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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谍殇之山河破碎》-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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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的污水管道里,闷热潮湿,各种地下动物出没其中。秋冬季节被寒风苦雨赶下地面,寄居在此的流浪儿童、乞丐等社会边缘人物却大都离开了这里,去地面上讨生活。陈劲松总觉得那些身后的动物们今天晚上和平日有所不同,在被路过的他们三个惊动之后,迟迟不能平静下来,似乎又再次被人惊吓到了。难道他们身后还有其他人?是跟踪他们的人,还是因为其他各种原因来这里过夜的流浪汉?

      习惯性的谨慎让陈劲松不敢大意。他命令两名部下在前面抬着设备继续前行,自己和他们拉开了百余米的距离,在一个拐弯处,侧身藏在一堵半人高的水泥墙后面。陈劲松集中所有精力,自动屏蔽了污水在管道里流动、动物活动等等声音,渐渐的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灯光也隐隐约约传了过来……确认的确有人跟踪,他掏出【创建和谐家园】,推开了保险……

      该怎么办?绝不能让对手顺着自己的行踪找到生产线的藏身之地。而且今天换出的设备是生产线的关键部位之一,他舍不得放弃。

      陈劲松用手电筒向前直射,对前面的部下发出了信号:连续两次熄灭电筒灯光,间隔时间一长一短。两名部下放慢了脚步,陈劲松赶了上来,命令道:“不要按照原路返回,前方五百米有一个出口,出去后向西一百五十米,就是我负责的那家联络点——纸烟杂货铺,你们把设备藏在那里,然后离开。按照这个地址去找翟岩民,告诉他日伪已经知道了我们换取生产线的计划,请他向周站长汇报。”

      “知道了,哪你怎么办?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用管我,否则三个人谁也走不了。执行命令。”

      两名部下抬着设备快步离去。陈劲松拐向另外一个岔道,他有意留下脚印等踪迹,让后面跟踪的人和他保持着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半个小时后,估计两名部下已经离开污水管道。陈劲松加快了脚步,在每一个岔路口他留下“踪迹”变得似是而非,误导跟踪者。自从他接受从污水管道转移生产线的任务,他不仅从地图上熟知了周围所有出入口的情况,还仔细到现场观察过。他决定从最靠近英租界的污水井口爬出地面,如果能逃进英租界,成功逃离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在租借里面执行抓捕行动,日本人和76号的汉奸有一定的顾忌。

      在一个岔路口,田成羙的两名部下很快摸不准该向哪个方向追踪。正在犹豫,田成羙带着第二批跟踪的两名下属赶了上来,听了部下的报告,田成羙自己观察着陈劲松留下的踪迹,也搞不清该向那个方向追踪。不过他并不着急,自从他亲眼看到军统的三个人偷换设备,确定了仁济制药厂就是军统行动的目标,亲自带人出发跟踪之前,他已经命令几名部下分头向倪新和刘泽之报告情况,命令他们分散人手,以三个人为一个临时小组,监控方圆三公里之内所有的污水井出入口。即使时间紧急,他相信以倪新的能力,起码能有效监控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出入口。刘泽之能力稍差,但是他只负责三个出口,应该也不会出纰漏。而且距离倪新负责的地点不远,随时可以策应。

      田成羙命令道:“你们四个两人一组,分头从这两个方向追踪。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发生枪战,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死或者抓捕敌人,而是要搞清楚他们的落脚点。”

      一名部下问道:“队长,您去哪里?我们都走了,您手头没人了。”

      “不用管我,我向西边试试,看能不能追踪到对手。”

      人手明显捉襟见肘,田成羙决定自己由此向西,试着追踪几百米,如果没有收获,就返回地面,向李士群求助,建议他撤回浅野一健带走的人手,支援这里的行动。76号行动队有一百五十名行动特工,加上情报处、日本宪兵队、山木龙三的特务组,行动特工一共有二百七十余人。目前四十多人在小野平一郎的“特种经济工作处”受训,四十人跟着山木龙三在圣玛丽教堂执行任务,除了76号必不可少的警戒,其他人被分成了十一个行动组,跟着他和浅野一健执行任务。目标已经确定,上海其他制药厂的十条生产线暂时没有必要再追查下去。

      收到田成羙派人传达的命令,刘泽之把手下的五名特工分成两组,说道:“田队长让我们负责这里和东边两个污水井出入口,你们二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出口。你跟着我负责这里和策应。这三个出口距离只有二百多米,那个组发现有可疑人员出入,派一个人来向我汇报,另外一个人跟踪。记住:无论另外一个组发生什么情况,哪怕是枪战,不得立即擅离岗位,一定要仔细观察后,一人留守,另外一个人再来增援,以免中了军统的调虎离山之计。”

      五月二十五日凌晨三点,陈劲松估算着两名部下已经离开污水管道,他自己也应该摆脱了跟踪的对手。加快速度,走到了距离英租界最近的一个出口,踩着固定在井壁上的梯子,爬上竖井,侧耳听去,万籁俱寂。他轻轻把井盖顶开一条缝,等了一会,没有发现异常,挪开井盖,爬上地面。回身盖好井盖。

      陈劲松四处观察,凌晨的大上海寂静无声。牵挂着周成斌是否知道调换生产线的行动已经被76号侦知,也担心抬着设备的两名部下是否安全脱身,他决定连夜前往普济寺,汇报偷换设备的行动已经被发现,有人跟踪这一情报,听取周成斌的进一步指示。

      陈劲松刚走了十几米,身后两名穿着立领衬衣的男子从藏身的树后跟了上来。他心道不好,有人跟踪!污水管道里跟踪的对手已经被摆脱了,万没想到地面上还有埋伏。看来周围所有的管道出入口都应该被监控了!两名部下抬着沉重的设备,脱身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无遮无掩,也没有路过的车辆行人可以利用摆脱跟踪,怎么办?陈劲松心一横,今天看来不能善罢!以一敌二,他没有周成斌的身手,没有取胜的把握。但是他下定决心:不成功则成仁。绝不活着落入敌手!

      他放慢了脚步,向右拐入一条小巷,掏出配枪,隐蔽在墙角。这条小巷是一条长三十多米的死路,一侧是一个街心公园的栅栏,另外一侧是英租界高档公寓区坚固的后墙。十几秒钟后,地面上一条黑影越拉越长,又渐渐变短。陈劲松推开保险,持枪在手……

      那条黑影突然不动了,陈劲松侧耳倾听,四周万籁俱寂。他似乎听到了对手的呼吸,感觉到了对手的心跳。

      刘泽之带着行动队一名特工接近小巷,他一挥手,示意那名特工停止前进,自己放轻脚步,向前数步,侧身倾听。突然,刘泽之猛一转身,一枪击毙了那名特工!毫无防备的那名姓钱的特工重重的倒在地上……

      听到了枪声和有人倒地声音的陈劲松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别开枪!我是八十六号。”

      一个持枪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点三八【创建和谐家园】黑洞洞的枪口似乎犹能闻见硝烟的味道!陈劲松举枪相向,全神戒备却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放下了枪,说道:“76号的行动人员已经被我击毙。时间紧急,你听我说……”

      陈劲松仍然举枪在手,说道:“八十六号?你说你是八十六号?”

      “你必须相信我!我给你一个证据:你负责调换设备,应该知道伪造生产线的车间在哪里。在意诚商贸公司的秘密仓库里,对不对?”不是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冒险,不是不明白按照潜伏纪律他应该击毙陈劲松,不让他落入76号手中,从而保护自己,保护军统上海站。但是刘泽之下不了手!多少次了,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无力,这样的折磨他再也承受不起了!如果让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战友死在自己手里,他会发疯,会崩溃!刘泽之天性中有任侠冲动的一面,为了潜伏,为了责任,他苦苦的压抑着。但是这种本性一有机会,总会不受理智的控制,很自然的展现出来。

      陈劲松垂下了手,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战友,那个神秘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八十六号!随即一阵焦虑袭上心头,他急切的地说道:“你这么做太危险了!需要我做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保护你的安全,哪怕是为此付出我的生命。”

      “上海站的行动暴露了,方圆两公里被严密布控,你走不掉了!未完成的任务还需要你,所以你听我的!拿着这支枪,黑市买的,刚才打死那个特务用的就是这把枪。我必须击伤并逮捕你。在随后的刑讯中,我会掩护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你受刑后,假意招供投敌,我设法让你留在76号负责追捕周成斌等人。我们必须统一口径,记住,目前现场的情况是这样的……随后的计划我大致是这样设计的……你听明白了吗?”

      陈劲松接过刘泽之手里的点三八【创建和谐家园】,抹去了刘泽之的指纹,郑重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明白了。”

      刘泽之掏出配枪,陈劲松退开几步,冲着刘泽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刘泽之的左臂飞过。刘泽之连开两枪,一枪击中陈劲松的右臂,一枪打在陈劲松身后的高墙上。陈劲松强忍剧痛,用左手拿起原来自己的配枪,向着刘泽之又打了一枪。有伤在身的他这一枪自然大失水准,偏离目标。

      陈劲松倚着墙倒在地下,急速而纷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泽之抬手又是一枪,子弹擦伤了陈劲松的面颊,顿时血流满面。刘泽之上前用枪指着陈劲松的前额。

      最先出现在现场的是划归刘泽之指挥的两个小组的两名部下,很快,倪新手下的四五名行动人员也闻讯到了现场。刘泽之命令道:“把他拷起来,押回去!”

      这时,倪新也赶了过来,他俯身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那名行动人员,叹道:“你们两个过来,收敛这个兄弟的尸体,勘察现场,在这里等着田队长派人赶来。你去通知田队长:这里发生枪战,抓住了一名重庆派来的特工。泽之——你左臂有血,受伤了?我看看。还好,子弹擦伤,没有留在体内,包扎一下就行了。”

      本部小说来自看書惘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此生休

      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七点,行动结束,田成羙等人赶了回来,李士群命令立即召开办公会议。闻听倪新汇报说刘泽之带人抓住了军统上海站的要犯,自己也受了伤,李士群很欣慰,夸了一句:“干得不错,看样子泽之是成熟了不少。让彭军医给犯人处理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接受审讯?刘泽之情况怎么样?”

      倪新有些担忧,叹道:“彭军医正在替人犯医治。泽之受了点擦伤,伤势不重,说是在医务室处理一下就过来。不过他上个月被孔文清打的那一枪,伤势可不轻,这才过了一个来月,又受伤了,所以很疲惫。”

      田成羙汇报道:“调换设备的另外两个军统特工跑了。属下已经把被调换的那条生产线剩余的部分拉到咱们这里二号楼的地下室里锁起来了。上海其余十条盘尼西林生产线从现在起全面严密监控。市警署每天派人盘查,我们这里每三天巡视一次。您看这样办理是否妥当?”

      李士群点了点头:“很好,就怎么办吧。不过你们既然已经跟踪上了调换设备的两个军统特工,怎么会又让他们跑了?”

      田成羙答道:“可能我们的跟踪被他们发现了,被刘秘书抓住的这名特工有意落在了后面,走了不同的路线,误导我们。而且这个人算准了时间,给他的同伙留足了脱身需要的时间,而当时倪秘书和泽之还没有就位,那两个军统的特工才有机会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

      李士群叹道:“这么说起来被我们抓住的这个人也非泛泛之辈。”

      “是的,倪秘书和山木君已经证实:此人正是郭烜派去和乔治爵士联络的那个特工。可见他在上海站里的地位不低,可以参与机密……”

      话音未落,彭军医正好来汇报,李士群命令他进来。彭军医说道:“李主任,属下为被抓获的那名人犯处理了受伤的地方,该人身中两枪,面颊一处只是擦伤,右臂伤势较重,可是也没有生命危险。我已经为他取出了子弹。现在【创建和谐家园】的效力还没有过去,估计八个小时左右就会醒来。”

      李士群看了一眼彭军医,没有说话。对级别比较低的属下,没必要亲自教训,徒然失了身份。田成羙看懂了李士群的意思,出面代劳,教训道:“胡闹!还用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你倒是仁心仁术,医者父母心。你懂不懂越早审讯收获就越大这个简单的道理?”彭军医涨红了脸,不敢答话。

      李士群摆摆手:“罢了罢了,以后注意就行了,你去吧。”

      刘泽之也赶来了。没等开口,李士群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用纱布吊着的左臂,命令道:“泽之,你先下去休息吧。下午四点开始审讯,你那个时候来参加就行了。”76号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审讯人犯时,如果可能,执行抓捕任务的一定要参与,这是为了首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倪新提醒道:“主任,按照规矩,审讯之前,需要做一个有关现场情况的笔录,您看……”

      “也好,浅野君,一会你找刘秘书按规矩做个笔录。倪新,莫艳琳的手下都被影佐将军抓获了,从现在起,两案合并,交由司令部特务机关情报处负责。你和成羙去医务室给莫艳琳录个口供,然后把人押到司令部交给影佐将军。都去忙吧。”

      倪新看了一眼李士群,用目光示意明白,起身离去。

      76号的医务室一共四间,除了诊断室和手术室,还有两间单间病房。倪新和田成羙来到关押莫艳琳的病房里,莫艳琳刚从安眠药的药力中醒来,呆滞的望着窗外发呆。看到倪新进来,莫艳琳的目光里渐渐有了些许神采。

      倪新支开田成羙:“估计一会审讯的时候能用到彭军医他们刚才的医疗手术记录,你先去看看。我……和莫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田成羙心领神会的一笑,答应着离去:“好的。”

      倪新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温颜说道:“怎么样?好点了吗?还疼吗?”

      明知是子虚乌有的情意,酷刑之下背叛了信仰的莫艳琳前途迷茫,精神无助空虚,体力支离憔悴,对于她而言,这个尘世只剩下这么一点靠不住的温情了。她的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一阵异样的感觉袭来,生平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倪新是如此的痛恨自己。不是因为那本来就不存在的情意,这个可以驾轻就熟的利用感情达到目的的人,真的就是自己吗?无情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利用感情。倪新鄙视这样的自己。可是这间房子里,回头无路的不仅仅是莫艳琳一个人……李士群不会让莫艳琳活着走出76号,授政敌与把柄。

      倪新收回思绪,说道:“你别哭啊,李主任命令我把你押解到日军司令部交给影佐将军。你的那几个同伙……很快就会被枪决,而你,影佐将军认为还有价值,所以已经下令严刑审讯……”

      莫艳琳打了个寒战,严刑审讯?作为一个特工,她焉能不明白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她既不是行动人员,也不是专业技术人员,被榨干情报后的价值等于零。日军司令部无非是想看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剩余价值。可是她已经出卖了军统,手下的组员也被抓捕,即使想再次出卖灵魂换取一时的苟安,她也没有任何筹码啊。何必把在76号经历的生不如死的一切再承受一次?不管怎么说,碍于倪新是76号的人,受尽折磨的她最起码保住了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可是落入日本人手里,她还能有这种幸运吗?

      天哪,地狱究竟有几层?她该怎么办?天大地大,没有一席容身之地!与其再次受辱后走向死亡,不如提前结束这一切吧。她也想过翻供,在日本人面前反咬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和倪新一口。可是即使苟活几天,之后怎么办?影佐祯昭不会因为这样就放一条生路,反而会更残忍的弄死自己以求死无对证;最坏的结局还不是这个,而是影佐把自己再度交给76号处置,对李士群挟之以威之后,再施之以恩,恩威并用,利用自己的翻供更好的控制李士群。如果那样,自己会死的有多惨,莫艳琳不敢再想下去!

      倪新又道:“我想帮你,只要我能办到……但是我……请原谅,很多事情我是真的做不了主。”

      莫艳琳恸哭失声,倪新默默的坐在床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次出言安慰。许久,莫艳琳平静下来,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说道:“倪新,求你一件事,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让我有尊严的离开这个该诅咒的世界。”

      倪新微微一怔,叹了口气,随即轻轻的抱了一下眼前这个万念俱灰、不再恐惧死亡的女人,拍了拍的肩膀,点了点头。

      莫艳琳更衣梳洗完毕,对镜嫣然,风情无限,问道:“倪新,你还会记得我吗?”

      倪新也是一笑,答道:“你现在的样子——好美。我想我会记得你。”他生未卜此生休,记得与否,有何关碍……

      另一间病房里,田成羙耐心的等待着。门开了,倪新的语气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伤感落寞:“事情了解了。走吧,去向影佐将军汇报:莫艳琳畏罪【创建和谐家园】,属下等人监管不力,搜身时没有发现她藏在衣领里的【创建和谐家园】,自请处分。”

      这样的答复影佐祯昭当然不会相信,但是也没有办法追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田成羙答道:“电讯处已经把莫艳琳在76号这段时间里的录音监听资料交给我了,是温处长亲自处理过的,天衣无缝。”

      中午,浅野一健按惯例讯问小憩醒来的刘泽之。刘泽之的精神还是很不好,浅野一健特意把地点设在了刘泽之的宿舍里,以免他来回奔波。一直陪着兄长的刘无和浅野一健打了个招呼后回避。

      刘泽之说道:“我当时带着行动队的老钱负责监控英租界边上污水管道出口,编号是……你自己查一下,我记不住了。被抓获的那个人从那里钻出了地面。进入了我们抓住他的那条弄堂里。我们跟踪在他后面,没想到此人发现了我们,隐蔽在拐弯处开枪打死了老钱。随后我和他发生了枪战,打伤了他,他也击中了我。后来我布置在另外两个出入口的两个行动人员赶来增援,再后来倪新带人赶过来了。”

      浅野一健问道:“当时你和老钱的位置。老钱没有开枪吗?”

      “他在前面,我在后面。他没有机会开枪,就殉职了。”

      “你一共开了几枪?”

      刘泽之想了想答道:“应该是三枪吧?你们检测现场是三枪吗?我的配枪检查完了吗?检查完了我领回来,那支枪我使惯了。”

      浅野一健答道:“一会你去鉴定科问问,应该鉴定完了吧?对手开了几枪?”

      “我想……应该也是三枪?一枪击中老钱,一枪击中了我。还有一枪打偏了……对了,那个人好像有两只枪,我击中他右臂后,他的枪掉在地上,他又掏出一把枪向我射击,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受伤了,垂死挣扎而已,不可能再伤到我了。唉,如果不是主任交代要留活口,我也不至于又受伤了,今年真是流年不吉。”

      特工行动的时候身带双枪,并不罕见。浅野一健想了想,说道:“先这样吧,等现场勘测报告出来了,有什么事,我再来问你。四点审讯,现在还早,你继续休息吧。”

      本書首发于看書惘

      第一百五十章 孤注一掷

      五月二十五日下午,在徐建雪的联络站里,刘无见到了周成斌。听完刘无转述的刘泽之的计划,周成斌的浓眉簇成了一个“川字”,他实在是不能不忧心忡忡:没想到中统一个特工组的暴露和叛变,会牵连到军统上海站。生产线还没有全部到手,郭烜利用英国的威尔士亲王号军舰转移生产线的计划也不知道是否能顺利进行。这个刘泽之,和郭烜有的时候真是很相像,胆大、冲动、任侠,不计后果。可是,作为上海站的站长,自己却不能不通盘考虑,谨慎再谨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军统上海站和他自己——都输不起了。

      刘泽之先斩后奏,陈劲松已经落入76号手中,不由得周成斌不同意他的计划。伪造生产线地址在意诚商贸公司仓库,如果这一点被发现,刘泽之会很危险。刘林的存在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周成斌决定命令叶君远、刘林立即分头撤退。

      刘无离开联络站,周成斌回到普济寺,马上叫来翟岩民命令他传下军令,刘林立即动身,撤回苏北戴如新组建的第三纵队驻地。随即周成斌亲自来到陈劲松负责的一家作为联络站的纸烟杂货铺里,他昨天已经和郭烜约好今天下午四点在这里会面。

      听完周成斌介绍情况,郭烜点头认可:“你的看法是对的,今天晚上我就带着翟岩民的那个行动小组把先期调换出来的设备运到威尔士亲王号军舰上,你准备派谁随舰押运?还有你和毛先生联系了吗?我觉得八十六号的事情你最好提前打个招呼,否则万一出了事,你吃不了兜着走。他那个人,委过于人是常事,从不替下属承担责任。”

      周成斌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又来了,这样的话以后别提了,心里有数就行了。私下非议长官,总是不妥。威尔士亲王号二十七日起锚驶往香港,我不能离开上海,你要等到乔治爵士二十九日安全离开后才能撤离,其他人的身份不够,对亨利舰长不够尊重,我想派叶君远押运,正好让他也撤回重庆去。”

      郭烜笑了笑,答道:“我这不也就是和你发几句牢骚。老叶押运。合适。”

      周成斌又道:“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和你商量。八十六号自行做主策划了一个计划,你是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箭在弦上不由得我不同意。具体计划是这样的……这个计划执行之后,第比利斯咖啡厅这个联络站也就不能用了,我们在那里的人也必须及时撤退。”

      听完周成斌的讲诉,对八十六号,郭烜又有了新的观感:此人胆大心细,似不在周成斌之下。可见能在76号立足潜伏,和李士群周旋不落下风,非侥幸二字所能解释的。他答道:“那是自然。你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你别嫌我啰嗦,我还是那句话:盗火计划完成后,尽可能少启用八十六号,只要有行动,就有暴露的危险,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差一刻钟四点,刘泽之来到76号刑讯室,田成羙已经带人安排好了一切,正在最后调试电椅。看见他,说道:“你来得正好,辛苦一趟,请李主任过来吧。我带人去把人犯提过来。”

      刘泽之奇道:“我听说你和倪新去了司令部,这么快就回来了?”

      “影佐将军不在,倪秘书在那里等他,我先回来参与审讯。”

      彭军医走了进来,说道:“田队长、刘秘书,李主任命令我通知你们,他在会议室等你们,审讯改在那里进行,请二位这就过去。”

      刘泽之和田成羙相视对看了一眼,都有些奇怪,李士群怎么会一改常态,在会议室审讯人犯?城府极深的田成羙没有说话,刘泽之却问了出来:“老彭,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的伤势恶化了?我觉得不会啊,那一枪只不过击中了他的右臂,按说不至于啊。在会议室审讯,这些刑具怎么办?带过去?”

      “伤势并没有恶化,一个小时之前那个人醒过来,要了一张纸,给李主任写了一份信。按规矩本应该是先送给你和倪秘书,转呈李主任。偏偏你们谁都不在,我就给李主任打了个电话汇报,主任命我把信送到他的办公室。主任看完信,就让我来通知二位:审讯改在会议室进行。这些刑具……李主任没交代。”

      刘泽之很担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李士群要使用那种神秘的“致幻剂”?可是这也没必要改在会议室审讯啊。听彭军医的意思,似乎是那个还没顾上问清楚姓名的自己人主动给李士群写的信提的要求。

      二人来到会议室,李士群说道:“坐吧。成羙你给我做助手,泽之,你负责记录。来人,把人犯带上来。”

      陈劲松被警卫带了过来,刘泽之观察了一下:右臂打着石膏,脸颊上贴着胶布,伤势并没有恶化的迹象。李士群说道:“我们开始吧。你的姓名。”

      “陈劲松。”

      “职务。”

      “重庆国民政府军统局少校特工,一个月前是军统局本部内卫二组组长,主要负责被抓捕的各色犯人的审讯。一个月前调任上海军统站,随特派员郭烜来到上海,担任他的助手,负责执行‘盗火计划’。”

      田成羙和刘泽之又是相视对看了一眼,李士群只问了一句这个人的职务,此人却说了这么多,这种态度就不是简单的配合而已了,简直可以说是很积极的主动投诚了。刘泽之的心悬了起来,难道这个人……按说不应该啊,周成斌手下不会有这样的败类!何况如果此人早有投敌叛变之心,周成斌偷换盘尼西林生产线一事,早就应该败露了。

      李士群又说道:“说说什么是盗火计划。”

      陈劲松一笑,答道:“李主任,我参加军统五年了,一直在外勤站,和你素未谋面,但是闻名已久,知道您也是明白人。我负责审讯人犯前后有两年之久,最知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所以也不想自找苦吃。一直以来我有一个想法:尽可能不要落入敌手,宁可【创建和谐家园】。如果连【创建和谐家园】的机会也没有,那就谈谈条件:我说出你感兴趣的情报,你保证我的安全,送我到国外去。”

      “痛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李士群夸了一句,说道:“那就先说说你的筹码吧。”

      陈劲松答道:“周成斌的情况我一无所知。郭烜就在上海,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地,但是我可以设法把他钓出来。‘盗火计划’的详情我也知悉。”

      李士群问了一个他时时刻刻悬念于心的问题:“盛传76号里有一个重庆军统的卧底,是真是假?如果有,你知道他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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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5/11/30 08:2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