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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楼兰-第12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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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汉不敢隐瞒,只得说道:“在下董烈虎,乃是董土楠的堂弟,他做部落头领,在下就是二头领,如今他被廉范捉走,那在下便是大头领了。求仙人放过在下,将来一定烧香上供……”

      “去你的!”陈瑕把面具摘下,骂道:“我还没死呢,谁要你烧香上供?我问你,你身上有‘千里哀鸿’的解药么?”

      董烈虎不敢隐瞒,“那东西怎么可能在我手里,姑母才知道,不知大仙要此物有什么用?”

      “废话,当然是拿来救人!”陈瑕也不会转弯抹角,把实话也说了出来,只是董烈虎此时已经如惊弓之鸟,认定了陈瑕就是大仙,因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陈瑕这么说,还奉承道:“大仙慈悲心肠,实在是另在下佩服。回到部落之后,在下和姑母商议一下,多半会把解药给你。”

      “我可不信,那么容易,还是我亲自去取的好。你要打我三百棍,又怎么说?”陈瑕问道。

      “那……那就求大仙收了神通,在下这就告诉手下人,不再找大仙的麻烦也就是了。”董烈虎不敢忤逆,陈瑕见他如此,便笑道:“那好,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有你好看。现在我把你变成小栓子的样子,我则做你的样子,也不需要你告诉手下人,我来发号施令,你要敢不听,我就叫你变不回来。”

      董烈虎现在动弹不得也只能听陈瑕的吩咐,二人换了衣帽,陈瑕提起他的衣领,抓着他走出大帐,也学着董烈虎刚才的样子,大帐外的守卫说道:“吹号,叫人过来!”

      守卫不敢怠慢,号角一响,一群军兵又都向中军聚拢。陈瑕点中董烈虎的哑穴,叫他不能出声,然后对众人说道:“小栓子这个妖孽已经在这了,你们不要去找了,即刻启程回部落去,给我备辆马车,我抓住这个小栓子,也免得他跑了。”

      陈瑕心中焦急,恨不能立即就到部落里,方才睡得也不踏实,备辆马车正好可以沿途睡觉,又觉得这个董烈虎将来可能有用,等到穴道一解,他再跑了就不太好找,所以要带在身边。

      他自然没有慕容倩那样足智多谋,虽然想到了要扮作董烈虎,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先舒舒服服地在马车上睡一觉,到了董土楠的部落再说。

      他这一声令下,谁也不敢怠慢,立即拔寨启程,那些没吃饭的兵丁只能在心里把董烈虎臭骂一顿,只是一切都与陈瑕无关。

      他解开帐子里两个守卫的穴道,那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瑕也是调皮得很,便像小时候在伊吾卢骂那些鸡鸭鹅狗一样,把两个守卫臭骂一顿,然后押着董烈虎坐上平板的马车,大队人马不等天亮就向部落进发。

      这一路,风沙滚滚,陈瑕却只顾着睡自己的大觉,伴随着怒号的风声,里面夹杂着陈瑕的鼾声。拉车的战马也没听过如此响亮的鼾声,惊得它不敢停留,两旁离得比较近的几个小头领,都暗暗皱眉,这是几天没睡觉了,怎么可以睡成这个样子,不过他们可没想到发出鼾声的是陈瑕,反而以为是那个被称作妖精的“小栓子”。有的头领气不过,还抽了“小栓子”两鞭子,可惜鼾声依旧不止。董烈虎是有口难言,又动弹不得,只能暗暗叫苦。

      陈瑕福泽深厚,纵然不懂什么阴谋诡计,可阴差阳错,居然也把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到了下午,大队人马终于赶回了部落,此时人人都觉得筋疲力尽,无精打采,唯独陈瑕睡了一路,神采奕奕,身上的伤到了此时已经全都好了。

      这董土楠的部落,不下三千余顶帐篷,是这一带最大的部落,此地再加上周围的一些零零星星的小户以及村庄,一共二十八个部落,合称为“辽西鲜卑”,他们与慕容、拓跋虽然同出东胡,但是这一带的百姓多以渔猎为生,并非完全游牧,除了豢养牛羊之外,还有大片的农田以及鱼塘。各部落头领之间,不管部落大小,均以兄弟相称,单一个部落不足为惧,可是这些部落若是联合在一起,便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那步鲁根自然也是二十八个部落之一,董土楠便以兄弟部落被灭族为由,联合其他的小部落一起攻打渔阳。而实际上整个董土楠部落里,最多也就五千可用之兵。

      如今董土楠战败,其他部落的人也就全都散了。

      陈瑕押着董烈虎直接到他的帐篷,屏退里面的奴隶、杂役以及家眷,又解开他的穴道,叫他把整个部落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然后才问道:“那你姑母人在哪里,我去找她要解药的话,她能给吗?”

      董烈虎不敢隐瞒,“姑母是扶余国的人,怕不是那么容易说话。如今我堂兄被擒,整个部落里她便是头领。您老要解药,就只能找她。”

      “她若不给,那我就用点手段,逼她交出来!”陈瑕朗声道。

      董烈虎却连连摆手,“没用。姑母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性情刚烈,她不想做的事,宁死也不会受人威逼。”

      391、世外桃源

      威逼他人陈瑕并不擅长,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主意,如今又被董烈虎全盘否定,真觉得一筹莫展。按理说江浪应该已经混进部落,这个时候偏偏又没有他的消息,陈瑕不禁思念起慕容倩来:要是小倩在这里,恐怕早就有办法了。说不得就算逼迫不了那个什么姑母,也只能行此一招。

      他刚刚打定主意,忽听脚步声响,门口有人说道:“二头领,主母有请。”

      陈瑕心中一动,看了看董烈虎,董烈虎不敢高声,“主母便是我姑母车银花,我带兵归来,理应先去她哪里的。”

      陈瑕冷哼一声,随手又把董烈虎的穴道点了,“要去也是我去。你给我乖乖在这呆着。”陈瑕心中发狠,琢磨着:车银花不想叫我去,我还要找她,等我见到车银花,就先把她制住,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交出解药,我便先打断她一条腿再说。

      渔阳城眼看就要生灵涂炭,这个时候陈瑕也顾不得许多。他戴上面具,扮成董烈虎,跟着侍者去找车银花。没想到这一走,竟然出了部落,骑着马又一直向东走出了四十多里地,陈瑕心中惊异,问那侍者:“这位小哥,怎么主母的住处离我们部落这么远的吗?”

      那侍者笑道:“二头领,这话你怎么问我啊?难不成你自己不知道主母住在何处?”

      陈瑕心知自己说漏了嘴,忙改口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侍者道:“没什么奇怪的,主母她老人家是扶余的贵族,一向住不惯部落里的帐篷茅舍,她一直想住大汉皇宫那样的庭院,早年老头领在世之时对她格外宠爱,什么要求都答应她,因此仿照大汉的风土为她单独设了一座行宫。可惜的是,老头领并没有去过大汉的皇宫,所以那行宫我看与渔阳的大户人家也差不了多少。老头领去世之后,主母也就一直住在那里啦,平时部落里也没人去打扰的。”

      陈瑕点了点头,“原来不止我一个男人这样想,这董土楠部落的老头领也是要为女人盖一所房子。可惜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不然倒是可以请教一下,怎么建房子。”

      “二头领,你莫非又有了心仪之人?”那侍者笑着问道。

      陈瑕连忙摆手,“随便说说!”他心中暗想:可不要多说话了,再多说几句,就被人认出来我是假的。

      转过了一处山坡,前面便闪出一片硕大的庄园,只见粉白墙里高屋林立,青砖碧瓦旁杨柳成荫,墙上花团锦簇,离墙里许之外,有小溪潺潺,溪水环绕成一圈将庄院与溪水之间隔出一大片空地来,空地上种着许多花草,将整个庄院包裹在花海之中,有的花瓣被风吹落水中,随波而去,溪中又有不少鸭鹅戏水,一道弯弯的石桥横跨小溪,桥上有三三两两的鲜卑少女,一边嬉笑一边在向水中撒着鱼食。

      这样的景象在江南也算普普通通,但是鲜卑是苦寒之地,却十分少见,陈瑕久居大漠,他见到的要么是漫天飞舞的黄沙,要么就是一望无垠的草场,在天山之时,就更不用提,常年白雪皑皑,就算在渔阳郡里,也没有这么隽秀精致的景色。廉范是个武人,常年镇守边关,太守府的花园也不小,与这里相比,少了一些阴柔之美。

      “这便是皇宫的样子吗?”陈瑕惊叹道。

      侍者哈哈大笑,“二头领,怎么糊涂了?您也不是第一次来,有什么惊奇?皇宫什么样,小人是没见过,不过听人说,大汉的皇宫比起此地,要威严壮丽百倍。”

      陈瑕闻听,觉得无限神往,“我有生之年,必定要去皇宫里看上一看。”

      侍者笑道:“那恐怕要等到鲜卑建国,或者灭了大汉才有机会。咱们这里一年的时间,有小半年是冬季,我们鲜卑出自东胡,祖祖辈辈,谁不想住在鱼米之乡?可惜啊,天朝大国不许我们入关,主母的这个庄院,已经算是长城以北最好的啦!”

      陈瑕心头一凛,美好的东西谁不想要?这侍者不过是个下人,却也觊觎大汉的国土,只是能力不够,不得不在苦寒之地罢了。而大汉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轻易拱手让人?世间的纷争多半是源于贪欲,又有几人会真的安于现状?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进了庄院,过了穿堂厅,又有正厅、偏厅、回廊、花园,一直从南走到了北,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庄院,里三层外三层,一环套着一环,环环都有沁人心脾的红花绿草,要不是这侍者领着,陈瑕怕是要在里面迷了路。

      “姑母究竟在哪里?”陈瑕问道。

      那侍者嘿嘿一笑,“在后院练武场。”

      又过了后面的一个正厅,这才到了最里面一大片空地来,此处黄土铺垫,四面插着旌旗,风儿一吹呼啦啦作响,每支旗子下面都站着两个侍卫,那些侍卫腰间挎着钢刀,头上戴着红头巾,上身白衣,下身是红色绸裤,一个个面无表情,好似一尊尊雕像,现场不下百人,却寂静无声,院内苍松翠柏,随风微微摇曳,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正对面的高台上端坐着一名老妇,长得白白胖胖,穿着华丽,那么大的年岁,还浓眉艳抹,她目光矍铄,坐在那里不必说话,却自有一股威严。

      陈瑕一到此处,就觉得战战兢兢,大人物也见了不少,可大多都是江湖草莽,廉范贵为郡守,但他为人豪爽,也从没有这样的派头。似这样的威严,大概也只有皇室才有,偏偏那老妇是个女子,不可能是什么皇帝,可她就是有这样的威势。

      在她的下垂手,并排坐着一老一少两个鲜卑将官,那老的五十多岁,蜡黄脸,五官端正,此时正在闭目养神。

      那年轻的二十岁上下,长得奇丑无比。因他的模样实在太丑,陈瑕忍不住多看两眼,只见他五短身材,大手大脚大脑袋,再加上将军肚挺着,就好似一个大肉球,蛤蟆眼,扫帚眉,蒜头鼻子,吹火口,一副钢髯,针一样从皮肤里刺出来。所谓的蒜头鼻子,又不是一块整蒜头,就像是蒜瓣没去皮,又叫人拍了一刀,再踩上一脚那么难看。吹火口是嘴上都是裂纹,好似往灶台里吹着火一样的口,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微微张了,露出里面的一排大牙。两个耳朵挂着碗口大的金环,坠得耳垂都快到了肩膀,要不是穿着一身戎装,陈瑕都以为是池塘里的癞蛤蟆成精。

      392、东胡霸王

      别看此人模样丑陋,身材不高,可手里却攥着一杆近两丈的大枪,直挺挺地戳在地上,撇着大嘴,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似乎本事不小。

      一见此人,陈瑕就心生厌恶,不是因为他长得太丑,而是那不可一世样子叫人看了生气。心想: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他一个“蛤蟆精”有什么好神气的?

      侍者见他愣神,便在他耳畔说道:“还不参见主母?”

      陈瑕见这里一个说话的也没有,也不敢高声。他不懂鲜卑族的礼仪,直接单膝地,“侄儿给姑母请安。”

      他本是带着一腔怒火而来,想直接上前把车银花捉住,但是现在的气氛萧杀,叫他不敢造次。

      高台上坐着的正是董土楠之母——车银花,在部落里人人都称她为主母,外来拜见的人,也多以此称呼。

      她见陈瑕跪地,微微皱了下眉头:“你到了姑母这里,就等于是到了家了,为何行此大礼?”

      看来是礼节不对,陈瑕这会儿脑子也终于动了起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说道:“大哥被【创建和谐家园】捉去了。”

      车银花点了点头,“我已经知晓。我劝过我儿,不可与大汉为敌,他只是不听,如今他被人抓了,也是他咎由自取,你不必自责。起来吧。”

      “多谢姑母。”陈瑕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心想:这个老妇人还不错,至少她没有想叫董土楠去攻打渔阳,如此说来,之前的事全都是拓跋红教唆,以及董土楠自己的主意。

      车银花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部落虽然在这一带数一数二,但是凭借这一万来人,想攻打大汉简直是以卵击石。董土楠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如今给他一点教训也好。”

      这时那老将官忽然说道:“不愧是公主殿下,主母大人似乎完全不担心董土楠的安危啊!”

      陈瑕一愣,“原来这个主母也是公主。怪不得这么气派,小倩和阿曼与她相比可就差得远了。”

      他哪里知道,扶余最强盛之时,疆域达到万里长城之北,南达高句丽、东达挹娄、西接鲜卑,方圆两千多里,户有八万之多,国中设有王城,扶余人以农耕为主,畜牧发达,兼有零星的手工作坊,其发达程度远不是精绝能比。车银花的确曾是扶余公主,早年间,因扶余政变,家破人亡,因而流落到此,被董土楠之父收留为妻,婚后生下了董土楠。她性情刚烈,本来是想一死了之,但她一个落难贵族,手无缚鸡之力,又能有什么办法?好在丈夫是真心待她,不管她要什么,做什么,丈夫都唯命是从。而且扶余国已经家破人亡,她肯定是再也回不去了,久而久之,她就只好认命,死心塌地地留在部落。她不但做了董土楠部落的女人,相夫教子,还把扶余的农耕以及一些手工技术也间接带到了这里,因此董土楠部落与其他的小部落相比,显得越发强盛。

      到现在她已经年过六旬,丈夫死后她便是整个部落的首领。董土楠虽然是她儿子,可这个人急功近利,并不能叫全部落的人信服。因而许多要务都是车银花说了算。

      直到半年之前,她才以年事已高为名,推举董土楠接任了首领。本想安度晚年,不料董土楠自持翅膀硬了,没听母亲劝告,反而听信了拓跋红的谗言,擅自攻打渔阳,结果就惹来了杀身大祸。车银花之前本想不允,但一想到既然自己已经交出了权力,又怎么能出尔反尔?那样的话不是显得她太专权跋扈了?因此心中虽然不悦,也并没有极力阻止。董土楠这一去,那整个部落的权力自然又回到了车银花的手中。

      此时那老将突然问起董土楠,她便微微一笑,“只要我儿不死,总会回来,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渔阳瘟疫的解药在我这里,他们敢杀了我儿吗?我看很快大汉就会派人来取。他们若是自诩礼仪之邦,放了我儿,前来求我,那我们便也以礼相待,他们要是妄动干戈,我便叫渔阳军民全都死绝!”

      最后那句话,说得霸气至极,老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那你是不怕令郎被杀了?”

      车银花冷冷说道:“那也是他命运不济,总不能因他一人,而叫整个部落前去送死!”

      陈瑕暗挑大指,这个老太太好厉害啊!看来那侍者说的不错,她为了整个部落,可以不顾儿子的安危,就算非要逼她拿解药给我,她也未必肯答应。那我要不要代表廉范求求她呢?

      还有一点,陈瑕不曾想到:那就是他也不知道解药的真假,如果冒然行事,车银花给他假的解药,可就误了大事。

      那老将点了点头,“果然是女中豪杰,老朽佩服。”

      “蛤蟆精”则不以为然,撇着大嘴说道:“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们部落没有本事,你儿子更是愚蠢至极,好端端地攻打什么大汉?到头来武艺不济,被人生擒活拿。我看你们部落充其量也就万把来人,把周围的小部落全都聚拢一起,也不过能凑出两万杂兵,靠这点人就想攻入长城那不是笑话吗?廉范那是大汉名将,祖祖辈辈镇守边关,你当他是酒囊饭袋吗?”

      陈瑕一听他说话,心中就有气,“就好像你的武功很高一样。”

      车银花也把脸一沉,“我儿知道有义气二字,这一带大大小小的部落,都以我们部【创建和谐家园】首是瞻,兄弟部落被【创建和谐家园】屠尽,他又岂能坐视不理?他年轻气盛,好大喜功,自有我这当娘的教训,可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那老将忙打圆场,哈哈大笑,“这就叫忠言逆耳。主母大人,现在令郎被擒,攻打渔阳又损失惨重,我看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是独力难支,不如就依我二人所言,与我家首领结盟,彼此还能有个照应。前几日拓跋氏族的人来找过你们,也是因此叫董土楠攻打渔阳,结果铸成大错。说来说去,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拓跋红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小人。我们部落可不比拓跋氏差,你奉我们部落为盟主,将来共创大业,建立鲜卑王国,从此与大汉、匈奴平起平坐,不再受人欺凌,岂不妙哉?”

      陈瑕一听这两人似乎是与拓跋红不是一伙的,便问道:“二位是什么人?”

      老将看了他一眼,“老朽复姓独孤,单名一个浑字,这是犬子独孤离,我们是漠北雄狮慕容广麾下。”

      393、二虎相争

      陈瑕闻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几步走到独孤离的面前,指着他的蒜头鼻子问道:“你便是独孤离?”

      独孤离见这人愣头愣脑,吓了一跳,“是便怎样?”他抖了抖身后的战袍,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这边陲小邦也听过我独孤离的大名?”

      陈瑕何止听过?这独孤离家族不但是慕容广的得力帮手,独孤离更是慕容倩的未婚夫婿,本以为此人是如何的英明神武,风流倜傥,却不曾想是个又丑又矮,还目中无人的“蛤蟆精”,小倩若是跟了你,那不是暴殄天物?

      他看了看独孤浑,又看了看独孤离,见这两个人长得真是没有一丝相像。陈瑕又一指独孤浑,“你是他亲爹?”

      独孤浑一愣,怎么这个董烈虎说话这么冲的?“那还有假?”

      陈瑕挠了挠后脑勺,“我看定然是你的夫人犯了七出之罪,生出的儿子一点也不像你。”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等于是骂独孤离的娘红杏出墙,两个部落正在谈结盟之事,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独孤浑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陈瑕说不出话来。独孤离大叫一声,一脚将面前摆瓜果的桌案踢翻,大骂道:“娘的,你们部落未免欺人太甚!”说罢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对着陈瑕扇了过去。

      陈瑕忽觉气息受阻,一股热风扑面而来,心中大惊:这家伙模样不怎样,武功可真不弱。这一巴掌打上,不死也得发昏。

      他哪里知道,独孤家乃是【创建和谐家园】血统,祖上也是一代武林豪杰,只因王莽乱政,天下民不聊生,他们家在中原混不下去,这才投奔鲜卑。独孤浑素有“东胡霸王”之称,与“漠北雄狮”慕容广齐名,其子独孤离便称作“小霸王”,一身横练的硬功,加上祖传的一杆六十二斤重的丈八铁枪,绝非等闲之辈,若非如此,慕容广又怎么会将女儿许配给他?

      本来按照慕容部落的规矩,是不能与【创建和谐家园】联姻的,只是独孤家久居鲜卑,早已经融入其中,他们家族在鲜卑已经过了四代,与鲜卑的其他部落互相通婚,到了独孤离这里早已经没有一点大汉子民的影子,旁人只认为他们就是鲜卑族,再加上,独孤浑是慕容广的得力干将,缺不得的人物,所以这门亲事没人敢有异议。

      这一巴掌劈头盖脸,不留余地,显然已经是动了杀心,独孤浑看在眼里,面无表情,却把食指微微翘起,原来他有心阻止,但他号称“霸王”自有一股傲气,陈瑕当面侮辱自己的妻子,又岂能轻饶,死便死了,大不了不与董土楠结盟又能如何?因此食指微微一动,又把指力收回,并不去阻止独孤离。

      哪曾想,陈瑕微一闪身,竟然把这一掌给躲开,掌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一条黑色的细纹,那是易容面具的切口,旁人不曾留意,可车银花却看得真真切切。再看陈瑕的言行举止,与自己那个侄儿实在相差太远,见到独孤离突施毒手,本想立即叫停,但她一见到陈瑕脸上的这个切口,便闭口不语。

      心中在想:之前有人来报,军营之中有妖精出现,最后被董烈虎拿住,那时我还不信,本想把董烈虎叫来问个究竟,现在看来,这个妖孽就在眼前。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独孤离一掌打空,也是一愣,“好啊,你倒是有两下子,我还以为董土楠手下无人,没想到碰到了个对手,来来来,你我大战五百合,我不打死你!”

      陈瑕后退一步跳入场地正中,“要打架吗?那可最好不过,这里正好是演武场,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他本来不想惹事,可一想到小倩要嫁给此人,心里实在是不服气,平时他还是比较懂得礼节,今天看到这个独孤离就觉得不顺眼,再听他大言不惭地数落车银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像他是这的主人,而车银花必须服从一样,对独孤离更是心存不满,因此之前陈瑕所说的那句话,可不是什么浑话,而是装疯卖傻故意为之。

      独孤离哪能受这份气,身形一晃跟入场中,回头对车银花说道:“不是我笑你们部落无人,今天我打赢了他,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原来车银花之所以叫董烈虎过来,是因为独孤离不断吹嘘自己武艺有多高,因此对车银花提出挑战,想要和他们这武功最好的人切磋一下,叫她见识见识独孤家的武艺。表面上是切磋,实际上也有以武力威慑之意。

      车银花那时说道:“我儿攻打渔阳被擒,这武艺就不用再比,若是能把我儿救出来,倒是可以考虑结盟。”

      独孤离便笑道:“难道你们部落一万之众,还挑不出一个能打的吗?你儿子被抓,我看武功也好不到哪去。”

      独孤浑旁敲侧击,“是啊,打都没打,就先告饶了,传扬出去,怎么能统领这一带的部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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