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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之劝道:“再坚持两天,二十九号他们就离开上海了。不过……我这人喜欢说实话,如果郭烜不上当,影佐将军和李主任只否真的会履行诺言,放乔治爵士一行人离开上海,那就说不准了。”
刘泽之的想法山木龙三和段文涛都有,只是除了他,谁也不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山木龙三笑笑,说道:“轮到我值班了,段桑,你去休息吧。”段文涛应了一声离开了房间,山木龙三这才问道:“李主任派你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76号怎么样了?听段文涛说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他也不是很清楚详情。”
刘泽之笑道:“是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按照规定我不能告诉你。”
山木龙三暗笑刘泽之还真是成熟了,懂的不该说的不说了。没想到刘泽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给你说……郭烜一定会在二十九号之前有所行动,不信你就等着瞧。”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山木龙三笑笑不欲多说。刘泽之又说道:“刚才当着段文涛的面,有些话不能说。李主任让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英国驻沪领事馆有个庆祝王后生日的晚宴,邀请了乔治爵士参加。不知道有些记者怎么知道了这个情况的,要采访乔治爵士。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刚听主任说的,原来这个老乔治在英国很有名气,还是个贵族,什么勋爵。主任还说要亲自陪同乔治爵士参加晚宴,接受中外记者的采访。你也可以趁着个机会出去透透气。”
山木龙三一听就明白了李士群的用意,作为大英帝国的贵族,出席英国驻沪领事馆的晚宴,顺理成章。但是如果乔治爵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出一些不利于大日本帝国的话来,岂不是大失颜面?李士群当然需要提前沟通。
下午,李士群带着彭军医来到圣玛丽教堂,刘泽之充当翻译。李士群满面含笑的对乔治爵士说道:“令郎的伤势怎么样了?彭军医,去给查尔斯牧师检查一下。爵士,今天李某有幸借您的光,出席大英帝国领事馆的晚宴。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上海逗留的?”
乔治爵士看了一眼彭军医,没有阻拦。对李士群说道:“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收到请柬。李主任不愧是做情报工作的,消息灵通的很。我来上海完全是为了私事,所以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想到安德森领事却得知了这个消息。承蒙不弃,请我出席晚宴。至于他们是如何得知的,请李主任自己去问安德森领事吧。”
英国领事馆如何得知乔治爵士在上海,这并不重要,英国人也自有英国人的消息来源。重要的是乔治爵士必须配合,不能给大日本帝国抹黑。如果老乔治识趣,倒是一件为大东亚共荣圈增光的好事。
李士群笑笑说道:“乔治爵士,后天就是您和令郎离开上海的日子,虽然想多和您盘桓几天,但是也不敢耽误了您的行程。在这之后有限的时光里,我希望我们彼相处和以前一样愉快。我的属下都是些粗人,如果有何失礼之处,还请您多谅解。”
李士群的话暗含机锋,乔治爵士如何听不出来?他答道:“李主任,我纠正您一点:是我们父子和圣玛丽教堂其他的人,一同离开上海。在这之前,除了今天的晚宴,我不会离开教堂,以免您手下的人有所误会,让李主任您为难。”
李士群哈哈一笑:“那是那是,爵士您是不会让李某为难的。说起来也不怕您笑话:李某还从来没有接受过记者的采访,今天可要开眼界了。”
李士群点明了要陪同乔治爵士接受记者采访,乔治爵士笑道:“李主任,也不怕您笑话,我也有很多年没有应该过这样的场面了。如果应对不当,就不好了,所以事先拟定了一个大纲。请李主任过过目吧。”
乔治爵士这么说,表明了不会拆台,李士群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不好真的审查乔治爵士的大纲,笑道:“言重了,李某不通英文,看也是白看。泽之,记者中大多数都是中国人,你有幸担任爵士的翻译,可要谨慎从事。”
乔治爵士笑了笑,说道:“也好,李主任推荐的翻译,想来称职的。”算是答应了李士群安排的这个翻译。
二十七日晚上七点,英国领事馆内,庆祝乔治六世王后诞辰的晚宴开始了。安德森领事敬过贵宾的酒,一同提议为大英帝国王后陛下的健康干杯。之后,坐到了乔治爵士身边,娓娓细谈。在李士群的示意之下,刘泽之端着酒杯佯装无意,在二人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听了一会,回到李士群落座的那一席,低声说道:“安德森领事和乔治爵士似乎是旧交,安德森问乔治爵士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老乔治说他一切都还好,后天要离开上海。别的就是些对时局的看法。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对了,安德森的意思是很多在上海的英国人都很担心租界的前途,不知道正在和德国激战的大英帝国是否有能力保护英国侨民在华的利益。安德森领事拜托乔治爵士以军方资深人士的身份给大家一些信心。”
李士群暗道在英日没有彻底翻脸之前,粉饰太平是必须的。安德森领事要做的暗合了自己的心意。租界里的人心也亟需安抚,避免侨民大规模的转移资产。这些资产在不久的将来,就是日本人砧板上的肉,自己也有希望从中分一杯羹。
晚宴结束后,几名记者采访了这位大英帝国的勋爵。“请问乔治爵士,你认为目前的中日战争还会持续下去吗?英国有没有可能介入?日本对香港、新加坡等东南亚地区的政策会有大的变化吗?”
乔治爵士答道:“中日之间的战争是中日两国的事,大英帝国不会介入。至于英国在东南亚的利益,自有英国政府予与保护。我个人相信在目前的情况之下,英国和日本并没有任何不可调和的矛盾。摆在双方政府面前的都有更急迫的问题需要解决。”
“您的意思是英国的主要对手是德国,而日本也腾不出手来对付大英帝国。所以双方都会保持克制。是这个意思吗?”
乔治爵士一笑,打起了外交辞令:“我的意思就是我说的话。至于这位记者先生的解释,那是你自己的意思。同样的话,人人都可以有不同的解读。”
一名女记者问到了在场的人都很关心的切身问题:“乔治爵士,您觉得英国在华的租界,还继续存在下去吗?日本会改变对租界的政策吗?”
乔治爵士笑道:“我个人认为保持租界的现状,对日本、英国、中国政府,都是利大于弊的好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我此次来上海是因为私事,并不代表任何政府机关。”
“乔治爵士,日本在上海驻军已经有好几年了,你此次前来上海,个人有何观感?”
“上海的市面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还是歌舞升平的东南亚金融经济中心。可见日本和中国的南京政府对上海的管理,还是卓有成效的。在上海逗留期间,我本人得到了上海军政方面老朋友的大力关照,在此表示谢意。我后天上午九时,乘坐维多利亚女王号离开上海回国,非常希望诸位方便的时候来英国我的庄园里做客。”
有名消息灵通的记者追问道:“您所说的老朋友是影佐祯昭将军吗?据我所知:影佐将军曾在英国约克公爵皇家军事学院留学,而您是这家学院的终身教授。”
“是的,我所说的老朋友包括曾是我的学生的影佐将军,但不仅限于他。”
一名外国记者问道:“乔治爵士,恕我直言,我觉得您对形势的估计过于乐观了,也许您被误导了,上海也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一片祥和,这里每天都在流血……”
安德森领事打断了这名记者的话:“今天只是一个非正式的场合,为大家提供一个和乔治爵士交流的机会,爵士是以私人身份来上海观光的。我看就先到这里吧,后天我将去码头为爵士父子送行,如果诸位有兴趣,可以一同去码头。爵士,我有些私事想拜托您,我们到里间单谈吧。”
乔治爵士含笑答应,随之安德森走进了宴会厅旁的休息室。意犹未尽的记者只好悻悻然收场,各自散去。
对乔治爵士的态度,李士群很满意,他不想让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再有机会纠缠,想来安德森领事也不愿意在英国领事馆的晚宴上发生不愉快,所以主动出面化解,倒省了他出面做恶人。
刘泽之也放下了一半的心:安德森领事亲自到码头送行,而乔治爵士也会履行诺言,“钓出”郭烜,影佐祯昭和李士群没有理由不放乔治父子一行人离开。没有抓住郭烜是他们无能,总不能再迁怒于人吧?
可是,郭烜能够脱险吗?即使在旭日码头逃过一劫,第比利斯咖啡厅和陈劲松会面,还能安全脱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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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老谋深算
晚宴后,时近午夜,诱捕郭烜在即,李士群不敢大意,决定回76号听取汇报。大门口,两名情报处的组长带着人正要开车外出,见到李士群,忙过来行礼招呼:“李主任,您回来了。”
李士群皱起了眉头,此次行动他并没有给倪新布置任务,只是把情报处的行动人员大部份调了出来,分别交给田成羙和山木龙三等人指挥,其余的人应该在76号留守,他们这是干什么?
刘泽之看出了李士群的疑惑,出面问道:“主任命令没有任务的人留守,你们带着人干什么去?”
“倪处长命令我们带人去指定地点监控。”
刘泽之问道:“什么地方……”
李士群打断了刘泽之的追问,直接否定了倪新的命令:“荒唐,谁让他擅自做主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太不像话了,让他来见我。”
那两名组长交换了一下眼色,为难地答道:“我们倪处长不在……他刚带着两个人出去了,也没有留话说去了哪里……”
刘泽之看着李士群静候命令,李士群心道倪新想来是去了日军司令部。违抗命令私下派人去监控,一定是因为被排除在行动之外,郭烜等人被生擒后。怕无法争功,心怀不满。哼!事情挑明后,这个混账东西不仅不知收敛,反而越发的无所顾忌,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越想越气,更有些心灰意冷。本来还顾念着兄弟之情,不忍下手。唉,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妇人之仁?这可是做特工的一大忌讳。他恨恨不已:腾出手来,一定要找个日本人也不便公开庇护的罪名,收拾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76号的那个神秘的卧底一直查不出来,如果这一次还是无功而返,就让他顶缸吧。
打定了主意,李士群反而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说道:“倪处长可能没有接到命令,你们还是在单位留守吧。如果能联系上倪处长,让他过来见我。”
回到办公室,电讯处的温桂胜处长来了:“李主任,影佐将军送来了一份文件,是乔治爵士写的《光密的编程与破译》。将军的秘书说让我看看其中有没有问题。”
乔治爵士答应影佐倾囊相授,李士群一直有些担心76号能否分到一杯羹。原想着等抓住郭烜再和影佐交涉,没想到却主动送来了。看看其中有没有问题?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无奈对电讯技术,李士群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行。只能问道:“这么说将军怀疑老乔治没有诚意,也许会做手脚?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主任高明。想来影佐将军就是有此顾虑,才派人拿来让属下过目。可惜这不是一时半会能看出来的。属下担心万一误导了将军,事后追查起来……”
温桂胜此人胆小谨慎,为人恬淡温和,电讯技术精通,是一个称职的电讯处长,但也仅仅就是称职而已,谈不上有多出类拔萃。李士群心道此次抓住郭烜,如果能让此人为自己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他笑了笑答道:“那你就先看着,别急于回答。技术上的事情,急也急不得。我想——影佐将军那里应该也找人看过了,没有看出毛病,最多只是有些疑心,这才请你帮着把把关。电讯处专业水平最高的要数张克清了吧?你让他参详一下。再有就是电讯处的其他几个组长,也可以看看,集思广益。”
温桂胜的本意就是报备,以免将来承担责任,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多言。影佐是老乔治的学生,他一时都看不出真假,温桂胜自认也没有这个本事,只好等待在实际使用中检验了。但是既然上峰叫研究,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了。他命令秘书叫来了几个组长。
回到办公室,还没等李士群吩咐刘泽之和田成羙、山木龙三等人联系,平川新野的电话先打来了:“李主任,陈劲松这里有了动静,郭烜派人和他联络,让他去一个死信箱里取一份东西,送交圣玛丽教堂乔治爵士。陈劲松主动向我作了汇报,您看该怎么办?”
李士群叹道这还用问?这个新来的平川新野究竟是太谨慎?还是无能?他答道:“当然是让陈劲松不动声色的去取情报,而后送到圣玛丽教堂。记住:一定要做的和平常一样,决不能有任何异样,如果引发郭烜的怀疑,即将上钩的鱼跑了,我一定会从重处置有关责任人员,明白了吗?陈劲松取来的情报你誊抄一份,在最短的时间里交给我。还有,全程派人跟踪陈劲松。”
放下电话,李士群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和山木龙三联系,告知他陈劲松将去圣玛丽教堂,把郭烜放在死信箱里的文件交给乔治爵士的事情,嘱咐山木龙三监视乔治爵士的一言一行,听候命令。又打电话一一询问了田成羙和山木龙三那里的情况。
刘泽之劝道:“主任,这都两点多了,您休息一会吧。”
“也好,你也别回宿舍了,有情况随时叫醒我。”
二十八日凌晨五点,平川新野派人送来了誊抄的郭烜写给乔治爵士的信。办公室外间,刘泽之凑合睡在了沙发上,随时待命。李士群一名叫李学惠的保镖侍卫叫醒了他,刘泽之拿过信封,发现信封没有按照惯例密封,并加按经办人的手印,心中一动,却故作不悦的说道:“这是谁送来的?就这么草草的用订书钉封上?一点常识都没有。”
李学惠答道:“是新来的平川秘书派个日本人送来的,那个送信的人……我一时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好像是叫……真想不起来了,不过肯定是日本宪兵队的人,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
刘泽之打了个哈欠,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时间不太对啊,好像在途中耽搁了……日本人,那也不意味着……而且平川秘书和浅野君在一起,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这样的文件应该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亲自送来才对,也好顺便第一时间接受主任的命令。算了,也许是我太多心了,可能这个时候他们也换班休息了。反正这封信我没有看,你可以作证;你没有看,我可以作证。我去叫醒主任。”信中的内容他早已和周成斌有过沟通,这个时候,自然避嫌。
李学惠心道李主任的这两个秘书,倪新是太认真,如果碰到刚才的情况,一定会追查到底;刘泽之是太马虎,只要摘清自己,其他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入睡不足三个钟头的李士群用冷水擦了把脸,看完密信的内容,沉吟片刻,命令道:“通知田队长马上赶回来。还有,给影佐将军打电话,看看将军在哪里,就说我有急事想面见将军。”
刘泽之看了看手表,问道:“现在?这才凌晨五点多……”看李士群还在沉思,没有理睬他,赶紧又道:“属下这就去办。”
田成羙匆匆赶了回来,李士群把平川新野送来的文件递给他:“你看看。泽之,去门口守着,影佐将军来了,马上请进来。”
田成羙仔细看罢,答道:“虽然很想得到老乔治的‘独门秘籍’,郭烜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很谨慎,把他和乔治爵士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维多利亚女王号出发的码头,明日上午八点半?距离客轮离开上海只有半个小时。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不仅老乔治答应和我们合作,他的助手陈劲松也投靠了我们。李主任,郭烜插翅难飞!”
李士群淡然一笑,说道:“从这份情报里,你还看出了什么?”
田成羙再次拿起情报:“……维多利亚女王号客轮三号机仓口见面……八点半?李主任,得知老乔治父子离开上海乘坐的是维多利亚女王号客轮后,属下做过调查:三号机仓口是头等舱乘客上船的地方。那个地方不是接头的理想地点……而且只提前半个小时,该到的乘客应该在就到了,老乔治和郭烜见面,太显眼了吧?如果出了事,也不方便逃跑啊……郭烜不是胆大妄为的人啊,难道他有所依仗?”
李士群笑了一下,答道:“他当然有所依仗,他的依仗就是我长久以来的那块心病。成羙,你是我的左右手,我对你是不会有所隐瞒的。此次行动,抓住郭烜,只是目标之一,我要一箭双雕!”
田成羙答道:“谢谢主任的信任。一箭双雕——抓住郭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当然那个该死的卧底!成羙,你觉得陈劲松和我们合作的事,76号知情人的范围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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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谁是黄雀(上)
数日以来,田成羙也感觉到了李士群的不同寻常:如此重大的行动,却没有启用安全房,虽然也发布了命令宣布处于紧急状态,可是这两天似乎流于形式,并没有严格控制。本想直言提醒,又因为倪新为了同样的事,当着自己的面碰了个大钉子。一时搞不清楚李士群的用意,没敢开口。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士群自己提了出来。
田成羙字斟句酌的答道:“除了我,还有浅野一健、新来的平川新野,以及和他们一起执行监视任务的部下,但是这些部下不会知道全部详情。倪新和刘泽之,还有就是温处长,山木龙三应该也知道,我的行动队的几名主任也应该知道一些。还有……属下不敢妄言。本来知情人的范围应该可以控制的再小一点,主任似乎是有意为之?”
李士群补充道:“倪新擅自命令情报处的几名组长参与行动,再有就是我让温处长和张克清等几名电讯组长参与研究老乔治送给影佐将军的密码破译技术的文件。成羙,你觉得这个卧底的范围会有多大?”
都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话说到这里,田成羙当然明白了李士群的用意,笑道:“主任高明。如果那个卧底真的存在,范围应该就是此次行动知情人的范畴。而且——您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这些知情人,知道的情况都是不尽相同的,掌握全面情况的只有您,再算上我一个。事后可以按图索骥,找出这个卧底。可是,李主任。您的计划里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如果郭烜知道了陈劲松和我们合作的事,不露面怎么办?属下觉得——他知道真相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我们内部这个卧底并非泛泛之辈。”
李士群幽幽说道:“我就怕这个卧底不把消息送出去,那可就枉费我的一番心机了。成羙,我一直在琢磨我的对手,对他们的了解,超过了对你们,我的亲信部下。郭烜太骄傲了,老乔治手里的技术对他的吸引力太大,最后那批设备他也舍不得放弃。他认为只要和我们内部这个神秘的卧底配合得当,他是完全有能力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得到他想要的,又能安然逃离。骄傲、自负,和对这个卧底的信任,就是他唯一的漏洞。”
“主任,这是一招连环计。属下对您,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实话,我不敢说您比戴笠戴老板高明,但是和毛人凤相比,他实在是望尘莫及。至于周成斌、郭烜之流,更是不值一提。”
被很少溜须拍马的田成羙送上一顶如此之高的高帽,李士群很受用,哈哈一笑,说道:“此话言过其实了。我相信:周成斌、郭烜已经知道了陈劲松这个亲信部下的背叛。但是他还是敢和我们过招!这样的对手,值得尊重。但是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再高明,也不过是那个捕蝉的螳螂,而我,才是那只黄雀。”
影佐祯昭闻讯而来,刘泽之打开里间办公室的门,很恭敬的说道:“将军请吧,李主任一直在等您。”
李士群站起身来笑道:“冒昧之至,打扰将军休息了,实在是箭在弦上,不敢耽搁,有很多事情要请将军的示下,李某才好安排行动。田队长,你去忙吧。刘秘书,我记得将军很喜欢福建的双薰茉莉花茶,沏两杯茶来。”
刘泽之沏好茶送了进去,李士群摆摆手让他出去。田成羙坐在外间似有所思。刘泽之问道:“怎么了?还有事要找主任?”
田成羙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并不是对刘泽之有所怀疑,而是他觉得和刘泽之说不清楚。他有一个和倪新一样的隐忧:李士群对形势的判断不可谓不高明,但是这些判断都是建立在陈劲松是真心背叛军统,为了个人利益,和76号合作的基础上的。可是万一陈劲松玩一手反间计,如之奈何?也不是有什么证据,而是……那个陈劲松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76号里田成羙看上眼的人不多,倪新是其中之一。除了工作,私下二人也还算投缘,以往这种时候,他总会和倪新商量。不方便直接和李士群说的话,也会通过倪新转达。可是且不说现在倪新去了哪里他并不知道,李士群对倪新的态度,怎么会突然之间无缘无故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从一直以来的亲近信任,甚至有些袒护,变得疏离冷淡。最近倪新并没有捅出什么大篓子,犯下什么大错啊。
刘泽之看田成羙半日没有说话,又说道:“你不走啊?那你替我盯会,我去换身衣服,吃点早点再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拔脚就走。田成羙赶紧阻拦:“不行不行,我马上要走,李主任让我……我先走了。”
刘泽之很不满意,撇了撇嘴:“我不让你替我顶班,你也没急事。算了,不敢劳您田大队长的大驾。哎,我走不开,你出去办事之前看看我弟弟刘无来了没有?让他去我宿舍把我的胃药拿来。”
田成羙笑笑,答道:“好吧,刘无如果已经上班了,我亲自转告他;如果他还没来,我托别人给他说一声。”
不大一会,刘无拿着胃药来了,刘泽之接过胃药,低声说道:“想个办法,让李士群的司机今天不能出车。”
刘无答道:“您放心,我这就去办。正好医务室从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关门了,三个医生两个护士都不知所踪。老马现在要是病了,只能去医院。”
刘泽之想了想,也很奇怪,医务室关门,没道理啊。他答道:“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点。”
刘无点了点头,又和门口警戒的李学惠等笑着打了招呼,回了车队。
李士群和影佐祯昭闭门协商了一个多小时,离开76号。李士群亲自送到了大门口,转身命令道:“泽之,下午市里的张宝成局长过来,我先不见他了,你让他在接待室里待命。记住:没有我的话,不准他离开。他带来的东西也放在那里备用,不准任何人翻动。”
76号和市警署常有合作。刘泽之以为是因为76号人员紧张,所以李士群征得影佐祯昭的同意,从市警署调人支援。不过这也不对啊,影佐祯昭手下有的是职业特工,何必调遣警察增援。再说市警署一正两副三位局长,自己都打过交道,哪又冒出来一个姓张的?难道是刚来的?市警署的局长到了76号,也算是贵宾了,又是来帮忙的,李士群居然连见都不见,这架子也拿得太大了吧?怎么还不准人家离开?是软禁吗?人家是上海市警署堂堂正正的一局之长,买76号的帐吗?
刘泽之没有多问,答应了一句:“是,我知道了。”去门卫那里叮嘱了几句,又回到了办公室。
一个多小时之后,李学惠悄悄进来说道:“刘秘书,主任的司机老马突然病了,上吐下泻,说让我和你说一声,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就回来。”
刘泽之故意关切的问道:“严重吗?拿药?为什么不去医务室?”
“你还不知道?医务室今天上午就没开门,三个医生都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是夏季,最近上海一直在流行急性肠炎,可马虎不得。”
刘泽之想了想说道:“三个医生一个都不在?是有点奇怪,不过和我们不相干。你说的有道理,急性肠炎是传染病,告诉老马:既然去了医院就全面检查一下,别大意了。传染给我们还不要紧,万一主任被传染了,那事可就大了。”
下午二点钟,门卫打来电话说是张局长了来了,刘泽之迎了出来:“张局长是吧?就您一个人?”
一个胖胖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一辆货车上走了下来,虽然穿着制服,可却不是警察的制服,看起来此人并不是市警署的,自己误会了……可是这是哪个部门的制服?好像在哪里见过……张宝成笑道:“刘秘书吧?你们这里的门卫说让我找你就行了。怎么了?你们这里没人卸车?”
卸车?卸什么车?这个局长怎么连个随从都没有带?乘坐的还是货车,刘泽之感觉很不寻常。笑道:“当然有人——”扬声对门口的几名卫兵说道:”你们几个过来,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张局长,我们李主任现在比较忙,一时抽不出时间来。请您到接待室坐一会。”
张宝成笑道:“好的,我明白,从现在起,到行动结束,我不会离开76号。”
这个姓张的局长态度出乎意料的好,近乎曲意逢迎,想来不是什么要害部门有权有势的人物。对76号而言,此人能帮上什么忙?诱捕郭烜在即,李士群这是要干什么?刘泽之心存疑虑却不好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