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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再加这一次又有妍女在他的身边,而且,他又粗通对方的语言,所以比起上一次来,大是镇定。
他听出,那呼喝声全是在指挥众人的号令,或令各人急行进退出处,或令各人停止,或令各人跪拜。在哀号声中的诵经声,唱的全是颂词,在歌颂一个“人”如何如何雄骏伟大等等。
五哥也看得更仔细,那些在笼梯上的人,横进水中和再被人拉回来,确然一点阻隔也没有。
他问那妍女何以会有这种情形,妍女只说那是天赐的。
在第二次有了这样的经历之后,五哥有了一个念头,感到自己要是寻求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跑进水中,浮上去,只要一直向上浮,总能浮出水去的。
要浮出水去,龙珠自然必不可少,至少要弄到一只那种罩在头上。可供人在水中略为透气的半球物体。
他不敢开口问妍女,只是自己留意。他看到那些人在清理完建筑物上的海草,游回来之后,一上了梯子,就把半球形物体除下来,向下抛,下面就有人欢呼着接住,一起垒着,放在一辆又一辆的板车上,被人推着拉着向前去,不一会就没入黑暗之中,看来是收藏起来,下次再用。
五哥花了很长时间,计划离开这地方,龙四海后来估计那是超过一年的时间。之前五哥不明白那么多人,何以能在黑暗中认路。在这段时间内,妍女一离开,他就偷出洞去,开始时,向外走十来步就回来,后来渐渐走远些,也至多走出几百步,也有好几次几乎摸不回来。
在他离洞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人,听到人声,他凑近去,人家也知道他靠近,有时和他说话,他也可以含糊的应对几句。
不止一次,他感到自己真的和处身于阴曹地府之中无异,在浓黑之中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不就像是鬼魂?他也知道,何以这里的人皮肤都如此之白——出生之后,从来不见阳光,皮肤焉得不白。
他曾好几次装成不经意地问妍女,何以这里的人能在黑暗中行动,妍女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知要到那一大片”直立的水”前要有首领带路,平时,谁也不能去,一被发现,就立时处死。这个地方的人唤作道兵,以军法治家,令行禁止。
这一切,五哥都记在心中,他也更用心去学习妍女所说的语言,一直到了另一次聚集在那一大片”直立的水”前,那是他久候的机会。
这一次,妍女仍和他一起在队伍中前进,但是对他的戒备已松了许多,陡然之间,五哥斜刺里窜出了几步,然后立即伏下不动。
这些日子来,他已经知道,不但自己隐藏在此,给别人知道了不得了,就算是妍女给他人知道她留着自己,也一样是大罪。
所以,他料定了那样做,妍女也不敢大声张扬。果然,妍女只发出了一个愤怒之极的闷哼声,以后,在五哥的身边,就只有脚步声了。
下一会,五哥站了起来,又有一些人自他身边经过。他加快了脚步,这一次他要尽量靠近那”直立的水”,是这他计划的第一个步骤。
等到许多人又聚集在水前,开始匍伏之际,五哥离水只不过三米左右。他看到了指挥的人穿着道服,通体透出山中深潭一般的墨青水色,袖口收窄如军服,领子、袖子与衣摆处都用鹅黄织锦牵边,倒不大像是道家装束,反倒透出一股旧社会遗老遗少……或者说世家子弟气味来。下摆处,从墨青水色之中,又晕染出几丝青碧玉色,恰如潭溪之间透出的水光潋滟模样。
此人衣着神情都很威武,一声令下。本来被毛皮覆盖着的木架子,纷纷显露出来,笼梯在火【创建和谐家园】中升起。虽然已是第三次经历,但这次隔得近,五哥仍然感到无比的壮观。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和上两次完全一样,一切全都照同个模式进行,一丝不苟。
等到仪式完毕,队形开始没有那么严谨的时候,五哥就开始向前挪移。这一次,由于他高”直立的水”更近,所以把那水中的宏伟建筑物,看得更清楚,他看到建筑物之前,有一个很大石砌广场,在那具广场上之上,有一组石墙,不高,可是相当宽广。在那墙上,浮雕着许多道兵兵马,正在攻打一个神庙,浮雕上的人民,都和真的差不多大水,其中一个道服中年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英武莫名,看来像是主帅。浮雕十分生动,那些大石像是在随风展动,也仿佛可以听到千军万马发出的呐喊和厮杀之声。
五哥一直挪移到了很接近那些笼梯的时候,才停了下来,眼见着笼梯缩回架子去,巨大的架子,由众多的人推着,在逐渐降临的黑暗之中,向前推出去。
接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些推架子车的人,到了一个大涵洞之中。那涵洞中也有微弱的光芒,那涵洞究竟有多大,他一直说不上来,只看以目光所及,涵洞中满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似乎是炼丹的材料居多。
他的目标是那种半球体,在涵洞堆着许多,他成功地取到了一个。
最考验人的是,他如何再会到”直立的水”前面,这一点是他逃亡计划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在我对他的计划,评价甚高,因为他居然想到了最难克服的一关。
迷宫简直是伴随着人类古代文明的进程而存在。科学家一般认为,迷宫是这样一种地方:弯弯曲曲的通道,用一堵堵墙隔开。人们在这里举行仪式、跳舞和表演。现代科学家教导动物通过迷宫去寻找食物或避免电击时,小白鼠们必须能够把通过迷宫的总计划之成功与否全面地作出记录,还得有能力修改这个计划以便有效地通过迷宫。这种形式的学习肯定是一种反馈,但它是较高级的反馈,亦即罗素所讲的“逻辑类型”,而人类建造迷宫已有5000年的历史。在世界的不同文化发展时期,这些奇特的建筑物始终吸引人们沿着弯弯曲曲、困难重重的小路吃力地行走,寻找真相。
要描述希腊神话里的第一座迷宫,就不能不想起著名的阿根廷诗人、小说家兼翻译家豪利·博尔赫斯的话:“建造一所让人找不到出口的房子,或许更离奇的是,里面还有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
如果希腊的荷马史诗神话讲的是真的,从前米诺斯王统治着克里特岛。有一年,他没有给海神波塞冬送去允诺的祭物公牛,海神十分生气,决意报复。他附体在公牛身上,勾引了米诺斯王的妻子帕西法厄王后。不久,王后生下一个牛首人身的怪物,第一个牛头人米诺陶洛斯。为了把怪物藏起来避免家丑外扬,米诺斯王命令岛上最优秀的工匠代达罗斯造了一座迷宫:一所稀奇古怪的地下房子,走廊离亮处越来越远,根本找不到出口。代达罗斯是全希腊双手最为灵巧且最具智慧的艺术家、建筑家和雕刻家。他为国王米诺斯建造了用于囚禁牛头巨怪的巨大迷宫。但是国王为了隐藏迷宫的秘密将他囚禁在一处荒岛上。不过聪慧的他却用鸟类的羽毛麻线和蜡制作了两对手工翅膀,只要背着它们代达罗斯就可以和自己的儿子伊卡洛斯飞离这座荒岛,不过这是另外一个关于父与子教育问题的悲剧了。
总之,发狂的米诺陶洛斯在一堵堵墙壁之间徘徊游荡,左突右冲,以雅典王进贡的童男童女充饥。终于有一天,雅典王子忒修斯带着宝剑闯入迷宫。他一路退下米诺斯王的女儿阿里阿德涅送给他的线团的线,杀死了牛头怪物米诺陶洛斯,又沿着这根线找到出口,活着离开迷宫。考古学家们所知道的最早的迷宫比神话里的迷宫要晚得多,它建于公元前约1600年的迈锡尼时期,在克里特首都的一座王宫里。它与在希腊的皮洛斯找到的公元前12世纪画在粘土板上的迷宫很相似。
这块粘土板的故事是这样的:特洛伊市的一座王宫的门后坐着一位侍臣。他的任务是在粘土板上登记臣民进贡的山羊数目及进贡者的姓名。进贡者离去后,他无事可做,便把粘土板翻过来,在上面勾画迷宫。就是这么一块粘土板在地下躺了大约3200年,竟奇迹般地完整保存到今天。公元前12世纪的特洛伊战争时期,许多民族入侵迈锡尼的希腊,城市和城堡遭到破坏,传统丧失殆尽,迷宫的魔力似乎削弱。但是,对传统的忽视并没有减少人们对迷宫的兴趣。在公元前的第一个千年里,到罗马时期,迷宫图案成为装饰品的首选。在贵族的豪宅里,前厅和餐厅装饰着迷宫拼花图案。这些几何图案的中心通常是古代神话中的景象:忒修斯和被杀死的米诺陶洛斯。当时的人们更关心的似乎只是图案形式,有时并不在乎他们的“迷宫”有错——既进不去,也出不来。于是这种兴趣不断扩大,从地中海蔓延到叙利亚,再到东方各国——今天的阿富汗、印度、斯里兰卡和印度尼西亚。不久又在西方扩散开来:西班牙、英国、斯堪的纳维亚和罗斯。
考古学家在斯堪的纳维亚发现一座用石头砌成的跟人一样高的迷宫,取名“特洛伊堡垒”。一条独具匠心的小路通往中心广场。那里有一个姑娘在等待着心上人,而心上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小路,跳着舞向姑娘靠近。特别是到了【创建和谐家园】教时期,迷宫的神圣力量又回来了。人的整个生命如同一座迷宫,而这座迷宫的中心是人生的转折点。只有通过艰难曲折的朝圣之路,才能告别罪恶的生活,到达迷宫的中心,在那里找到人生的目的。中世纪初期用来装潢手稿的小图案中,迷宫的形状有了变化,司祭奥特弗里德·魏谢布尔格斯基让构成迷宫图案的线路形成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教的十字架,由此产生了五花八门的哥特式迷宫。这些迷宫的图案往往用来装饰大教堂的入口处。例如,沙特尔大教堂就称得上是一座迷宫。要想进到教堂的中心,要拐28个弯——跟太阴月的天数一样。
从文艺复兴之后,迷宫变成了数学问题。中世纪的英国流行草坪迷宫,也就是把草坪栽种成迷宫的样式。不难想象这是一幅怎样的图案。年轻人喜欢来这里散步;手艺人行会在这里搞节庆活动;逢宗教庆典,市民们也常来这里。南威尔士就有一座很古老的迷宫保存了下来,它的建造可以追溯到1800年。直到今天还有几十座这样的迷宫供旅游者参观。德国也有3座类似的迷宫:在汉诺威的一座叫“车轮”。还有两座是瑞典的士兵在1618~1648年的30年战争期间建造的,一座在瑙姆堡以北,叫“瑞典轮”;还有一座在格赖琴,叫“瑞典割草场”。在斯堪的纳维亚、波罗的海和俄罗斯,有500多座古老的迷宫。这些迷宫是用小圆石和巨砾建成的,叫北方“特洛伊堡垒”。多数迷宫的直径有7~18米不等,许多都是只有一个入口的克里特式迷宫,只有个别的波罗的海型迷宫有两个入口。根据覆盖在石头上的地衣来判断,所有这些迷宫都建于13~17世纪之间。它们的用途至今不为人知,也许用于祭祀,也许不是。因为那时欧洲已经进入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已经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找到了拯救自己的路。
但迷宫的魔力一如既往存在……无论是东方民间的九宮格、九连环、华容道,还是西方影视剧的立方体、黑客帝国。从仙剑奇侠传到哈利波特,都源于都市传说……或者说文化传统导致的心理认知。无论是东西方,人们认为迷宫里的墙壁具有魔力:在迷宫里转一圈,能给田地带来好收成,没有儿女的能生孩子,总之能心想事成、所以过去人们常在迷宫里举行成年仪式。有些民族甚至认为迷宫有助产的魔力,例如在印度北方的一些地方,人们用画有迷宫的青铜盘盛水让产妇喝。这种习俗一直流传到十八、九世纪。而东方的帝王则在依山为陵墓的同时,在皇陵中建设迷宫,困死后世的盗墓贼。关于迷宫和破解迷宫的斗争,足以写100本《鬼吹灯》或者《盗墓笔记》。
五哥当然不是盗墓贼,不具备职业技能。而且在浓黑之中,根本无法认路。但是他知道,只要看到由那一大片”直立的水”所发出来的光芒,他就可以去到那片水的面前,这一点,反倒成了黑暗中的有利条件。他在身边,带了数十块长着发光地衣的小石块,每当他感到转了一个弯,就放一块。
那水石块只不过指头大小,所发出的光芒,自然也微弱之极,即使是在浓黑之中,也不易引人触目,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有这种地衣生长,只不过一长就是一片,至少也有巴掌大小,不像他放下的只有一点,所以,既不易惹人起疑,他自己又容易辨认。
他也知道,要等很久,那片”直立的水”才会有光发出,所以他小心地摸索着往回走。
这一夜,可以说是五哥一生之中,所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当他终于看到在他前面,有一幅朦胧的光芒开始亮起之际,他知道自己有希望了。
然后,他终于到了”直立的水”的面前。
一直当他来到那一片水的前面时,他仍然不相信自己可以就这样走进水去,他先伸出了一只手,毫无困难地便【创建和谐家园】了水中,带给他全身一股清凉,当他缩回手来时,带出一些水花,在他的前面的水,竟闪起了一阵波纹,五哥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几步——他怕那一大片水会忽然倾泻下来。
当然,那一片水若是泻上来的话,他就算退出几公里去,也一样会遭没顶之灾。那是一种全然无法想像的灾难。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在那”直立的水”附近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他试了两次,这才把身子慢慢进入水中去——这是一种极怪异的经历,一个人站着,横着进入水中去。如果杰克逊的太空步。
到了水中之后,他定了定神,闭住了气再把那半球体罩在自己的头上,双手紧抓住半球体的边缘。
我听他说到这里,自然而然现出了怀疑的神情,我不望别人,单望向龙四海,他是老江湖,应该知道我在怀疑的是什么。
龙四海向我点了点头,表示我的怀疑合理,但情有可原。
于是我问:”五哥,你知不知道海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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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因为爱情有幸福
此章有特殊字符,抓取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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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荒原
我在昏迷中,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中,我在山里,影影绰绰有人在呼唤我。我细细分辨了一下,那人看起来好像是石苓人。他居然从学校赶来了。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我也看到他了。石苓人依然不依不饶地冲我挥手,好像还在大喊大叫,神情激动的样子。
我一愣,细细研究一会儿,没错,石苓人不是在挥手,而是在招手。我疑惑不解:“真的,可是那家伙叫我过去干吗呢?”石苓人还在招手,由于蒿草很高很茂盛,什么也看不见,我想他也许碰到了什么事,想了一下,我走过去。
不及细思,我冲进了山林,大喊:“石苓人,快出来,我在这里……”
“在这里”三字被我吞回肚子里了,因为我忽然觉得好冷。那种不是因为气温而引起的身体感觉,而是超感官能力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身上汗毛全炸开了。时值正午,阳光强烈,可山林里却只是飘浮着幽光。
方才还在冲我招手的石苓人已不知所终。
“石苓人。”
我又试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回音飘飘荡荡地回来。可是在这空旷的山林里,怎么可能有回音呢?
这里透着一股邪劲,我意识到不对头,决定离开这里。一回身,顿时呆了。
一回身,我呆住了。穆彤彤扶了干树站在面前,树叶折射的光线染上了红绿色,照得她的脸也是一层油绿。这种颜色很微妙,她看起来既美得出奇,也妖得离谱。
“穆彤彤?你怎么……”
“穆彤彤?你一点记性都没有。”她打断我,不悦地嘴角一撇。
“于红红?”
她满意地点点头。山林外的强光从后面给她打了一圈光晕,这令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真实。我好生疑惑:“你,你怎么来了?”
于红红眉毛微挑,口气跋扈:“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我沉默,脑筋有点乱。她慢慢走近,斜眼睨我:“说,你来这里干吗?”
“有个朋友在山林里冲我招手,叫我过来。”
“朋友?”于红红讥笑,“拙劣的谎言。这里是龙潭最偏的地方,龙潭人从来不到这里。我刚才就在山林里,压根儿就没见人影。”
我也正奇怪,石苓人怎么一眨眼间就不见了呢?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冒出的于红红,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于红红,你一直在这里?”
我不敢相信地问。
“对,怎么,不可以吗?”她眯起眼睛,眼神透出一丁点邪恶。
我向她逼近一步,问:“你一直待在这里干吗?”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汇报吧。”她漫不经心地回了我一句。
“那么,你究竟是谁?究竟到这里干吗?”
我继续逼近她。
她不退反进,凑到我跟前,盯着我的眼睛,冷笑:“你认为我是谁呢?”
我俩就这样默默对视着,不说话光喘气,呼哧呼哧的呼吸声慢慢地荡开,感觉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山林里光线也暗了下来,油绿色幽光越发地盛了。
对视了半晌,我先开口:“穆彤彤呢?”
于红红退后半步,缩回凑到我面前的脸,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口气:“不必关心,我早告诉过你们,穆彤彤是我的,她由我来保护。”她得意地睨我一眼,举脚往山林深处走去。
“去你的。”
我抢前几步,一把攥住她胳膊,拼命地摇动她身子,“不管你是谁,滚出来,把穆彤彤还给我。”她任我摇来晃去,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我累得气喘如牛,握着她胳膊的手直打战。她轻轻一挣,从我双手的钳制中脱身,继续往里走。走了几步,回过身来,瞟我一眼,又发出一声冷冷的笑。
我喘着粗气,看着她的身影在树丛里隐没,真有种杀了她的冲动。忽然忆起她可是和穆彤彤共用一个名字的,霎时好似一盆凉水兜头兜脸,什么火气都没有了。赶紧追了上去,我可不想穆彤彤出现什么意外。于红红走得很快,不知何时手中多了根一米长的树干,东戳一下,西挑一下。看起来她在找什么东西。
大半个下午,于红红就在山林里闲荡。她知道我跟在后面,但既不阻止,也不跟我搭讪。我实在看不透她的居心。时间溜得很快,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我想起红卫兵小将们的古怪遭遇,心变得焦急,大声叫住她:“于红红,天要黑了,我们回去吧。”
她回过身来,光线太淡,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她说:”我等的就是天黑。”话音刚落,我身侧、她身侧,蓦然开始升起浅灰色的夜雾,如同在停车场发生了的那一切。
我连忙冲向她,边跑边大叫:“于红红,站着别动。”她发出一声轻笑。
从我所站的地方冲到她所站的地方不过几步,然而,于红红已不在原地了。我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致也已大变样了。一团团的雾飘浮着,越来越浓,奇怪的是,并不觉得很黑很暗。“于红红,于红红。”无人答应。
接下来,我从噩梦中惊醒;流着冷汗、心跳加速。我决定以【创建和谐家园】来镇定情绪,并想像石苓人的脸、假装听到他声音,然后渐渐睡去。
然后……惊醒过来,发现我的身体在心理咨询室内的行军床上睡觉。一抬头,石苓人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细细地研究着每一样东西,不容有失,抱怨他的问题。说什么最微小的东西也可能是关键所在。
我跳下来,在心理咨询室里转来转去帮不上忙,忽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石苓人怎么好久没说话?”我惊诧的回眸,目光瞬间变成了恐惧。明晃晃的灯管下,心理咨询室狭小空间里,哪有石苓人……呀?心理咨询室唯一的门尚在微微震动。
“石苓人。”
我大喊一声,冲到门口,教学楼楼道里飘着虚虚的光。我凝聚全身的力量,噔噔噔,十级台阶眨眼就下,我的头刚刚露出楼道,正好目睹了一切。一把奇形短刀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形飞向于红红,森森的寒光照着石苓人脸上诡异的笑。几绺黑发飘飞,
“不。”
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刀光倏忽而没,血花四溅,有一滴飞进我眼里,我的眼前顿时一片血色。我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跃出楼道,扑上去,刚刚够将于红红缓缓倒下的身躯抱住。……然后,那身形变成了穆彤彤,她转动着眸子,嘴角一抹虚弱的笑:”水月,我对不起你……”
“红红……彤彤。”
我哽咽。笨拙地用手去堵她后脑的伤口,汩汩的热血湿了我一手。
石苓人呆呆地举着奇形短刀,看了又看,然后看着我怀中的穆彤彤,问:“她怎么了?她怎么了?”他凑近身子。我空出一手推开他,怒吼:“滚开。”
石苓人看着手里鲜血淋漓的奇形短刀,浑身颤抖,声音也在颤抖:“是……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是我……吗?”
我不答理他,眼泪在眼眶里滚动,怀里的穆彤彤脸上的血色正一点点地褪去。
“我对不……”她艰难地嚅动嘴唇,但是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眸子里的光也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嘴角似乎无法承受笑容的重量,笑容轻轻地滑落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泪眼蒙眬,喃喃地重复:“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