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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时,于祖佳口中发出震天价响的尖叫,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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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六道轮回
鼠群过境,神鬼辟易,良久,我们才回过神来。
“真的没想到,居然是老鼠,它是怎么进入的呢?”
石苓人皱眉,“此外,刘震撼体内的老鼠待了多久呢?是从家里开始?还是到了医院以后?这只老鼠应该是变异品种,当时活捉它就好了,可以检查是什么样的基因突变造成的结果?”
于祖佳呆了呆,尴尬地笑了笑:“刚才我也有点……有些常规性的事情都忘了,这只老鼠,是不应该放走它。”没有人责怪他,在那种情况下,手足无措也是正常的。
“对了,于队长,这只老鼠有没有可能是生化实验的副产物……好像生化危机什麽的,刘震撼旗下的集团不是有家环境整治研究所吗?你做卧底的时候应该了解吧。”石苓人一脸肃容地问。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游戏宅吗?
于祖佳摇摇头,肯定地说:“虽然我只是充当刘耀勇的帮闲,不清楚刘氏集团的日常工作,但是从常识看,实验用的老鼠,最后都是被毁灭了的。特别是改造基因的,更不可能将它放出来。”
“有没有意外的呢?比如说笼子破了,正好有一只出来了。”
于祖佳依然摇头,坚定地说:“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研究所应该早就通知安保部门妥善处理,而且依照目前研究所的研究方向,也不可能在老鼠身上开发杀人手段。除非有某个心理偏执狂,对社会充满仇恨,私底下研究这类的杀人手段,但即便这样,那也是很厉害的天才才行。”
天才吗?石苓人一脸的若有所思。
我四下张望,优盘哪里去了?
于祖佳默然不语半晌,然后伸手与我和石苓人握手,说:“谢谢两位的帮助。我这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送两位了。”我与石苓人都明白,这桩离奇的案件牵涉到整个社会的安危,于祖佳要处理好多善后事情,没有一件不比送我们重要。第一件,就是赶回公安局,向上司报告过程,请示如何妥当处理。
我与石苓人离开了医院,拦了辆出租车回首都大学,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或许司机觉得我们好生怪诞,一直在镜子里打量着我们。我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正听到大喇叭呱呱地叫着:“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接首都市卫生厅通知,全市将进行一次灭鼠大行动,请速去宿舍管理员处领取灭鼠灵。”想来,这样的广播不久会轰轰烈烈地遍及全市,甚至全国。
喇叭声聒噪单调,来往的同学恍若未闻,脸上挂着模糊的笑颜。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例行的卫生大行动而已,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倘若他们知道大都市里出现杀人老鼠的话,那么整个首都大学怕是逃成空校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我喃喃地说。
“水月,你不必担心,这个老鼠虽然厉害,也不过是人的工具,是被人操控的,绝对不会无端端地杀人。”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
石苓人耸耸肩,“我猜的”。
“你猜的”?我声音高了八度。
“我可是独具慧眼的阴阳先生”。石苓人微笑着,“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杀人老鼠,按照佛教的说法,以六道为众生轮回之道途,又可分为三善道和三恶道。三善道为天道、人间道、修罗道;三恶道为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转生、生生不息,那一只肮脏的大老鼠——它们其实是一个死亡的男人轮回转世后的形貌。不知犯了怎样的罪孽,就投胎转世成了非人类的老鼠,因而无法恢复身为人的时候的记忆,只一心做只老鼠而活,长久以往,天天过着吃、喝、跑、睡,以及和其他老鼠争夺食物的日子。
或许有一天,这只老鼠能奇迹似的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还是人身时活过的每一天的记忆,也就是所谓的轮回转世,即使死了,也能够拥有相同的记忆,拥有人的智慧与力量,而重生于这个世界,成为重生文的主角……假如没有遇到那只黑猫警长的话。”
石苓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让我感到一阵阴风吹过,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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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看到老鼠抖动它小小的身体,嘶吼。我——我可不是老鼠。我乃是伟大的超级富豪。只差一步,我就可以获得了巨大财富和富裕生活,逍遥法外。不,没那么简单,我本来打算先从某个黑大陆小国开始下手,接着再占领几个拉美国家,最终要凭借着金钱力量将全国、将全世界都掌握手里。我想成为世界霸主。我本来可以成功的……假如没有遭到那只猫的突袭的话。
“你不是一向用科学解释灵异事件的吗?”
石苓人摊手:“我可没说六道是愚夫愚妇简单理解成的物理空间,六道是心的境界。或者说六道是精神状态,”譬如一个叫悲风的人走进了羊群,但我们却不能说这个人进入畜牲道。但如果悲风做出了道德上很卑劣的事,我们就会说这个人是衣冠禽兽。行善的人,心安气顺,脑波平衡;但心生嫉妒,脑波震荡,无羞【创建和谐家园】,便是畜牲;贪心炽盛,毫无厌足,便是饿鬼;丧尽天良,无恶不做,就是地狱。譬如刘震撼如果真的做下来许多罄竹难书的恶行,精神压力导致脑波衰减,与低级动物同调,用佛教看法就是下辈子投胎生而为鼠,不再具有人的记忆,将只是以一只普通的老鼠过一辈子。
对于一辈子蝇营狗苟的他,或者那将会是幸福的一生,安度一个没有罪孽的安稳一生,至少比起前世和今生要幸福吧。至于老鼠可能会大喊:请别这样做!放过我,我不想失去记忆,我不想失去梦想。我希望下一辈子的人生能够幸福。求求满天神佛,让我再一次投胎为人吧!”
石苓人笑了,斩钉截铁的说:”如果是我,会说……不行!你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如果是别人向你请求同样的事,你会饶过他们吗?你虽然拥有人的生命,却是个……衣冠禽兽!”
我激灵了一下,勉强笑笑,“你说的活灵活现,我几乎以为是真的了……”
“说不定哦……”石苓人用眯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仿佛贯注了全部的心愿瞪着我。”如果对方要祈求神明,只要肯悔过向善,或许就会出现奇迹来救他也说不定。说不定他或许就能幸福了呢。但某种意义上,我可也是非人类,所以我不会心软。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的。”
我感到口干舌燥,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去除四害?
“只要等待就可以了,”石苓人看着大惑不解的我,“优盘可不是老鼠的胃液可以消化掉的!”
一天之后,锈迹斑斑的优盘摆在了我们面前,在现代化灭鼠手段面前,鼠患算不了什么。
问题是……“里面都是这样的字符0f2a86f2a70b3x2a99a68a95a13a99x2b3a7……完全不明白,刘震撼死了也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于祖佳抓耳挠腮。
我看完打印的字符串,又递给石苓人。
“没出息,这些好像是加密的文件,看过《数字城堡》没有,我们也要开始解密了……只要知道母本。”游以默哼了一声,用专业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字符,好像充满信心,解密就是她的老本行一样。虽然最后一句露怯了。
石苓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你们有知道基因吧?”石苓人的声音宏亮。
“人类基因组计划”是为了破解人类基因中所有碱基对序列的庞大的国际性研究计划。即破解存在于23对染色体中30多亿个文字列。
“前段时间,不知道哪个电视台的专家竟然胡扯说:‘这样就能一举了解生物所有的秘密’。简直是开玩笑。”石苓人的声音愈发响亮。
而我们也因为石苓人的说话方式而笑出声。
“我是在说,生物还有生命的秘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了解?连对基因的了解都还是一片空白!就算破解了所有的序列那又如何,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是吧?难道了解了序列,把材料混在一起扔到试管里就能女娲补天一样造出人来?”
石苓人用手指着于祖佳,于祖佳一脸啼笑皆非:“不、不会。”他回答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错,这是不可能的。生物不可能从零诞生,只可能由已经存在的生物基因重新组合。那么,如果把人类社会里的个体视为基因呢?”
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比喻。
“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群体性生物,譬如蜜蜂、蚂蚁……但人们从未把眼光投放在高等动物甚至万物之灵的人类身上……但假如?我们只是假设人类社会就是存在的生物吧,这样就可以把个体看成是基因了。基因的作用,是根据需要而制造出所对应的必须的蛋白质。个体也是这样,在必要的时候,做出必要的工作。士农工商、三百六十行,有担任公务员职位的个体,有进行经济活动的个体,有从事服务业的个体,也有研究新技术的个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职能。就如同是一个一个的基因。然后,我们想象一下一个碳基文明,嗯,就当是一个工业化社会吧。一个生产稳定的工业化社会。”
说到这里,石苓人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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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上帝禁区
“你们都看过《三体》吧?按照黑暗森林法则,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单,如果别的人类……不,碱基、硅基文明里有入侵者企图探究这人类工业化文明的秘密。他们想知道为什么这百万年的人类文明会如此成功。然后,他们用智子把每个个体都调查了一遍,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与职务。这就跟研究基因一样,不过调查的是全部个体的能力。按照统计学,这方法并没有错误。最后他们会发现:‘碳基人类文明拥有优秀的技术型人员、善于处理各类家务的女性个体、还有德高望重的管理者以及能够圆满处理诉求的文官政府。’将这些要素综合起来,得出的结论就是‘所以他们会成功’。”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我目瞪口呆,如果是灵魂学或者民俗学也就罢了,听一个阴阳先生大谈特谈科学技术……这画风不对啊!
石苓人指指我,“阴阳先生也要与时俱进好不好?如果你多了解一些就该知道,我前两年还做过访问学者,前往德国汉堡的克莱登大学攻读人类医学,那段时间,我的研究课题是通过基因治疗乙型肝炎,每天都在研究核酸基因和成千上万的碱基因中获得对生命奥秘的重新认知。“
他解释着,基因治疗是将具有正常功能的基因置换或校正体内缺陷的致病基因。乙型肝炎是由乙肝病毒免疫损伤肝脏细胞致病,但前沿科学发现部分人类是因某个基因缺陷而导致乙型肝炎,所以可以采用外源基因修正代【创建和谐家园】基因的方式,用人造基因导入体内破坏或阻止乙肝病毒【创建和谐家园】。1990年至今,全世界用于基因治疗的临床病例仅3278例,国内只有14例,是因为这一课题必须具备高级别技术条件,至少要有高水平的目的基因分子试验室,有符合国家标准的能实现基因表达载体的病毒试验室和实现基因载体传导的高技术。其技术难度之大,实验设备要求之高绝非普通实验室能完成,也只有汉堡的克莱登大学等少数几个高等学府的实验室有此条件,积累了用于肝炎基因治疗的方案及临床病例。
在克莱登大学实验室,石苓人大开眼界,那里已经走进了上帝禁区,在尝试着以基因组合方式创造与现有的任何生物都不相同,全新的人造物种!
“知道吗?德国人特有的刻板,让他们凭借我所说的祥瑞,和强大的脑补能力,在全国各地搜集了几百个不同种类的有变异特征的动物……白化病的蛇、三只脚的蛤蟆、有返祖现象的鸡等等,通过对它们进行了内部的基因分析,发现除了部分个体是环境污染导致的之外,它们中的少部分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比自己的其它同类的生命能量场要强大,主要表现在脑部光谱上,看来这些异种动物应该是它们同类里比较有进化天分的了,说不定历史上那些微小的神话传说就是这些种动物留下的呢!
但是对于它们为什么会表现成这样子,科学家们还是不清楚,可以推论的是它们肯定在基因组合上出现了微小的变化。但是同时又有了一个疑问:基因会决定生物的能量场强弱吗?那么像我们这样的超能力是否源于基因的改变,超能力者的下一代会先天性的改变基因吗?如果不能改变基因,那么就是说存在着起源上的不平等,某些人无论怎么努力修炼都会受限于天分吗?
同时,这些研究狂把魔爪伸向了人类……他们收集了许多历史上神神鬼鬼人物后人的基因样本,甚至收购了一些盗墓的尸骸,当然许多真假难辨。近代的一些巫婆神汉遗骸,是收集的中最多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平平无奇,但其中一些的基因成分里面,明显的有一些与当时以及现代的普通人类基因不同的地方。
据说克莱登大学实验室优先度最高的课题,就是因为课题组在查询资料时无意中发现这些不同的基因与某些昆虫类的部分基因有着吻合之处,由此得出结论,正是因为这些神婆的某些基因出现了类昆虫的突变,导致了神婆们有着如同昆虫般的能力……耐饥、忍痛、身强体健、直觉敏锐,预知天灾……方便她们装神弄鬼。课题组根据古代奇美拉蚁的基因提取了一种远古病毒。这种病毒能使低等动物基因发生变异,并且丧失思想意识,取而代之的是,感染体将拥有某种声波信息,并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和抵抗力,体内的蚁酸能够消化任何有机化学品,生长快,能以极高的比例将摄入的营养转化成自己身体构成。但因为新陈代谢极快,因此怕烧伤、在强烈阳光下会失去活力,在特定频率的微波下会因细胞异变而快速致死“。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石苓人触类旁通,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可以改变基因,那么是否可以通过现代或未来科学人为的修改基因而使人类可以更快的拥有强大的进化或超能力基因?那么我之所以和其他半吊子的阴阳先生不同,是不是因为我的基因的特殊性呢?譬如我一直有种猜想,很可能那些遗骸中还有很多也是真正的神婆,只是那些神婆并不象这我那样是天生的超能力者,而是经过后天的锻炼形成了一些超能力,这点我自己在后期与三教九流接触过之后也有所觉悟。“
这些疑问凭传统阴阳先生对生命科学的无知是不可能得到解决的,抱残守缺是不可能通晓一切的,就算神机妙算如诸葛亮、刘伯温、通晓了过去的一切知识也不可能掌握这些知识的未来,个人智者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啊。明白这一点,石苓人他一直在和德国同行通过网络交流,现在的研究课题是脑源性神经因子基因和碱性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基因,按照他的说法,也许有一天,可以破译阴阳两界的奥秘,让魑魅魍魉这些非人的生命体不再神秘。当然,现在还在摸索阶段。
石苓人之后依旧用他的惫懒嗓门聊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很惊讶他竟然不觉得自己在做多么里程碑式的事情。“这样的结论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偏差。而证据就是,如果将那优秀的技术型人员安排到别类生物体工业化时代的文明,搞不好同样可以提供那类文明的前进动力。而如果能够清除消极的个体,选拔认真勤劳的人来工作,那么人类文明说不定就能不再驻足不前。这跟对基因进行操作又是类似的。更换个体,就是更换基因。应该是能有成效的,但是,这样你就能说了解了碳基人类文明的所有秘密吗?”
这次石苓人指的是于祖佳。于祖佳是个不论何时都认真的男人,此刻他不慌不忙地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不,不能这样说。听起来像是社会达尔文主义……”
“没错,不能这样说。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个体诚惶诚恐地对我这么说:如果把碳基人类社会的所有个体招集起来带到一个像是体育馆的地方,然后对他们说:‘好了,开始工作吧’。他们是无法生产出生产资料的。没错吧?这就跟在试管里投入材料也无法制造出人类一样。人类社会的确是由个体所组成,因为,他们的载体——即外部的箱子还有系统都是人类社会范畴。基因是非常重要的。不要对此有所疑义。我们每个人都无法违背自己的基因。”
不明觉厉呢。
“如果决定不要小孩,不就可以违背‘基因武器’了吗?”说话的那个人就是我,基本上,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我说着说着就认真起来。没错,在看到了樱花林下、人防坑道了的婴儿尸骸后,我下意识的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感到生理上的恐惧。我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可是想象中未来一个男人释放出的蛋白质基因体在我肚子里结果,等那家伙取得肉身后,待不了十个月就破开我的出世;成长为高一百八十七厘米,重应该超过一百二十公斤的家伙。
自己的遗传基因独立自主的产生出另一个人格,这种神秘不可思议的现象让我没来由地两股战战。更让我受不了的是石苓人似乎把他手下的基因个体当成他可爱的孩子们,不管他如何扯东扯西,石苓人仍然是一个阴阳先生。所以他才会成为这样的人,让我们高不可攀的学霸。但对于我来说,却始终无法完全认同基因的力量。如果我屈服于它,那我的姐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没有半点基因相关的二人是否就只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而我的身体里难道就刻画着幸运儿的基因图吗?
石苓人笑了,这就是那种学霸特有的笑容,看起来他对于我的反对意见也视为女孩子叛逆期的顶嘴而已。“这就像是一个乘客逆走在泰坦尼克号上一样。”他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令人不爽,“如果甲板上只有一个行人逆走,对船的行进并没有影响。不管这个人会有什么行为,船都会继续前进。而要沉船的时候也照样会沉。在基因巨大的力量面前,任何个人的行为都不具备任何影响力。毕竟是在船上。”
我虽然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但,我不愿意承认基因是绝对的。这世界上不应该有“与生俱来的力量”或者“蓝雪贵族”,就算和石苓人的引经据典想必,我口舌之争的胜算微乎其微,我依旧坚持这样的主张。
在我恍惚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石苓人的讲话话锋一转。“由于我们所处的世界,许多工作与基因有关,因此我们比古人、近代人更了解基因里所包含的信息量以及单纯与复杂并具的战略。而当我们了解得越多,也越为其巧妙完美的构造所叹服。但是,”最后,石苓人说,“但是,人类社会还有着更重要的其他要素。像是一个作为载体的箱子,或者说是各种构造——如人类社会的方针、人类社会的场所、基础建设里的设备以及除此以外的各种规范和系统都是必要的。
譬如仁义礼智信、譬如骑士八德、譬如刺客信条,从来就没有什么普世价值,只有黑白分明的罪与罚。譬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老卡拉马佐夫贪婪好色,独占妻子留给儿子们的遗产,并与长子德米特里为一个风流女子争风吃醋,有因必有果。一天黑夜,德米特里疑心自己的情人去跟老头儿幽会,一怒之下,差点把老头儿砸死。他仓皇逃离后,躲在暗中装病的老卡拉马佐夫的私生子斯乜尔加科夫悄然杀死老爷,造成了一桩扑朔迷离的血案,从而引发一连串惊心动魄的事件。这些错综复杂的社会、家庭矛盾和人性悲剧,难道要归罪于基因吗?这就好像破解了基因的序列,却也不能说完全了解生命一样。
按照这样子们的理论,甚至可以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阶层固化的无可救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难道为了保险,通过‘武器’什么的方式,把人类社会的所有个体一股脑儿地改为名叫‘工业化社会个体’的零件,他们就能成为工业化社会的一份子了吗?或许那会是一种优秀的人类社会结构,但一定还是人类社会吗?也许人类和非人的界限,就在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水月,让我们回到座位上,像平常一样开始工作吧。”
我刚要答应下来,又觉得不对,“可是我就是来打酱油的,解密关我们什么事?我又不是学这门学科的。”
石苓人意味深长的笑笑:“你不觉得那未必是密码吗?也许……那只是招魂的咒语!”
我正要骂他危言耸听,这时身后传来阵阵笑声,那……是一个男人发癫的痴笑。
然后,我脚下一空,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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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已经把石苓人的手攥得发青,他把我拽进怀里:“别怕!我在这儿!”
不怪我胆小,任谁忽然发现自己并非置身于方才的房间,而是被脚下出现的大洞吞没,落入了黑暗的隧道,不被吓死就不错了。我可不是小默姐那样的女汉子……
等等,于祖佳和游以默呢?我暗道不好,怕是那杀害老头子的怨灵在捣乱。
那隧道没完没了地延伸、下滑,我有种错觉,再往下滑是不是就要到阴曹地府了?可如果石苓人说的是真的,我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阴曹地府,所以这只是幻觉……或者用专业术语说,障眼法吗?
正在瞎想着,我冲面前的人大叫一声:“什么呀?扎死我了!”
石苓人吓了一跳,忙摸摸自己的下巴,原来他抱得太紧,下巴上的胡子抵上了我的额头:“嘿嘿,才两天没刮胡子,就长得这么迅猛了。”
“你还长胡子?”我瞪着眼睛吹气,什么时候啊他还自恋?
他显然挺生气:“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是个男人!”
“我当你是小屁孩儿呢!”我顶嘴。
仿佛一下子忘记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下地狱的时候还能这么高兴?”黑暗中那个诡异的男声又响起,不过这回他似乎很生气。
我凑近石苓人的耳朵对他说:“他似乎很生气我们这么快乐,那就再气气他好了。不知道怨灵是不是乱了能量场之后,这障眼之法也会溃败。”
石苓人果然很配合:“哎呀!肚子饿了,我有点想吃汉堡包。”
“别总吃洋垃圾,那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若馋了可以去吃首都烤鸭,比汉堡包好吃。”我一边说一边侧耳去听那怨灵的动静。
“还是牛肉干好吃,四川的正宗是吧?”
“谁说的,云南也有,牦牛肉干是高原产的,你换种口味吧!”我忍不住想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连对付怨灵都变得横生乐趣。
“牛吃的是奶挤的是草对吧?”
“错!牛吃草,挤奶!”
我们终于忍不住又哈哈大笑。
这回那怨灵受不了了,他愤怒地咆哮,转眼间,四周一切虚影都不见了,脚下的隧道固定不动,头顶上那黑糊糊的深洞也消失不见,一如常态。
我真想对石苓人三呼万岁,他捏我的胳膊示意我安静下来:“他就在这里,在我们身边。”接着他对黑暗中大喊,“你出来吧!我们不怕你!”
有个声音缓缓落下来:“为什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