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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别担心。昨天晚上赵敬东请客,这几个月第一次喝酒,没喝多少,胃又不行了。我找到了一艘船,是黄金龙黄老板的私家游艇,不出海的时候,这艘游艇一直停泊在距离上海五海里之外的一个无名小岛上。排水量二百吨,核定载客一百个人。听他的徒弟说黄老板正月十五之后一直住在苏州一个清倌人那里,要到农历二月二,也就是三月一号才回上海。”
周成斌犹豫道:“黄老板这个人……和日伪都有来往,他能把他的游艇借给我们吗?提起这个黄老板,我倒想起一件事。听孙文凯说他上次从重庆来上海,协助郭烜执行芒刺计划,毛先生交给了他几样东西。毛先生交代说如果有必要,可以凭借这些东西要挟黄老板帮忙。”
“那太好了,这个人我虽然不认识,听的传闻可太多了。他只有一个信仰:钱。只有一件事能胁迫他:利害。我们可以强行把船借出来。听说这艘船名义上是游艇,其实大部分时间是黄金龙用来走私的,花大价钱改装过,船速快,质量好。”
周成斌再一次闭目思索,终于,他下了决心:“好!‘财神行动’的时间定在本月二十七号凌晨二点。我会亲自赶到苏州,二十四号出面向黄老板‘借船’。二十五号,孙文凯,还有重庆派来的行动人员,会和后配发武器,二十六日上船前往崇明岛。”
“成斌,你自己出面去找黄老板……”
“你不用劝我,只有我出面,才有分量。”
刘泽之不再相劝,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好,我不拦你。在上海等着你们凯旋。黄金龙这个人,除了利害,不认别的,事后一定要马上切断和他之间的任何联系。”
周成斌笑着拍了拍刘泽之的肩膀:“杞人忧天。只要能把船借出来,其他的事都不是大事。事后我也没必要再和他联系。即使联系,他已经被我们拉上了这条‘贼’船,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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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单刀赴会
二月二十四日傍晚,苏州,一家前清盐商的私宅,现在是黄金龙金屋藏娇的地方。走进一扇黑漆大门,里面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二亩多地,但是很花费了一点心血和财力,修建的别具一格的小花园。花木扶疏、假山矗立、古树参天。弯弯曲曲的小路都用石子铺成喜上眉梢、玉堂富贵等各种图案。位于假山后的正房是一座三开间、纯用楠木建造的敞厅。走过这座敞厅,后院又是三间正房,挂着一块明代书法家文征明手书的黑漆金字匾:听雨轩。
正房西间,电唱机里播放着苏州评弹《玉蜻蜓》,烟榻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身穿月白色对襟绸衫的微胖男人,一头花白的头发整齐的向后拢着,除了那双眼睛里偶尔流落出的戾气,看上去就像苏杭一带鱼米之乡的富家翁。
隔着螺钿描金炕桌,另外一侧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长得肌肤胜雪,眼若秋水、眉似春山。如果不是那一脸的浓妆艳抹,和那身过于艳俗的粉色织锦旗袍,可说得上很有几分姿色。这名少女熟练地烧着【创建和谐家园】烟。
一名徒弟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回禀道:“师傅,有人在外面求见。”
黄金龙不耐烦的皱眉摆手:“不见不见。你们就不能让我清净几天?谁这么神通广大,怎么又找到这里来了?”
“师傅,我是回了那人您老不见客。可是那人说请您看看这个,就一定会见他。”
黄老板只好放下烟枪,接过了徒弟递过来的便笺,便笺上只有一首杜甫《登岳阳楼》的五言律诗的后四句:“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他吃了一惊,这正是前些日子自己写给远在重庆的杜月笙密信中一首诗的后四句,当时自己只引用了前四句。来人是谁?他只能不动声色的命令道:“你把客人请到前面的敞厅,说我马上就去。”
周成斌平静的随着迎客的那名徒弟走进花园里的三间敞厅,他的脚步不急不缓,神态从容悠闲。
徒弟献茶,请周成斌客座入座。周成斌端起清康熙年间的景泰蓝盖盅,似有似无的品了一口。不大一会,换了一身灰色贡缎长衫、黑色团花摹本缎马褂的黄老板踱着四方步走了出来。他打量了一下来客:三十岁出头,国字脸,身材高大,一身高档西服,英傥不俗。温文有礼的外表下,阅人无数的黄金龙看到了来客眼中掩饰不住的犀利和决绝。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先生贵姓?我们好像素未谋面吧?”
周成斌迎着他的目光,淡然一笑,答道:“免贵姓周,周成斌,国民政府军统局上海站站长。”
周成斌?!就是那个淞沪一带皇军的头号通缉犯,上海市民口口相传的传奇人物周成斌!虽早知来者不善,黄老板还是大吃一惊!
气定神闲的周成斌,和乍闻来客身份,略显惊慌失措黄金龙相比,大有喧宾夺主之势。黄老板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冷笑道:“上海是日本人的天下,苏杭扬嘉一带也是,你既然到了这里,还想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吗?现在军警宪特都在追捕你,你自投罗网,意欲何为?别忘了,我是冈村宁次将军亲自任命的日中亲善大使,是皇军的好朋友。”
周成斌的笑容依然波澜不惊:“寒夜客来,亦是乐事。黄老板的待客之道,实在是不敢恭维。面见黄老板这样的江湖前辈,成斌不敢空手而来,有两份见面礼相送。黄老板可愿一观?”
黄老板略一愣神,只好说道:“也好,我就看看你带来了什么?谅你也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周成斌不紧不慢的递过来一张宣纸和一张白书报纸,还有两张照片。宣纸上面写着几行行楷,一笔苏体字,妩媚中不失刚劲。黄老板顾不上欣赏,仔细一看大吃一惊。
去年七月,黄金龙通过一个徒弟牵线,高价卖出了一批数目很大的西药,买主是一个自称从满洲国来的高丽人。这几行字正是这笔生意的价格、数目、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等,不是经手人绝对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那张白色书报纸上是一个人叫程波的人写的证词,证明这笔生意的确是自己经手的。
黄老板拿起照片,一张照片是自己和程波的合影。二人相对而坐,地点正是眼下这座藏娇的金屋——听雨轩!
另外一张照片上是一个身穿中华民国中校制服的男子,此人就是程波。
周成斌说道:“第五战区阎司令长官托我替他转达对黄老板的谢意。您通过程中校提供的这批西药,已经用在太原会战中了。”
黄老板心中一阵发紧,如果这些东西放到日本人面前,就是不折不扣的资敌!其实在做这笔生意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程波的身份,只是姓程的出手大方,开的价格比当时市面上高着两成。自古富贵险中救。他也就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任由手下的大徒弟成交了这笔生意。事后还颇有点担心。事情过去半年多了,当他终于以为这笔可观的利润可以平安落袋时,周成斌——这个瘟神却找上门来了!
黄老板不甘示弱,冷冷的说道:“你想胁迫我?!我姓黄的这辈子从不受人胁迫!你打听打听。哼!我跑江湖、打码头的时候,你还吃奶那!年轻人,江湖人讲的是个‘义’字,黄某不想把事情做绝了。你走吧,今天我就当没有见过你!”
这番话软中带硬,周成斌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黄老板言重了。成斌此来,是素闻黄老板义气过人,特来登门求教的。怎么提的上‘胁迫’二字?黄老板以民族大义为重,协助程中校为抗日提供药品,是大仁大智之举。成斌佩服。”
“你少拿话挤兑我!大不了我向皇军承认被人利用,不查之下,犯下大错。凭我黄某人和皇军的交情,未必就会掉脑袋!而你,哼!就将死无藏身之地!别以为自己有两下子就了不起。我也不怕和你明说:这座听雨轩,看起来是富贵温柔之乡,实则是虎狼之地!多了不敢说,二十几个高手还是有的。只怕你来的去不得!再说我把你交给皇军,岂不是大功一件?区区一笔西药生意,还怕皇军不谅解吗?”
周成斌敛起笑容,正色答道:“黄老板你别忘了:中国并没有亡!”
“那又如何?我只知道现在的淞沪杭,是日本人的天下!”
“民国二十一年淞沪抗战,日本鬼子叫嚣三个月【创建和谐家园】,九年过去了,中国没有亡;七七事变后,日本鬼子大言不惭,再次叫嚣一年之内【创建和谐家园】,到现在快四年了,中国依然没有亡!我奉劝你给自己,给自己、你的家人、徒子徒孙留条后路!”
中日之战陷入了胶着的持久战,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黄老板不是不担心自己将来的命运,否则他也不会给重庆的杜月笙写信试探。可是眼前这个人究竟干什么?他有能力给自己保障吗?他要如何才能相信这个人的诚意哪?
周成斌看出了黄金龙的犹疑,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戴老板听说黄老板信中引用了这几句诗,大为感慨。对杜老板言道:故人之思,谁能免俗?只要黄老板心里还记得自己是个中国人,我们也不会忘了当年初到上海,黄老板的照应提携。戴老板命令成斌把这个交给你。”周成斌吟诵的四句诗正是黄老板写给杜月笙信中表达自己追念故人、心境颓唐的诗圣杜甫的诗。
周成斌从西服内兜中掏出一张双折的证书放在了茶几上。黄老板欠身拿了过去,打开一看,不由心中一喜,这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一张特赦令,签发人居然是中国战区最高司令长官蒋中正,副署的是自己很熟悉的三个字的手书:戴雨农。
拿着这张特赦令,黄金龙一再犹豫,周成斌如何看不出来?并不催促,好整以暇的端起盖盅品茶。终于黄老板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成斌想借黄老板的远东号游轮一用。周某素来仰慕黄老板,绝对不会置朋友于险地。我保证这件事情绝不会让日本人知道。事后完璧归赵。这是我预付的船费。”周成斌拿出五根金条。
区区数根金条,黄金龙并不放在眼里,他需要的是自己的安全,眼下的,将来的,他都需要。他沉思许久,问道:“我如何才能相信你的诚意?”
周成斌一字一顿的正色说道:“我的诚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戴老板的诚意。”
黄金龙犹豫再三,乱世之中,左右逢源才是生存之道,终于点头答应:“好,我黄某人交了周站长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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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突击队
二月二十五日,周成斌抵达忠义救第三纵队驻地。孙文凯迎了上来:“周站长,您终于来了,这几天我一直捏着一把汗,就怕那个姓黄的不上路。”
“黄老板派了两个徒弟,李智勇副站长已经和他们一起去了游艇上。文凯,下午重庆派来增援的人就要到了。都安排好了吗?”
孙文凯答道:“我已经派人去南浔镇的交通站接他们了。估计不出意外,晚饭前可以抵达这里。明日下午六点出发。九点抵达客轮所在的小岛,十点从小岛换乘客轮,赶往崇明岛,凌晨一点开始行动,一个小时后撤离。”
“好,这个计划一环套一环,出不得一点差错。文凯,我负责全面指挥,你带人突袭。重庆派来的人,你应该听说过:局本部行动处一组组长戴如。他负责另一条线路的突袭。”
孙文凯笑笑答道:“认识,和您齐名的军统三大王牌杀手之一。不过这三大杀手,大家一致公认您居首位。派他前来助阵,可见局本部对财神行动的重视。”
周成斌笑道:“那是兄弟们抬爱,更是以讹传讹,天外有天,军统人才济济,哪就轮上我了。戴老板派遣他来,一是为了财神行动,还有一个原因……还是事后等他来了,我们一起聊吧。”
晚上,戴如带着五六个人抵达驻地不久,第二批八个人也到了。这批人全是专业爆破手,还带来了第三纵队急需的五十枚手雷和被拆成零件的两挺捷克式机关枪。春节后,第三纵队转移到苏北一片沼泽湿地的北边,散落在附近的两三个村庄里,纵队队部设在一座不大的寺庙里,孙文凯让部下熬了几大锅杂鱼贴饼子,又拼凑了几个菜,邀请周成斌和戴如来到自己的卧室,三人坐定,说道:“明天有行动,今天不敢放量。只有一斤酒。为戴组长接风洗尘。也预祝财神行动成功。我先干为敬。”
戴如一口喝干,问道:“周站长,我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周成斌笑笑,说道:“戴组长客气了,有什么话请说。”
戴如想了想,说道:“我在重庆的时候,曾被暂时划归郭烜指挥……南极星逃回上海的事,周站长想必已经知道了吧?目前此人对上海站可有威胁?”
虽然戴如没有明说,周成斌已知他和郭烜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他答道:“郭烜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也不想替他隐晦,此人为人清高,目无下尘,不太懂人情世故。也只有戴组长这样为人忠厚、进退有度的人才能和他合作。至于南极星,此人现在是76号的情报处处长。目前为止,倒也没见到什么大的作为。一个潜伏的卧底,未必会是一个优秀的情报处长。”
周成斌这番话,明面上褒扬,其实等于是堵住了戴如的嘴,戴如如何不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周站长您误会了。我个人和郭主任没什么。戴某不才,但是做为一个军人,绝不会以私害公。我的意思是在南极星逃跑这件事的过程中,郭烜的所作所为,有许多让我不解的地方。”
有意纵放南极星,从而达到让神针孔文清卧底淞沪日军司令部的计划,周成斌知情却不能讲出来。郭烜被孔文清“劫持”的计划应该不会有太多的破绽,戴如却能看出里面的漏洞。周成斌暗道此人也算是眼光准、心思细了。
随着战争的持续,日本人和欧美彻底翻脸,侵入上海天津等地的租界、香港澳门等殖民地已不可避免。在此之前在租界、港澳提前布局已成为摆在军统戴老板桌面上的当务之急。戴笠有意调任周成斌为军统香港站站长。并且把上海站扩大规模,一分为二,由戴如、孙文凯分别负责。所以此次特意派遣戴如前来执行财神行动。并电告周成斌,行动完成后,由他决定是否留下戴如,接手上海站的工作。
最初得知戴老板有这个打算,周成斌还心存疑虑:戴如一个行动人员,能否胜任?可见戴老板眼力不差,看人很准。
周成斌笑笑:“明天就上战场了,其他的事都往后放一放。如果我们能够活着回来,再畅谈吧。”
身为上海站站长的周成斌不仅是孙文凯的直属长官,也是临时划归他指挥的戴如的上司。他不愿意深聊,孙文凯、戴如自是不会再有异议。
饭后,周成斌拿出一张画在白纸上的简易地图,说道:“时间太紧,而且崇明岛上制造假钞的工人谁也不准回家。我们在日伪集团的几名卧底都没有机会上岛实地侦察。只有八十六号提供了一张简易地图。你们看:据推测,最前面这一排六间房子是警卫部队驻地。因为这里有一扇独立的大铁门。这中间就是假钞生产车间,一共六间厂房。旁边这三间是按照库房的用途装修的。西边三间独立的房子想必是雕板车间等保密程度最高的地方。最后面这四排房子最简陋,距离厂区也最远,每排六间,应该是工人宿舍区。”
野战部队出身的孙文凯问道:“厂区有多少警卫?配备什么武器?距离其他警卫部队有多远?工人都是临时雇佣的,还是日伪军人?”
周成斌答道:“不清楚。”
戴如也问道:“据推测?那么这张地图的正确性有多高?”
周成斌叹道:“你提的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这个假钞制造工厂以前是盐业银行的仓库,去年六月份移交给了76号。76号曾做过简单的修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崇明岛这一带的所有地皮、建筑物等又被命令统一交给了小野平一郎。”
戴如和孙文凯相对无语。
周成斌布置着:“文凯,你出身野战部队,此次行动担任主攻。你带着八名突击队员和十二名爆破手先登岸。戴组长带着二十名突击队员第二批登岸。会和后发起进攻。文凯,你的任务是率领八名突击队员封锁住工人宿舍区通往工厂区的道路。掩护爆破手爆破生产车间、雕版车间、仓库。尤其是仓库,一定要彻底炸毁。”
孙文凯郑重承诺:“请周站长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好。戴组长,你带着二十名突击队员对付岛上的警卫部队。你看——这里有一条通道,一定要死死封住这条通道,给爆破手留出半个小时的时间。爆破得手后,打出两发信号弹,马上撤退。”
二十六日傍晚六点,突然下起了大雨,气温骤降。周成斌带队出发,三个小时后,如期抵达黄老板的远东号停泊的无名小岛。李智勇迎了上来:“站长,都准备好了。按照黄老板的要求,客轮做了伪装。目前客轮上黄老板的两个徒弟都会驾驶,他们本来就是轮机长和大副。这艘客轮上原本有两艘小快艇,一艘可以乘坐六个人。黄老板又派人找了两艘。”
周成斌盘算着六艘快艇一次可以运送二十四人上岛,这么说必须分两批才能把参加行动的人运上去。撤回来的时候……一次就足够了,因为那个时候,突击队的很多人应该已经不在了……哎,这场战争,中国人付出的实在是太多。财神行动,等于是拿中人的性命,换取了半年的时间。但愿这半年里,财政部、四大银行的【创建和谐家园】显宦们,可以拿出确实有效的对付日本人金融战的办法。
不到两天的时间,远东号已经变了模样,硕大的“远东号”三个字不见了踪迹,蓝白色船身变成了纯白色。让周成斌微微吃了一惊的是原来甲板上的二层小楼变成了三层。走近一看,原来是用木板和竹竿搭了一个假三层。这个黄老板手下做事还是有几分板眼的。这样一改装,即使被人发现,也很难认出是远东号。这艘船说是私家游艇,其实主要是黄金龙用来走私的,原本设计时速就不低,又经过改装,速度更快,。除了军舰,很少有船能追上。
周成斌命令李智勇叫来两个负责开船的黄老板的徒弟,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二位是汤先生,亲兄弟,对吗?周某久仰。青帮【创建和谐家园】大部分都是爱国的。二位更不例外。此次贵昆仲和周某共患难为国效力,这份情谊我记下了。智勇,拿来——”
李智勇递过来两根金条,周成斌双手递到汤老大手中:“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乍听周成斌准确道出自己的姓名身份,汤氏兄弟吃了一惊,见到两根金条,又是一喜:“周站长客气了。却不说师傅有令,做【创建和谐家园】的不敢有违。身为中国人,为国效力也是应该的。怎么敢接受这样的厚赏?”
周成斌一摆手:“应该的,你们不拿着,就是看不起我周某人了,或者是嫌少?”
汤老大忙说:“周站长言重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周成斌命令道:“智勇,把人员重新编组,六人一组,每组配备一挺机关枪、六枚手雷。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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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牺牲
远东号在大雨中出发,淞沪一带的冬春之交,很少下这样的暴雨。风浪越来越大,影响了船速。抵达距离崇明岛一公里的海面时,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周成斌看了看手表,命令道:“文凯、戴组长,我们三个对一下表。现在已经是二月二十七日凌晨零点半,文凯,你先带二十人上岛,埋伏待命。快艇返回后,第二次出发,戴组长,你带其余的二十个人出发,和文凯会齐后,一点半准时开始行动。记住:现在虽然雨小了一点,可是天气潮湿,要多带汽油。两翼包抄,中心开花。我再重申一遍:一定要彻底炸毁假钞生产车间和所有机器、库房、模板等设施。不必计较是否会伤及无辜,可是也不准以杀伤敌人为目的。要杀鬼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更不准恋战!半个小时后必须乘坐快艇撤回来。听明白了吗?”
孙文凯和戴如异口同声的答道:“是,请周站长放心。”
“行动吧。”
大雨中,孙文凯带着二十四名突击队员摸上崇明岛,距离岸边一百米处搁浅,突击队队员悄悄下艇。四名队员驾驶小艇离开去接第二批参加行动的兄弟。孙文凯带人淌水上了岸,观察四周,没有发现哨兵,在几块大礁石后埋伏下来。
半个小时后,戴如率领另外二十名突击队员也上了快艇,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周成斌身边只剩下李智勇。他静静的伫立在风雨里,等待着……
戴如带着二十人的突击队一点十五分上了崇明岛,四名队员在快艇上留守,其他人淌水上岸后和孙文凯会师,二人分头带人从左右两翼包抄过去。戴如带人直扑警卫部队的营房。
孙文凯带人悄悄接近了厂房。两名突击队员摸上去干掉了哨兵。他微微一摆手,六名队员接近厂房,三名突击队员俯身向库房摸去。另外三名队员慢慢地接近雕版车间。这十二名队员达到目标后,熟练地安装着炸药。同时出发的八名队员悄悄跑向最后面的工人宿舍区,战斗打响后,他们负责控制住一百余名工人,不能让他们增援警卫部队,也最大限度的争取不株连无辜。
时针指向一点半,随着几声轰天巨响,战斗开始了!突击队员的捷克式机关枪死死的封住了警卫部队通向厂区的通道。值夜上岗的警卫很快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送了性命。看守这家假钞制造厂的是日军精锐宪兵团的一个加强中队,满员编制五十人。在最初的惊慌失措之后,很快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和戴如手下的突击队员形成对攻之势,日军冲不过来,突击队员也无法脱身增援孙文凯手下的行动。
孙文凯带领的突击队员的行动却遇到了麻烦,除了厂房的大门按计划被炸毁之外,三间库房、三间雕版车间的特别加固的铁质大门在巨大的爆炸力之下,居然毫发无伤!最糟糕的是位于最后面的工人宿舍里突然冲出来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原来由于警卫排的宿舍不够用,新的宿舍修建又需要时间,这些宪兵挤在了工人宿舍区里。
寡不敌众,八名突击队员无法抵挡二十余名日本宪兵的猛冲猛打,很快损失殆尽,这八名队员中的最后一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苏北小伙子,也被打断了左腿。他扔下手里打光了子弹的二十响驳壳枪,一手拿着一枚手雷,等待着……
这一批日本宪兵也死伤了十多人,剩下的个人看到对手再也没有子弹射出,相互掩护着冲出隐蔽地点,想冲到工厂区继续战斗!突然,随着一声嚎叫:“小日本,去死吧!!”两枚手雷同时爆炸!四五名日本宪兵被炸飞上天,那名突击队员也尸骨无存……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八名突击队员为国捐躯。在这宝贵的两三分钟里,负责爆炸的队员又一次安装好了炸药,进行二次爆破。又是六声轰天巨响,雕版车间的大门终于倒地!突击队员冲进去泼上汽油,又连开十余枪。三间房子里燃起大火!
此前,六间厂房里已经燃起大火,只有最重要的库房的大门仍然纹丝未动!
从最后面工人宿舍区冲出来幸存的五名日本宪兵已经冲到了工厂区,这几名宪兵训练有素,突遭大难却不急不躁,呈“品”字型相互掩护,搜索负责爆炸的突击队员。很快,三名爆破手死在他们的枪下!
孙文凯审时度势,毅然出手,一枚手雷扔了过去,炸死了一个宪兵!左右手同时开枪,又撂倒了一个!剩下的三名宪兵顾不上搜索其他的爆破手,直扑孙文凯而来。孙文凯隐身在半截断墙之后,以一对三却不落下风。很快,又击伤了一名宪兵。
三名宪兵里的一个老兵对其他两个人交代了一句:“你们压住他的火力,吸引他的注意,我从后面摸过去!”
一分多钟之后,那名宪兵摸到孙文凯的侧后翼,他冷静的举枪瞄准,扳动了扳机!正中孙文凯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