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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绅弄鬼-第19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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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穆凌波死活不肯听我的话,说那男人也痴心不改,厚着脸皮在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说会处理好伦常的事,会名正言顺地娶穆凌波过门。可岳家人还是没有同意。就在这时,穆凌波说出了令我震惊的事情——她怀孕了,是那男人的,最后我忍不住说,干脆你和他走吧,可是只要你一走出这个家门,只怕穆家族谱里面就没你这女儿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知道,大概是穆凌波跟着岳真形走了,再也没有回去。”

      “之后的日子太平无事,我算算时间,穆凌波走了将近一年,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早就出生了。我觉得岳真形毕竟是岳家的大少爷,那孩子也是岳善人的外孙,应该风头过了就无事。我就越来越挂念穆凌波。直到那个雨后的黄昏,警察来敲门,他们说不久前,有个女人在山路底下跳溪死了,只在岸边留下证件、个人物品和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子。他们就根据证件上的地址找到了岳家。对,水月,那个跳溪之死的正是穆凌波……”说到这,岳夫人倒变得很冷静,只是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以前其他人从没和我说过穆凌波的死因,我根本想不到穆凌波是跳溪之死的!还有个孩子!

      ”那他们没找到穆凌波的尸体吗?没进行抢救吗?”

      ”八月的龙潭村地方,正是发洪水的时候,人往溪里跳,马上就会被漩涡卷走,哪里还找得到尸体……那孩子能活下来都算奇迹了。他们发现那孩子时,洪水快把女孩子也卷进溪里了,婴儿的包裹被水打湿,全身冰凉,奄奄一息。我到现场看,就知道那是穆凌波的女孩子了,女孩子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就像穆凌波一样倔犟,想要坚强地活下去呢!”

      虽然大致猜到了悲剧结尾,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吗?而且可穆凌波之死了,岳真形呢……有没有活下去?”

      我的泪不知不觉流下来,看来,穆彤彤真的是穆凌波一系的女儿了。那么也就是策划出”龙王祠”一系列事件的凶手,不过,我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穆凌波为什么要弄出筒子楼之死,从岳夫人口中,我知道岳真形是很爱穆凌波的,绝对不会抛弃,而且最后连他也之死了。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们分离?我不明白,穆凌波和岳真形不是相爱的吗,怎么会带出来穆凌波之死?封建制度还真是狠毒,如果岳真形真是痴心人,那么穆凌波应该和他在龙潭岳宅啊?还有,岳文斌曾看到岳真形在和一个漂亮的”人形”约会,那会不会是穆凌波呢,穆凌波没有死被救起来了,或者岳真形找到了穆凌波的尸体,把尸骸带回了岳家?

      ”我不知道。所以我说,那个叔祖父真不是个好东西!他一定是厌倦了穆凌波,把穆凌波赶走了。穆凌波这傻孩子,竟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死,我真是……”岳夫人也抽泣起来。”如果不是看到了这本绣像本,我也不知道世事难料,也许事情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种种疑问在我脑中盘旋着,可我发觉自己怎么也理不清。我翻开了绣像本。字字句句,都是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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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龙王庙祠里面的一见钟情,没想到,第二次,却是在灵堂远处。

      痛失英才、壮志未酬……

      我,岳家的年轻少爷脚踏罡步、念念有词,虽然对这个古怪的父亲没有好感,但职责所在,加上成为了下一任龙王娶亲的主事人,我还是一板一眼,嘴里念着铿锵有力的【创建和谐家园】。

      “亡者岳善人,亡于农历十一月二十日子时,得年七十三岁,请引领亡者,开通冥路……”我口念咒、手掐诀、眼前却看着一个地方,那个“她”。

      法袍随着摆动的脚步翻飞,明亮亮的黄色,是她眼里唯一的颜色吧,她在想什么呢?

      岳善人。

      岳老爷子死了吗?她应该看见我对她露齿浅笑,她甚至可以穿越吵杂的声音,听见我的说话声。

      穆凌波,我得让你幸福。

      “岳老爷子!”她突如其来大声喊着:“你要去哪?”

      应该会上天吧。

      “岳老爷子,你不能这样就走!”

      岳家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看着她,大家都难过到鼻酸掉泪。

      “穆凌波,你别这样,让岳老爷子心无挂碍好好的去,你这样,老爷子走不了的。”穆家支系惊吓地扶住直系女子颤抖的臂膀。

      “岳老爷子就在那里,你没看见吗?”她吼叫出声,一手比着前方,扭动着颤抖的身体。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吓到冷汗直冒,眼神全朝她所指的方向瞧去。

      “庙祝呀,这是怎么回事?”叔叔紧张地问着戴着面具跳舞的庙祝。

      无疑是见过许多生死的庙祝神情严肃,语气没有多余的波动。“拿两个袁大头来掷茭,问看看亡者是否还有牵挂不愿离去。”

      叔叔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紧握两枚袁大头,之后将两枚袁大头轻丢出去,两枚袁大头在地上滚动两圈之后,呈现一正一反,得到一个圣茭。

      众人屏息,我也大吃一惊,那亡者真的是心有牵挂不愿离去吗?

      “真的是岳老爷子!“穆凌波软软地倒入仆妇虎姑怀里。

      仆妇虎姑急吼:“快叫车!快叫车!”

      我神智在最后清醒的那一刻,想起今天是岳善人……我父亲出殡的日子;在做完【创建和谐家园】、举行完家祭及公祭之后,就会被送进化人场……毕竟他的死状太惊悚。

      从此化作一堆骨灰,那真的是天人永隔了。

      可是穆凌波她不该欢天喜地吗?可是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她说,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我眼前一黑,在无尽的黑暗里,我闻到那抹熟悉的体香、感觉到那温柔的抚摸穿越我的发丝,最后听见那熟悉的嗓音。

      穆凌波,对不起。穆凌波,我好爱你。穆凌波,我真的不想离开你;穆凌波……为什么你要成为我的后妈!

      绣像做得很精致,配合岳真形的笔迹,可谓是图文并茂。不下于现今已经是风靡一时的绘本,我翻过一页。

      天际布满阴霾的乌云,冷风呼啸吹过宽阔的农田。

      一个形貌如同叙述中穆凌波的女子,微弯着腰,顶着寒风慢慢前进。

      我的视线追随她走过一大片田地,来到一处野溪旁。

      接近傍晚时分,天色已染上些许墨黑,穆凌波站在溪岸边,看着湍急的水流,听着轰隆隆的水声,证明这几天来连续下雨的野溪已经暴涨到某种程度。

      这条从断崖流下来的野溪贯穿龙潭村的河东与河西,溪上有一座行人专用的吊桥。穆凌波没走上吊桥,反而往吊桥下走。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穆凌波不顾雨势风势,站在一块只有两人宽的石头上。

      穆凌波眨动被雨水沾湿的眼睫,忧伤的眼里充满思念。

      春天时,萤火虫会在溪边的草丛中漫天飞舞,闪烁耀眼的光芒;夏天时,热火艳阳下,清凉的溪水消暑又凉快;秋天时,芦苇芒草开遍整座溪谷,随风舞动的金黄,那是最美的秋色。

      四季更迭,无论白天或黑夜,穆凌波和小伙伴们总爱在这条野溪里,观萤火、打水战、赏秋芒。

      穆凌波独独不爱这里的冬天。

      冬风刮得穆凌波颊骨生疼,溪水冷得穆凌波一步都不愿靠近。

      今年的冬天,穆凌波却来到这里。

      往事历历在目。

      岳真形和穆凌波是乡里乡亲,直到大学,两人在首都念书,才又在异地重逢。那年岳真形大四、穆凌波大三,因为同乡又是同校,于是返校的两个游子在龙王祠一见钟情后瞬间就有了共同语言,理所当然的陷入了热恋。

      经过岳真形大学毕业、之后岳真形考上公职,为了父母的缘故申调回到乡里主持岳家,穆凌波则仍留在首都当代课老师。

      这么远的距离,穆凌波以为真爱无敌;没想到父母双亡,又被逼迫成为了岳家冲喜的牺牲品!过去最美的风景,在被背叛的那一刻,都成为最讽刺的利刃。

      穆凌波不甘愿呀。别人以为穆凌波在对岳善人恋恋难舍,才会哭到昏厥过去,实情则是穆凌波被如同噩梦般的命运惊吓到。

      十年的恋情,好不容易要开花结果,穆凌波原本计画在明年结婚,甚至连定亲的日期都预约了。

      结果在三个月前,穆凌波从首都飞奔回家乡,想给岳真形一个意外惊喜,不料却在岳善人的授意下被强娶!

      难堪、错愕、震惊……

      岳善人口口声声说岳真形所爱的穆凌波是水性杨花,儿子是一时迷失才会和那个女人交往,逼迫两人彻底分手,再也不要有瓜葛。

      岳善人转过头去祈求穆凌波的原谅,表达忏悔之心,说自己最爱的人还是穆凌波,无奈穆凌波铁了心,容不下糟老头子的感情,执意要分手。

      那也是个阴雨绵绵的日子。

      穆凌波在岳家中和岳善人大吵一架,穆凌波说什么都无法原谅岳真形的懦弱;并不意味着要委曲求全,岳善人苦苦哀求,不愿放弃新鲜的体验。

      岳善人数落穆凌波这个女人只是个家道中落的女子,而且还倒追岳真形,岳真形一时把持不住,是情绪受到影响才会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违背了伦常。

      穆凌波气疯了,口无遮拦,叫岳善人干脆去死一死,问这么烂的男人怎么还有脸活下去,没料到却是一语成谶。

      岳善人说要立刻开让岳真形北上,同时要跟穆凌波当面好好谈谈。结果,第二天竟然出了致命的意外。

      虽然岳善人死了,但岳真形的家人不谅解穆凌波,说穆凌波没有顾念老爷子的感情,岳善人只是犯了一点错,因为穆凌波的忤逆,才会发生这种惨事。

      孩子们骂她,破鞋!

      穆凌波如此才知道,原来失去一个千夫所指的人是这么的痛,痛到无法呼吸,吃不下、睡不着,就算咬紧牙关也无法忍耐这股痛。

      穆凌波只是要跟岳善人分手,穆凌波并不想害死人呀。

      要穆凌波如何承受了?

      这绣像本居然是两个人合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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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危机边缘

      我一页页的翻过去,绣像本里面多半是岳真形的记述,偶尔看见穆凌波的娟秀字体点评,看起来一开始,两个人是情比金坚、好的蜜里调油,然而这一对龙潭村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终究不免经历了告白、拥抱、亲吻、海誓山盟、吵架、背叛……的不归路。

      偷偷摸摸的感情,早已经没有了热恋时的悸动,一个月顶多见一次面,平淡得如那温开水;但毕竟曾般的情谊,岳真形怎么可以这样伤害穆凌波?而穆凌波又为什么要诅咒岳真形?

      翻过一页,我看见穆凌波一脚踩进冰冷的溪水里,似乎能设身处地的感觉到冷意从脚底直窜进心里,沉重的脚步却没有让穆凌波退缩;冷冽的溪水漫过穆凌波的小腿肚,穆凌波努力在奔腾的溪水中继续往前迈进。

      “你在干什么?!”

      我几乎能听到穆凌波身后传来的低吼男声,在穆凌波尚陷在溪水里时,感觉腰际立时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抱住,旋即穆凌波双脚悬空被抱离水面。

      “放开我,岳真形,你以为你是谁?!”穆凌波双手用力挥舞,双脚也用力蹭踢。显然穆凌波无需看身后的人的长相,却认得这道温润的声音,虽然此刻有些尖酸刻薄,但厚实的嗓音依旧;穆凌波听不懂那一长串气急败坏的土语喝骂,却是烙印在穆凌波心底深处,化为一股悲慈的力量。

      男人的手臂非常用力地钳制住穆凌波的躁动,但还是无法制止穆凌波那慌乱的动作,况且,溪边全是滚漉的石头,这下……

      我差点就听见砰地一大声,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摔落到地上。

      “噢……”男人闷叫一声。

      “啊……”穆凌波也大叫一声,不过穆凌波几乎没有摔痛,因为穆凌波身下有个肉垫。只剩下一抹鲜黄背影在我脑中浮现。

      “都说了我不是你的谁?岳真形你还想要干什么?”因为太过慌乱,让穆凌波只能连滚带爬地爬离男人身上。

      男人眉头皱得死紧,四脚朝天,幸好头部没有撞到,在深深地喘息之后,稍稍缓和全身上下所带来的剧痛,才能慢动作地从石头堆上爬坐起来。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我?”岳真形的话从牙关里挤出,带着浓浓的轻蔑。

      “岳真形……”穆凌波嚅动唇瓣,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穆凌波惊吓过度,还无法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

      “你还年轻,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危害生命的事?我不会再缠着你了!”虽然四肢像是要解体般的痛,但岳真形并没有咆哮,反而以一种不疾不徐的语调在斥责穆凌波的荒唐行为。哀莫大于心死。

      “……”穆凌波的胸口起伏,看着这个恩怨纠葛的男人;男人痛到频频喘大气,暂时应该不会对穆凌波有什么企图。

      “这条野溪的溪水很干净,你不会希望有尸体来污染水源,让下游的住户喝到尸水吧?”

      岳真形妙笔丹青,能看到穆凌波的双眼红肿,面色憔悴惨白,显然岳真形的话虽然说得硬,微眯的眼里却满是疼惜,那是隐藏在内心最深处、不欲人知的情愫。像是闪电劈进穆凌波混沌的脑子里,穆凌波终于听懂了男人话里的意思。“你以为我要跳河【创建和谐家园】?”

      画里画外,我们都吃了一惊。

      “不是吗?”岳真形笔下的自己紧蹙浓眉。“尸体经过泡水会肿胀变形,死相可是很难看的。”

      接下来的是穆凌波如何辩驳,说自己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的想法,穆凌波声称只是想要让冰冷的溪水醒醒那浑浊的脑袋,只是刚刚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穆凌波像是被鬼迷失了心智,真的想走进溪里那个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

      但当时,男人刻薄的言语有种熟悉感,而被这么一【创建和谐家园】,反而激起穆凌波不认输的个性。

      “我没有要【创建和谐家园】,只是……只是脚脏,想洗脚!”穆凌波的辩解多么薄弱,薄弱到连穆凌波自己都觉得好笑。

      岳真形一语戳破穆凌波的谎言。“最好是穿着鞋子洗脚。否则还要劳师动众,麻烦警察来打捞尸体,说不定还会登上《大公报》头条,这个世外桃源的小村庄可就沾你的光爆红了。”男人非但没有怜香惜玉,反而说出恶毒的话。

      穆凌波这才仔细端看男人的狼狈相。

      内双的眼眸透露着一股凌厉,单薄的唇形有着坚毅,这是一张斯文中又有着几分俊美的长相。让那股沉稳显得老成,但嘴坏的程度又像个讨打的死小孩。

      可惜刚刚这一摔倒,让两人都变成了落汤鸡地坐在溪水之中,穆凌波想像男人所说的画面,全身不觉泛起一股冷颤,穆凌波可不要变成肿胀的尸体。

      “我没有要【创建和谐家园】,你这人干什么这样说话!谁让你多管闲事!”穆凌波有着被指责的难堪,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我的确多管闲事。”岳真形努力从布满石头的溪床上爬起来,然后坐到一块大石上,背脊传来撕裂痛,痛得岳真形得以大口呼吸来调节那股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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