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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叶君远的意思,周成斌的直觉却让他感觉这个计划可行。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会伪造一条生产线,每天用一部分西贝货偷换一部分真的生产线。直到全部以假换真。然后运出上海。等到鲁道夫先生说的运载有原材料的货轮到了,日本人逼着鲁道夫先生重新投产,这才发现这条生产线已经被偷梁换柱了。对不对?”
叶君远答道:“是的。所以我需要更详细的图片,各个不同方位拍摄的。而且我还需要几个助手,一个安全的五十平米以上的车间,必须的生产工具。至于如何偷龙转凤,也需要周站长策划。问个问题:我们在日伪内部有没有卧底?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有关这个卧底的任何情况。请你谅解。老叶,你要求的这些都不难做到。可是还是那个问题:这些东西到了我们手里,如何运出上海?等到日本人发现整条生产线变成了西贝货,一定会全城搜捕。这不是藏起一个人,或者是不起眼的小东西,这是一条生产线啊。”
郭烜再一次开口:“据我所知:乔治爵士包下了客轮的一个船舱,要把查尔斯牧师在中国十多年来搜集的人文历史资料运走。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船舱,达到我们的目的。乔治爵士协助影佐祯昭和李士群诱捕了我,他们一定会放下对爵士父子的戒心。我们成功的机会很大。”
周成斌看了看自说自话的郭烜,不愿意和他争论。脾气很好的叶君远问道:“那你准备如何脱身?如果用你的性命换这条生产线,岂不是陷周站长于不义?知道了真相,戴老板能放过我们吗?”
郭烜问道:“如果我落入影佐祯昭和李士群手中,并且答应和他们合作,他们会杀了我吗?”
周成斌:“他们当然不会。别的人不用说了,即使是最痛恨你的小野平一郎,这个人也不是义气用事的平庸之辈。他痛恨你是因为你是他们的敌人。只要你答应和他们沆瀣一气,摇身一变就是他们的贵宾。别忘了你不是一般的行动人员。军统的电讯系统将会因为你的叛变而崩溃,最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而且对军统的士气,对军统与美国人的合作,也必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影佐祯昭等人不会杀了你——但是我会!”
郭烜还想说点什么,周成斌严肃的正告他:“你这个荒唐已极的想法以后不准再提了。这是命令。老叶,你需要的照片我会在明天这个时间派人交给你。那个人会领你去车间,我先给你安排三名助手,你看够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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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虚惊
五月十六日上午,奉周成斌的命令,杨君带着叶君远来到意诚商贸公司的秘密库房。五月十二日76号借调给小野平一郎的五十个人去了“特种经济工作处”,赵敬东把手头的工作暂时移交给小兄弟张小丹,带着奉李士群密令安插在里面的五个人,一同接受为期四周的封闭式培训。周成斌就把叶君远需要的车间设在了这里。让杨君带着刘林和翟言民,三个人给叶君远打下手。得知这里居然是76号特务头子李士群控制的商贸公司的仓库,叶君远吃了一惊:这里安全吗?周成斌的胆子也太大了。随即转念一想,周成斌一想胆大心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杨君带着叶君远四处看了看,问道:“您看还需要什么?”
叶君远花了两个小时,边想边写,拉了一张很长的单子,说道:“除了你这里现有的,这是我需要的工具和原材料,你们三个人分头购置。一定要多跑几个地方,分批购买。”
杨君接过来一看,锯子、刨子等各种工具、石膏、胶泥、各种颜色染料、、玻璃、铁器、木头、塑胶、各种纸张……琳琅满目。叶君远在每一项物品后面都标注了规格、具体要求等。他答道:“我知道了,一定在明天上午之前购置齐备。刘林,周站长特意交代你最好少露面。我和民子去买这些东西就行了。你在这里帮着叶先生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吧。”
杨君和翟言民去采购物品,叶君远交代刘林:“你检查一下所有的工具,看有没有不能正常使用的。等他们回来了我们一起动手工作。”
下午五点半,李士群叫来刘泽之:“泽之,备车,陪我去一趟南京。路上顺便去赵敬东的仓库,拿出两套十八世纪的银餐具,再找几幅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刘泽之心里一沉,怎么办?周成斌利用仓库做车间,让叶君远等人伪造生产线。现在闯过去,叶君远等人不知就里,没准就会发生火并。他笑道:“是。从这里去仓库并不是很顺路。既然还要去取东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主任,请您先用晚餐,我一个小时后就回来。再说您叮嘱过仓库的地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然,您的司机和侍卫都是自己人,不过……”
李士群无可无不可,答道:“也好,那你快去快回。”
刘泽之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仓库,他不敢贸然进去,在大门外嗯响了车喇叭。正在仓库里忙碌的叶君远等人吓了一跳。杨君停下手里的活,几步走到窗边,向外一看,脱口而出:“是76号的刘泽之的车,他怎么来了?”
只听“哎呦”一声,正在锯一块木板刘林一失手,左手被锯子划了一道一寸多长的深口,血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叶君远没说话,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
杨君冷静了一下,说道:“大家不要慌,我出去应付。”
刘泽之打开车门,走下车,皱着眉头对迎上前来的杨君说道:“里面有人?怎么灯火通明的?赵经理没有告诉过你这里不准让外人来吗?”
杨君答道:“说过的。不过上海的雨季来了,我看着房顶有几处好像要漏雨,所以找了两个人过来修修。您来这里有事?”
刘泽之看了看房顶,说道:“你白天干什么去啦?天就要黑了,修什么房顶?别再出了什么事。得了,我也懒得操心。这里是我写的一个单据,你把这上面列出来的东西给我提出来,装上车。等老赵回来,你把单据给他就行了。”
杨君赶紧点头答应:“好,交给我吧,刘秘书稍等。”
仓库里叶君远等人持枪在手,分别隐蔽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全神贯注的戒备着。杨君手脚麻利的找出刘泽之单据上列出的东西,抱了出去。刘泽之已经提前打开了汽车后备箱,杨君放好东西,问道:“刘秘书,您还有什么吩咐?”
“天黑了,有什么活今天都别干了。我走了。”
看着汽车离去,窗口的叶君远松了一口气,收起了【创建和谐家园】。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问杨君:“这个人是谁?他经常来这里吗?”
杨君答道:“他是李士群的秘书,叫刘泽之,不常来。这里除了我,只有赵继东和这个刘泽之知道。”
李士群的秘书?这么说也是76号的职业特工了?刚才杨君和刘泽之的对话叶君远听了个大概,事出突然,杨君的应对并不算高明。叶君远忧心忡忡,周成斌把自己伪造生产线的车间设在这里,真的安全吗?他又问道:“刘泽之有时候会不找招呼来这里的事情,周站长知道吗?”
杨君答道:“我向他汇报过。”
叶君远又问道:“这个刘泽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
“不太了解,我只见过他不多的几面,话说的更少。只知道这个人是李士群的亲信。意城商贸公司明着的经理是赵敬东,实则很多事情赵敬东也要听这个人的。”
这是当然的,身边的秘书,怎么可能不是亲信。能被李士群选中当自己的秘书,想来也不是善于之辈。刘泽之发现了什么吗?他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
虽然疑虑重重,叶君远却只能相信周成斌的判断,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失误。既然周成斌把车间设在这里,就是有把握确定这里是安全的。他说道:“大家继续工作吧。刘林,你的手受伤了,先别干了,到门口看着点。再有什么突【创建和谐家园】况,提前报个信。”
第二天傍晚,被周成斌安排做了环卫工人的翟岩民蹬着一辆三轮垃圾车,运走了叶君远伪造的生产线的一部分配件。当天晚上,陈劲松带着两名上海站的行动人员由污水管道潜入犹太人鲁道夫先生的车间,用这些西贝货换走了生产线的同一部位。
此后的几天,同样的行动每天都在持续。刘泽之一直没有再露面。叶君远也不敢大意,还是每天安排人在仓库门口把风。
三天后的五月十九日,郭烜来到普济寺找到周成斌:“成斌,你看看这些《申报》,乔治爵士的这则寻人启事一连刊登了四天了。你听我说:我听你的,放弃冒险。但是,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影佐祯昭得不到他想要的,乔治爵士一行人也许会无法离开中国。”
周成斌对乔治爵士这样的欧美上层人物素乏好感:“那是他们的事。中国蒙难,我们自顾不暇。欧美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们不也是坐山观虎斗,任由中国人孤军奋战吗?那些国联的外交官们口头上谴责又谴责,实则做过什么?”
“你也不能这么说,自从德国以闪电战占领了大半个欧洲,他们不也奋起反抗……”
“那是因为战火烧到了他们脚下,英法是自食其果!到了现在,美国不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对我们的支援,即使不能说是杯水车薪,也太有限了!我看总有一天,这些美国佬也会自食其果,等日本人对他们下了手,他们就知道什么叫一损俱损,什么叫同舟共济,什么叫……算了,英格尔斯父子只能自求多福。郭烜,我不管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现在你是上海站的副站长,我以你直属长官的身份再一次告诫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自行其是!别忘了你是一个现役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郭烜难得的又有耐心又好说话:“我知道了。可是你能不能先听听我的计划?我保证不经过你的许可,什么事都不会做。”
周成斌知道郭烜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不会食言,他松了一口气,答道:“好吧,那你就说来听听。”
听完郭烜的计划,周成斌闭目思索,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回绝了:“不行,我不同意。虽然你这个计划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还是有风险,乔治爵士不是我们的盟友,更不是我们的战友,我们没有义务因为他而冒险。这个计划必须无限期搁置。”
十九日下午,倪新从圣玛丽教堂回到76号想李士群汇报工作。“主任,这都过去四天了,郭烜没有露面,教堂附近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属下觉得郭烜应该是看穿了我们的预谋,不会上当。乔治爵士父子,以及他手里的密码破译技术,对军统上海站来说并没有这么大的价值,值得郭烜不顾一切的冒险。”
李士群点头答道:“你的话有道理,我事先也想到,所以有第二布的预案。倪新,你还记得当初周成斌为什么会大闹日军司令部吗?”
“记得。起因是福田英夫教授被暗杀后,影佐祯昭将军盛怒之下决定一天杀一个嫌疑人,激怒了周成斌。”
“不错。郭烜可以拒绝乔治爵士掌握的最新密码破译技术的诱惑,那么他能否抗拒良心的谴责,眼睁睁看着英格尔斯走向刑场哪?”
倪新一愣,说道:“可是乔治爵士是英国勋爵,约克公爵皇家军事学校的教官。英日两国毕竟没有兵戎相见,他这样的身份,我们投鼠忌器。”
李士群笑了笑说道:“倪新,你没有听明白我的话,我说的是英格尔斯,也就是查尔斯牧师,不是他的父亲。查尔斯在中国传教十余年,给他按一个罪名,太简单了。倪新,当初周成斌可以为了素不相识的那些嫌疑人冲冠一怒,现在我要试一试郭烜的底线:他会不会为了查尔斯牧师乱了方寸。你觉得我有几分胜算?”
倪新心里很不舒服,想了想决定犯颜直谏:“主任,恕属下直言:如果我们策划得当,郭烜上当的机会不低于五成。但是……属下对这种做法很不以为然。这场战争中,属下认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试问非正义的树木怎么能结出正义的果实?如果我们一再采用这种……并非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即使可以抓住郭烜,又有什么意义?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我们未战先败。因为我们利用了郭烜和周成斌等人的恻隐之心……”
“住口!”李士群怒道:“你的书呆子脾气又来了!我真后悔当年让你读书读得太多了!食古不化,不懂变通,如此冥顽不灵怎么能做一个合格的特工?下回要是再让我听见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就送你进提篮桥监狱,好好反省个三年两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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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得道多助
被软禁在圣玛丽教堂里的乔治爵士父子度日如年。乔治爵士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他希望郭烜能够看穿那则《寻人启事》是影佐祯昭和76号设下的陷阱,又不敢完全放下心来。万一郭烜因为想得到自己掌握的最新密码破译技术,铤而走险,被日本人诱捕,他一辈子也原谅不了自己。早知如此,在和郭烜见面的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倾囊相授就好了。
五月十九日晚上,乔治爵士凭窗远眺,望着天边的夕阳,暗道又一天过去了,距离影佐祯昭答应放他们父子和教堂里的其他人离开上海的日子又近了一天。查尔斯走进房间说道:“父亲,晚餐准备好了,到餐厅用餐吧。”
日不落帝国的绅士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任何时候都能保持风度,乔治爵士整理好仪容,走进餐厅,倪新和山木龙三已经提前在餐桌边落座。这几天,这两个人经常不请自来的一同用餐。乔治爵士也无奈的接受了这二人“失礼”的举止。四人一桌用着简单的西式晚餐,谁也没有说话,餐厅里只闻刀叉偶尔的敲击声。
四人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晚餐很快结束,查尔斯端来了咖啡。突然,两名便衣走了进来,附耳对倪新说了几句,倪新脸色一变,问道:“此事当真?不会有什么误会吧?那么,请田队长进来吧。”
乔治爵士冷冷的看着倪新,暗道:又在耍什么花样?倪新一笑,说道:“有个突发事件,76号破获了一个军统的外围组织,其中有两个【创建和谐家园】,他们招供说查尔斯牧师曾经协助军统转移过一名特工。李士群主任派田队长过来问一问,是否确有此事。”
乔治爵士看了看儿子,查尔斯牧师一脸的不明所以。田成羙走进餐厅,向乔治爵士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转头对查尔斯牧师说道:“一年前,也就是民国二十九年七月,有一个叫钱夙伟的人是在你的教堂里受洗的吧?后来这个人要逃离上海去重庆,也是你给他写的信,证明他是你教堂里的义工,请南京另外一名牧师协助他去的苏北,对不对?”
查尔斯牧师答道:“是有这么回事。在中国传播上帝的福音是教会给我的任务,也是我毕生的追求。为慕道友们施洗,是我的职责。在力所能力的范围里为教会里的兄弟姊妹提供帮助,这有什么不对吗?”
田成羙冷冷一笑:“如果你所谓的兄弟姊妹是遵纪守法的平民百姓,当然没有关系。可是这钱夙伟是什么人?他是军统的特工,是个血债累累的职业杀手!”
查尔斯牧师答道:“可是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而且我认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钱夙伟是中国古画的修复专家,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怎么会是什么职业杀手?一年前市警署也来查问过这件事,我当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钱夙伟先生因为不愿意为山胁正隆将军修复在战争中掠夺来的中国古画,受到军警的迫害,不得已想逃离日占区。我认为他是个和战争无关的平民,有权利选择他自己的居住地。我为他提供证明,证明他是天主【创建和谐家园】,并不违法,也不违反我的信仰。”
乔治爵士心里很清楚这是欲加之罪,看样子郭烜不上当,影佐祯昭这个小人又出毒计。什么职业杀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也许儿子这一次很难逃过一劫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日本人的目标是郭烜,无非是想用儿子胁迫自己进一步合作,儿子可能会受一些苦,但是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田成羙笑道:“钱夙伟是什么人,你说了不算。查尔斯牧师,请跟我们去一趟76号吧。乔治爵士,对不起,职责所在,请您谅解。我保证只要查尔斯牧师说清楚了,很快就能回来。”
查尔斯牧师犹豫着,乔治爵士说道:“去吧,查尔斯,我相信你。到了那里说实话就行了。”
把查尔斯牧师押回76号关押起来,田成羙等了一个晚上,乔治爵士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去找影佐祯昭为儿子说项,也没有来76号探视。只好假戏真做,把查尔斯带到了刑讯室。查尔斯牧师把在教堂里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田成羙摇了摇头,叹道:“查尔斯牧师,你一直在考验我的智商和耐心。你以为我的智商低到连你这样明显敷衍的假话都分辨不出吗?我也没有耐心和你废话。来人,替我开导开导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上帝的羔羊。”
两名打手冲上来熟练地把查尔斯绑在了刑架上,田成羙点着了一根烟,深吸了两口,说道:“开始吧。”
一名打手从水桶里拎起一根四尺多长的钢鞭,刷的一下抽在查尔斯牧师身上,查尔斯牧师的衬衣顿时破了一道口子,身上出现了一道又长又肿的鞭痕。他忍不住叫出声来。打手毫不容情,连续抽打了二三十鞭。查尔斯牧师浑身布满了鞭痕,血水侵透了他身上那件已经褴褛不堪的衬衣。
听了田成羙的汇报,李士群叹道:“这个老乔治,也是个铁石心肠。这样吧,你就说影佐将军得知了情况,严厉的训斥了你,命令你先把查尔斯牧师放【创建和谐家园】堂。等证据进一步落实后再做处置。”
浑身是伤的查尔斯被送回了教堂,乔治爵士默默的为儿子清洗着伤口,一言不发。职责在身的倪新强笑着开口:“爵士,您不必动怒,影佐将军已经严厉训斥了田队长的擅作主张。并且命令: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得再来骚扰。”
乔治爵士哼了一声,他心知影佐祯昭话里有话:如果不进一步配合,那么所谓的“证据”
就会变得确凿起来。这个时候,他只能绝地反击了。乔治爵士安顿好儿子,不再理睬倪新和山木龙三等人,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坐在窗口发呆。
夜幕降临,毫无收获的倪新和山木龙三如坐针毡,倪新硬着头皮反客为主,来请乔治爵士用晚餐。乔治爵士开口说道:“倪先生,请你给影佐祯昭将军打个电话,看他何时方便,我想见见他。”
倪新松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东方西方什么国家,概莫能外。这个倔老头子终于想通了。
接到汇报的影佐祯昭很快赶到圣玛丽教堂,他陪笑说道:“对不起啊,冗务缠身。一时没有交代清楚,这些人,就给你捅出篓子来了。查尔斯牧师没事吧?爵士,您这是怎么了?”
乔治爵士冷冷的打量着影佐祯昭,半日才开口说道:“影佐,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配合,不管郭烜会不会上当,你都会放我们父子离开上海,对不对?”
“是的。可是76号并不归影佐管辖……爵士息怒。我保证您和其他人都可以如期离开,可是查尔斯牵扯到了一桩大案里,恐怕……我尽力试一试吧。来人,倪秘书,看看李士群主任有没有时间,请他来这里见我。”
“不必了。影佐,中国人有句古话: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我答应再帮你一个忙,如果郭烜还是不上当,那我就实在是爱莫能助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把查尔斯杀了,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了。”乔治爵士拿出一张白纸,上面是他刚写的一首莎士比亚的诗,他说道:“这首诗做了一些改动。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我和郭烜曾研究过用莎士比亚的诗作为密码传递情报。我想只要他看到,一定能明白是我在找他。”
影佐祯昭如获至宝,仔细看了几遍,不得要领,想了想又问道:“影佐愚昧,没看出这其中的玄机。请您指教一二。”
乔治爵士冷笑嘲讽:“你在我面前已经失去了信誉。你当然看不明白,和郭烜相比,你这个学生差的太远。你也不需要明白,相信我,你就照办;不相信我,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
影佐祯昭干笑了几声,自我解嘲道:“影佐早就承认过:我是您最不成器的学生。那好吧,我马上命令他们把这首诗刊登在《申报》的显著位置上。”影佐祯昭并不怕老乔治会做什么手脚,得意门生再好,总亲不过独生爱子吧?影佐祯昭亲自为乔治爵士斟茶奉上,笑道:“我看还是把查尔斯送到医院治疗一下,您看可好?”
乔治爵士心知这是要把儿子扣为人质,他长叹了一声,答道:“好吧。”拿过一张白纸,写了两行字,说道:“这是我和郭烜约定的见面时间。”
五月二十一日下午,郭烜又一次来到普济寺面见周成斌。周成斌说道:“你不来我也正想去找你。八十六号传出情报:为了胁迫乔治爵士进一步合作,查尔斯牧师被76号刑讯。他还提供了一个信息:为了控制上海物资外流,日本人加强了对内河船运的检查。看来我们要转运的那条生产线只能通过海运了。”
“我来见你也是为了这件事。你看看这份《申报》。这首莎士比亚的诗是乔治爵士写给我的密电。他答应不再顾及自身的安危,把他所知道的秘密倾囊所授。并为他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向我们道歉,说日本人就是强盗,对付这样不讲信誉、没有底线的强盗,是全体有良知的人类的职责。他还说如果我相信他的诚意,请派人和他联系。这是他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他还说这个地点他也告诉了影佐祯昭,建议我们见机行事。嘿嘿,我这个老师还是很了解我的,他知道我自然会知道该如何办,才能既和他取得联系,又能保证自身安全。”
周成斌叹道:“他终于明白了,可惜太晚了。和强盗做交易,怎么能不吃亏?老郭,乔治爵士在英美军界很有影响力,如果他真的能看清楚日本【创建和谐家园】的面目,回到英国后,在世界上替中国人说几句公道话,还是很有分量的。那么我们也应该向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再说如果我们能得到乔治爵士最新的密码破译技术,也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
“那你准备怎么办?”
周成斌拍了拍郭烜的肩膀,郑重说道:“我同意执行你的计划。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注意安全,郭烜,你这条命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国家的。我们不惧牺牲,但是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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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师生联手
五月二十三日凌晨五点,一名为圣玛丽教堂送牛奶的送奶工在教堂门口放下每天的四瓶牛奶后,并没有离去。他四处打量了一下,轻轻的敲响了教堂的门。一名工友打开门,那人摊开手掌,出示了一个上面东西。那名工友点点头,说道:“快请进来吧。爵士正在等您。”
教堂餐厅里,来人见到了乔治爵士,来人的英语虽不算太纯熟却足以应付日常对话。那人说道:“我是陈劲松,军统上海站郭烜的助手。这里有他给你的信物。请乔治爵士验看。”
一张白板纸上,是一个手绘的约克公爵皇家军事学院的校徽。纸张的另外一面也是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这首诗里郭烜用密码向他言明将尽全力提供协助,保护他们父子离开上海。并请求帮助:有一批物质必须在月底转移出上海,有没有可以避开日本人耳目的渠道?乔治爵士看罢,确认是郭烜的笔迹无疑。划着了一根火柴,烧毁了白板纸。隔壁房间里监视的山木龙三一愣,想冲出来制止,已经晚了。在一旁负责监听的倪新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乔治爵士问道:“郭烜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来?”
陈劲松笑道:“爵士您是知道的上海在日本人的手里,郭站长是他们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为了安全,郭站长派我来和您见面,有什么话和我说是一样的。”
乔治爵士佯装楞了一下,冷笑道:“难道郭烜不相信我这个老师,大英帝国的勋爵吗?他以为我会出卖他?”
“爵士您言重了,这怎么可能?如果不信任您,郭站长也不会派我来。只是身处险境,不能不格外慎重。请爵士您见谅。”
监听的倪新和山木龙三均想为了儿子的安危,老乔治也算是煞费苦心了,和郭烜周旋,只是不知道郭烜会不会上当。只听乔治爵士冷笑道:“影佐祯昭胁迫我,郭烜不信任我,一个是这样,一个又是这样,我的学生这都是怎么了?唉,实在是让人失望啊。我的确是有心和郭烜切磋一下密码翻译方面的心得,既然如此,暂且作罢。”
陈劲松陪笑道:“爵士息怒。临行时郭站长交代如果您一定要见到他本人,他会提前做好万无一失的安排,在保证彼此安全的情况之下,再见面。郭先生说等他安排好了,会通过《申报》的寻人启事栏向您发出信息。请您体谅他的难处。”
乔治爵士想了又想,终于无奈的点头答道:“好吧,我等着他。”
陈劲松起身告辞:“爵士,您多保重,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