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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如马上命令道:“你打电话通知毛先生:人犯被劫走,郭烜也被劫持!请他马上全城【创建和谐家园】搜捕!一定不能让他们逃出重庆城!你们几个跟我来!”
“站住!”看到田奇庄和吉普车上的孔文清等人打过招呼的戴如一声怒喝,吓得田奇庄浑身一抖,他一眼看见戴如的中校军衔,比他这个少尉排长高着好几级,赶紧立正敬礼:“长官,有何吩咐?”
戴如问道:“刚才那辆车上的人,你认识?后门是谁打开的?”
戴如的脸色铁青的可怕,田奇庄觉得事情不妙,吞吞吐吐的说道:“认识一个……后门……那个什么,长官,他们说他们是陆军七十七师的,要从后门走……”
戴如懒得和他废话:“下了他的枪,把他抓起来!押回去!”带着人追了出去
孔文清等人开出两三公里后,司机一个急刹车,孔文清跳下车去,一分来钟的功夫,换好了前后车牌,吉普车再一次疾驶而去。
又开出四五公里,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几人配合娴熟的再一次换车,吉普车被丢弃在路边。十多公里后,卡车开出市区,众人弃车换船。一艘很普通的柴油马达助力的渔船上,孔文清长出了口气,说道:“郭烜绑好了吗?对这个人,可一点也大意不得,他是我们的护身符,既不能让他脱离束缚,又不能让他出事。唐先生的伤怎么样了?”
一直在渔船上等候的两名日本特工,一名叫段老四的以前掩护身份就是这艘船的船老大,另外一名是姓张的外科医生。他没有说话,忙着给唐胜荣检查,老邓举着一盏汽灯照明。老吴在一边打着下手。渔船渐渐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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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天狼星
郭烜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他算计了一下,昏迷了十来个小时。除了后脑上受到的一掌,对手应该给他服用了镇定剂或者安眠药。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手上拷着一副手铐,除了后脑剧痛,没有别的地方受伤。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三正两厢的农家小院中。从糊着一半防风桑皮纸、一半镶嵌着玻璃的窗口向外望去,虽是隆冬季节,外边依然山色幽静,景色宜人。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就是有“青城天下幽”之称的青城山了吧?
外间屋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将军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将军指示,等唐先生伤势好转一点,就想办法离开这里,路上有人接应。”
“这个人怎么办?”
“将军指示,如果能把他带回上海,记我们大功一件。如果有危险,马上处决!”
郭烜冲着堂屋喊道:“我饿了,要喝水吃饭。”
老邓从堂屋走了进来,嘲笑道:“谱还挺大。得,给你。”老邓很不耐烦的把一大碗冰凉的糙米饭和一瓦盆凉水重重墩到裂开了一条大缝的桌上。
郭烜带着手铐把饭和水都吃完喝完,孔文清走了进来,递给他两片药,冷冷的说道:“把药吃了。老邓,再给他倒点水。”老邓拿着瓦盆走了出去。
郭烜很识时务的没有反抗,把药放入嘴中,接过老邓倒的水,吞了下去。不大一会,又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天色暗了下来。郭烜所在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外间堂屋里也只点着一盏只有一个灯芯的煤油灯,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一觉醒来,已是午夜时分。看守他的人换成了老吴,睡眼惺忪的打着盹。郭烜用嘴配合被拷在一起的双手,从衣服领子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钢丝,悄悄捅了几下,打开手铐,轻轻走近老吴,突然出手如电,用钢丝勒死了老吴。回身打开窗户,四处看看,悄无声息地跳了出去。
在院子里巡逻的孔文清和郭烜默默对视了一眼,指了指后门,郭烜会意,沿着墙边走到后门,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二个小时后,老邓和段老四起来换岗,黑暗中睡眼惺忪的段老四推了推老吴,老吴身体一斜,从凳子上倒在地上。段老四大吃一惊,往床上一看,被子虽然还裹成一个人形,郭烜却已不见了踪影!他喊道:“快来人!郭烜不见了,老吴死了!”
众人赶紧跑进来,均大吃一惊,乱成一团,相互抱怨。孔文清首先冷静下来:“别吵了!我们赶紧走!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啊,郭烜跑了,一会招来救兵,这里的人个个死无葬身之地!马上七手八脚的收拾,赶紧带着一时昏迷一时清醒的唐胜荣逃离。
早晨六点,在山沟里崴了脚的郭烜带着青城县驻军赶到小院,早已人去屋空。闻讯赶来的戴如也带人赶到,见到郭烜,戴如问候了一句:“没事吧?听说您脱险,我已经向毛先生作了汇报。毛先生指示这里一切还是听您的安排。您看下一步……”
郭烜很疲倦,声音沙哑:“带人搜查这座小院,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戴如领命,命令部下展开搜索。然后等着郭烜进一步的指令,郭烜却再无别的吩咐。戴如有点奇怪:救出南极星,逃跑的都是职业特工,不可能在这里留下有用的线索。搜查小院也就是例行公事。而郭烜却和这些人一路在一起。以郭烜的精明强干,观察力之细致,他应该有很多有用的线索提供给大家,以备追踪缉捕。怎么就没有下文?
半个多小时过去,几名负责搜查的部下异口同声地报告说对手离开前处理了现场,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郭烜命令道:“你们几个带人在山里继续搜一搜。如果地形不熟,可以请求当地军警配合。戴组长,我们先回重庆吧。请毛先生下令沿途追捕。”
戴如正在观察正房东里间,似乎有架设过电台天线的痕迹。他本想问问郭烜在被关押的正房西里间,是否留心到了东里间的情况。听到郭烜命令赶回重庆,他又咽下了嘴边的话,心道:以郭烜的能力,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东里间里曾架设过电台,想来是郭烜另有安排,不愿意在人前提起。他应了一声:“那好,你的脚崴伤了,车子又不能开上山,用不用找个担架?”
郭烜摇头道:“不用,我的脚伤不严重,拄个拐杖就行了。走吧。”
十二月十日,下午四点的上海机场。小野平一郎、李士群等在沪日伪情报机关的头头脑脑都到齐了。飞机还在机场上空盘旋准备降落。小野平一郎对李士群说道:“谢谢李主任仗义援手,南极星已经被成功营救。李主任所辖的天狼星在行动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士群心中有苦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在重庆军统内部埋下了一颗钉子,谁知道就这么着牺牲了。小野平一郎,你也是个老特工了,难道不知道再有价值的卧底,一旦身份暴露,马上就会一文不值这个简单的道理吗?暴露了的卧底沦为弃子是必然的,怎么能够意气用事哪?却也只能陪笑答道:“将军的命令,怎么能不执行?南极星一行到了那里?何时可以抵达上海?”
小野笑道:“他们离开四川之后,为了安全,就切断了对外电讯联络。南极星身受酷刑,需要治疗调养,估计没有一个月,是无法抵达上海的。我已经向接替我职务的影佐祯昭少将做了交代,等南极星到了,他会安排好一切。”小野平一郎向迎接影佐祯昭的众人的随从打量了几眼,笑道:“怎么没有见到倪新倪秘书啊?”
李士群怕小野记得倪新抗命的事,有所刁难,事先命令倪新回避了今天这个场合。他笑笑答道:“他有点琐事,脱不开身。”
小野平一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那可太遗憾了,影佐祯昭将军到了之后,我会和他简单的交接工作,后天一早就将离开上海返回日本。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影佐祯昭的专机降落,七八名随从扈从影佐祯昭走下飞机。和儒雅消瘦。文质彬彬的小野平一郎不同,不到四十岁的影佐祯昭虽是便装,高大的身材,不拘言笑的面容,一板一眼的举止,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军人气概。他首先走向小野平一郎,微微鞠了一躬,露出了一丝笑意:“一别三载,晚辈时刻悬念于心,将军风采一如往昔。”
“哪里哪里,中国人有句古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大日本帝国的希望在你们这些后起之秀身上。淞沪一带是中国大陆的经济中心,大上海更是亚洲金融中心。影佐君是帝界精英,以后的事,全仰仗你了。”年长近二十岁的小野平一郎这番话,既端足了长辈的身份,又给影佐祯昭留足了面子。
影佐祯昭笑道:“将军此言,影佐愧不敢当。鹤子,来见见。”
影佐祯昭身后一名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西式裙装的女人,上前一步,向小野平一郎鞠了一躬,微笑不语。小野也笑了笑,说道:“影佐君,回去再聊吧。寒舍设下便宴,为你洗尘。”说着,他转头对身后其他人说道:“请诸君一同赏光。”
众人自是都含笑答应下来。小野平一郎的私宅是日军司令部旁边不大的数间日式平房,一座小院内,石凳古藤,清雅别致。隆冬季节,两株朱砂金蕊红梅盛开,阵阵幽香,沁人心扉。个贵宾在榻榻米上坐定,李士群看量四周,没有一点主人即将离去的痕迹。暗道难道影佐祯昭没有看中这栋房子?还是小野平一郎要留下房子,以备不久的将来回来继续居住?日式晚餐开始了,喝了几杯清酒的小野平一郎兴致颇高,在两名艺妓献舞的时候,亲自弹着玄鹤琴伴奏。
酒过三巡,小野平一郎拍了两下手,下午机场随侍在影佐祯昭身后的那名西装女子,换了一身和服,走了出来,执壶先为影佐祯昭倒了一杯酒,影佐祯昭双手接过,放在一旁。又为小野平一郎斟满了一杯酒,举到眉心。小野平一郎蹙眉教训:“没规矩,一点礼节都不懂,先敬客。”话语里全是长辈教训自家晚辈的亲密不拘。
众人皆是一惊,此女是谁?只听小野平一郎说道:“小女小野鹤子,以后请多关照。鹤子,敬诸位长官、长辈们一杯。”
众人都是一惊,有的人知道小野平一郎有个女儿,但是他自己都离开上海了,女儿过来干什么?有的则完全不知情。众人礼貌的夸奖道:“将军好福气,女公子秀外慧中。”
“是啊是啊,令爱真可谓是一表人才。”
小野谦逊了几句,又拜托众人照顾。大家自是一口允诺。
宴会结束后,刘泽之和司机陪同李士群离开,路上,李士群吩咐道:“回七十六号。”
刘泽之等随从们都已听说了小野鹤子的事,忍不住问道:“主任,没想到小野平一郎的女儿也来了上海,还是影佐祯昭将军的中文翻译。她父亲在的时候,她都没有来。我们私下议论……”说到这里,刘泽之偷觑李士群的脸色,不敢再说下去。
李士群反而追问道:“你倒真是自来熟,我看你和那些人聊得很热络。你们私下都说了些什么?”
“听几个日本人说影佐祯昭是小野将军的学生,二人还有那么一点远亲关系。您说小野鹤子会不会和影佐祯昭有那么一点瓜葛……”
“胡扯!”李士群突然沉下脸,训道:“你这个信口开河的毛病,改不了了,是吗?”
刘泽之吓了一跳,赶紧闭嘴。过了一会,看李士群闭目养神,方才轻轻嘟囔了一句:“不是您让我说的吗。”
76号,电讯处的温桂胜处长和几名组长已在等候,刘泽之伺候李士群脱下大衣,又沏了一杯茶奉上。李士群说道:“行了,你回去吧。让司机也回去。”
刘泽之应了一声,出来安排好侍卫警戒,回到宿舍,看倪新房间的灯还亮着,敲了敲门没人应声,试着一推,门没有上锁。刘泽之奇道:“干嘛哪?门都不锁。一个人喝酒,怎么了,有心事?”
倪新笑道:“没有,这不是没找到伴吗?你回来了?主任也回来了?”
“瞧你问的,主任不回来,我能回来吗?没找到伴?不会吧?我看你还就是有心事,才一个人喝闷酒。”
倪新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笑笑说道:“你啊,总是能看穿别人的心思,还不懂得藏拙不露的道理。我可告诉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会很危险。算了,你来了,就陪我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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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被疑
十二月十五号的重庆,戴如犹豫了好几天,终于来求见毛人凤。“毛先生,有几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你哪有的那么多的废话?不该说,你来找【创建和谐家园】什么?”
戴如吓了一跳,毛人凤怎么这么大的脾气?碰了个大钉子的戴如陪笑道:“毛先生教训的是。是有关南极星逃跑的事,属下调查了几天,发现了很多疑点。”
“等等。”毛人凤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这件事不是由郭烜主持调查吗?你发现了疑点,和他交流了吗?”
戴如愣了一下,没有答话。毛人凤脸色一沉:“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和郭烜发生矛盾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他那个人,清高孤傲,面子上的事你要让他一步,不要因为人际【创建和谐家园】影响工作。我的话你是没有听到,还是听到了没有放在心上。”
“属下不敢……属下事先并没有和郭主任交流过。并不是彼此之间有过什么不快,而是……属下知道这种怀疑有点荒唐,可是郭主任的表现,确实有让人费解的地方。而且这几天郭主任一直在忙别的,似乎对调查并不怎么上心。所以属下自己做了一些调查……”
“你自己做了调查?好吧,说来听听。”
“毛先生,郭烜虽然是个技术人员,但是他的身手您是知道的,怎么就会轻易被孔文清劫持?此其一。郭烜亲口和我说过他准备给南极星注射的高纯度毒品,十天就可以让人染上深度毒瘾。属下经过调查,请教过这方面的专家,此说完全是子虚乌有,此其二。郭烜落入日本人手中,据他自己说被孔文清仔细搜身,又被逼服用安眠药,可是他藏在衣领里的钢丝却没有被发现,而且瞒过孔文清的眼睛成功的藏起了安眠药没有服用,这合理吗?此其三。还有,据郭主任说,对手的确曾经发过电报,但是他没有听清楚,无法提供有效的线索。其他人说这话倒是有可能,可是郭烜是谁?我测量过,两个房间距离不过七点五米。此其四。郭烜逃脱后,将近三个小时才找到青城县驻军,六个小时后才找到事发地点,据他说是摔下山沟崴了脚,后来带人上山的时候又曾迷失了方向。以郭烜的身手和观察力,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是微乎其微……”
“行了!”毛人凤拍的一下扔掉手里的笔,不耐烦的训道:“你哪来的这么多的之一、之二、之三……听着似乎头头是道,其实完全是捕风捉影。对郭烜的忠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啊,就是邻人偷斧,越看越像。你这两天没事干了,闲得无聊,是吧?日本人派来的参见天网行动的漏网之鱼,那一百多个汉奸特务,都抓到了吗?我亲代你这个组暂时划过郭烜指挥。你私下调查直属长官,谁给你的权利?”
戴如无缘无故的又碰了一个大钉子,毛人凤这番话,对郭烜的袒护,有点出格了。没道理啊,没听说毛先生对郭烜有过什么特殊的感情,倒是许多人知道二者曾数次发生龃龉。郭烜曾有两次被毛先生关押过。
没等他想出理由说服毛人凤,毛人凤命令道:“南极星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以后不准打听、不准议论、不准对外泄露,当然,更不准再调查。听明白了吗?否则军法从事!你和郭烜的合作也从今天起,就此终结。”
军令难违,戴如满腹委屈,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立正答了一句:“是,属下记住了。”
十二月十八日的上海,刘泽之发现自从影佐祯昭少将来了之后,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一向敬业的倪新数次一个人神秘外出,一去就是大半天,本来以为是在执行李士【创建和谐家园】办的什么秘密任务,正想设法探听一下。没想到这天李士群突然问道:“倪新最近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总也看不见他?”
刘泽之奇道:“回主任的话,属下不清楚啊。用不用我问问他?”随即又笑道:“其实主任您也不必动气,您不能拿我和倪新相比,像我这样敬业的,真的不多见。”
李士群哭笑不得:“你敬业?你别的优点没有,自我感觉之好,真让人佩服。好了,我懒得和你废话。等我哪天闲了,再揭你的皮!圣诞节影佐祯昭将军举办了一个联欢会,咱们这里少校以上级别的,除了值班的,都要出席。现在总务处的处长是我兼着,行政科的科长也没有补上。还是你张罗一下吧。还有,这两份文件,你马上送到日军司令部去。”
刘泽之送完文件,离开日军司令部,大门处巧遇倪新,他一愣,倪新怎么会在这里?如果倪新来这里,李士群知情,那为什么又派自己来送文件?这么说是瞒着李士群的?和倪新关系非同寻常的小野平一郎已经与十二月十三日离开上海,倪新背着李士群来这里找谁?难不成影佐祯昭对相识没几天的倪新也格外赏识看重?不可能啊,倪新又不是什么有来头、有背景的大人物。
倪新也是一愣,走过来打着招呼:“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来了?刚才主任还问起你。你想想怎么应付吧。我是奉主任的命令来送文件的,堂堂正正。”
倪新嗤的一声笑了:“瞧你说的,你堂堂正正,我也不是偷偷摸摸的啊。主任那里,我自有话说。哎,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看你满面红光,心情似乎不错,掐指一算,嗯,是了,莫非走了什么桃花运?”话没说完,刘泽之自己先笑的前仰后合。
刘泽之本来是句玩笑话,倪新脸一红,笑道:“胡说八道。我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就回去,你走不走?”
从那天起,刘泽之留心观察,不知道倪新是怎么交代的,李士群似乎默认了倪新的早出晚归,不再查问。好在没过多少日子,倪新又恢复了常态,守在李士群身边,随叫随到。下班后除了看看书,就是偶尔喝点酒,除非奉李士群的命令外出公干,很少离开76号。
民国三十年终于来了,元月四号,刘泽之奉命去财务室对账,有几笔账很花了一点时间才理清楚,抬头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办公楼里除了值班的,其他人都下班走了。从窗口向外望去,李士群那辆黑色林肯专车还停在院子里,他拿着几份财务报表找李士群签字。倪新拦住了他:“别进去,主任有客人。”
刘泽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那我等会。有几份报表等着找主任签字。”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报表明天签字也不迟。”
刘泽之很奇怪:“为什么?里面来了什么大人物?不会啊,没听说,也没看见别的专车。再说什么大人物我还不能见?李主任还没轰我,你倒来了。”
叮铃——这是李士群呼叫秘书侍卫的【创建和谐家园】,倪新笑笑说了句:“我是为你好。主任叫人,我先进去了。”
很快,倪新又走了出来:“这下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主任吩咐,让你先去前面那条街的日式料理定个六个人的包间,一会李主任要宴请两个客人,你我都作陪。山木龙三组长也去。”
刘泽之满心疑惑:真的是什么大人物,怎么会让倪新和自己两个秘书作陪?如果是普通的客人,还用劳动李士群亲自宴客?交代一句,派倪新或者自己,谁代表都可以。
订好包间后,刘泽之要了一壶大麦茶,翻看着菜单。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汽车停泊的声音,他赶紧放下菜单,起身迎了出去,一看来人,他愣在了当地:李士群身后,除了倪新和山木龙三,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适中,国字脸,寸头。还有一个,正是因为刘泽之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被抓,事后杳无音信,一直挂念于心却无从打听的孔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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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对峙
看到刘泽之,孔文清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刘泽之不知该打个招呼还是也装作没有看见。只好对李士群勉强一笑:“主任,请吧。”一边说着,一边替李士群宽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李士群笑道:“老同学见面怎么如此生疏尴尬?难道还要我相互介绍啊?大家都请坐吧。田中君,来,坐这里。”
众人在榻榻米上坐好。李士群指着那名陌生的男子对众人介绍道:“田中胜荣,这个名字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南极星,总有所耳闻吧?田中君从明天起担任76号情报处处长。76号成立一年多了,最重要的情报处连着换了两任处长。一直没有上正规,以后就要借重田中君了。”
田中胜荣微微鞠了一躬:“初次见面,请大家多关照。”
李士群又对孔文清说道:“孔文清,和我有过一段师生缘分。此次营救田中君,实据首功,本来也想留在我身边,谁知道影佐祯昭少将和我抢人,只好割爱。所以今天这桌便饭,其他的都是咱们76号的人,只有文清,算是客人。泽之,替我们敬你这个老同学一杯。”在座众人都是心机深沉的职业特工,都只是陪笑不语。只有刘泽之微微松了口气,似乎很不愿意和孔文清朝夕相处。
刘泽之倒满一杯清酒递了过去,孔文清没有说话,伸手默默接了过去。刘泽之强笑道:“老孔,我奉主任的命令,敬你一杯,不打不相识,以前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来,我先干为敬。”
山木龙三也举起了酒杯:“孔先生,说起不打不相识这句话,咱们也算……我也敬你一杯。”
倪新插话道:“那我也凑个热闹吧。以前是身处两个阵营,不得不然。以后孔先生加入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就是一家人了。”
孔文清看着一句话泄露他身份的刘泽之,带头抓捕他的倪新,酷刑审讯他的山木龙三,勉强笑道:“倪秘书的话有道理。我还要多谢我离开上海后,倪秘书对家母和舍弟的照顾。”说罢,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倪新笑笑,话里有话的答道:“孔先生到了上海,可以就近照顾令堂和令弟,从今天起,我这副担子算是放下了。”
山木龙三也说道:“以前我们和孔先生是敌人,以后一同携手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就是战友,我也敬大家一杯。祝大日本皇军的武运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