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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的身影在风雪中有些模糊，身体散发的金光早就微弱得几不可见。
但一行还是屹立在山崖之间。
圆海肥胖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一行……”
张李老太爷与仲田都是沉默不语，即使他们之间所属势力不同，但也不会龌龊到希望一行这样的天才死在千幻雪山上。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一行的情况很不妙。
一行正在与恶幻战斗。
恶幻的危险之处在于，当完全受到侵蚀时，恶幻就会由幻想变为现实彻底杀死受到侵蚀的生灵。
就在这时，一行身体周遭原本维持的金光骤然往内收缩。
张李老太爷与仲田还有教习们都是露出惊色，难道一行坚持不住了吗？
圆海更是脸色大变，只是千幻雪山太远了，也太高了，他无法影响到那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对。”圆海双眼一眯，轻呼出声。
什么不对？
很快仲田与张李老太爷也发现了，收敛的金光并没有缩回体内，而是在一行全身踱上了一层金漆。
金漆遽然燃烧起金色的烈焰。
一行置身在金色的烈焰之内，即使是亮红色的风雪也无法挡住那烈焰的光芒。
“这是……”张李老太爷微微一怔。
“是佛焰。”仲田微微挑眉说了出来。
圆海脸露微笑，他也没想到一行能在这种关头领悟佛焰。
佛焰很快消散，一行睁开了眼。
“这次恶幻被他撑过去了。”张李老太爷判断道。
对这个判断，仲田与圆海都表示认同。
但一行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血呈现金色。
“还是太勉强了。”圆海叹息道。
一行在刚才显然是强行把领悟出来的佛焰用来对付恶幻，因此受到了反噬。
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玉壁画面内的一行，一行仰头看着不过六十丈的山巅。
“他难道还想爬吗？”张李老太爷皱眉问。
圆海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会如何选，以他估测这种情况，要是再强行往前走，那实在太危险了。
佛焰反噬不是普通丹药能治愈的。
“周凡也停下来好一会了。”有教习出言提醒道。
“先别理一行，看看周凡那边。”仲田立刻吩咐道。
一行暂时没事，但周凡那边显然存在问题。
圆海也无法反对。
画面很快被调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周凡，却无法看到周凡身后跟着的鬼葬棺，毕竟玄光玉壁所能看到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周凡正在刺入一枚枚的淡绿长针，他已经连续刺入了七针，试过八针的他刺入七针即使让他感到很痛，但还是保持了理智。
他看着前方。
前方视野内出现的不再是那血红翼人，而是巨大的肉瘤，肉瘤通体乌黑，凹凸肿胀，就这样悬浮在周凡的眼前。
因为肉瘤的存在，周凡看到他的身体皮肤浮现一个个细小的肉瘤，他看起来就似一个长满肉瘤的怪人。
这都是幻象，外人看不到，只有周凡才能看得见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有种感觉，要不是幻虚七针的力量，肉瘤会迅速生长，到时他不是爆开，就是成了视野中那样的巨大肉瘤。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
他咬着牙，左手拿着第八针，右手拿着第九针，在走到这个位置之前，他早已经对小绻进行过详细的交待，他准备一次刺入两针，否则第八针必定会让他失去动弹的力气。
至于能不能熬过第九针？根据他对幻虚九针秘法的估计，应该没有问题。
他没有多犹豫，而是在缓缓生长肉瘤的身体内精确寻找到第八第九两针的位置刺了入去。
同时刺入去两针后，周凡就静静站在了原地。
他布满青筋的额头冒汗，浑身颤抖。
【创建和谐家园】心脏、锥刺大腿、刀砍四肢、骨头被敲碎、五脏六腑被绞碎、脑袋的剧痛、剥皮抽筋的痛苦、不断被压爆杀死这八种痛苦都远远不如人魂似乎被绞成一团绳索那种痛苦。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周凡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他痛不欲生。
站在玄光玉壁前看着这幕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起初就能看到周凡刺入淡绿长针，然后看着周凡那痛苦狰狞扭曲的脸，额头冒出的黄豆般大的汗珠，这让所有人都露出一丝茫然之色。
“他这是干什么了？”
“他似乎很痛苦。”
“是因为恶幻侵蚀而导致的原因吗？”
教习们窃窃私语。
仲田目露惊奇，他沉声道：“这应该是一门【创建和谐家园】痛苦来抵御恶幻的秘法，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有类似的记载。”
“以痛制幻吗？”张李老太爷低声自语，他也看出来了，周凡在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圆海沉默，他想起了大佛寺那极少数的苦行僧，就算是那些坚持苦行的僧人也未必有这周凡承受的痛苦大。
周凡的身体欲倒没倒。
所有人都是沉默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周凡能不能支撑下去。
周凡的眼皮沉重得似乎睁不开，他看着那巨大肉瘤消失，身上布满的小肉瘤也开始消散，他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只能在心里叫了一声了小绻。
周凡的头发在变长，把九枚淡绿长针都一一拔了出来。
第811章 山巅
淡绿长针被【创建和谐家园】，那痛感如潮水般消退，过了好一会，周凡才大口吸气呼气，他眼眸里犹自带着惊悸之色，人魂被绞成一条绳索这种痛苦实在太可怕。
这种痛苦让他现在想起都心胆微颤。
……
“他熬过来了。”有一名教习怔了一下道。
就算这教习不说，这也是玄光玉壁前所有人能看到的事实。
现在两名考生都驻足不前，使得仲田他们都是沉默看着，他们都想知道这两人会如何选？
是会继续前进还是放弃下山？
……
周凡沉默看着只有五十丈的山巅，他眼眸里的惊悸退去，变得平静下来，他心想：“第九针确实很痛苦，但我还有龙神血、有回天棉，我还能继续向前。”
周凡抬脚就往上攀爬。
玄光玉壁前的人见周凡又继续往上攀爬，不少人眼里都露出了愕然之色，他们刚才可是看到了，周凡明明就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现在居然还敢继续往上攀登？
画面到此停止，转回了之前的那种模式，可以看见代表着一行的清莹光点还在驻足不前。
显然一行还没有决定是否继续往前。
但就算停在原地，也会遭受恶幻的侵蚀，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圆海目光微凝，他担忧一行会继续往前。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因为一行那个清莹光点已经开始向下走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圆海吁了口气微笑道。
在圆海看来，这个成绩已经足以，继续往前反而会有陨落的危险，不必要争一时之气。
……
一行下山，他没有再回首观望山巅，双目平静，没有不甘，因为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不甘也没用。
他面露坚毅之色，他知道自己这次又输了，因为在他前面应该还有人。
那人会是谁呢？
他现在不知道，但总会知道的。
输对他来说，总是最难受的事情。
……
在一行放弃的瞬间，仲田取出了一枚玄光玉符，他数次弹指，玄光玉符很快亮了起来，里面浮现出周凡的名字，他笑了笑道：“周凡，能听见吗？”
在雪山上的周凡还没往上走出三丈，他的玄光玉符就已经散发淡淡的青光，之后就传出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周凡停下脚道：“能，请问你是？”
他明白能通过玄光玉符联系他的只有负责甲字班大考的书院。
“我是仲田，你已经是此次越野试第一了，现在你可以继续往上爬，也可以选择立刻下山。”仲田缓缓说道。
他身旁的张李老太爷与圆海都没有出声，因为仲田这样做本来就是越野试正常的流程。
周凡已经第一就可以通知他，不让他继续冒险。
我第一了？周凡脸上露出喜色，他又看了一眼那山巅，继续往上爬？然后站在山巅上慨然一览众山小？
我傻了才这样做……周凡毫不犹豫向着山下走去。
仲田看着玉壁那向下移动的周凡光点，他轻笑了一声，周凡做了一个意料之中的选择。
张李老太爷与圆海互望了一眼，他们都明白随着周凡下山，这场越野试落幕了。
他们没想到在古怪的规则之下，文试、武试第一项越野试第一名都是同一人。
……
周凡越过了鬼葬棺，又向下走了六七丈，视野再度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