利用,贻误战机,导致行动失败,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咱们虽然分属不同的机关,但是都是为建设大东亚共荣圈效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又何必如此?”

      段文涛笑笑,答道:“我不知道影佐将军的手令在哪里,你和我说这些没用,你说你是奉命行事,我又何尝不是?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这里的一切都不准移动。刘秘书怎么还没有下船?难道你扣押了他?”

      陈钊智故作镇定的笑道:“好大的口气,不准移动?说句笑话,:如果我一定要继续卸货,你能怎么样?山不转水转,何必把事情做绝了?”陈钊智转身对在场的工人说道:“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卸货装车,我看谁敢拦着!”

      一个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谁都不准动!否则格杀勿论!”

      段文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浅野一键来了。

      穿着日军少佐军装的浅野一键,带着全副武装的十多兵宪兵,对陈钊智等人形成包围之势。陈钊智并不认识浅野一键,而身为中校的他军衔还比这名少佐高着一级,于是强作镇定,用日语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浅野一键的脸板的可怕,冷冷答道:“宪兵队长浅野一键。你不是要影佐将军的手令吗?给你——”

      陈钊智心知不好,可能落入76号的陷阱里了。他双手接过来,看了看递还给浅野一键。浅野一键问道:“你是政保总部的?奉万长官的命令在此公干?本以为是不法之徒勾结军统上海站匪首周成斌,走私军火,万没想到居然是政保总部的公务人员吃里扒外,走私资敌!”

      浅野一键是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走私这批军火的是政保总部,这个秘密只是李士群和刘泽之知道。浅野一键本以为主谋只是江湖上的什么帮派,万没想到居然是政保总部!他越想越气,大日本皇军的事情就是坏在这些蛀虫内贼手里!他拿过一名宪兵的步枪,用刺刀随意找了装卸到一半,放在地上的两个箱子,用力撬开,里面赫然装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他把枪扔还给部下,命令道:“你们听着:现场所有的人都不准离开,否则当场击毙!”

      陈钊智心中一凉,这名日军少佐给自己按的两个罪名全是死罪!走私军火,有万里浪做靠山,大不了撤职,坐几天牢,风头一过也就出来了。勾结军统,资敌牟利,这个罪名万里浪也承担不起。更让他有苦难言是:船上有一批盘尼西林,是他背着万里浪夹带的私货,一旦东窗事发,内外交困。被自己欺骗了的万里浪一定会弃自己不顾,甚至为了撇清责任,会做出一副被蒙蔽的样子,主动出头要求严办不法部属!自己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该怎么办?

      浅野一键四处一看,没见到刘泽之,问道:“段组长,刘秘书去了哪里?”

      段文涛答道:“上船检查,就一直没回来,估计是被扣在船上了。我怕这些胆大妄为的不法之徒铤而走险,所以才赶紧给浅野君发信号,请求增援。”

      浅野一键说道:“段组长,你上船去,请刘秘书过来。”陈钊智刚想开口阻拦,浅野一键转身对他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把你的证件给我。刘秘书是否被你强行扣押了?”

      陈钊智不敢不照办,掏出证件递了过来,解释道:“谈不上扣押,不过是想和他聊聊。浅野君,我也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运送的货物是什么。再说政保总部购【创建和谐家园】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样吧,我给我们万局长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形势危急,他必须把自己和万里浪捆绑在一起,背靠大树,才有可能脱身。

      段文涛上船找到刘泽之,说道:“浅野君来了,请你下船,有事商量。”

      刘泽之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瘦高个男子,问道:“这位先生,你也听到了,我可以下船吗?还是需要先向陈先生请示一下。”

      刘泽之的这几句话轻描淡写,那人自然而然的答道:“还是问一下陈专员吧?以免误会。我走不开……这样吧,麻烦这位兄弟请陈专员上船,当面向我交代一下。”

      刘泽之很平和的答道:“也好,段组长,你再跑一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陈专员。”

      段文涛并不纠缠,点头下船,找到浅野一键,说道:“刘秘书被扣押在仓房里,门口有人把守,那人说没有陈专员的话,不能擅自离船。”

      闻听此言,浅野一键怒视着陈钊智,问道:“是这样吗?”

      陈钊智硬着头皮答道:“扣押谈不上,不过我想……浅野君,能不能咱们先谈一谈,有些话,不足为外人道……”

      没等他说完,浅野一键重重一拳,击在他的脸上:“八嘎!混账!来人,缴了他的枪,拷上他!把所有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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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六章 劫药

      被浅野一键打的狼狈倒在地上的陈钊智挣扎了几下,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用手背擦去口鼻流出的鲜血,说道:“我提醒你:我是政保总部的中校情报专员,是你的长官,你这是以下犯上!”说完这几句场面话,看浅野一键丝毫不为所动,陈钊智又陪笑说道:“浅野君,你听我解释……”

      停留在船上看守刘泽之的那名瘦高个男人已经感觉到事态不妙,顾不上刘泽之,下船来看动静,准备看事不妙,就溜之大吉。刘泽之也随后走下船来,暴雨倾盆而下,段文涛拿着一把伞向他走来。

      浅野一键嘲讽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什么中校?亡了国的【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人,你不过是大日本帝国的一条狗!”

      狂风暴雨并没有淹没浅野一键的话,反而被衬托得格外刺耳。日本人,特别是有点文化、有一定地位的日本人,平日总以自己的修养和礼貌周全自诩,这些话彼此虽然心知肚明,却极少宣之于口。今日盛怒之下的浅野一键,莽撞的把话挑明,段文涛不由得自惭形秽,内疚神明,唉,被曾经的属国外夷羞辱,沦落至此,死了没脸见列祖列宗,活着何以对后世儿孙?段文涛把伞递给刘泽之,抬眼望去,刘泽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接过伞,却忘了撑开,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浅野一键命令道:“把车开过来,把所有的东西装上车。拷上这些人,全带走!”

      刘泽之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浅野君,赃物当然是全部带回去。其他的人不是共犯,就是人证,自然也要全部带回76号。但是这个陈钊智,暂时不能抓捕。”

      浅野一键奇道:“为什么?他是主犯——这么大的雨,你手里拿着伞怎么不撑开?看你,全身都湿透了。”

      刘泽之撑开伞,答道:“一忙乎,忘了。浅野君,他说的不错,你我的军衔都是少校,比他低一级,抓捕他需要请示。”

      浅野一键恨恨不已,可又不能不承认刘泽之说的在理,想了想答道:“可是现在是半夜一点半,惊动将军,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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