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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谍殇之山河破碎》-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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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愤懑的丁林杰有意挑衅,倪新装作没有听见,连笑容都没有丝毫减弱:“大角铺二十三号,红帮裁缝店,门前有一颗大樟树,你把情报放到树洞里,自然会有人去取。我需要知道设备是否已经运抵重庆,准备安置在哪里?那个地方由谁负责警戒?警戒力量的配置。丁科长自奉甚简,让倪某钦佩不已。令堂在上海也仅仅租了一个亭子间,可谓是清贫寒素。我重返上海后,会送一套公寓房安置他们祖孙两个。”

      “不劳费心!你们的不义之财,丁某不想沾染分毫。你想知道的这么详细,我……恐怕办不到。”

      倪新笑道:“别人说这话,我信;丁科长是军统局本部总务处行政科科长,这话我不信。拜托了,告辞。”

      回到客栈,在他之前回来的赵敬东坐在床铺上啃干烧饼。倪新反手掩上门,低声问道:“接头还顺利吗?”

      “很顺利,设在大角铺的联络站已经启用。你哪?那个姓丁的上路吗?我一直替你担着心。”

      “杞人忧天。”倪新自信满满:“他是个孝子,不容他不落水。我担心的倒是以后,怎么驾驭这个人,让他长期为我所用。”

      赵敬东答道:“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最难的是第一步,只要他干了第一次,就会越陷越深。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我们明天一早离开这里,你搬到大角铺那个联络站去住,丁林杰这几天会去那里送情报。你一定要暗地里拍下他送情报的照片,以后好再次要挟他和我们合作。取到情报后打这个电话和我联系,打两次,一次响两声后挂断,一次响三声后我会接听。”

      六月十日上午八点,重庆沙坪坝区警察分局,警长扬子立刚下公交车,一名身穿白色进口衬衣,手拿黑色公文包,殷实商人模样的陌生男子叫住了他:“杨警长?您是扬子立杨警长吧?”

      “先生你是,恕我眼拙……”

      “您当然不认识我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们李主任经常提起你。”

      扬子立更摸不着头脑:“李主任?那个李主任?”

      倪新很平和的说道:“李士群李主任,以前军统局本部的,现在是南京政府特工总部的主任。”

      扬子立大吃一惊!李士群?叛逃的李士群?南京汪伪集团的特务头子,军统的头号对手,这个阎王爷找自己干什么啊?

      倪新装作没有看见扬子立的惊讶恐惧,做出一副憨厚不明所以的样子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杨警长不要着急,您欠李主任的两根金条我替您还了。李主任还让我转告你,沙坪坝袍哥火并碎尸那起案子中失踪的烟土,他一定会替你保密的,不会有人追查。您就放心吧,不会影响您升任分局局长……”

      扬子立吓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拽住倪新:“别在我们局门口说这些……走,到那边去,我请你摆一碗——走啊。”

      两年前,扬子立奉命调查沙坪坝袍哥火并,一死三伤的大案件,凶手持枪拒捕被击毙,案子了结。扬子立一时财迷心窍,自认为死无对证,偷偷昧下了凶手的一批大烟土。不想此事被军统所属的缉私队侦知。扬子立和时任行动组长的李士群有过几次合作关系,惊恐之下找到李士群行贿求他遮掩。李士群一口答应,办妥后没等扬子立送上贿金,李士群叛逃。扬子立抚掌称快,真是天从人愿,祖上积德惠及子孙。太好了,省下一笔巨款,还绝无后患。谁知道今天却东窗事发了!

      倪新被扬子立半拉半拽,拉倒一处酒楼,要了几样早点,再看倪新不像是官场中人,惊魂初定,问道:“先生贵姓?怎么会和李组长……主任认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小姓石,石洪昌,江浙人,在上海做囤积生意,承蒙李主任关照,打过几次交道。想来重庆讨生活,李主任说您会关照我的。所以就冒昧上门来了。一打听,巧了,杨警长最近还有升分局局长的可能,以后我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扬子立摇头叹道:“做囤积生意不在上海,你跑到重庆来干什么?这个地方什么都缺。”

      倪新心中偷笑:你当然不希望我来。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很懊悔的样子答道:“谁说不是那,原以为物资供应越紧张,囤积生意越好做,谁知道大谬不然,重庆这地方,什么都管制、配给,我想这还是回上海算了。”

      “对啊,大上海遍地都是黄金。”扬子立频频点头:“石先生何时启程?需要我做什么?证件齐全吗?路费够吗?缺钱说话,我倒可以帮个小忙。”早送走这个不速之客,早一天踏实。

      倪新陪笑致谢:“多谢多谢,难怪李主任说杨警长您是古道热肠。路费没有问题,不过有件小事:我从上海走私了一批货,买主已经找好了,不过……都是些违禁品的化妆品、药品,这年代,合法生意不好做。想请杨警长帮个忙,把货取出来,交给我一个朋友,我就好无牵无挂的离开重庆。您放心:这批货有李主任的股份,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很多生意方面的合作,只要我平平安安的回去,您的事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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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九章 庆功宴

      六月十六号,赵敬东和倪新在分手七天后,在一家川菜馆的包间里碰了面,赵敬东说道:“炸药、枪支、电台、手雷等我都取回来了,杨警长亲自开着警车替咱们取货,一路绿灯。老杨还一直问你的下落,我告诉他你昨天已经走了。我装傻问他和你什么关系?他东拉西扯了几句,看那样子是彻底放心了。”

      倪新有点不放心,问道:“是按预定计划分批藏起来的吗?”

      “你放心,送走杨警长后,我带着几个自己人都办好了。就是经手的日本人谍报网的人,也只知道部分设备的下落。老六,这批武器设备好像不是为这一次行动准备的吧?”

      倪新并不隐瞒:“是的。影佐将军毕竟是日本人,对中国再了解也隔着一层,他掌握的谍报网只注重情报的收集,忽视了行动的重要性。我想如果76号能在重庆建立一个类似军统上海站这样的地下组织,一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李主任常说:学习你的对手,是你战胜他的捷径。”

      赵敬东笑道:“你想的真远。老六,丁林杰送来的情报说那条生产线明日运抵重庆,我们何时行动?”

      “说说你的想法。”

      “丁林杰送来的情报上说军统在涪陵县建立一个药厂,除了这条生产线,还设有其他两个车间。人员厂房都准备好了,设备运到,马上组织安装调试,二十八日开张,据说还有个仪式。我想在二十号左右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我们冒充建筑工人,或者是电厂、水厂什么的,混进去,你看怎么样?”

      “你的想法固然不错。但是我想……无需讳言,这一次我们是完败于军统。军统建立了一个药厂,自然是想把以后生产出来的紧俏药品掌握在自己手里,戴笠那个人,到处伸手。如果开业当天,众目睽睽之下,炸毁药厂,等于彻底撕掉了军统的脸面!”

      赵敬东不由的愣住了,倪新此人,他真的看不透,平日温文尔雅,甚至有点腼腆仁懦,偶尔露狰狞,却比谁都心狠手辣。他仔细全盘考虑,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假设,终于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人总有松懈的时候,那一天,应该是军统负责盗走这条生产线的人最风光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松懈之时。而且去给军统捧场的人一定不少,人越多越有可趁之机,我们好好计划一下,给军统送一份大礼。”

      六月十八号下午五点,中美特种技术合作室,郭烜风尘仆仆的赶回了重庆,一走一个多月,丢下的工作堆成了山,简秘书说道:“叶君远押送设备昨天回的重庆,派人送来了一本绝密档案,让我第一时间转交给您。”

      郭烜知道叶君远送来的就是那本千辛万苦才拿到的乔治爵士的《光密的编程与破译》,在维多利亚女王号上,二人深入交流后,郭烜有很多顿悟和看法,亟需静下心来研究,但是他还是摇头道:“你先替我锁到保险柜里,等我有时间了再说。”

      简秘书松了口气,他很担心郭烜一旦看见那本档案,钻进去就忘记了一切。他又说道:“郭主任,今天晚上七点毛先生在渝园设家宴为您和孟霄杰、叶君远洗尘,时间也差不多了,您是不是准备一下,出发前往?”

      郭烜答道:“准备什么?六点半出发就是了。”

      简秘书心道长官请客,你一身风尘,总应该沐浴更衣吧?不过很了解郭烜的他并不出言相劝,又递过来两张写的密密麻麻的公函便笺,说道:“这是亟需您亲自授课的课程,您看怎么安排?按照您以前的吩咐,把包括刘林在内的三个人作为特例,安排到了专业提高班,有些人对这样的安排很有意见,不过也就是私下发几句牢骚,没什么大事,您不用太放在心上。还有几个战区的参谋部都来电话催问何时您才能去做技术指导……”

      郭烜突然有一刹那的愣神,没有伸手接,打断了简秘书的话:“刘林?他是和叶君远一起回来的吗?其他的事都先放一放,你去把他叫来,我想见见他。”

      简秘书很奇怪,见刘林?现在?这么多的事等你安排,急着见刘林干什么?但是长官有令,一个秘书没有置喙的余地,答应着去找刘林。

      随同郭烜外出执行任务,拉下了很多功课,正在补课的刘林很快被叫来了。想起为国捐躯、死后还不能正名的刘无,郭烜心口一痛:这个年轻人,还不知道胞兄的死讯。他强颜一笑,问道:“听说你昨天回来的?”他上前拍拍刘林的肩膀:“结实了,也长高了,终于成人了。”郭烜并不擅长表达他的关心。

      刘林有点不好意思,满脸通红:“看你说的,我都多大了?怎么还会长高?您找我……不会是不让我进电讯人员专业提高班吧?我一定把拉下的功课都补上,您可千万别……”

      郭烜失笑道:“傻孩子,想哪去了?怎么会那?简秘书,去外间把我那件穿着小一号的新衬衣给刘林拿来,阿林,一会陪我去渝园赴宴。简秘书,让司机备车。阿林,我们坐车去。”

      简秘书心道让刘林去渝园,这合乎规矩吗?且不说长官请客,做下属的除了司机,没必要带随从,再说郭烜也很少使用公车,今天是怎么了?就算是带人去,怎么轮也轮不到一个学员啊。刘林也很意外:“渝园?那不是毛先生住的地方吗?我去合适吗?”

      郭烜笑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想——毛先生也许也很想见一见你。对了,从今天起,你升任中尉,留在中美特种技术合作室工作,职务为培训处干事。一边上课一边工作。”毛人凤曾提过想见一见刘林,就是今天吧。

      刘林大喜过望,他原先的打算是先努力,争取破格进专业人员提高班,好好用功,毕业后作为电讯技术人员被分配到外勤站或者是军统的其他部门,干几年,看有没有机会调入郭烜手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美梦成真了?他兴奋的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中拿着一件崭新的军用衬衣的简秘书走回里间,闻听此言也很意外,他最意外的还不是对刘林工作的安排,虽然那也很不合常规:能留在中美特征技术合作室工作的人,最起码应该在军统有几年的资历,独当一面的从事过电讯工作。刘林一条也不够格。再说哪有还没有毕业,就晋升军衔的道理?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郭烜的那句话:毛先生也许也很想见一见你。毛人凤怎么可能知道刘林是谁?更遑论还想见一见他?这从何说起?

      郭烜接下来的话让刘林的兴奋达到了顶点:“阿林,你不是总想给我当徒弟吗?从今天起,我收下你这个学生,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刘林开心的合不拢嘴:“那我应该行拜师大礼,我……”

      “你这孩子,有这个心就行了,不必搞这种形式。来,换上这件新衬衣,嗯,不错,很精神,我们走吧,去渝园。”

      郭烜带着刘林到达渝园,叶君远和孟霄杰已经先他们到了。餐桌上除了一壶祁门红茶,还摆着一碟瓜子、一盘苹果。三人随意坐下,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毛人凤。汪秘书见到刘林,问道:“郭主任,这就是刘林?你跟我来。”

      刘林曾给叶君远当过假造设备的助手,见他也来了,有些惊讶,毛人凤一向讲究规矩礼仪,刘林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问道:“老郭,你怎么把刘林也带来了?是毛先生交代的?”

      郭烜顾左右而言他:“老孟,那条生产线安装调试好之后,听说上峰任命你担任那家制药厂的厂长?”

      孟霄杰答道:“是啊,我也是昨天回重庆后才知道。这是个苦差事,僧多粥少,得罪人的时候在后头那。那个小伙子叫刘林?刘林是谁?”

      没等郭烜说话,汪秘书打开了餐厅的门,附耳和郭烜说了两句。郭烜起身道:“失陪,我去去就来。”

      餐厅旁边书房里,郭烜向毛人凤介绍道:“毛先生,这就是刘林,刘泽之、刘无的弟弟。”

      本已万分不自在的刘林几乎要哭了,自己有两个汉奸哥哥的事,郭主任怎么也不瞒着点?完了,毛先生会怎么处分自己?对了,听说以前四哥是毛先生的秘书,居然叛逃做了汉奸!毛先生这口气怎么咽的下来?他想替自己辩解: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可是却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毛人凤打量着刘林,眼前这个眉目周正的年轻人二十来岁,没有记忆中刘泽之的机敏干练、少年老成,多了几分单纯质朴。“你就是刘林?这次去上海执行任务,和刘泽之不期而遇过?”

      听毛人凤开口说话,刘林觉得快要凝固的血液终于流通起来了,他的心呯呯乱跳,声音也不像是自己:“是的,他来工地,就是那个仓库,正好撞上……他是他,我是我……他没进来,如果他进来,我很担心会冲突起来,不过我一定不会……当然我也不想……幸好他没有进来,他总是我哥哥,我的意思是……”

      刘林语无伦次,毛人凤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刘泽之时,虽然也难免紧张,刘泽之却能做到态度恭顺周到,应答有条有理。

      郭烜看了看懵懂不知所措的刘林,解围道:“既然毛先生您见过他了,那就让他先回去吧。”

      “好,汪秘书,带刘林出去。郭烜,用点心栽培。”

      刘林走后,毛人凤说道:“这孩子和泽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他和泽之的关系除了你和周成斌,还有谁知道?”

      “据我所知,没有了。汪秘书也只知道您想见见这个人。这孩子不太适合做特工,不过在电讯上有点天赋。泽之三兄弟,刘无可惜了,周成斌曾说过假以时日刘无会是一个很优秀的特工。可惜,天不假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对不起,毛先生,我这话错了。”

      “错了?错在哪里?”

      郭烜喟叹道:“刘无已经是一个最优秀的特工了。”

      毛人凤也叹了口气:“刘无的死对泽之的打击之大,不问可知。其实,又何尝不是军统的一大损失?郭烜,刘林的身份一定要绝对保密。走吧,今天我是主人,别让叶君远和孟霄杰他们久等。”

      饭桌上,毛人凤心情很不错,说道:“郭烜,此次前往上海执行‘盗火计划’,干得不错,戴老板指示撤销对你以前的处分,军衔恢复为上校。周成斌的处分也一并撤销。并任命陈劲松为上海军统站副站长。”

      虽然对仕途郭烜看得并不重,但是撤销处分恢复军衔总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郭烜起身致谢。毛人凤又道:“还有个消息,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我即将前往苏北公干,回来的时候会把尊夫人带回来,让你们夫妻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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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章 突变

      六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夜幕沉沉,一夜未眠的孟霄杰终于放下了心,都搞定了,只等戴老板剪彩后,就可以试生产了。十来天了,他加起来也没睡足二十四小时。康慈药厂这个名字看着就亲切,民国二十年他从日本回上海开办康慈医院,那家医院曾是他生活的全部,是他的骄傲。上海沦陷,国家蒙难,他的生活彻底变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康慈医院变成他为国效命的工具,直到他不得不放弃他亲手创办的一切,可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戴老板给足了面子,同意用了“康慈制药厂”的名字,这让孟霄杰很感动。

      孟霄杰闻了闻,十来天了,没有换衣服洗澡,整个人都快馊了,这个样子不修边幅的厂长,怎么出现在人前?工人的宿舍还没有建起来,招来的家不在重庆的工都还暂时在帐篷里安身,条件艰苦,当然更不会有沐浴卫生设备。孟霄杰来到前院西侧墙边,那里有一口深井,脱下上衣,只穿着一条短裤,用辘轳搅上两桶井水,随是盛夏季节,凌晨的深井水还是冰凉刺骨,孟霄杰不敢马上开始沐浴,想去传达室找点热水。

      两辆人力独轮车咔吱咔吱的越走越近,停在了大门口,警卫问道:“干什么的?”

      一名五十来岁的农民用一口很正宗的四川话答道:“送花的,十二盆,还有六盆盆景。”

      花和盆景是孟霄杰订的,出身素封之家、留学日本的他总忘不了搞一些被军人们嘲讽的所谓没用的情调,他觉得既然是开业仪式,总要有些点缀才像话,何况乱世之中,这个季节重庆的盆花、盆景价格低廉的让人都觉得不好意思,简直等于是白送。

      大门口只有一盏路灯,由于电力不足,灯时暗时亮,闪烁不定。那名花农卸下花,说道:“就放在这里?先生,我不是花圃的,是花圃雇来送货的,他们说运费由你这边付。”

      一听还要付钱,警卫回头看着孟霄杰:“厂长,您看……怎么这个时候送来?”

      花农答道:“五点后独轮车不能进市区,只好半夜就出发往这里赶。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那个运费……”

      “花先放在这里,昨天晚上十一点才忙完,大家刚休息没多久,外人又不能进去。等明天上班后再搬进去。运费?”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孟霄杰说道:“你们两个身上谁有钱,先替我垫上。”

      几盆鹤望兰、蝴蝶兰开的正盛,孟霄杰忍不住欣赏了一会,才拿了一个暖水瓶走往深井边。警卫付了运费,打发走了花农。

      洗完澡,孟霄杰来传达室还暖水瓶,借宿在传达室,和衣胡乱打了个盹的后勤科科长吴金生听到动静,也起身过来说道:“孟厂长,今天下午市政电力公司来人,更换了一部分电线。”

      “还不错,我还以为要过一个星期才能轮得到。你催着他们一点,尽快把三个车间的电线都换了,原来的那些电线都老化了,万一短路,麻烦大了。一会天亮了,你带人把这个花、盆景搬进去摆好,小心别碰坏了。”

      吴金生答道:“您放心,天亮了我亲自带人安排。电力公司来干活的工人说是因为您赏了他们打牙祭的钱,所以他们主动利用休息时间提前给咱们更换的电线。”

      孟霄杰想起来了:“这些工人真不错,几天前他们来换电表,我给了他们一点钱,托付尽可能早点更换电线。”

      六月是夜晚最短的日子,天很快就亮了,又是一夜未眠的孟霄杰心情很好,精神也不错,从今天起,急需的盘尼西林很快就可以生产出来了。这一刻,孟霄杰想起了李智勇,那个战友不就是被一批西药所诱惑,才铤而走险的吗?还有杨爽、第三纵队的那些不知名的年轻人,甚至还有那为了爱女不得不背叛国家,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阮波……

      孟霄杰不得不收回思绪,因为有些心急的嘉宾已经来了。孟霄杰知道这些人捧场还在其次,想捷足先登,从他这里尽可能多的拿到市场亟需的西药才是目的。为了示人以大公无私,戴笠亲自制定的出厂价还是几年前的官价,与黑市上相比,差了一百多倍。几乎相当于白送,可惜的是僧多粥少。

      来的都是客,孟霄杰一律陪笑相迎,他的答复也是早就拟定好的:“哎呀,这个问题我可不敢说,不是我不开面,我没有这个权利啊。不瞒你说:所有的产品都要优先供军用。您老兄就别为难我了。”

      “是啊,是优先供应军医院,可是我做不了主啊,你们战区的军医院如果要进货,必须要有戴老板的批文。您拿到批文,我马上供货。”

      “什么?您可别开玩笑了?我把西药倒到黑市上?我还想多活几年那,没影的事!借我个胆我也不敢。这种玩笑以后可别开了。”

      孟霄杰周旋在宾客之间,七点刚过,真正的贺客陆续上门,郭烜也来了,站在大门口看着“康慈制药厂”五个字,似有所感。孟霄杰迎了上来:“郭主任,真没想到你这个大忙人能来,快请进。”

      郭烜笑道:“我怎么能不来?别忘了我是执行‘盗火计划’的一份子,孟厂长总不能过河拆桥吧?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玩笑了,我是怕你太忙。”

      郭烜叹道:“如果李智勇他们能看到今天,还有……”郭烜又想起了刘无,唉,刘无,何时才能为你正名,可以公开的怀念这个战友?

      唉,原来郭烜也想起了先死者,孟霄杰心中一黯,正欲设词劝解,叶君远也来了:“孟厂长,哎呦,好漂亮的花啊,你别说,真有点开业大吉、喜气洋洋的意思。开张祉喜,祝你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老叶,什么日进斗金,这是军统的企业,西药在黑市上再值钱,我也不敢和自己的脑袋过不去,你这话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你来得正好,我有几句话,你别介意:你别到处给我揽事添乱,我这够焦头烂额的了,好几个人拿着你写的条子来找我,我告诉你:没有戴老板的批文,谁来也不行。”

      埋头业务不谙世事的叶君远大为不满,说道:“什么叫添乱?我的那些朋友又不是拿了你的产品去黑市上倒卖,都是等着救命的。再说你卖给谁不是卖?我的朋友们又不是不给钱?”

      脾气很好的孟霄杰口气温和,却一步不让的反驳道:“我也没说你有投机牟利的打算啊。老叶,这是钱的事吗?有钱你干吗不去黑市上买?你别让我为难。”

      “有什么可为难的?你卖给我不就行了?黑市上的价格太高,我们都是收入菲薄的公务人员,谁买得起?老郭,你听听,这不是过河拆桥吗?这条生产线是我们出生入死……”

      一辆黑色桥车驶来,郭烜赶紧借机转移了话题:“毛先生来了,老孟,你去迎一迎。老叶,今天不是和老孟理论的日子,有什么话改日再说吧。马上就八点了,戴老板一会也应该到了。再说你看看:记者、市政府各个部门的‘诸侯’们,还有咱们军统的人,都来了,我们替老孟接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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