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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委屈
九月八号,郭烜一路风尘回到重庆,他没有回中美特种技术合作室,直奔军统局本部而来。戴笠正在主持军统周会,郭烜在走廊里静静地等待会议结束。有消息灵通且和郭烜关系比较密切的数名同仁路过时和他打着招呼,请他去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坐,郭烜笑着一一招呼,却婉拒了邀请。只说公事尚未交待,不敢耽搁。
会议一结束,郭烜站在门边等待。戴笠见到他走过来问道:“回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吗?”
“回戴老板的话,一路上很顺利,孙文凯队长派遣的押运人员很得力。不过为了取得这批物资,上海站损失很大……这是清单。”
戴笠没有接清单,说道:“哦,辛苦了,我还有点别的事。齐五,你安排一下。”
毛人凤眼风一扫,已经看见好几个人站在不远处似有所待。他也没有接清单,笑笑说道:“我有些事想问你,到我办公室谈吧。”
来到毛人凤的办公室,郭烜按照事先和孙文凯商量好的话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货物都在朝天码头,所有押运人员亦不敢擅离职守,该如何分配处置,请毛先生示下。这张申请表,是合作室美方主任梅乐思先生需要的物资:两部大功率电台、五部信号放大器。还有一些配件。这一张是我拟定的物资申请表,请您一并审核。”
毛人凤又是失望又是诧异,失望的是利用郭烜当枪使的计划无法实施了,那么这批物资该怎么办?戴老板已有命令:军统必须拿到一半。自己骑上老虎背,这可怎么办?诧异的是郭烜怎么变化如此之大?可是这番说辞口口声声以大局为重,冠冕堂皇,又不好说什么。而且郭烜要的物资数量并不离谱,两张申请表加起来一共要了六部电台,和一些配件,又打着美国人的招牌,他没有理由不满足。
毛人凤拿过物资清单和两张申请表,看了一遍,收起清单,当即在申请表上签字批准,交还给郭烜,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狮子大张口,没想到士隔三日刮目相看。怎么变得如此深明大义?”
郭烜收起申请表,笑道:“这都是毛先生的教诲,去了一次息烽集中营,总要有点收获。”
此话亦庄亦谐,毛人凤哈哈一笑,不再深究。问道:“此次外出执行任务,见到周成斌站长了吗?”
“很遗憾,没有。他没有机会来苏北,我也没有机会去上海。这批物资关系重大,属下不敢稍有怠慢。”郭烜心里明白毛人凤怀疑是周成斌从中作梗,点拨了自己。好在此行的确未和周成斌晤面。至于孙文凯,和自己相识的日子很短,毛人凤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毛人凤拿起电话叫来秘书:“带人去朝天码头接收郭主任运回来的物资。再送两杯咖啡,我和郭主任聊聊。郭烜,别站着了,坐吧。”
“是,谢谢毛先生。”郭烜正襟危坐。
“郭烜,周成斌受伤离开上海,你代理站长的时候,和八十六号有过联系,对吗?”
“是的,我和他见过数面。”
毛人凤很感兴趣:“八十六号以前是我身边的人,这一去就快一年了,他还好吗?你对这个人看法如何?”
“他还好。看法吗,我和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周站长有过一句评价:八十六号是个很优秀的特工。不过,我觉得他到底太年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吧?有的时候不够沉稳。”
“算起来泽之应该二十六岁了。不够沉稳?何以见得?”
郭烜话到嘴边,想了想又觉不妥,再一想,为刘泽之打掩护善后的上海市警署的阮波,是毛人凤亲自掌握的潜伏特工,瞒是瞒不住的,毛人凤想必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才有此一问。于是就把刘泽之为报私仇,冲动杀人一事合盘说了出来。毛人凤对郭烜知无不言的态度很满意:“这件事我听阮波汇报过。这个刘泽之,难成大器!如果还在我身边,如此不识大体,自行其是,我一定严办!”
郭烜笑笑不答。毛人凤突然问道:“郭烜,见到尊夫人了吗?”
郭烜一愣,答道:“见到了。不过按照潜伏人员的纪律,八十六号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分开有三年了吧?唉,国难当头,你要体谅我的难处。我答应你,有机会一定调她回重庆,让你们夫妻团聚。”
“谢谢毛先生体恤。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属下不敢心存怨望。”
毛人凤又道:“我们说点正事吧。‘神针’进展如何?”
“李士群素有‘狡诈如狐、凶残如虎’之称,属下只能小心翼翼和他周旋,不敢稍有疏失让他起疑,前功尽弃。而且,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让李士群放心,从而命令孔文清和南极星取得联系,挖出这个奸细,并不完全取决于我们。这必须是李士群有针对重庆的大行动,单独启用南极星和孔文清都力不从心的时候,他才有可能命令南极星和孔文清建立联系。”
毛人凤点头道:“你的看法不错。”
恰在此时,秘书进来报告:“毛先生,外面好几位处长在等您,都说是有急事必须在今天见您。国防部来了两次电话了,请你有时间马上回电。中统局总务处也来电问你何时有时间,说是有事情想找您帮忙。”
毛人凤当即明白过来,苦笑道:“催账的来了,你运回来的物资到朝天码头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吧?我们的人不愧是做情报工作的,个个消息灵通。这还是第一批催账的,僧多粥少啊。戴老板的身份放在那里,这些打擂台、讨价还价的事还得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出面应付。”
郭烜表示着自己的不满,以示和毛人凤同一立场:“咱们局的自己人也罢了,其他的人,哼!顾全大局总也要有个度吧?中统凑什么热闹?又有他们什么事?有本事自己想办法。国防部也是,连必要的物资都提供不了。我们流血牺牲,找来这么点东西,他们还好意思伸手?”
郭烜此话很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毛人凤心下暗道去了一趟息烽集中营,真的变得驯顺懂事了?这可能吗?他摆摆手,虽是教训,却带着几分自己人的亲近:“好了,这些牢骚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了可别胡说!这一摊我来应付,你去忙吧。”此时,他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不管别的,戴笠的命令必须执行,先扣下一半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军统抢物资、争军需,蛮横霸道,也不是第一回了。郭烜为何突改常态,以后再慢慢调查吧。
“是,属下告退。我这就去朝天码头拿上您划拨给我的物资,夜长梦多,不敢等啊。”
毛人凤笑笑:“看把你急的,去吧去吧。”
走出毛人凤的办公室,郭烜暗暗感叹这些应酬实在累人,他宁可破译十封最难破译的密电,也不愿意时时面对这些人际【创建和谐家园】。此次自己委曲求全,总算是没有被人当枪使,也得到了急需的物资。唉,他深深的叹息,但愿这场战争早日结束,解甲归田,和妻子朝夕相处,布衣蔬食,共享田园之乐。
同一天的上海,刘泽之没有去吃午饭,对着一封家书发呆。倪新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在食堂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吃什么好的那。泽之,你这个行政科长一天到晚吃粮不当差,啥事都不管,咱们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差,比猪食还不如!今天又是肥肉片炖白菜……怎么了你,脸色这么不好看?这是什么?我看看——”
刘泽之本来斜倚在沙发上,他起身抢了一把,想抢回家书,倪新往后退了几步,躲开刘泽之:“我看看,有什么可隐瞒的……呦,对不起啊,泽之……我不知道,其实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倪新突然住口,这么当面说人家的长辈,不太好。虽然这些长辈居然把刘泽之兄弟两个开除出了宗籍。可人家毕竟还是一家人……就算以后不是一家人,可是一笔到底写不出两个刘字。
刘泽之长吁短叹:“唉——老倪,你可别说出去,太丢人了。”刘泽之苦笑着念着家书里的文字:“……家门不幸,出此逆子,无颜对列祖列宗,虽多方去书苦口教训,奈此二逆子为富贵功利蒙蔽,迷失心性,实难望其迷途知返。为正我刘氏一脉数百年之清白家风,恰逢中元,祭告先祖,除逆子之宗籍。而今而后,此二逆子生不得以苏北刘氏一脉自居,死不得归葬祖坟……”
“别放在心上,等到大东亚共荣圈建设初见成效的时候,他们会明白你的。你就别叮嘱我了,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守口如瓶,你当我和你一样没心没肺,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
刘泽之心头的抑郁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地方,冷笑道:“是,你不会乱说话,那要看是什么事。比如孔文清的下落,你是绝对不会说的,即使抓住他全是我的功劳。朋友的,你说起来,嘴比谁都快。”
倪新笑道:“臭小子,还记着这一出那。不告诉你是为你好。得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刘泽之哼了一声,说道:“请我吃饭?在哪?在宿舍?我去买菜,然后我做饭,吃完了我收拾,你只负责请陪客,对不对?我敬谢不敏!”
倪新笑的直打跌:“对,对,就这么办。行了,别板着脸了。中午饭我也没吃好,走吧,一起出去吃碗面。”
“我不去,一会还要给新来的学员讲课。”
倪新顺口问道:“你这课都讲了一个星期了,都讲了些什么?”
“每天上午田队长讲情报收集、整理、分析、跟踪什么的特工常识。下午我讲重庆的地理、风俗,还教他们四川话。”
“这是干什么啊?”
刘泽之其实也并不清楚李士群开办这个培训班的目的,他也在打听。但是却板着脸对倪新说道:“也有你想知道的事啊?我偏不告诉你。保密,懂吗?”
倪新笑道:“不告诉我?得了吧,其实你也不知道吧?”
被说中了的刘泽之给了倪新一拳:“去你的,我要备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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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池鱼
自民国二十九年九月五号起,76号开办了一个初级特工培训班,这个训练班人数众多,多达七八十个人。而且很多人心理素质既不过关,身体条件也很差,文化水平更是参差不齐,多数人都是市井之徒,略识的几个字。老的老,小的小,明显不适合干特工。李士群招了这么一帮人,意欲何为?
这些人被招到76号之后,开始了为期三十天的短期培训。每天上午由田成羙上课,教这些人怎么看地图、画简易地图、测算目标经纬度。尤为奇怪的是每天下午由刘泽之主讲重庆的风俗民情、地理常识、街道位置,特别是还要学习四川话。除了这些,最后几天还教一点反跟踪和微型相机拍摄。其他有关的特工常识,例如:情报分析、射击、投毒、电讯联络等一点也不学。
每隔两三天,李士群还亲自过问授课进度。难道招来这些人是为了去重庆潜伏?可这些乌合之众去了重庆能干什么?
刘泽之百思不得其解,针对重庆的计划如果重要,就凭这些人,能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来?如果不重要,何必劳动李士群亲自策划过问?据周成斌从南京汪伪集团高层得到的情报,日本人策划了一个针对重庆的天网计划,这个计划的执行人难道就是李士群招来的这批人?
九月十七日,中秋节到了。李士群命令总务处包下了曹家花园,组织了一个赏月联欢会。由于刘泽之忙着上课,他的行政科奉李士群的命令忙着招收第二批学员,总务处的高宏勋处长亲自带人张罗,请来了市警署、宪兵队等平日合作关系密切的单位。小野平一郎也格外赏脸,答应出席。
安顿完手里的工作,赶到曹家花园已经是晚上八点,宴会早已开始了。刘泽之四下打量找座位,倪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又递给他一杯绍兴状元红:“特意给你留的,说是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坛口的封泥都变黑了,此言非虚。一打开,就剩下半坛酒了,又掺了好些别的酒和苏打水,才能入口。”
刘泽之一口喝干,叹道:“还是你想着我。唉,老赵要是在就好了,他那个人,见了酒没命。老倪,你说主任什么时候会把他放出来?不会真的关他一年两载吧?”
“不好说。说起这件事,我一直没顾上和你聊,听说你去提篮桥探视赵敬东了?你啊,这想起一出是一处的毛病,改不了了,是吧?”
刘泽之大为不满,瞪着眼赌气道:“我看看老赵怎么了?我不就想着给他送点东西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放心,有朝一日你被关起来了,我绝对躲得远远的!”
倪新气的没办法,苦笑道:“大过节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是为你着想,狗咬吕洞宾!”
张克清用一个托盘端来了三碗翅捞饭,说道:“泽之,怎么才来?聊什么哪?来,翅捞饭刚上来,先吃一点垫垫再喝酒。”
张克清是老大哥,刘泽之和倪新一起道谢,乘此机会下台,刘泽之有点饿了,几口吃完一碗翅捞饭,又盛了一碗,吃完后,才开始喝酒吃菜。倪新和张克清已经吃了不少别的东西,一人一碗足以,谁都没有再去添饭。
喝了几口酒,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刘泽之出了一身冷汗,他眼前发黑,腹内剧痛,喘不上气,筷子掉在地下,俯身趴在桌上说不出话来。倪新吓了一跳,站起身来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啊?用不用喝点热水?”
刘泽之冲他摆了摆手,无力开口。突然,倪新腹内也是一阵剧痛,眼冒金星,挣扎着扶着椅子才没有倒下去,朦朦胧胧的向四周看去,只见还有人不停的倒下,心知不好,喉咙嘶哑着喊了一声:“不好,饭菜里有毒!”随即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刘泽之觉得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身体,四面全是一片白,晃来晃去的人影也是白色的,四周嘈杂,却什么也听不见。好像只有一个声音辨别得出含义:这个人要是不行了,就死亡四个了……四个?包括自己在内吗?如果自己不死,那应该是几个?这道题怎么这么难?算了,离开学校好多年了,肯定算不出来……伦敦皇家医学院的老师一直在说:可惜了,为什么要回中国去?可惜了,一个外科大夫的好苗子……当初要是不走,现在已经毕业了,这个题目就不算难了,一定算得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润的手拂过额头,姐姐……是你吗?刘泽之心酸难耐,别走……你听我说,这些年,我一个人,好害怕……别离开我,姐姐,你去哪?别走,我怕……太好了,姐姐没走,你看,我抓住了你的手,我不让你走……姐……谁来了,这个人要抢走姐姐吗?
虚弱的倪新从另外一间病房里来探视刘泽之,推开门就看见了这一幕:徐建雪坐在病床边,一只手被刘泽之紧紧地攥着。倪新有点尬尴:“徐小姐,是吗?上次你来76号,我从办公室窗户里见过你和泽之……我的意思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话一出口,倪新觉得此话颇有点暧昧,他和徐建雪以前根本就没有说过话,陌路相逢,怎么言语如此轻薄?不由得微微涨红了脸。
徐建雪稍稍用力,抽回被刘泽之握着的手,也微红了脸颊,答道:“先生,您是……我听刘无说76号出了事,泽之……刘科长情况不太好,过来看看。”
倪新赶紧自我介绍:“敝姓倪,是泽之的同事,也是他的好朋友。泽之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事……我是听医生说的。”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因为泽之吃的比较多,我……的意思是放有砒霜的翅捞饭,泽之吃了两碗,胃里又是空的,所以中毒比较严重。洗了两次胃,生命没有危险了,就怕留下后遗症。我想他这么年轻,平常身体素质又好,不应该有事。徐小姐比泽之大?我听见他叫你姐姐……对不起。”倪新暗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徐建雪温婉一笑,不以为意:“我和刘科长同年。倪先生,我家中还有事,先走一步。拜托您……”话到嘴边,徐建雪又觉不妥,倪新和刘泽之的关系,哪用得着自己一个外人来拜托他照顾?
倪新心下了然,笑道:“那我送送你吧。”
“谢谢,不用了,倪先生脸色也很不好,多注意休息。我走了。”徐建雪走出医院,心道这个男人是谁?刘泽之的同事,那么也是76号的了。这么个会脸红的斯文腼腆的男人居然也是一个特工?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泽之大吃苦头,昏迷了三天后才醒过来,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体重轻了十多斤,两颊深陷,走路发飘。他心中更是疑惑不解:导致76号和其他军警机关三人死亡、几十人中毒入院的恶性投毒事件是谁干的?听说两个厨子被抓,已经招认了。这其中还有人幕后操纵吗?不可能是周成斌领导的军统上海站,否则自己不会一无所知,差点糊里糊涂送了性命,这样的错误周成斌是不会犯的。这一病就快十天了,那个短期培训的人员走了吗?是去了重庆吗?倪新中毒也不轻,听说他第四天就出院了,后来的几天也只来医院复查过一次,顺便探视自己,在忙些什么?是在忙天网计划吗?他打定主意,出院后一定要尽快和周成斌见一面。
刘泽之向医生提出马上出院。按照他目前的状况:每天只能进食流食;胃部还有两个出血点;体重尚未恢复,必须静脉注射葡萄糖。本来是不符合出院条件的。没想到医生却似乎很理解他的心情,同意当天下午为他体检,然后办理出院手续。
刘泽之很奇怪,打了个电话给倪新,想让倪新接他出院,趁机打听一下情况,却没找到人。只好又给弟弟刘无打了个电话,刘无开着车来医院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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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调职
刘无一手拿着东西,一手扶着刘泽之上了车。刘泽之问道:“你没事吧?这两天没看到你,去哪了?”
“我没事。已经查清楚是砒霜中毒,砒霜混在翅捞饭里。中秋节那天晚上翅捞饭上来后,我们级别低的没敢第一轮上去盛饭。李主任他们自有随从代劳,盛好饭一起端上去,还没来得及吃。所以中毒的都是中层干部和日本人。我这两天被安排每天出车接送倪秘书和山木龙三组长去崇明岛一个基地,一去就是一天,一直不在单位,所以没有机会来看您。今天他们没有去那个基地,而是去了日军司令部小野将军那里。倪秘书说路近,不用送了,他们自己去就行了。鉴定科的毛骏组长今天也要出院,也坐我的车。”
刘无的话里透露的信息太多,虚弱的刘泽之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刘无又问道:“您回哪里?回宿舍吗?我看还是回家吧。”
没等刘泽之回答,一名护士陪着毛骏来了,同样虚弱的毛骏冲刘泽之笑笑算是招呼。刘无先扶着毛骏上了车子后座,半躺在那里。刘泽之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回家?你也不在,一个人连口水都喝不上。回宿舍吧?也没有人照顾。你先送毛组长回去吧。我再想想。”
刘无开着车送毛骏回来76号宿舍,刘泽之说到:“去李主任的公馆,我在那里住几天。”时间白白过去十四五天了,他不能再无所作为。
刘无点头答应,说道:“此次中毒事件三人死亡,不仅损失大,而且影响更坏。大家都说吃顿饭都不踏实,这日子怎么过?负责张罗中秋晚会的高处长被扣押审核了。听说总务处将有大的人事变动。这几天有资格替补的都在活动。您和毛组长中毒较深,一直在住院,所以……”
刘泽之这才明白为什么医生不阻拦他出院,原来是以为他利益熏心,不想阻挡了他的仕途之路。毛骏强撑病体急着出院,为的也是这个吧?
总务处的处长高宏勋并不是李士群的人,也不是特工出身。他是周佛海的同窗兼小同乡,来76号完全是周佛海安插私人。此人以前一直在财经系统公干,先后担任过银行的董事,市政府财政厅的处长等等,倒不是个多事的人。76号总务处下辖财务、技术鉴定、行政、人事四个科室,千里做官只为财,高宏勋自己兼任财务科科长,一心抓住财权不放,其他的业务完全放手给几个科长,几乎从不问及。碍着周佛海的面子,一年来,李士群也颇为优容。这一次,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哪?有实力、有可能竞争这个位置吗?刘泽之强打精神思索着。车子到了李公馆,刘无提醒道:“刘科长,到了。”
“噢,你先回去吧。见了倪秘书告诉他一声我在这里。”刘泽之打定了主意,这不是有没有实力竞争,而是有没有必要竞争的问题。李士群借机拿下高宏勋,当然为的是自己亲自掌握财政大权,拿掉财务这一块,自己何必做这个有名无实的总务处长,成为众矢之的。再说即使当了这个处长,还是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又有什么必要和其他人竞争,走到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来到李公馆,刘泽之让娘姨炖点西洋参乌鸡汤,喝了之后关上房门闷头大睡。直到倪新叫醒他:“泽之,别睡了,主任叫你。”
见到刘泽之,李士群吓了一跳,只见刘泽之脸色苍白,身上一件半新的浅灰色暗纹衬衣好像大了两号,穿起来很不合身。他说道:“听说你中毒比较深,没想到这么严重。”
刘泽之有气无力的答道:“为嘴伤身,一看翅捞饭挺好的,就一口气吃了两碗,差点成了第四个死者。死了也好,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现在搞成个三缺一。”
李士群哭笑不得:“你这个臭小子,还有心情开玩笑。泽之,你们总务处的高处长在此次投毒案件中有重大嫌疑,你是怎么看的?别站着了,看你,直打晃,坐下说吧。倪新,你也坐,一起聊聊。”
“谢谢主任体恤。属下虽然一直在住院,也听了点在耳朵里。高处长不会是幕后主使,如果这样,他也太傻了。整件事依我看来,就是那两个该死的厨子,受人蛊惑,胆大包天,干出的好事。不过高处长也有失察之罪。”
李士群感慨道:“你这个人哪,小聪明是有的,看问题也很准,就是不求上进。嗯,你的看法是对的。高宏勋渎职失察,撤职查办。泽之,总务处的处长你看谁当合适啊?”
“主任抬爱,可是这不是属下该议论的话题。”
“权当闲聊,说来听听。”
“是,属下觉得总务处最关键的是财权,虽然日常工作有会计、出纳,但是最好由主任自己兼任这个处长,才能更得心应手。”
李士群吃了一惊,原想着刘泽之会毛遂自荐,所以才特意住到这里方便向自己开口,没想到他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暗合了自己的心意。他做了决定:“泽之,你跟着我也有一年了,三浦仁和死后,我身边一直少个秘书,你来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