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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涛心下不满:我已经向你汇报过了,房间仔细搜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这个刘泽之,却还要冒着夜深人静惊动邻居,打草惊蛇的危险,让我们再陪着你去查看一遍。回来了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真是吃饱了撑的。但是他不愿意得罪,实则也得罪不起刘泽之,只能陪笑道:“是的。不过龙瑞康这个时候出去,很可疑。您想啊他刚刚从咱们76号回来,在那里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的,回来了不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半夜三更的悄悄溜出去,一定有不得不办的急事。而他又是一个人在上海,无亲无故的,能去找谁?”
刘泽之认同的点了点头,掏出一根烟,又道:“等着你们田队长来了再说吧。你们谁去给我下楼要杯咖啡,不要放糖、牛奶,我喝了提提神。”
一身黑色衣裤的龙瑞康离开住所后,信步当车走到了黄浦江边,他首先要确定76号释放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嫌疑人,是真的屈服于郑志超舅舅的压力,并且误抓了一个替死鬼,还是一场阴谋。他能想出来的最简单的辨别方法就是看是否有人跟踪半夜蹊跷离开住所的自己。
龙瑞康是东三省的人,一直在东北打游击,是忠义救七纵的一个少校分队长。在关东军的围剿之下,七纵数次失利。为了保存实力,奉命撤回关内。回重庆后休整了两个多月,奉派带着二十余名行动人员来到苏北,加入戴如的第三纵队担任重新组建的第三支队队长。受戴如派遣,带领十余名行动人员潜入上海协助周成斌工作。他是久经沙场的优秀军人却并不是一个职业特工,戴如手下职业特工损失殆尽,派他来负责上海站负责一条线的行动人员,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他和郭烜年龄、身材、高矮都很相近,所以周成斌又选中了他假冒郭烜,葛佳鹏为他精心化妆改扮后出现在旭日码头。在完成露面任务后,龙瑞康顺利的去掉了伪装,却没能逃出76号的包围圈。
龙瑞康在黄浦江边漫步,没有目的的来回溜达,半个多小时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难道76号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可疑之处了?是不是76号里那个潜伏的卧底帮了自己一把?
龙瑞康举棋不定,暗自叫苦:兹事体大,万一误判,搭上自己这条命还则摆了,牵连到周站长,事可就大了。可是在76号的时候,曾听见他们说八十六号有危险,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一定要向周成斌汇报;如果是假的,那就是个陷阱。唉,干这一行,还真不如在战场上真刀真枪,你死我活,来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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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喋血(下)
龙瑞康回忆着此次去重庆休整期间,向人请教得到的一些跟踪与反跟踪常识。他有意忽快忽慢,又多拐了两个弯,还是没发现后面有人。最后,他走到一家通宵营业的歌舞厅门口,佯装在装有霓虹灯的大玻璃橱窗前面整装,看了又看,终于龙瑞康确定无人跟踪。
他暗暗松了口气,都说76号如何如何,看样子也是人云亦云、众口铄金。也对,自己在旭日码头,去掉伪装也就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那些汉奸特工再能干,也抓不住自己的确切把柄,能想到有人假冒郭烜,就很不容易了。虽然从甄别过程看,76号有几下子能耐,可是外有贺次长咄咄逼人,嫌疑人又始终不能确定,除了放人,还能怎么着?
天助我也,不仅赐下来贺次长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外援,无意中又打听到八十六号有危险这个重要情报。嗯,看样子也许是为了掩护自己,八十六号才有了疑点落入敌人眼中。是该自己为这个素未谋面、也不知名的战友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龙瑞康又向西走了三百多米,再向北走百余米,一家理发店的后墙上,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死信箱。他仔细查看四周,确信无人后,掏出纸笔,借着月光写了几行字投入信箱中。再过三个小时,凌晨五点,会有人来这里查看。
做完这一切,龙瑞康离开,自行回家。几分钟后,两条黑影渐渐走近,其中一个冷笑道:“看样子这是个雏,这一下他是不打自招、自投罗网。而且有送情报的,就有取情报的。我们守株待兔,一定会有收获。也不知道姓龙的放到里面是什么?”
另外一人答道:“千万别动,免得让来取情报的看出破绽。我们还指望着跟踪那个取情报的找到周成斌那。哎,我说又分走了两个人继续跟踪这个姓龙的,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手不够,我在那边监视这里,你快和田队长、段组长联系。”
田成羙刚赶到监控点,就接到了电话,放下电话,他想了一下,并没有说出电话的内容,命令道:“文涛,加上我和刘秘书带来的人,现在这里应该有十个人吧?我带走四个人,开走一辆车。其余的人留给你,记住:千万不要惊动龙瑞康,除非有我的命令。其他的两个点——还是暂时留着吧。泽之,麻烦你开车再跑一趟贺次长的小公馆,撤掉监控点。天也快亮了,你代表76号给贺次长道个歉,和和稀泥,尽量弥补一下彼此的关系,毕竟以后在官场上还要相处。这是你的长项,你最擅长干这事,我记得你和贺次长打过交道,算得上有点交情。”
当着下属的面,刘泽之不能不给田成羙留面子,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好,我这就去。这次我听你的,以后——哼!什么交情?根本谈不上,就是给他送过两次节礼。也罢,总算是有个搭讪的借口。”田成羙心情不错,看样子已经有所收获,所以才决定撤掉对郑志超的监控。
心绪颇佳的田成羙笑笑,略道歉意的拍拍刘泽之的肩膀:“走吧,我们分头出发。”
刘泽之一颗心七上八下,仓促之间,他只能做到这些了。龙瑞康是否能如他所愿,看到他的示警措施,甚至发生最糟糕的事情:龙瑞康没有看到,而被段文涛等人发现,引发疑窦,向李士群汇报。只能听天由命了。
回到租住的房间,龙瑞康放下了一半的心,有了睡意。草草洗了把脸,顺手又拉了一把窗帘,上床睡觉。乏困里的他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患得患失:刚才做的事是不是太鲁莽了?真的没人跟踪吗?76号……在重庆,在苏北,常听人说起,不像是好对付的。听说上海站几次吃了76号的大亏,三次全军覆灭在李士群手里……睡不着索性不睡了,龙瑞康坐起来,侧身想要扭亮台灯。
突然,借着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朦朦胧胧的月光,权充床头柜的茶几上似乎写着几个字,他停手不去开灯,拉开窗帘定睛一看,薄薄的灰尘画着两个套着的三角形,正是军统上海站彼此联络的标记!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是自己人,是八十六号吗?对,一定是他!是那个神秘的卧底在冒险示警!自己一定在76号的掌控之中了……
龙瑞康悄然起身擦干净茶几、矮柜上的灰尘。五点会有人去取情报,现在已经四点二十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一刻,他一下子变成了一个优秀的特工,想通了一切:必须马上毁掉被误导后提供的假情报,留下一目了然的危险标志,决不能让自己的战友因为取情报而暴露。他深信76号暂时不会动他,因为那些汉奸还要用他做鱼饵,挖出军统上海站更多的线索。他一边披衣起床,一边暗下决心:别做梦了!白山黑水中,身经百战,九死一生,转战上海,他是堂堂正正的中国汉子!
看到原以为已经被收入瓮中的龙瑞康突然又冲出了家门,正在做着抓住周成斌,摧毁上海站,立功受赏,青云直上美梦的段文涛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抓捕?不行,打草惊蛇,坏了大事,这颗脑袋就保不住了!他马上起身,一边掏出枪推开保险,一边命令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留守。你们四个跟我走,分为两组,梯次配置,分层次跟踪。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做好战斗准备。”
走出家门,龙瑞康紧走几步,在76号的特工还没有跟踪上来之前,向右一拐,在路边一根电线杠上挂着一个电工装工具的铁箱,打开铁箱,取出一支点三八【创建和谐家园】,头也不回的向两个小时之前他去过的那个死信箱走去。
二十分钟之后,龙瑞康来到黄浦江畔,找到死信箱,从容不迫的取出情报,镇定的点燃销毁。在后面跟踪而至的段文涛等三人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随即段文涛明白龙瑞康已经知道了76号对他的监控,为了不让来去情报的战友误入陷阱,孤注一掷的赶来销毁情报。
段文涛百思不得其解:龙瑞康分明已入陷阱,回到家中也未和任何人有过接触,一个小时的时间,他是怎么突然明白过来,察觉了76号的计划?
不容他多想,龙瑞康索性拽下死信箱扔到一边,而后借着黎明前的黑暗,准备逃离。他不是不知道群狼在后,周围布满了鹰犬,逃生的希望微乎其微,但是不做最后拼死一搏,拉上几个垫背的汉奸鬼子,怎能瞑目?这条命岂不死的不值得?
段文涛已然明了龙瑞康是想鱼死网破,他第一次碰到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田成羙已有明令没有他发话,不准抓捕龙瑞康。可是跟踪取情报的人,顺藤摸瓜扩大战果的计划分明已经破产,任由龙瑞康潜逃,这个责任田成羙会主动承担吗?
段文涛心一横,命令道:“马上抓捕!”
在现在蹲守的两名特工和段文涛带来的人,组成包围圈,相互掩护着围捕龙瑞康!段文涛喝到:“站住!胆敢拘捕,格杀勿论!”
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龙瑞康手中的枪抢先发言,一枪击中段文涛的左腿,而后隐蔽在街角一个拐弯处,沉着应战!的确,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职业特工,但是他却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一个神【创建和谐家园】!
片刻之后,76号一名特工倒在龙瑞康枪下!段文涛忍住剧痛,对离他最近的一名下属命令道:“老段,你马上脱离战场,向田队长求援!找不到田队长,就直接向李主任汇报。快去!”
老段正要执行命令,在附近布局,准备抓捕前来取情报的军统特工的田成羙听到枪声,带人开车赶了过来!
援兵来了!老段很兴奋:“组长,田队长带人来了!”段文涛心中一宽,受伤颇重的他再也无力支撑,昏了过去。
老段顾不上救援,从暂时作为掩体的一辆三轮车后探出半个身子,扯开嗓子喊道:“姓龙的,你跑不了了!投降吧!我们李主任爱才惜才,未必没有一条生路!你看我们段组长就是弃暗投……”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太阳穴,龙瑞康用一发子弹结束了他的喋喋不休!
田成羙带领部下加入枪战,天边露出了一丝晨曦,龙瑞康认出了他,此时他的枪中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这本来是留给他自己的!
包围圈越来越小,对方却再无动静,田成羙松了一口气,命令道:“他没有子弹了,谁也不准开枪,抓活的!”
众人持枪,慢慢靠近,龙瑞康心中冷笑:“田成羙,你这个民族的败类,血债累累的刽子手,军统的叛将,我今天要送你去见阎王爷!”
龙瑞康捕捉着战机,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而中!忽然之间,他从墙后冲了出来!面对面站在田成羙等人对面,双方的直线距离不足五米!他手中的枪发言了!子弹从田成羙眉心射进去,又从后脑穿了出来!
田成羙应声倒地!
神经高度紧张的76号特工们下意识的同时开火!龙瑞康身中数弹,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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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欲擒故纵
五月三十一日凌晨四点,刘泽之一天之内第二次来到大西路监控贺次长小公馆的监控点,对几名强打精神值班的行动人员说道:“你们田队长说了:这里可以撤了。不过要到天大亮了,去和贺次长打个招呼,然后才能撤离。”
配合田成羙上演了一出好戏的尤汉波,自然不会真的被关禁闭,午夜十二点,奉命来到这里换班,听刘泽之这么说,问道:“刘秘书,甄别出谁是军统特工了?是谁啊?”
刘泽之拉下脸训道:“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是不是真的想去禁闭室呆几天啊?”
尤汉波心道一向温和的刘秘书这两天火气太大了,唉,谁刚死了弟弟也不会有好脸色,运气不好,触霉头。他陪笑道:“您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去给您沏杯茶,这里有昨天的报纸。”
刘泽之脸色稍缓,没再多说,信手翻看着报纸。一个小时后,天色大亮,电话铃响了起来,刘泽之顺手拿起电话:“我是刘泽之,你哪位?”
“我是平川新野,奉李主任的命令找你,主任吩咐你马上赶回来。”
刘泽之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能不能向主任请示:我晚一点再回去,田队长说和贺次长打个招呼,而后这里就可以撤了。天已经亮了,我再过一会,七点吧,去拜访贺次长。”
“是监控龙瑞康的人告诉我田队长派你去了大西路。刘秘书,出大事了,你必须马上赶回来,不过那个监控点可以按照原定计划撤了。”
刘泽之答道:“好吧,那我马上赶回去。”
76号的气氛凝重紧张,刘泽之径直来见李士群,他深知为了向龙瑞康示警,自己留下了疑点,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小心应对。李士群办公室外间,平川新野起身迎着刘泽之说道:“快进去吧,李主任在等你,山木君也在。田队长殉职了,一同死的还有两个兄弟。”
刘泽之是真的大吃一惊,田成羙死了?怎么回事?他不是带着人去布置抓捕了吗?谁打死了他?是龙瑞康吗?死了三个,龙瑞康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吗?他以前是干什么的?龙瑞康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看刘泽之怔忪的愣在那里,平川新野提醒道:“刘秘书?李主任在等你——你怎么了?”
刘泽之醒过神来,哦了一声,走进里屋。
李士群的脸色很不好看,刘泽之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主任,我……刚听平川君说:田队长殉职了?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确定那个姓龙的就是我们要找的军统特工吗?我刚和他分手没多久,他让我去大西路,等天亮了和贺次长打个招呼,道个歉,把那里的监控站撤了。”
李士群心中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倪新自请去重庆执行炸毁盘尼西林生产线的任务,将功抵罪,76号败于上海军统站的责任算是搪塞过去了,谁知道代号“补天”的这个行动还没有开始,手中对付军统唯一的线索——龙瑞康死于枪战。这还罢了,田成羙,自己的左右手,居然死在龙瑞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手里!
没得到李士群的许可,刘泽之没敢落座,偷偷打量了一眼山木龙三,山木龙三示意他小心,别触了气头上李士群的霉头。
几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李士群长叹一声,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了,山木君,段文涛受伤入院,你去找他问个笔录,负责监控龙瑞康的其他人也都问问。泽之,你去勘察现场。监控站、龙瑞康的房间、枪战现场都不要放过。”
刘泽之思忖龙瑞康和田成羙发生枪战,一定是注意到了他房间里留下的示警符号,当然也会销毁。自己去过现场,单独在房间里停留过,这一点段文涛等人是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负责勘察现场,难免有毁灭证据的嫌疑。他陪笑道:“主任,监控站不必说了,那是属下和段文涛等人的工作地点,龙瑞康的房间属下等人也去搜查过,按惯例属下再去负责勘测,似有不妥……不如换由山木君负责勘察,属下去医院讯问段文涛?”
按惯例,勘察现场出面的都是没有参加行动的其他部门的平级人员,刘泽之此言合情合理,李士群点头答应:“好吧,你们这就各自去吧。现在是上午七点,十一点钟向我做初步汇报——进来。”
平川新野进来报告道:“李主任,贺次长来了。”
兴师问罪的又来了,李士群头痛欲裂,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看此情景,刘泽之和山木龙三没敢马上离开,静立待命。李士群实在是没心情,也没有精力应付贺次长,无奈道:“平川君,你替刘秘书去医院讯问段文涛,你对76号其他人还不熟悉,其他的事都交给山木君吧。泽之,你替我去应付一下贺次长,把他打发走。记住:别说僵了。”阴历年前,为了申请经费,刘泽之奉李士群的命令,给包括贺次长在内的南京方方面面用得上的达官显宦们送过年礼。
山木龙三和平川新野离开了办公室,刘泽之给李士群沏了一杯咖啡,恭顺的说道:“是,属下去和他聊聊您放心,一定敷衍好他。主任,您休息一会吧。”
刘泽之来到接待室,贺次长板着脸坐在那里,脸上青淤未退的郑志超面有得色,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刘泽之满脸堆笑:“贺次长,幸会。郑先生,还记得我吗?昨天我们见过的。来人,上茶。贺次长,用过早点了吗?我们这里的食堂……不瞒您说,就是个笑话,实在是不敢恭维,我们去前面苏州和凤春一起用点早点吧?那里的烫干丝、肴肉、小笼汤包,还不错。”
“不敢惊动。”贺次长冷笑道:“听志超说你们对他有怀疑,怀疑他是重庆军统的奸细。虽然有贺某人出面担保,但是嫌疑过于重大,所以还是动了刑!事关者大,我也不敢包庇,大义灭亲这个粗浅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这就把人又送回来了,听凭发落。”
刘泽之哈哈一笑,说道:“贺次长言重了,这只是一场误会,次长您素明大义,总不会受人挑拨吧?令甥脸上的伤,不是他自己不小心跌倒了吗?”
什么?贺次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泽之居然敢当面颠倒黑白,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脸一板,就要翻脸发作。刘泽之笑道:“这年头有的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到处挑拨是非。76号为大日本帝国效力,难免得罪了一些人。您还不知道吧?田队长,昨天奉命按例讯问令甥郑先生的田成羙队长,今日凌晨殉职了!有人就说是贺次长您为报私仇,下的毒手!这真是咄咄怪事!您想啊,郑先生并不是军统的奸细,您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到这里,刘泽之故意一顿,冷冷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森然:“说句笑话:如果令甥真的是重庆军统的人,倒是有这种可能。田队长是深受影佐将军赏识的上校特工,他的死,绝不是一件小事,必须有人对此负责!”
田成羙死了?!贺次长和郑志超大吃一惊,久历宦场、老谋深算的贺次长回味刘泽之的话,分明是有借田成羙之死,嫁祸自己的意思。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和缓了语气,叹道:“田队长殉职了?真是太让人意外了!请刘秘书向李主任,并向田队长的家属,转达贺某人的哀悼。唉,田队长为大日本帝国屡立奇功,我也是仰慕不已,神交已久,谁知天妒英才,真是令人扼腕!”
“好说,我一定转达,贺次长,令甥……”
“唉,小事一桩,就像你说的:别有用心的人的挑拨,我怎么会相信?倒是贺某家教不严,让刘秘书你见笑了。田队长新丧,我就不再打扰了,告辞。李主任那里也请代为致意。”
刘泽之很客气的把贺次长甥舅送到停车场,亲自打开车门,说道:“76号多事,就不虚留次长了。下个月七号是次长的生辰,刘某还想厚颜向次长讨杯寿酒,正好我那里还有两张上世纪的油画,也要请次长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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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理战
打发走了贺次长,没等刘泽之进楼,山木龙三的特务组所在的二号楼里走出两名行动队的特工,留心看去是负责监控龙瑞康的临时行动组的,想来是刚接受完山木龙三的讯问,做完笔录。刘泽之有意放慢脚步,和这两个人在主楼走廊里“巧遇”。
其中姓姚的一名特工和刘泽之相对熟悉一些,打了个招呼:“刘秘书——”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山木君怀疑参加监控行动的人里面有奸细,和龙瑞康暗通款曲,这不是没影的事吗?您说,田队长殉职,兄弟们也都九死一生的为大日本帝国卖命,好不容易保住了小命,却被自己人怀疑……”
“行了!哪来的这么多的牢骚……”刘泽之叹了口气,说道:“说你们是为你们好,多事之秋,多说多错。这样吧,如果你们有嫌疑,我也脱不了干系,可是即使我想向李主任辩白,也得了解情况啊。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姓龙的不是已经上当了吗?怎么突然又发生枪战了?我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姚答道:“就是这一点奇怪啊,从监听可以推测他已经上了床了,谁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反应过来了。”
刘泽之故作不解,低头沉吟,然后答道:“可能性太多了,也许是他突然想明白了,也许是他留心到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破绽,也许真的有人通知了他……算了,清者自清,小心当差,听天由命吧。”自己是最后一个进入龙瑞康房间的,必然会被怀疑。即使疑点最后未能确定,也必然会让李士群起疑,以后的出境会很艰难,以自己对李士群的了解,一旦产生了不信任,必然会被边缘化,近两年的努力,好不容易可以接触到一部分核心机密,为了今后,他必须设法消除隐患。
回到办公室,刘泽之轻轻推开里间的门,李士群似睡非睡,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刘泽之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轻手轻脚的披在李士群身上。李士群微微一惊,睁开眼,见是刘泽之,问道:“贺次长对付走了?”
刘泽之去洗手间打了一个手巾把,递给李士群,答道:“走了,知道田队长殉职,他还拜托属下向您和田队长的家人转达哀悼之情。下月七号,是贺次长五十岁的整生日,属下自作主张,答应去给他捧场。主任,属下有句话……”
李士群擦了把脸,接过刘泽之奉上的菊花茶:“这些琐事,你看着办,别忘了备一份礼,别太轻了。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说吧。”
“是。”刘泽之走到李士群身后,一边替他【创建和谐家园】颈背,一边说道:“刚才属下碰到两个监控龙瑞康的行动人员,听他们说了我走后的大致经过。主任,我有一个疑惑:本已上钩的龙瑞康怎么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回房间后,没和任何人接触,一个小时后,毫无预兆的冲出房间,去那个死信箱毁掉了情报,还鱼死网破,和我们枪战……”
李士群点头答道:“说的不错,那你觉得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主任,奉您的命令,属下给田队长做助手,一直到昨天晚上,假意刑讯郑志超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田队长和属下都不知道假冒郭烜的那个军统特工是谁,所以就是有人想泄密,也找不到对象。直到龙瑞康自我暴露,去那个死信箱送情报,才确定了他的身份。如果泄密,就应该发生在这之后,和龙瑞康发现上当,冲出房间之前。”
“分析的有道理。”李士群夸了一句,问道:“那么这期间谁有机会泄密?范围很小,就在监控龙瑞康的那个临时行动组里。”
刘泽之笑了一下,答道:“主任,属下斗胆驳您一句:有没有可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泄密。在确定了龙瑞康的身份后,没有人和他接触过,更谈不上单独接触。属下曾带着段文涛和另外一名特工去过龙瑞康的房间,一间双亭子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矮柜、一个茶几,空空荡荡的,一目了然。属下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我们跟踪监视龙瑞康,当时他没有反应过来了,后来突然想起了一些可疑的地方,发现了破绽。军统的特工,不会一点职业素养也没有。”
李士群摆摆手,说道:“行了,坐下说吧。你说的也是一种可能,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话,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刘泽之侧身坐在沙发上,挠了挠头,陪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不是属下吞吞吐吐,实在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主任,田队长让属下去静安寺路监控郑志超的监控点之前,和属下单独聊过几句,他有一个看法,我觉得很不靠谱……不过,现在田队长殉职了,属下不敢不向您汇报。”
刘泽之起身为李士群续了一杯热茶,说道:“田队长说:军统派人假冒郭烜出现在旭日码头,他觉得另有阴谋。他说假郭烜冒险出现,不会没有目的,倪处长所说的履行对乔治爵士的诺言,是对的,可是假的就是假的,谈不上兑现诺言,所以倪新只想到了一层,而更深的原因我们都忽视了,田队长认为郭烜已经提前登上了维多利亚女王号,假郭烜的出现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掩护郭烜。田队长还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士群怵然坐直了身体,盯着刘泽之问道:“这是田队长对你说的?他还说了些什么?”
刘泽之吓了一跳,李士群的目光让他坐立不安,赶紧起身答道:“是的,主任,您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难道您觉得田队长说的有道理?他没说别的,我和他争了几句,说他疑神疑鬼,吃饱了撑的……他说他也是突然想明白的,等那边的事完了,他会向您汇报……”
李士群起身来回踱步,刘泽之不敢再说话,静候在一旁。过了一会,李士群说道:“泽之,田队长的丧事……还有你弟弟他们几个人的,就由你带着行政科办理,多花点钱不要紧,除了钱,家属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唉,别忘了,替我一人送一个花圈——还有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都送个花圈挽联。”
刘泽之应了一声,又道:“我这就去筹备,等尸检结果出来了,就安排……主任,属下替兄弟们谢谢您。”
十一点钟,山木龙三和平川新野前后脚赶回来向李士群汇报。平川新野首先汇报道:“李主任,我讯问了段文涛,他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只是提供了一个线索:刘泽之曾去过龙瑞康租住的房间,在那里停留了几分钟。那是龙瑞康回房间之前不久的事情。”
李士群问道:“刘泽之是一个人去的,还是带人去的?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
“当然是带人去的,否则段文涛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了,是段文涛和另外一个行动特工陪着去的。但是刘泽之没有让他们进房间,命令他们守在门口看着邻居的动静。段文涛说那个房间只有几件最简单的家具,一目了然,刘泽之翻了翻两本书,看了看台灯,几分钟就出来了。”
“这么说刘泽之在房间里的时候,门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