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一辆黑色桥车驶来,郭烜赶紧借机转移了话题:“毛先生来了,老孟,你去迎一迎。老叶,今天不是和老孟理论的日子,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马上就八点了,戴老板一会也应该到了。再说你看看:记者、市政府各个部门的‘诸侯’们,还有咱们军统的人,都来了,我们替老孟接待一下吧。”
宾客盈门,车马簇簇,叶君远只好暂时作罢。八点整,戴笠驾临,记者一拥而上,嘉宾们也纷纷道贺,孟霄杰、郭烜等部属反而不好上前,四散招呼着客人。
戴笠难得的满面春风,频频含笑和宾客们打着招呼,处事一向低调的毛人凤自然会把风头让给戴老板,站在一边和几名下属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孟霄杰走到戴笠身边说道:“局座,剪彩的时间到了。”又提高声音对簇拥在戴笠身边不停提问、拍照的记者说道:“诸位,等我们戴局长剪彩后,有一个记者招待会,那个时候大家又什么问题,尽可以提问,也会给大家留出拍照的时间。不要耽误了剪彩的时间。局座,请吧。”
盘尼西林生产车间是三个车间里最大的一个,门口象征性的拦着一条三米长、五寸宽的红绸。戴笠拿起一把新剪子,先摆了个姿态让记者照相,而后一刀剪了下去。
随着红绸被剪断,掌声和镁光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戴笠正要讲话,突然,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漫天烟雾弥漫,众人先是惊呆了,随后随着几声凄厉的尖叫声,有的人吓的瘫倒在地,有的人漫无目的的四处狂奔,有的人大声尖叫……现场乱成一团!
现场的军统特工很快反应过来,毛人凤命令身边最近的几名下属:“保护好戴老板,劝他暂时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你们几个维持现场秩序,防止发【创建和谐家园】。”随后命令孟霄杰:“【创建和谐家园】人手,封锁现场!”
没等众人就位,第二轮更激烈的爆炸发生了!只见车间里火光四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变电箱先是冒出火花,很快黑烟升起,剧烈的爆炸后,硕大的火球滚向人群!现场更乱了。
一声巨响,车间的房顶被炸塌,瓦砾、木屑等四处飞溅,夹杂着断肢、鞋袜,飞上半天,半块残砖飞来击中郭烜的头部,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离他最近的叶君远下意识的冲过来救援,被一根断裂的木棍击中背部,踉跄两步,瘫倒在地。
本文来自看书蛧小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回头无路
本来是军统很风光的日子,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场悲剧,让负责善后的毛人凤难堪的是现场有军统请来捧场的重庆各个媒体的记者,还有欧美驻华人员、重庆各个部门的政要、商界显贵,保密根本无从谈起。消息很快不胫而走,毛人凤索性听之任之,不再徒劳的企图【创建和谐家园】息。
更让他有苦说不出来的是:戴笠已经把康慈制药厂半年的产品预先安排了用场,现在如何收场?大失颜面的戴笠盛怒之下会不会严办?如果要找个责任人,应该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爆炸发生后一个小时,汪秘书向他汇报初步情况:“毛先生,现场死亡五人,受伤的几十个,主要是践踏和挤碰造成的,当时现场太乱了……重伤员不多,只有三人。不幸的是叶君远和郭烜都受了重伤,郭烜伤在脑部,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叶君远脊椎受伤,有全身瘫痪的危险。还有个女记者,被挤倒后摔断了肋骨,肋骨刺伤了她的肺。这三名重伤员在陆军医院抢救。一车间,就是盘尼西林生产线全部被炸毁,没有修复的可能。爆炸的其他后果,还有现场情况,局本部的鉴定技术人员正在勘测,预计一个小时后可以向您汇报。”
没等毛人凤说话,另外一名秘书急匆匆进来报告:“毛先生,陆军医院打来电话:郭烜脑部受伤,伤势严重,必须马上手术。孟霄杰是心脑内科方面的专家,重庆目前没有比他更专业的,所以……”
毛人凤命令道:“你马上去禁闭室放出孟霄杰,就说是我的话:让他先给郭烜动手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戴老板那里我自会交待。”
秘书领命而去,毛人凤对汪秘书说出来他心中另外一个隐忧:“汪秘书,你觉得此次爆炸事件是谁策划实施的?不要考虑,说出你的直觉。”
“是。毛先生,属下认为最大的可能是76号。我们成功策划执行‘盗火计划’,翻过手来,76号又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的不错。汪秘书,针对军统的行动,八十六号是军统的人,职责所在,如果他有所察觉,那怕仅仅是蛛丝马迹,也应该向我们示警。以他在李士群身边的位置,为什么事先一无所知?是不是李士群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汪秘书是除了上海站先后两任站长周成斌和郭烜之外,军统知道刘泽之身份的三个人之一。他想了又想,犹犹豫豫的答道:“毛先生,您过虑了吧?如果李士群对八十六号起了疑心,即使不立即抓捕,也应该隔离。而据我所知,八十六号奉李士群的命令正在私下追查汪伪政保总部陈钊智走私军火的事情。在重庆发动袭击,这样的事情是绝对机密,以李士群的谨慎,肯定会严控知情范围。八十六号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愿如此,否则雪上加霜,后果堪忧。”
汪秘书又问道:“毛先生,事出突然,您原定七月一日出发前往苏北的计划是否需要推迟?”
“不用,按原定计划办。通知周成斌……”
电话铃打断了毛人凤的话,他示意汪秘书接听。汪秘书接完电话,说道:“毛先生,戴老板让您现在去见他。”
毛人凤起身说道:“汪秘书,你不用陪我去了,等现场勘测报告报告送来了,你直接到戴老板的办公室来找我。”
倪新冒充丁林杰的老乡,把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室,说是要启程离开重庆,临走前想和他见见面,已经在局本部不远的一个书店静候他的到来。爆炸事件刚刚发生,作为总务处行政科科长,丁林杰忙碌善后,极力掩饰着他的不安和气愤。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倪新居然会找他,居然敢找他!丁林杰心虚的看了看四周,行政科科长办公室和科员办公室中间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木板。众人都在各满各的事,没有人注意。他答道:“好吧,你等着我,我这就过去。”
来到倪新约好的书店,倪新果然在座,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了的杂志,笑道:“这家书店就是我为你准备的联络点。丁科长……”
没等倪新说完,丁林杰上前一把拽住倪新的衣领,切齿恨道:“刚才发生的康慈制药厂爆炸,是不是你干的!?”
倪新哑然失笑,微微用力挣脱丁林杰,笑道:“恕我失礼,纠正你一个错误,不是【创建和谐家园】的,而是我们干的!是我和丁科长你——合谋策划实施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丁林杰气得浑身发抖。
倪新依然笑着:“我反问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你总不至于以为我千里迢迢从上海潜入重庆,就是为了打听一点小道消息吧?既然让你提供情报,你应该能猜出我想干什么,对不对?这是常识。所以——你是同谋。”
丁林杰长出了几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重庆,不,不仅仅是重庆,国统区的西药,特别是消炎抗生药物,供应体系早就崩溃了,多少人因为药物匮乏,送了性命。好不容易……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是不是中国人?”
丁林杰的话触动了倪新,他告诫自己:谁都可以谴责你,眼前这个人没有权利!你不能示弱,不能让他看出你的歉疚,错过了今天,你永远没有收服他的机会了。他定了定神,答道:“那是重庆政府的事。打不下去,可以求和,一起建设大东亚共荣圈。和平之门从来没有对重庆政府关闭。至于我是不是中国人,你说了不算。”倪新喝了两口茶,笑着又道:“怎么?丁科长这么闲在,有时间、有兴趣和我畅谈?我很乐意奉陪。”
倪新的话提醒了丁林杰,他不能再逗留了。“我走了,你也赶快离开重庆,戴老板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你被抓捕,会牵连……赶紧走吧。”
“不劳丁科长逐客,我此来就是辞行的,有几句话,说完就走。这家书店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联络点,这里有一部电台,老板和一名伙计是配给你的助手。你的下一个任务是:找出潜伏在76号里的军统卧底。”
“你……你少做梦了!我说过就干这一次!我不会再和你们合作。”
倪新摇头笑道:“丁科长,何必把话说绝了?你总不想你给我们送情报的照片出现在戴老板的办公桌上吧?今天戴老板大失颜面,你说他会怎么处置内奸?我很好奇——”一边说着,倪新放下手里杂志,杂志里夹着两张照片。
丁林杰仰天长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外表文质彬彬、言谈斯文有礼的人撕成碎片!
火候差不多了,倪新敛起笑容,正色而诚恳的劝道:“丁科长,何必如此?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补天行动成功,你实据首功,李主任肯定会论功行赏,令堂令郎的生活从今天起就不会再如此清贫了。而且,等你找到军统的那个卧底,你可以带着家眷来上海,和令堂一家团聚。李主任求贤若渴,我保证你在76号的位置一定在我之上。如果你厌倦了戎马生涯,也可以解甲归田,携巨资一家人找个世外桃源,祖孙父子团聚,岂不乐哉?你好好考虑考虑。”
丁林杰闭目不再说话,倪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苦苦相逼,否则丁林杰很有可能铤而走险、鱼死网破。上了贼船,总要给你一个接受的时间。下贼船?笑话,那怎么可能?他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丁科长,好自为之。”
出乎毛人凤的预料,戴笠并没有大发雷霆,听完毛人凤的汇报,戴笠说道:“虽然日本人在重庆有谍报网,不过日本人的谍报网只注重收集情报,很少策划行动,所以我们大意了。李士群?唉,他和我们太相像了。总有一天,我要执行家法,除掉这个叛将!”
毛人凤答道:“在场的人太多,还有记者,【创建和谐家园】息是徒劳的,很快就会传的沸沸扬扬,我们应该如何挽回颜面?请您指示。还有郭烜头部受伤,昏迷不醒,我做主先把孟霄杰放出了禁闭室,主刀抢救郭烜的手术。现场勘测报告马上就出来了,我已经命令局本部行动队全城搜捕嫌疑人。”
戴笠叹道:“这都是例行的处置,你看着办吧。孟霄杰?等他做完手术,你亲自讯问一下。齐五,你七月一日还是按计划前往苏北,安排扩编上海站。除此之外,向周成斌传达我的命令:责令他在一个月之内,设法再搞到一条盘尼西林生产线,运回重庆。”
再搞到一条生产线?谈何容易。不过此时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戴笠的话,在军统,也不容讨价还价。
戴笠的秘书送进来一份文件:“老板,汪秘书送来的现场勘测报告,他说是毛先生命令他送到这里来的。”
戴笠没有伸手,毛人凤接过来打开匆匆浏览了一遍,说道:“炸弹安装在盆景里,电线事先也被做了手脚。见过送花的花农、电工的警卫都做了笔录,嫌疑人的画像第一稿也做出来了,行动队已经出发执行抓捕任务。”
本书源自看书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弹冠相庆
六月二十八日下午,上海意诚商贸公司,刘泽之听完张小丹的汇报,问道:“这么长时间了,赵经理还没有回来的消息?行动在即,谁来带队?”
张小丹答道:“上次我给你提过,赵经理去了重庆,回来的日期不好固定。那天正好是给殉职的兄弟们做水陆法事的日子,你心情不好,可能没留意。公司的人手不够,战斗力也差的太远,最好从76号调人。”
张小丹这么一说,刘泽之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一回事。赵敬东去了重庆,那么一直没有音信的倪新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去重庆,最大的可能是对付军统,他担心的是赵敬东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了,不会没有任何作为。不管怎么样,应该尽快找机会向周成斌汇报这一情报。刘泽之训道:“赵经理的行踪,不要到处胡说!其他的事我来安排,你带人盯好目标。”
张小丹讪讪的赔笑答道:“没敢和别人乱说,这不就是和您说说嘛。您放心,陈钊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
回到76号,刘泽之向李士群汇报监视陈钊智走私军火的进展:“……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属下想最好在后天军火抵达码头的时候动手,才能人赃并获。然后应该如何处置,请主任示下……”
平川新野送来一份转译密电。李士群拿过密码本,看罢,一丝笑意浮现,对站在一旁平川新野说道:“给影佐将军打电话,补天计划成功。倪新……这个臭小子,干得不错。”
平川新野答应着走出办公室,刘泽之心中猛然悸动,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赵敬东去了重庆,而一个月来下落不明的倪新和他在一起,补天行动成功?那条上海站千辛万苦,刘无付出了生命,运到重庆的生产线一定是被破坏了!这种可能性很大,为什么就没有反应过来,提前示警?自己沉溺于刘无之死的悲哀中不能自拔,这是失职!
刘泽之心如电转,一刹那明白自己应该采取的对策。他故意做出一副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出口的样子:“主任,属下有句话,一直想和您说,又怕您责怪,说我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自我感觉良好……”
心情很好的李士群道:“怎么?我还说错你了?看样子你很不服气。想说什么,说来听听。”
“没敢说您说的不对,不过我一直在改。我想……倪新是不是去了重庆?还有赵敬东,也应该和他在一起。属下之前还不敢肯定他们去重庆干什么,就是推测:他们去重庆是设法破坏那条被偷走的盘尼西林生产线。现在听您这么一说,又看您如此高兴,可以肯定我的猜测是对的。”
李士群吃了一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泽之有点担心,却也有几分得意,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做了一件很“精致得意”的坏事,既怕尊长知道被责备教训,又怕人不知道埋没了自己的“杰作”。“我听说赵敬东去了重庆,追查陈钊智走私在即,他却外出,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重庆,十有是对付军统。突然之间倪新也不见踪迹了,赵敬东以前是行动组长,他们两个在一起,去重庆,我们又刚栽在军统手下,您说……属下是不是很有长进?”
李士群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刘泽之,刘泽之有点不自在,说道:“主任,属下……任何人都没敢说。”如果李士群认定自己事先推测出了倪新的行踪,而补天行动又成功了,自然就可以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李士群突然一笑:“泽之啊,我以前就说你有小聪明,可惜就是不求甚解,吊儿郎当。最近确实长进不少。这就对了,跟着我好好干。”
刘泽之端过一杯新沏的茶,放在办公桌上。李士群端起茶喝了两口,突然似笑非笑的问道:“泽之,你以前给毛人凤当过一年多秘书,现在又是我的秘书,我和毛人凤在你心目中,不一样吧?”
刘泽之一愣,旋即笑道:“不瞒主任您说,我还真的在心里偷偷比较过。毛先生……为人严谨,颇讲规矩,不能有一点逾矩,在他面前,我总有点不自在,有点怕他,不过……他对我其实也不错,可是和您相比,就差的太远了。您……说句不知进退的话,您对我有点像家人兄弟,近乎纵容。我这个人其实挺现实的,谁对我好,绝对不会忘恩负义。何况自从我跟了您,毛人凤铁了心要杀我,我也没法回头了。”
这番话说的很实在,对毛人凤的观感更是实话实说,不由得李士群不信。刘泽之又道:“记得那次我们离开重庆前往昆明,在船上,您说如果有我这么一个副官,那是求之不得,没想到一语成谶。主任,属下虽然驽钝,但是这辈子都会追随您,尽忠效命。”
想起当年从重庆逃往昆明,九死一生,李士群也颇多感慨,正欲抚慰刘泽之几句,平川新野进来报告道:“李主任,影佐将军让我转告您:请您马上去他办公室。小野将军也在。”
来到影佐祯昭的办公室,没等李士群开口,影佐祯昭笑道:“‘补天行动’如此顺利,给了戴笠当头一击,哈哈,让他颜面尽失,干得漂亮!论功行赏,犹在其次,李主任【创建和谐家园】得当、领导有方,实据首功。”
李士群也哈哈一笑,答道:“将军过奖了。论功行赏,不急在一时,等他们安全返回上海,才谈得上。有件事这还要向二位将军汇报,我得到一条确实的情报:有人在走私军火。卖家、卖家目前都还不清楚。但是交易日期是在后天午夜十一点。”李士群留了一手,并不说出走私的人是谁,他要让政敌猝不及防之下,受到致命一击。
“哦,谁这么大胆?李主任有何打算?”
李士群答道:“如果这批军火的买家是那些在乱世里自卫护家的江浙大户,还则罢了,如果落入忠义救手里,和大日本皇军作对,那可就……我的意思是动手缉私之前,暂时严密监控,一是时间太紧,不太容易查清;再则动静闹得太大,也怕打草惊蛇。不如先行查获,审讯后再做处理。”
影佐祯昭点了点头,答道:“李桑说的有道理,按你的意思办吧。让浅野一键执行抓捕,将功赎罪。倪新等人是否已经从重庆动身返程?确认他们安全后,要大肆宣扬我们这一胜利,彻底撕毁戴笠的颜面。战争,有的时候,宣传比真刀真枪的搏杀更有杀伤力。”
李士群心里很有几分自得,倪新等人的功劳被渲染的越离奇,对自己和76号,越有好处。他笑道:“赵敬东此次行动出力不少,他还是假释,处在保外就医期间,我为他求个情:剩余的刑期就免了吧。也好让他带着受到小野将军培训后,76号借调给您的人员,为大日本帝国效力。至于如何嘉奖倪新,现在还为时过早,他还要在重庆滞留一段时间。”
这样的小事影佐祯昭自然不会驳了李士群的面子,答道:“李桑既然开口了,当然没问题。我会交代他们去办。倪新不和赵敬东一起返回上海吗?”
李士群提醒了影佐祯昭一句:“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命令他设法找出潜伏在76号的军统卧底,而且,我们在重庆的潜伏队伍还没有成型。将军,戴笠的为人,我很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咽下这口气。宪兵进驻上海所有的制药厂,实行军管的事,不能再拖了。”
影佐祯昭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对制药厂实施军管,偏偏本土大本营那些只会看地图的公卿显贵们,说什么粉饰太平,有碍形象等等,驳回了我的申请。”
影佐祯昭可以发这样的牢骚,李士群却不敢附和,默然不语。影佐祯昭说道:“李桑到来之前,我和小野将军也在谈论这个问题。小野将军的意思是不必有军管之名,但是一定要有军管之实。就用小野将军的‘特别经济工作处’的名义,给各个制药厂派遣工作小组,监督生产。”
李士群心道这也是一个办法。一直没有开口的小野平一郎突然笑道:“‘补天行动’成功固然可喜可贺,不过更大的收获是在军统内部埋了一颗钉子。影佐君,我有一个提议:76号的工作重点还是放在上海,兼顾江浙。重庆的情报战还是不必分心了吧?影佐君手下掌握着大日本帝国潜伏在重庆的谍报网,我们失去了南极星,军统内部不能没有我们的人,否则整个谍报网的效率和作用都会大打折扣。再说倪桑再建一个谍报网,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奏效的,如果能利用现有的人员,充实调整,才是上策。”
李士群一愣,心中的喜悦顿时一扫而光,好不容易在军统内部埋下了一颗钉子,就这么拱手相让?什么提议?分明就是这两个人商量好了,一唱一和的逼自己放手。丁林杰为自己所用,这件事倪新应该还没有机会告诉小野和影佐,想来是配合倪新行动的影佐祯昭潜伏在重庆的手下向他们二人做的汇报。
影佐祯昭含笑问道:“小野将军的提议,李桑意下如何?只听说此人在军统局本部地位不低,到底是什么人?”
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李士群强压不快,神色淡定,笑道:“这是正办,我也早有此心。此人的详细情况和为他专设的联络站的联系密码,还有倪新的联络方式,我会交给影佐将军统一调配。至于小野将军提到的兼顾江浙的情报工作,我数月前向南京政府打过报告:建立特工总部江浙分局,一直没有回音。”
影佐祯昭笑道:“日军军力有限,以华制华……中国人的事情,最好还是由中国人来办。江浙一带,日军特高科人手一直捉襟见肘,如果能得到李主任的协助,自是求之不得。江浙分局?我出面替李桑催一催。”
影佐祯昭的意思很清楚:76号可以建立江浙分局,不过要在特高科的控制之下。这一点李士群并不介意,唉,整个中国都是日本人的囊中之物,日本人,本来就是自己的主子。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王
第一百八十三章 难题
同一天的下午六点,孟霄杰走出手术室,六个多小时的手术耗尽了本已心力交瘁的他仅剩的体力,,助手上前替他拉去手套,他疲惫的摘下口罩,扶着医院的墙,强撑着。在手术室外等候了两个多小时的稽查处提审人员,见此情景,也只好暂时耐着性子继续保持缄默。
一直守候在外、心急如焚的刘林上前问道:“我们郭主任怎么样了?没事了吧?您这么大的名气,一定能治好他,对吧?”
孟霄杰连开口答话的力气都没有,简秘书示意刘林不要心急,递给孟霄杰一块手帕,孟霄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说道:“二十四个小时之内能醒过来,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一半……”
“什么?!”刘林大吃一惊:“那要是醒不过来哪?捡回来一半?另外一半哪?”
孟霄杰实在是无力解释,一旁的护士长说道:“你吵什么?这是医院,肃静!醒不过来,当然就是死了,死人的事在医院里随时都会发生。醒过来,也只有一半恢复的可能,还有一半会变的呆傻。他伤在头部……”
刘林冲上去拽住护士长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护士长被勒的喘不上气来,军医院的警卫看见手术室外发生【创建和谐家园】,马上向这边跑了过来,简秘书赶紧喝到:“刘林,放手!”他用力拉开刘林,赔礼道:“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毛孩子,没规矩,我回去处分他,您没事吧?我看看……”
护士长好不容易缓过气了,不搭理简秘书,对警卫说道:“这是谁的部下?这么野蛮!你们愣着干什么?抓起来,再去找他们的长官评理。”
孟霄杰赶紧上前劝道:“算了,一场误会。简秘书,你们留个人在这里,其他的人回去吧。”
稽查处的稽查员不敢再耽搁,上前说道:“孟厂长,我们是稽查处的,奉毛先生的命令提审你,跟我们走吧。”
孟霄杰苦笑道:“好,走吧。”
见到毛人凤莅临稽查处稽查室,孟霄杰心中暗道:居然劳动毛先生亲自讯问,看样子这一关很难过得去。唉,听天由命吧,这条生产线来之不易,却毁在自己的疏忽大意上,就算是被送上军事法庭,判刑入狱,也不算冤枉。
毛人凤问道:“现场勘测结果表明:炸弹被藏在花盆、盆景里。订购这些装饰品是谁的主意?”
“是我个人的主意。属下觉得由于时间仓促,工厂各方面的都很简陋,开业典礼,来的贵宾很多,看着不太像样子,所以搞一点花草做装饰。”
毛人凤继续问道:“经讯问送花时执勤的警卫得知:两个假冒花农的日本特务送花来的时候,你恰好也在场,并没有要求检查,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对送来的物品循例检查,对吗?”
这一点正是孟霄杰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他老老实实的答道:“是的,是我的错。当时我去门卫那里找暖水瓶,那两个‘花农’问我要运费,我只穿着一条短裤,只好向警卫借钱,就这么一来二去疏忽了检查。那两个人应该是职业特工,对对手的心理、转移视线的时机,都把握的很准。”
毛人凤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勘测报告中已经写明:即使检查,恐怕也看不出什么,那些花和盆景都是经过挑选的,栽种的土表层都长了一层苔藓,没有办法挖开土仔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