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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细君眼圈红了,“对,我不想告诉别人我父亲当时已经清醒这件事,他们一定会猜测我小妈之死和父亲地关系……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我想打120,可是……我以为小妈已经死了。我真的没想过那么多……当时我打120送医院的话,小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也不想刘细君难受,补充一句:“不,一样的。朱琦在你进房间以前就已经死了。”
刘细君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不是装出来的。
“我真的被吓坏了。”刘细君长叹一口气,说。
我点点头,可以理解,但是……
“你没有怀疑过,刘震撼让你报警的理由吗?他为什么要你报警,而不是打120,毕竟他不像你,清醒的亲眼目睹了朱琦的尸体。”
刘细君瞪大眼睛,“不,不可能的……他,他不会……”
“为什么?为什么不会?你又为什么这么肯定?”
刘细君欲言又止地看看我,我说,“因为刘震撼爱朱琦,对吗?”
刘细君轻轻点点头。
“好吧,那么如果,你不熟悉刘震撼,刘震撼只是你的一个陌生人,他娶了你小妈……你觉得他们婚后的生活,真的像情深意浓地夫妻吗?”
刘细君深吸一口气,“每个人表达爱情的方式不太一样。”
我们都没说话,只听见石苓人吃慕斯,汤匙碰到纸杯的声音。
“还有一个问题,”于祖佳过了半晌才继续开始,“根据证人提供的证词,朱琦在死前的几分钟才拉开窗帘……可是据我所知,你和朱琦吃过早餐,她才回房的。朱琦习惯吃了早餐以后才整理起居室,拉开窗帘吗?”
“不是。”刘细君有些诧异,很快的说,“我小妈这个人很传统,受不了起居室一团凌乱,所以每天都是整理好房间,才去吃早餐。”
“她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都会拉上窗帘吗?”
“我不知道。”刘细君迷茫地眨眨眼,“我从没见过。”
“那么,案发的那天,她的起居室门是不是上锁了?”
刘细君点头,“我敲门没人回答,一着急就去客厅乱翻一气。有人找出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也因为这样,我看到朱琦躺在地上,首先想到的就是朱琦已经死了。”
“谁发现的钥匙?这件事你为什么没告诉警察?”
“什么?”刘细君一愣,“你是说钥匙?我不知道,我忘了是谁发现的……”刘细君看看我,“这很重要吗?可是房间里上了锁,只有朱琦一个人可以打开,而我父亲当时还昏睡不起,是我给他冷敷他才清醒过来。”
于祖佳没有回答,“你小妈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偶尔。朱琦……小妈喜欢安静。”
“我在朱琦起居室的洗手间里,发现只有刘震撼一个人的洗漱用品,你小妈地呢?”
“小妈去世以后,我们把小妈地东西放到其他房间了……洗漱用品在客厅的洗手间。”
“没有牙刷?”
“我没有注意……”刘细君被我地问题问糊涂了,“跟牙刷有关系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女生宿舍的话题之一,就是闺蜜也不能通用的两种东西——男友和牙刷,因为都是‘进口’的。
石苓人睁大眼睛,嘴角还挂着奶油,突然看看我,又看看刘细君,“客厅洗手间挂着的内衣是你的?”
泥垢了!
我一直以为他只喜欢吃和睡而忽略了他也是个青春期男人的事实。
“是。我房间的洗手间水龙头坏了而物业的效率和物业费不成正比,”刘细君面露不快,但也回答了问题,“父亲从不去客厅的洗手间,所以内衣挂在那里没什么不妥。”
“最后一个问题。”我发现于祖佳很高兴,大概是因为终于要结束这次问话,“你父亲出门,都是谁在帮他整理行李?”
“小妈。”
“一般会整理些什么?”
“什么?”刘细君不解的看看他,眉头皱在一起,“衣服,资料,洗漱用品,还有父亲吃的药……大概就是这些吧。”
“你父亲去避暑胜地那次,也是这样整理的吗?”
“当然了,我还帮小妈去洗手间给父亲拿了剃须刀。”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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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咖啡馆坐下来讨论案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比起这一天的辛苦,我想我的收获也不小。这个案子的重点不是凶手是谁,而是手法。
刘细君回忆的几件小事,对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唯一的问题是……石苓人又偷跑了,好像他来一趟还是看在我……不,看在慕斯的情面上!
“喂,”于祖佳一推我,“你问那些问题什么意思?”
“意思大了!当然主要是为了破案啊。”
“我怎么没弄明白?”他狐疑的上上下下看看我,“我记得刚接触你时候傻乎乎的,现在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那不叫傻乎乎,那叫纯真,纯真你懂吗?算了,说了也白说,你这种骚包的人生来就没纯真。”我不客气的讽刺他。
他脾气好,也不反驳,“我骚包,骚包好了吧?你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吧?我都被你弄糊涂了……前几天你还晕晕乎乎不知道该干嘛,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我就知道!
一直在想,于祖佳什么时候能发现我突然如同柯南附体,精明能干的把自己都吓一跳……可惜这都三四天了,他像个陀螺听我指挥的溜溜转,根本没注意我有什么异常。
有几次我都不想跟他合作了,他这个脑容量不适合跟聪明人共事!
但好在想到市公安局里需要一个又傻又忠诚的内线,于是咬牙沉默下去。
“说啊,怎么回事?”他催促道。哎……实话实说的话,他肯定会不屑一顾的哂笑我,可是说假话。又不符合我做人地原则----我的原则是,对老实人不能说谎。当然,我这辈子说过的谎话车载斗量,这主要是因为世界上的老实人太少了!
“好吧,”我叹口气。“我跟你说,其实,是石苓人告诉我的……”
“啊?”他果然很吃惊地瞪圆眼睛----我想他对石苓人的印象停留在三【创建和谐家园】时被市井中人毕恭毕敬请去时表现的神棍风格,以及面对贫穷的我,毫不手软心狠手辣压榨……这样的跳跃性转变上。
“还记得我们发现朱琦有了个情人,最后确定是李南那个女心理医生吗……石苓人出门就对我一个人说,那根本不可能!”
“什么意思?李南那蕾丝边又撒谎了?”于祖佳咬牙切齿的说。
“我也问石苓人了……他说,李南有没有撒谎我们可以去调查,小旅馆的人最怕警察。他们又是固定去一个旅馆,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所以这部分是证据确凿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于祖佳握拳狠狠的推我一把,兴奋的大声叫。
“那是因为根本没有调查地必要啊,”我还他一掌,发现他皮糙肉厚完全没感觉,我的手却开始发麻,“野猪皮啊!”
“什么?”
“没事,没事,你要不要听啊?”
“听,你说!”他连忙露出很严肃的表情。
“因为李南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和朱琦。其实说白了,是怕她的客户群知道……既然她已经告诉我们这件事,这件本来她一定不会说的事,你觉得她还能有多少隐瞒?对她来说。还有比更严重的事吗?”
“比更严重的事……难道是杀人?”于祖佳若有所思。
“她暴露了和朱琦的关系,等于增加了自己潜在的嫌疑……我们只有客户的间接证人,她不承认的话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为什么要说呢?”
“哦……”于祖佳摸摸脑袋,“好像是这样的。”
“所以啊,石苓人说,李南一定没有撒谎,这样一来。朱琦地问题就很好解释了。首先她肯定在装病……”
“为什么?”
“因为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心思搞这些花样的……你只知道她和刘震撼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但相敬如宾……”
“那又怎样,”于祖佳不服气的反驳,“和离婚率居高不下的国外不同,国内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承认七年之痒,按道理如果没有第三者插足,许多夫妻一辈子不过如此,甚至大部分人还是相信打是亲骂是爱,我还知道某个男人曾经二十年不跟妻子说话照样生儿育女……“
“许多女人面对冷暴力忍气吞声,但朱琦不同,抛开家世见识……她是个很诗性、知情知趣、温柔体贴的女人,而且满堂花醉三千客的热闹掩不住曲终人散的寂寞,所以李南虽然同样是高学历海龟,遇到这样的女人,她会动心是理所应当的。”
“那跟她装病有什么关系?”
“……队长,如果你在最需要的时候。遇到了你理想中的女人。那你心里会怎么想?”
“当然是追她了!”于祖佳一点也不含糊。
“对,可是她有老公。而且跟老公感情不和。”
“我不会喜欢已婚妇女的。”他很干脆的回答……补充一句“你情我愿的除外”。
我对着他翻个白眼,他才不甘心地说,“好吧,我会劝说她离婚。”
我郑重的点点头,“你看,像你这么理智,这么少根筋的男人,都会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不要说朱琦那种没什么爱情滋润又生活繁华落尽后的女人了……”
“你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
我心里大乐,拍怕他的肩膀,装作很正常,“爱情是会改变一个人地生活和心态地。她既然会和李南,就说明对这个人很有感情。女人是感情动物,她们不像男人,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如果一个女人谈恋爱了,她会无时无刻想着和这个人在一起……当然,她也许不会做,但她会想,既然这样,她还有时间想诗人和她的梦吗?”
“那你是说,她装病是希望和刘震撼离婚?”
“当然不是,她为什么要和刘震撼离婚?她过去的根正苗红,现在的家庭幸福美满在这个城市几乎家喻户晓,如果和刘震撼离婚,她以后怎么面对舆论?更不要说,她是因为自己出轨而离婚……更重要地是,李南不会和她结婚。”
“你又知道?”
“考虑到国内对于同性婚姻的接受度……李南的表现让你觉得她像是个被爱情迷昏了脑袋的人吗?”
“可是朱琦又不知道,也许李南发誓要私奔去荷兰娶她呢?你知道爱情中的人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怪不得人家都说,宁可相信世界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反正朱琦没有要求李南结婚!”我气冲冲的说,见他还想发问,怒道,“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别管那么多了!”
其实我知道自己说的很牵强,根本就是从结果倒推过程……当然,石苓人也没跟我分析男女的心理,他是这么说的……
“让我们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什么?朱琦去警局三次?打劫塑胶奶嘴,抢劫银行的一支笔,杀了一只蟑螂?怎么这么耳熟?你让我想想……”
五分钟以后,石苓人跳起来,“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一部刑侦剧,《都市侠盗》还是《飞天大盗》来着……反正都是你抄我我抄你!那里面有个情节,为了去警局偷东西,连着三次报案自首……跟她差不多,都是一点小事搞的兴师动众。”
我找到那部美剧看了,不得不承认,朱琦抄袭了人家的创意……世界上巧合的事很多,可接连三次都这么巧,就有些诡异了。
也正因此,我能肯定朱琦是在装。
当然,这些话我不想告诉于祖佳----老实人面对老实人,也有“婉转”的权利。
如果让他知道,我是因为一部电视剧而破案,他对我的敬仰一定不会如滔滔江水,最多像关不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几滴而已……
装病的事我从小到大没少干。
不想上课了,不想上班了,不想见某些不得不见又实在不想见的人了,或者仅仅是因为被室友暴搓一顿以后希望换取一顿大餐的补偿金了……总之理由千奇百怪,归根结底,只要说寡人有疾了,就万事大吉。
当然,后遗症是直到现在,我一说生死关头,闺蜜都不再相信我了,她们会拎着笤帚把我赶出家门----好在我体质跟小强有一拼,从小到大也真没生过几次病,要不然弄假成真都很可能----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事不要乱喊,狼来了。除非你准备了打边炉。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最后我想起我小时候……失去姐姐的那段时间,我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来排遣忧伤,四面出击的我从乖乖女变成了超杀女。
我在老师的粉笔盒里放了一只蜈蚣……那时候我对敌经验不够,错误估计了周围形势,盲目的认定目击者都是我地同盟军---当然,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一群都是些看热闹还想当好人的东西!他们静悄悄的。满怀期待的看老师从粉笔盒里抓出蜈蚣,而后尖声大叫,跳脚,冲出教室……其中拍桌子拍的最厉害,笑地最大声的是我的同桌。
那天下午,同桌前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脚我就被叫了进去----批评教育请家长那是不用说了,最可气的是。我灰头土脸从办公室出来,居然看到同桌和其他小朋友指着我又说又笑,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