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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绅弄鬼-第20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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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真形……”穆凌波蹙紧眉头。“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溪边,你信不信?”

      “我信。”岳真形走向前。

      “你真的信?”穆凌波细想果真不对劲。

      穆凌波至少也是为人师表,还算是有点脑袋。可是最近穆凌波却常常犯糊涂,穆凌波以为自己是悲伤过度,可是一次又一次无意识地跑来溪边,这让穆凌波全身发起寒颤。

      “穆凌波,你是去祭拜岳善人回来?”这是叔婶通知岳真形的吗?

      穆凌波没怀疑岳真形为什么知道,更没想过岳真形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冲过来寻找穆凌波;穆凌波看着这片清澈的溪流,思绪慢慢归位。

      “是呀,我想去岳家祭拜岳老爷子,想尽一点心意,可是你的叔伯不让我祭拜。”把名字从神牌上抹去,那一直是穆凌波的期望,如今却连祭拜也不得其门而入。

      “你赶快跟我回家,他们被我赶走了,你去我家好了。”

      “你为什么要怎样?”溪边距离山路约莫五十米,穆凌波含着泪缓缓朝大路的方向走上去。

      “今年的团圆饭,我只想和你一起。”

      “咦!真的吗?”

      穆凌波记得家道中落以前,总是一大家子的人一起守岁,大概父母双亡之后,家人好像就再也没有一起围过炉,今年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两个人呢?

      “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这种家门不幸之事,岳真形不会多说,这样穆凌波的心境才能无牵无挂。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我刚刚就在路上。”岳真形一脸不悦,冷冷质问:“我给你的佛珠呢?”

      穆凌波看了看空着的右手。“啊,一定是下午帮忙洗菜时拿了下来,结果就忘了戴上。”

      “你真的在当老师吗?”岳真形在温和中有着犀利。

      “什么意思?”

      “记性这么差,你会误人子弟。”

      “臭大少爷!你讲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穆凌波微嘟着小嘴,岳真形那说话的口吻,好像不只身份比穆凌波高,连为人处事都比穆凌波精通似的。在岳真形面前,穆凌波永远都只有吃瘪的份。

      “真话永远都比假话难听。”那句臭大少爷带着撒娇意味,岳真形的心微微动了下。

      “我是最近才记性不好的。”穆凌波一脸委屈。

      “那更应该把佛珠时时戴上,会帮助你醒脑的。”穆凌波看似精明,却是有着傻大姐的迷糊性格。原以为佛珠给了穆凌波之后,岳真形和穆凌波之间就不会有太多的接触,看来是岳真形设想得太好。

      “那佛珠真的这么厉害?”

      岳真形读懂了穆凌波的表情。“信不信随你,那是经过龙王爷香火供奉的。”事实上,那串佛珠是岳真形重金求来。

      “婶子总是说我应该要去收惊,或许我的魂真的不见一半了,才会这样糊里糊涂。”穆凌波的话里很感伤,泪水眨在眼眶中。

      “回去吧,其他人都已经到走了了。”岳真形感觉到穆凌波的不对劲,推推穆凌波的手臂。

      “哦。”

      纵使有许多的疑问,穆凌波也知道此刻不是盘问的好时机,只好骑上自行车,朝家里的方向前进。

      这个臭大少爷,有时嘴巴坏得像是死小孩,有时体贴得像个老绅士,穆凌波实在弄不懂,明明两人已经有非常多年没有交集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穆凌波的生命中会突然冒出这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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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那一夜

      第五十九章那一夜

      以下是岳真形的事后追忆,那一夜,他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朦胧之中,岳真形虚虚实实的飘浮着。

      岳真形看见了十岁的穆凌波、十五岁的穆凌波、十八岁的穆凌波。

      岳真形在八岁那年认识穆凌波,穆凌波总是下巴扬得老高,不肯喊岳真形一声岳家大少爷;可是仆妇虎姑就左一声岳大少爷,右一声岳大少爷,亲切地唤着岳真形。提醒着穆凌波家道中落的事实。

      反过来,岳真形在心头烙下了穆凌波的身影,那时岳真形非常讨厌这个不懂礼貌又高傲的女生。

      岳真形国三那年,大考失利,没有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学校,岳真形的父亲只是一句温言的安慰,就惹来他的泪水泛滥。他哭得昏天暗地,上气不接下气,像是世界末日降临。

      岳大少爷是长子,是大人们捧在手心的宝贝,考试考坏了,不但没被怪罪,反而还要让亲人来安抚岳真形。

      而穆凌波呢?如今的她无父无母,没有双亲疼爱,又有谁可以来安慰,岳真形?在穆凌波眼里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丑死了。”岳真形的眼泪让全家人都束手无策,而穆凌波的一句话,就有效的制止他的泪水。

      “穆凌波,你说什么?”岳真形的大眼蓄满泪水,口气却是爆炸了。“有种你再说一遍!”

      “男儿有泪不轻弹,丑死了,比钟馗还丑。你这张脸可以贴在大门上当门神,我看连鬼都不敢靠近。”

      “你这个死小孩!你嘴巴这么坏,居然说我家岳大少爷可以避邪,我要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虎姑气得跳到岳真形面前维护。

      “你知不知道哭久了眼睛会瞎掉,还有可能因为喘不过气而窒息死掉?”穆凌波继续冷言冷语的酸岳真形。

      “你……你这个臭丫头,你不知道讨好岳家大少爷!”

      “那就不要再哭了,难听死了。”

      穆凌波看着岳真形的暴跳,唇角微勾。

      岳真形的眼泪停了,怒瞪着穆凌波,说穆凌波不明白岳真形的痛苦,叽叽喳喳说着都是运气不好,怪龙王爷没有保佑、怪天气太热、怪那一天没吃饱,怪东怪西就是没有怪自己。

      同时也有一点羡慕穆凌波,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完全没有世俗该有的矜持,更没有如同岳家那种窒息的气质。

      后来岳真形总是喊穆凌波凌波,穆凌波说这样就跟岳真形同身份对等。岳真形嗤之以鼻,一个名字就能改变身份吗?

      不过身份的确是假的,穆凌波从来不把岳真形当岳大少爷。

      自从岳真形喊穆凌波凌波之后,像是感染般,岳真形的同学朋友全都喊凌波,这个喊法从小到大跟随着她,可是因为岳家的压力,没有人知道岳真形是第一个喊穆凌波凌波的,或许连穆凌波自己也不记得。

      那一年穆凌波考上旧都的国立大学,敲锣打鼓的到处宣扬自己的好成绩,完全不害臊、不隐瞒,整个人就像飞舞的蝴蝶,转动一阵又一阵的春风。

      岳真形只是远远的看着穆凌波。

      看着穆凌波那黑白分明、水灿灿的大眼弯起满满的笑意。

      苹果红的双颊,映照白皙的肤色,让天地都为之黯淡。

      因为穆凌波的笑,少年懵懂的心,不懂那股悸动是什么,只知道穆凌波讨厌岳家人,一颗倔强的心也就跟着避开穆凌波。

      岳真形一直知道穆凌波的故事,隔着距离看着穆凌波。穆凌波读大学时的意气风发,论及婚嫁时的羞怯开心。

      那个女孩子有稳定的工作,人品好、学识好,跟自己非常的适合,岳家人也没有阻挠的理由,青梅竹马再相逢的恋情终于修成正果,岳真形为自己感到开心的同时,听到了“冲喜”的噩耗!

      虽然父母之命不可违,岳真形心头却闷闷的,像是被大雷劈中,有种无法言喻的心酸。

      家人说,父亲因为太爱母亲,无法承受母亲过世的伤痛,最后仍是过不了情关。

      情关既然难过,因此岳大善人立誓要当个无情之人。

      岳真形不要被感情控制,就怕步入父亲的后尘;没料到命运早就自有安排,爱情的种子早深埋在心中生根发芽。

      这是一场结实的恶梦,这一次,岳真形伸长手却没有即时拉住穆凌波,害穆凌波被那股深不见底的漩涡给卷进潭水里,岳真形甚至看见女孩子苍白的脸上那股温柔又满足的笑意。

      岳真形从梦中惊醒,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双眼努力调适刺眼的白光,待岳真形睁开双眼之后,原本的虚幻不切实际,却真实的呈现在岳真形眼前。

      怎么可能?真的是穆凌波送岳真形来医院的!

      穆凌波就坐在岳真形床边,穆凌波没发现岳真形醒来,穆凌波的眼神遥远又空洞,一看便知魂游太虚,人在心不在。

      那天淋雨回家,尽管岳真形有冲洗热水澡,替双手的伤口包扎,直到昨天睡前身体都没有异样,怎料一觉醒来,病症来得如此之猛,几乎让岳真形失去意识。

      岳真形的身体一向强壮,即使身体不适也只是小病小痛,从未有过如此凶猛的症状。岳真形拧眉深思,有着不确定的想法闪进脑里。

      昨天溪边的怨气太重,值浑身感觉到不对劲,难道是……

      我思索着“怨气”的意义,无意识的翻过一页。

      绣像本上,岳真形静静的看着穆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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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想想真是好笑,岳真形居然记得穆凌波如何求死不得,却不记得穆凌波是如何走进岳家的。

      岳真形讨厌医院。这种生死之地,总是让岳真形的头皮发麻、全身颤抖,非不得已,岳真形不想靠近医院半步。

      半晌,直到护士走过来调整点滴瓶,穆凌波才从椅子上惊跳起来,原本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在看见岳真形时,霎时清醒了过来。

      护士替岳真形量体温、脉搏及血压。“三十七度五,目前体温正常。不过药效过了之后,可能会反反覆覆烧个几天,要按时吃药,也得按时换药,请拿这张单据去结帐和领药,这样就可以出院了。”

      “还有可能再发烧,这样就可以出院吗?”穆凌波有些担忧。

      “药里都有消炎成分,如果再高烧不退,请立刻再回来医院。”护士小姐甜美的笑意安抚了穆凌波的心。

      岳真形从病床上坐起来。发了汗之后,热气消散,岳真形的身体感觉轻盈许多,看一眼腕上的日货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难怪岳真形感觉到饥肠辘辘。

      看着护士小姐离开,穆凌波才不安地问:“你还好吧?”

      “还好。”岳真形勉强扯起一抹淡笑。

      “你快吓死我了。”

      “不会有事的。”

      “你那副惨样,好像随时都会……”死这个字揪痛穆凌波的心,穆凌波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

      “我没事了。”看出了穆凌波的担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服长裤,记忆些许回笼,岳真形好像抱着穆凌波跌倒。

      “你一身汗,得赶紧擦干净。”

      穆凌波掏出皮包里的手帕,直接替岳真形擦拭额际的汗珠;岳真形微微闪避,拿下穆凌波手里的手帕。“自己来。”

      穆凌波放开手帕,一脸愧疚。“都是我不好,你是为了拉我一把,才会摔得这么惨,我却跟你在溪边胡扯八道,才让你淋了这么久的雨。”

      “知道自己不好,就要表现得好一点。”

      岳真形果真有大少爷的架势。明明穆凌波恨着岳真形,但老是被岳真形说教,穆凌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想想岳真形是病人,也只好吞忍的乖乖受教。

      “别告诉岳家人昨天发生的事,好吗?”穆凌波淡淡的请求,有着难堪。

      “岳家人?”岳真形挑眉,代表岳真形的疑问。

      “就是你叔叔婶婶,让大家知道了,大家会担心,嘲弄我,对吧?”穆凌波恳求着。

      岳真形点头,认同穆凌波的话。“嗯。对不起……”

      穆凌波只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天的事、今天的事,大家都别说。”

      岳真形再次点头。心中酸涩。

      “奇怪了,你平常的话明明很多,说话的口吻比我这个老师还像老师,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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