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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楼兰-第12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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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法兰叹道:“往事如昨,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人怀念呐。请恕贫僧失态……”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接着说道:“一晃多年,无悔已经长大成人,师兄便想叫他到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而且他也是时候重返西域啦。于是师兄便写了一封信,将他推荐给班超大人,希望他能建立一番功业。哪曾想无悔离开我们的视线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他没去找班超,却领着手底下的十几个汉兵,在草原上到处杀人,到处惹祸。无奈之下,师兄和我便来西域找他,这一找就是几千里地,只要是他经过的地方,全都是生灵涂炭。他不是孽障又是什么?可是他一身本领又都是贫僧和师兄传授,想一想,真的是……”

      竺法兰说到这里,越发恼怒,攥着拳头拼命捶打自己的光头……

      387、兄弟之情

      阿曼赶忙拦住,“【创建和谐家园】,人心善变,天道难测,又怎么能全都怪你?”

      “哎!”竺法兰一拳捶在地上,把地面打了个大坑,这才接着说道:“就在昨日,此子骑着那匹白马追杀一个断臂之人,那人手无寸铁,被赶得无路可逃,刚好我和师兄撞见。刚开始,贫僧也不知道那骑白马的人就是无悔,只是师兄听那个断臂人大喊:‘救命!’便叫我出手相助,与无悔打了一仗,那个独臂人就趁机逃了。打斗中师兄听出他的声音,因此把他认了出来,他便用一手古怪的剑法,把我的熟铜棍斩成两断,催马逃走。师兄命贫僧追赶,可我这一双腿,哪能跑过白马的四条腿,结果到刚才方把他追上。那知道,这孽障的武功突然大进,特别是那把剑实在是厉害……贫僧以后想抓他都十分困难啦。”

      桃裘儿忽然一把拉住竺法兰的手腕,微微一笑,“【创建和谐家园】,你可知道那独臂人是谁?”

      竺法兰摇了摇头,“他当时已经被无悔打得满身是血,连鼻子都给切了去,贫僧实在认不得。

      桃裘儿看了看阿曼,“真是怪事。”

      阿曼皱了下眉头,“的确是件怪事……【创建和谐家园】,实不相瞒,渔阳郡里有个叫陈瑕的人,昨日董土楠攻城,那独臂人也在其中,听说当时陈瑕与那独臂人交战,险些战死,幸亏你的这个徒弟尹无悔突然出现,将他救下,然后就一路追杀那独臂人。董土楠后来兵败被捉,招供出那独臂人来,据说渔阳的瘟疫就是因为那独臂人在搞鬼,现在已经死了近千人之多,而且瘟疫还在蔓延。如果尹无悔真的如【创建和谐家园】所说的这般凶狠,他为何要救陈瑕呢,他杀了那独臂人等于是为民除害,可【创建和谐家园】却把那人放走,难道不是做了一件大大的错事?”

      竺法兰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道:“难道贫僧错怪了无悔?”

      桃裘儿又道:“那也未必,至少到这的时候,这个村的人,也全都被他杀了。他还掳走了阿布提王子,怎么能算是错怪他呢?”

      竺法兰想了想,“姑娘,你快去那些尸体身上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像太阳的标记。”

      这个时候他和桃裘儿都已经精疲力尽,无法行动,就只能靠着阿曼了。那面土墙早被竺法兰撞塌,阿曼就径直走到一具尸体前面,两根手指捻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掀开,见尸体的小腹上果然刻着一个太阳的标记,再查看另外两具也是如此,就连那小孩的身上也有这样的标记。

      “真的有啊!”阿曼回头喊道。

      竺法兰点了点头,“他们全都是通天教的【创建和谐家园】,那孽障倒没有骗我……”

      这时,阿曼忽然咦了一声,从一具尸体身下摸出一把弯刀,“这是鲜卑族的兵器。我记得小倩对我说过,那独臂人叫拓跋红,正是鲜卑人。”

      竺法兰道:“那就是了,想必尹无悔追杀那个拓跋红到此,结果中了人家的埋伏。他一时气恼就把全村人杀了个精光,可惜最终还是被拓跋红逃走。”

      事实是否如此,竺法兰也只是凭空猜测,不过在他心底还是希望自己的徒弟可以走在正途上,因此总是要找借口为他开脱一些罪责。只是竺法兰也明白:杀人行凶,天理难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尹无悔都难辞其罪。

      桃裘儿久在西域,对鲜卑族的事也有所耳闻,“据我所知拓跋氏族信奉匈奴的圣火教,怎么会和大月氏的通天教有所往来呢?这两年,通天教仿佛无所不在,不知道他们拼命扩大自己的势力,到底要做什么?”

      竺法兰冷哼道:“不管它圣火教还是通天教,都是歪门邪道。”

      “这么说,他杀的都是坏人了?”阿曼一边说,一边拿着弯刀走了回来。

      “为什么这世上总要有个是非之分?”竺法兰眉头紧锁,“如果所有人都信奉我佛,不就没事了吗?”

      桃裘儿哈哈大笑,“怕就怕圣火教和通天教的人也是这么想。看来有时候信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竺法兰频频摇头,无论如何也参不透这混沌的人间,各个教派、门派的纷争不断,各个国家、地域也总是分分合合,人们不可能全都相信佛祖,就算是信佛之人,也有良莠之分,口是心非者也是大有人在,又岂能一概而论。

      猛然间想起一事,“对了,你们说有个叫陈瑕的人在渔阳?”

      桃裘儿笑道:“没错,这个人和你的【创建和谐家园】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他昨夜向北去求解药,我都以为他飞到了这里。怎么?【创建和谐家园】认得此人?”

      “倒是有过一面之缘,”竺法兰忽然想起摄摩腾在巫仙冢之时说过的话,当时他已经知道陈瑕可能也是舍利子,双生之子,是神是魔,无法分辨,既然如此只能神魔俱灭,摄摩腾当时并没有明确说出这个意思,但他言外之意就是如此。

      他把此事告诉了阿曼,阿曼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创建和谐家园】,如果你是在鄯善附近找到的尹无悔,那我就能大概猜到他的身份了。”

      “哦?”竺法兰一愣。

      阿曼接着说道:“他是陈瑜,是陈瑕的亲哥哥,小时候我们曾在一起玩过……啊!”说着,阿曼忽然一声惊叫,“桃叔叔,怪不得他要救陈瑕,那是因为念及兄弟之情!”

      桃裘儿笑道:“那又如何?”

      “既然如此,那陈瑕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求他哥哥放了阿布提啊!”阿曼兴奋地说道:“陈瑜就算再如何凶残,自己兄弟的话,多多少少还能听得进去吧?”

      桃裘儿频频摇头,“那可未必,他抓了阿布提又没有直接杀了他,实在叫人琢磨不透,此人行事诡秘,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否则的话,又何必大费周章?再说他与陈瑕打过两次了,若真的顾及什么兄弟之情,又为什么不当面相认?”

      阿曼也想不明白,“是啊,当初他还说要杀尽陈瑕至亲至爱之人,可他最后又救了陈瑕,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桃裘儿依旧摇头,“实在是想不通……这个陈瑜究竟是为谁在做事?”

      竺法兰却说道:“我看陈瑕武艺不错,若是能劝他哥哥改恶从善,倒是一件好事。只可惜那个陈瑕笨头笨脑的……”

      “我去找陈瑕!”阿曼突然站起。

      桃裘儿吓了一跳,“殿下不可啊!陈瑕现在是去龙潭虎穴,你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不是送死?”

      阿曼语气颇坚,“既然是他哥哥抓走了阿布提,也许陈瑕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呢?不然的话,桃叔叔您有什么主意吗?”

      388、夜探军营

      桃裘儿愁眉苦脸,“这个时候,我能有什么主意?我的主意就是不要管什么王子,你尽快回到精绝,再做打算!”

      阿曼缓缓地摇了摇头,“找不到阿布提,那多利亲王只会想着斩草除根,到时候老鄯善王的亲信全都在劫难逃,我们精绝与鄯善有联姻,他岂能轻饶?我们在外面,还有一线生机,现在若是回去,一旦多利派兵攻打精绝,那将来连个复国的机会也没了……”

      桃裘儿沉吟了半晌,“怕只怕他已经等不及鄯善王驾崩,已经派兵啊……”

      阿曼正色道:“是啊,所以我们更不能回去。只要有一线生机,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必须尽量争取,只要王子在,他便是正统,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精绝百姓,阿布提这颗棋子,无论如何也丢不得。”

      竺法兰皱眉说道:“原来你是精绝公主。”阿曼点了点头,竺法兰叹了一口气,“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陈瑕没见过尹无悔,也就是你所说的陈瑜,所以陈瑕不可能知道陈瑜去向何方。你想借陈瑕之力来救人,怕是竹篮打水啊。”

      “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试……【创建和谐家园】,桃叔叔劳烦你关照了,此一去是生是死,阿曼也只能听天由命,但是如果不做这件事,将来精绝被灭,我于心何忍?至少我努力过,就算死了,也不留什么遗憾,桃叔叔,你就叫我去吧。”

      桃裘儿仰天长叹,“精绝弱小,倍受欺凌,全国的男人无力回天,如今却要一个女子不惜性命劳碌奔波……呵呵。殿下,微臣重伤,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你要做什么啦,你心意已决,又何必问我?去吧……”

      阿曼泪眼婆娑,咬着银牙说道:“桃叔叔,【创建和谐家园】,你们保重……阿曼去了。”

      说完解下马车,飞身上马,一路向东北方,绝尘而去。她也不知道董土楠的部落在何方,只知道这一去,找不到陈瑕,那阿布提怕是再也没有希望了。阿布提一死,无人继承鄯善王位,那精绝也很快就会消失在大漠之中。此时西风怒号,她一个柔弱女子,在漫无边际的荒野上纵马驰骋,显得那么孤独与渺小,桃裘儿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禁不住老泪纵横。

      竺法兰见他难过,便想办法岔开话题,“这位施主,那陈瑕现在如何,究竟他要去哪里取得解药?”

      桃裘儿收拾了一下心情,把以往之事与竺法兰讲述一遍,“昨晚他和江浪与我们分别,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跟着他去的好。现在也不知道陈瑕找到董土楠部落没有……”

      其实,昨晚陈瑕一路飞奔,仗着轻功卓绝,早在黎明时分就已经找到了董土楠的军营。

      董土楠兵败,但手下残兵一夜之间回不到部落,所以干脆就在野外扎下营寨。他们是败军,也来不及用什么栅栏,只是支起帐篷,生几堆篝火,以防猛兽夜袭就算了事。陈瑕伏在草丛里远远地看着,便要摸过去。

      江浪却把他的手拉住,“你不是去找解药吗?这里只是军营,离董土楠的部落还有不远的路程要走,你过去做什么?”

      陈瑕低声道:“但是鲜卑的部落大多以游猎为生,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大本营究竟在哪里?跟着这些军人总找不错地方。”

      “有道理,”江浪点头说道:“傻小子聪明了不少,要我看不如这样,我带着鹦鹉先行一步,找到他们的老巢,顺便也好提前打听一下消息,你混进军营,跟着他们的队伍,等你到了部落的时候,那时我也打听到车银花的营帐,咱们里应外合,不愁解药到不了手。”

      陈瑕大喜,“还是乖徒儿聪明。”

      “岂有此理!”江浪骂道:“你这个臭小子,我帮了你,你他娘的却又来讨我的便宜……眼看是月圆之夜,你给我两滴鲜血,我这就上路。”

      陈瑕应允,咬破了中指给江浪滴了两滴鲜血,江浪用瓷瓶接好,预备解毒之用。他对着陈瑕诡秘一笑,便带着鹦鹉先走一步。

      其实江浪可没安什么好心,他料想那叶长风知道拓跋红下毒之事,多半是混在董土楠部落里的,眼看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叶长风毒发,功力尽失,自己却有陈瑕的两滴血可以解毒,那叶长风不是任由宰割?与其立即报仇,又何必等到明年中秋?陈瑕碍手碍脚,定然不许他报仇,因此江浪决定先行一步,找找叶长风的晦气。

      陈瑕心思单纯,哪能想到江浪的歹毒?等江浪走远,他便蹑手蹑脚向军营摸去。眼看一个杂兵从帐篷里钻出来倒水,他便将那人打晕,点了穴道,拿出一张面具,照着那杂兵的样子画了眉毛眼睛,往脸上一贴,眨眼间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扒了那人衣服,提起水桶往草丛里一扔,自己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军营之中。

      整个军营不下百十个帐篷,他也不知道该藏身何处。忽然闻到一阵饭菜香气,正是从那杂兵出来的帐篷里发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他昨天一场鏖战,出来的时候也不曾吃饭,又奔波了半夜,到现在方才觉得腹中饥饿。此时就要天亮,其他人都还在睡觉,可是做饭的喽啰这个时候肯定要起来给别人准备吃喝。没想到一出门倒水的工夫,就被陈瑕给制住。

      外面几个生火的杂役,一个胖子像是个当头的,正在埋锅造饭,见陈瑕提着桶回来,误以为他是那个杂兵,便骂道:“小栓子,你他娘的倒个泔水也去这么久,那里面还有一缸呢,你等着谁给你倒?把它们全都倒进马槽离去,吃完饭可要上路啦!”

      陈瑕料想小栓子就是那个被打晕的杂役了,他不知道这小栓子声音,因此并不答话,循着香气就钻进了帐篷,香气是从里面的两个木桶传出来,怕食物冷了,因此木桶全都用毛毡盖着,边上还放了一个水瓢。

      他把毛毡掀开,见里面是一桶米饭,另一桶则是狗肉,他提鼻子一闻,香气扑鼻,顿时心中大喜,“这米饭这么香,我可从未吃过,倒要尝一尝他们军营的伙食如何?”

      389、吃饱喝足

      陈瑕可不知道,这两桶饭菜是给军营里的头领准备的,这帮伙夫怕当头的怪罪,因此先把头领的饭菜做好,放在帐篷里,然后再去外面做其他人的伙食。

      汉朝男丁到二十三岁就要开始服兵役,可以说全民皆兵,居家近边境的,平常在家练习骑马射箭,盼望国家有事,他们则报名从军,然后打仗立功,可以做官封侯,这风气在边郡尤为盛行,因此很多都是自愿参军,行军时常常自己背着小锅,带着干粮,一切都是自给自足。

      但是董土楠部落的兵则不同,他们尚未开化,有不少兵其实就是奴隶,上上下下等级森严。那些上阵杀敌的,被视为部落的勇士,尽管危险,但在他们看来却无比光荣。因此像这种埋锅做饭的事,真正能打仗的兵都不去做,于是一些老弱残兵以及奴隶,就专门负责做这些杂役。

      一顿饭做好,首领先吃,然后是将官和兵,最后剩下的,奴隶才能吃。

      那小栓子无非就是一个后厨的杂兵,无论如何也不敢先于头领吃饭,可陈瑕是假的,哪管那么许多,饿了一天,见到米饭、狗肉真和见了爹妈一样亲,拿起一旁的水瓢舀了一瓢饭,再抓一块狗肉,坐在帐篷里,好一阵狼吞虎咽。

      那头领的饭也与杂役、兵丁不同,都是精挑细选的好米,狗肉油光发亮,色泽金黄,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陈瑕已经把满满一桶米饭给吃了精光,狗肉也只剩下了几块骨头。陈瑕吃完之后,又喝了半桶凉水,一拍肚子,无比畅快,这下觉得浑身是力气,与昨晚的状况大不相同。把头探出帐篷外面,见对面炊烟袅袅,其他人的饭还没做好呢,看来一时也没那么快启程。

      他劳碌了一天一夜,这时候吃饱喝足,倦意袭来,见帐篷的一角里放着个草席,索性倒头就睡,这一躺下便鼾声如雷。

      帐篷外几个做饭的杂役忽听帐内传来鼾声,都面面相觑,那胖子怒道:“这个小栓子,真是可恶,我们在这干活,他倒好,跑里面睡起觉来。”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脚下地皮微微直颤,灶坑里的火苗随风乱舞,上面架着的一口行军大锅被震落在地。那陈瑕摆了个“魁星踢斗”的姿势,不知不觉在睡梦中就运起了内力,几只地洞里的耗子,还以为地震了,都被震得跑出洞外,四下逃窜。

      几个杂役心中均想:军中闹鬼了不成。

      有胆大的仗着胆子倒帐篷里看了一眼,然后赶紧悄悄退回,对众人说道:“那小栓子定是个妖精变的?”

      胖子问道:“怎么说?”

      “头领们的一桶饭,一桶肉,被他吃了个精光,这会儿,正在角落里睡觉呢,一只手高举,一条腿盘膝,手抓着脚,扭着腰,头朝下,整个人全都拧巴,那姿势睡觉的,我这辈子没见过,呼噜跟打雷相似,又这么能吃,不是妖精还能是什么?”

      那两桶饭菜是给军中六名头领准备的,被陈瑕一个人吃光,任谁都得觉得不可思议,胖杂役挥了挥手,“果然就是妖精,今天咱们也立一功,抓住妖精献给二头领。”

      众人全都赞成,几个杂役拿着绳子、菜刀、铁锅、铁铲等器具当作兵器,便向着帐篷摸来,有的人手里没什么家伙,干脆抽了一条大白萝卜,也跟在后面凑热闹。

      胖杂役首当其冲,掀开帐篷,大叫一声:“打妖精!”一个箭步猛地冲入帐内,对角上的草席一顿乱打,结果那里面包着两个破木桶,陈瑕早已经逃之夭夭。胖杂役忽然后脑一疼,被人拿萝卜砸了个正着。他一捂脑袋回头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再打好不好?幸亏是萝卜,要是菜刀,爷爷不是被你开了瓢了?”

      “大哥,人呢?”那人问道。

      胖杂役怒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个妖精还挺有本事,这么快就叫他跑了,你们继续做饭,我去禀报二头领。”

      说完一撩帐帘,转身去报告首领,却不知陈瑕也跟在后面。别看他呼噜打得响,但内力精湛,睡梦之中也十分警觉,几个不会武艺的人进来,他岂能不知。杂役们二番再回来,陈瑕早就悄悄从帐篷底下钻了出去,把众人对话一听,心中暗笑,他们居然把我当妖精了,又听那胖杂役要去报告首领,正中下怀。心想:我当个杂役没什么意思,还要听那胖子指手画脚,不如做个头领耍一耍。

      于是他就如影子一样从帐篷的另一侧迂回着,跟在那胖杂役的后面。其他人继续做饭,谁也不曾留意,那胖杂役也察觉不到陈瑕的脚步声。陈瑕吃饱了饭,又小睡了一会儿,精神大振,昨天受的重伤,已经好了十之七八,拓跋红不在,这个军营里纵然人多,也奈何不了他,因此有恃无恐。

      走了一段路,来到中军大帐,那胖子跟看门的守卫交代了几声,便走了进去,陈瑕绕过帐子后,蹲在地上,听他把刚才的事对人一一讲述了一遍,越发觉得好笑。不过这也给陈瑕提了个醒,看来以后睡觉可得注意一点,自己的呼噜声差点就引来杀身之祸。

      不多时,帐内走出一个锦衣壮汉,他叫身边的守卫吹起号角。满营的兵丁便全都向这边聚拢,有的人还在睡梦之中,这时也提着裤子跑了过来。

      等众人到齐,那壮汉高声说道:“扰了各位清梦了,咱们军中来了奸细,你们全都留意一些,在附近严加搜查,一旦发现生人或者什么小栓子的,立即抓住,不打他三百棍,把吃我的给我吐出来,绝不罢休!”回头又对胖杂役说道:“你先回去吧。”

      陈瑕心中暗想,那个小栓子被打晕在草里,要是把他找回来,我在何处藏身?

      趁着那壮汉下命令的当口,他一个骨碌闪进营帐之内,里面有两个杂兵背对着他,陈瑕一指一个,全都把他们点晕,那二人刚刚躺下,帐帘一挑,壮汉已经回来了。

      一见陈瑕,微微一愣,猛然间惊醒过来,拔剑问道:“你是何人?”

      陈瑕嘴角微扬,坏笑道:“小栓子!”

      390、辽西鲜卑

      壮汉大惊,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跑到自己的帐内,刚要开口呼叫,陈瑕哪能给他这个机会,那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被陈瑕点中穴道,壮汉立即浑身发麻,动弹不得,到了嘴边的喊叫声,无论如何不敢叫出。他心中大骇,“莫非这个家伙有什么定身法不成?”

      陈瑕微微一笑,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是谁要打我三百棍?”

      壮汉连连摇头,一个人忽然就变成了另一幅面孔,这种情形从未见过。眼前这人不是妖精,那多半就是神仙了,之前胖杂役来报,他说什么也不相信,现在却诚惶诚恐地告饶道:“大仙,大仙恕罪,大仙恕罪。”

      陈瑕叫他抬起头来,上下打量,把此人样子记下,然后再拿出一张面具来,随手拿出笔墨、工具刷刷点点,画了一阵,往自己脸上一扣,就成了他的模样。之前在渔阳郡里,陈瑕和慕容倩做了不少这样的面具,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刚好全都派上用场。

      壮汉见状更是目瞪口呆,“常听说:有仙人懂得画皮之术,今日得见,方才信以为真。”

      陈瑕嘿嘿一笑,在壮汉看来竟与照镜子相仿,实在是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陈瑕又把他打量一番,这才说道:“你姓甚名谁?在军中任何职?”

      壮汉不敢隐瞒,只得说道:“在下董烈虎,乃是董土楠的堂弟,他做部落头领,在下就是二头领,如今他被廉范捉走,那在下便是大头领了。求仙人放过在下,将来一定烧香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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