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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衣人大叫一声，倒立着一剑追来，“看清楚，第三招，长河落日！”

  342、一个浑人

  “小心！”慕容倩惊呼道。

  陈瑕听到背后风响，便知不妙，此时身在半空，本来极难躲避，他索性突然转身，中指在对方剑尖一弹，借着一弹之力，向旁飘去。黑衣人的宝剑向上一撩，一道剑气，划过地上的青石，便是寸余深的剑痕。陈瑕【创建和谐家园】着地，就势滚出去七八丈远方才躲开，胯骨却摔得生疼。

  黑衣人也不等他起身，足尖连点，口中喊道：“江河日下！”话音未落，已经电光火石一般追击上前，陈瑕心中发狠，对方武功极高，又有长剑在手，我只能一味闪避，终究是要败的，我若一败，这里所有人都难逃他的毒手，不如学我爹当年壮士断腕，与他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陈瑕再不躲避，突然站起，迎着对方的长剑直冲过去，这种蛮横无理，以命搏命的打法，可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饶是那黑衣人的剑法已经炉火纯青，也未曾想到会有人在打斗之时，故意把自己置于死地，“你一心求死可怪不得谁！”他见对方向长剑上撞，出手更不留任何余地，功力提到十成，猛地一剑刺下。

  慕容倩忍着腰间疼痛连发数枚银针，希望可以围魏救赵，可那黑衣人的手段实在太高，不但剑中带气，周身也有真气护体，随手向后猛击一掌打得尘土飞扬，银针实在细小，被他的掌风逼落，宝剑依旧往陈瑕胸口刺下。

  慕容倩再也无力回天，只能撕心裂肺地一声惊呼，“瑕哥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陈瑕突然侧身，让开心脏要害，那把剑刺入肩头，扎了个通透。

  黑衣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喝道：“傻小子，你当真不要命了吗？”

  陈瑕也不答话，双手一分将黑衣人的两只手死死抓住，“就算死，也不能叫你伤害小倩！”

  他抓住对方双手，自己的双手自然也腾不出来，干脆用脑门去撞对方面门。那黑衣人也算是身经百战，遇到过无数敌手，可从没见过陈瑕这样奋不顾身，就算是有人练过铁头功的人，也不像他这般死缠烂打，眼看对方以头撞头，黑衣人一时束手无策，被陈瑕撞得眼冒金星，陈瑕也好不到哪去，额头撞一个大包，头晕目眩。

  “岂有此理！”黑衣人足下一脚，高高卷起，在狭窄的空间伸出，踢中陈瑕的下巴，陈瑕向后仰倒，可一双手却依旧死死抓住那黑衣人，“要死我跟你一起死。”说着反而加大力道，干脆把黑衣人死死抱住。

  “真是可恶！”那黑衣人武功虽高，和被陈瑕贴身紧抱，一条腿还夹在两人之间，天大的本领也施展不开，也多亏他身体柔韧，换做不会武艺的，胯骨这时怕是都要被陈瑕挤掉了，这个时候若是有人上前从背后补上一刀，那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在僵持不下的当口，门外人声嘈杂，马蹄声响，汉兵终于听到打斗，纷纷赶到，再纠缠下去，必死无疑。

  黑衣人冷笑道：“好小子，今天算你命大！”说罢将真气汇于顶门，也学着陈瑕一样，以头撞头，嘭嘭两声，将陈瑕撞得晕头转向，高举的腿再向下一压，这才勉强脱困，用里一蹬，再将陈瑕打倒在地，那黑衣人自命武功不凡，虽然这一仗打赢，也狼狈至极。眼看着汉兵破门而入，不敢恋战。

  长剑也来不及从陈瑕身体里拔出，长啸一声，飞身上墙，为首的【创建和谐家园】高声喊道：“放箭！”

  一排排箭头，好似飞蝗一样追着黑衣人射去，他却浑然不惧，几个起落，已经飘然而去，所有箭支全都落在身后，远远地就听他的笑声在夜空回响，“哈哈哈，阿布提、桃裘儿，今天有高人在此，改日某再来取你们狗命！”

  言下之意，竟似与这俩人有血海深仇一般。

  慕容倩紧走几步，哭着将陈瑕扶坐起：“瑕哥哥，瑕哥哥！你醒醒啊。你可千万不要死。”

  陈瑕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捂着额头的大包说道：“哎呦，疼死我啦，那个家伙的脑袋是铁打的，好硬啊，下次要换个铁脑壳才能更他硬碰了。”

  见陈瑕没事，慕容倩破涕为笑，“你这个傻瓜，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王子那么拼命，不知道人家多担心你。”

  陈瑕笑道：“也不全是为了阿布提，我见你受伤，一时气不过……”

  “原来你是为了我……”慕容倩心中感动，“下次就算是为我，也不许你不顾自己的性命，不然我便要生你的气，不再理你。”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青铜剑拔了下来，陈瑕眉头微蹙，脸上却还带着笑容，免得慕容倩担心，“不要紧的，这点小伤，很快就能恢复，我之前与被群狼所伤，比这严重得多，也不过一夜之间，就完好如初了。”

  “那也很疼的，你以后……不许这么傻！”慕容倩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傻不傻的，也不是陈瑕做的了主，他就是这样一个浑人，能有什么办法？

  这时，那【创建和谐家园】的头目问道：“小倩姑娘，陈瑕兄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那黑衣人是谁？”

  慕容倩抬头一看，见此人依稀面熟，忽然想起是之前在酒桌上敬酒的那位偏将洪莫，“你是看守坤极坊的将军吗？”

  洪莫笑道：“正是，今天恰好在下当值，见此处有人打斗，又听说渔阳郡有奸细闯入，因而前来查探……”

  手下人一指阿布提，“莫非那黑衣人是鄯善派来的？你给我解释清楚，否则的话……”

  阿布提哪敢说话，阿曼却道：“怎么可能与我们有关，他杀了我们十二个人，尸体就在地上，难道洪大人看不见吗？”

  慕容倩眼珠一转，掏出白天得到的金牌，在洪莫面前晃了晃，道：“不错了，那黑衣人武功高强，绝不是等闲之辈，我和瑕哥哥得到消息，心想既然是渔阳的贼捕掾，总该为大汉效力，因此不顾生死追踪至此，结果全被他所伤。洪将军，你怎么才来。若是早到一步，也不至于将我和瑕哥哥置于险地。”

  洪莫倾慕慕容倩的容颜，对她颇有好感，听她这么一说，便信以为真，“原来如此，没想到那贼人如此狡猾，居然躲在这里，莫非与鄯善王子串通想要逃走？还望贼捕掾大人明察啊。”

  慕容倩点了点头，“那当然是要明察的了，可惜那黑衣人实在厉害，又蒙着脸，而且他杀了精绝的十二勇士，可见此事应该与王子无关，这件事就交给我们贼捕掾来办，你最好守住坤极坊的各处要道，防止贼人逃走。”

  343、神秘刺客

  色不迷人，人自迷，洪莫因喜爱慕容倩，因此对她的话完全相信，抱拳说道：“是，是，那在下告退！”转身对手下人说道：“黑衣人已经逃走，还不去追！”

  眼看着一众人鱼贯而出，阿布提吓得面如土色，半晌才道：“原来你们是大汉的贼捕掾。”

  陈瑕笑道：“刚刚上任的。”

  慕容倩则道：“有了这个身份，行事也方便许多，但不知那黑衣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不但要杀阿布提，似乎还与桃大人有仇。”

  陈瑕也觉得奇怪，“他使的是东福岛的玉影剑法，比我会的只多不少。实在是匪夷所思。”

  慕容倩笑道：“你不过就会一招‘蔽日踏风’，人家比你会的当然是只多不少了，我看此人极有可能便是你的启蒙恩师——人称王之利剑的呼衍洁。”

  桃裘儿恍然大悟，“对呀，天下间剑术这么高的人，毕竟有限，除了呼衍洁，又岂能是旁人？”

  “莫非呼衍洁与你有仇？”阿曼问道。

  桃裘儿叹了一口气，“我为人一向谨慎，十年之间，并未与人结仇，若说呼衍洁与我有仇，那还要从班超出使西域说起。当年我带阿曼去鄯善联姻之时，恰逢呼衍洁被擒，我不过在鄯善王面前进了几句谗言，劝他与大汉结盟，不要救呼衍洁的性命而已，可那时呼衍洁已经被班超和陈睦困于囚笼，不会知晓此事才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曼道：“据我所知，呼衍洁是鄯善的栋梁之才，鄯善强盛，也全都是仰仗此人，既然他是英杰，就不难想到究竟是谁在鄯善王面前要把他置于死地。而他死了，对谁才有好处，思前想后，只有精绝曾受他欺压，他也曾攻打过精绝国，所以与他有仇，又能接近鄯善国王的，可不就只有你桃裘儿？”

  桃裘儿苦笑了一声：“他在鄯善一手遮天之时，得罪的又岂是只有我一人？那也是满朝文武都容不得他，所以才没人救他，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此事也不怕王子殿下知晓，毕竟各为其主，无可厚非。况且有呼衍洁在鄯善，连你父王都要看他的脸色，就不要说你了。”

  “我明白，我明白。”阿布提道。

  “不对！”陈瑕摇了摇头，“此人不是我师父！”

  慕容倩道：“你又知道。”

  陈瑕望着夜空，回想幼年之事：“若说起呼衍洁被擒的细节，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因为当时三十六名大汉勇士将呼衍洁团团围困，再加上我爹陈睦和班超，都是顶尖的好手，可即便如此，依然拿不住他，那一天我和兄长藏身在雪地之中，趁他不备，突施冷箭。当时北风凛冽，卷起地上风雪，遮住视线，我那时又因年幼力小，距离又近，射出的箭无声无息，因此师父那么大的本事躲闪不及，被我无意中射瞎左眼，我爹拼死受他一剑，合众人之力这才将他擒住。首先，那黑衣人双目炯炯，并不是个独眼龙；其次，师父应该没有听声辩位的本事，能躲过小倩的银针暗器，所以他绝不是我师父呼衍洁。”

  “那天下，除了他会玉影剑法，又能是谁？”慕容倩问道。

  陈瑕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桃裘儿道：“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黑衣人此次前来定然是受人指使，一来要破坏大汉与鄯善的盟约，二来，要除掉阿布提和我，挑起鄯善与精绝的矛盾。制造如此多的纷争，最为受益的自然便是匈奴。所以他很可能是匈奴来的刺客，此人能突破坤极坊层层封锁，简直神出鬼没，从今天起，大家务必小心谨慎，以防不测。”

  阿布提连连称是：“最好能速速离开。”

  慕容倩看着满地尸体，叹道：“这下好了，瑕哥哥方才说不希望任何人送死，没想到精绝十二勇士在一夜之间被黑衣人杀了个精光。”

  陈瑕一拍大腿“怎么任何事都事与愿违。只能另想办法。”他走到麻灰衣身边，关切地问道：“这位大叔，你伤势如何？”

  麻灰衣按着胸口，嘴角流血，咬牙说道：“多谢小兄弟关心，在下的腿被横梁砸断，恐怕不能再保护主公了。”

  慕容倩笑道：“你武艺低微，就算留你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反正你也走不了，不如你就留下来，扮作你家主公。”

  阿布提道：“旁人都可以留下，唯独麻灰衣不行，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可信任之人，说什么我也要带他走。”

  麻灰衣摆了摆手，“主公，可惜我走不了啦，这一次小倩姑娘说的对，我再不能为主公效力，唯有留下这条贱命，扮作主公的样子，蒙混一时，主公你不必管我，与阿曼姑娘远走高飞，将来你得偿所愿之日，为我立一个忠孝祠堂，我麻灰衣就感激不尽。”

  阿布提闻听伏地大哭，他与麻灰衣朝夕相处十年之久，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麻灰衣便是唯一的亲人，他舍得阿曼，却舍不得麻灰衣，因此哭得撕心裂肺，倒不似作伪。

  慕容倩笑道：“总算你还有点良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帮你这一次，不过我和瑕哥哥另有要事在身，只能保你们离开渔阳郡，至于以后如何，也全凭你们的造化。”

  阿曼道：“难道你能代表陈瑕吗？”

  慕容倩一愣，“我都说了帮你们，你还和本姑娘做对！”

  阿曼轻笑道：“我的意思是，易容术不是只有陈瑕才会？他还没说话，你就替他做主了未免太霸道。”她也不理慕容倩，走到陈瑕面前，深施一礼，“陈大哥，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那个黑衣人非同小可，既然他有意要杀我们，除了你之外又有谁可以抵挡？精绝国十二勇士已经客死他乡，我们出了渔阳郡，就再也无人保护，就当阿曼求求你，陈大哥，无论如何送我们回到故国。阿曼来世做牛做马也不忘大恩。”

  慕容倩心中恼怒：这个阿曼别的本事不见得有，美人计倒是厉害。她这般软语相求，怕是个男人就拒绝不了。

  陈瑕神色凝重，一边是墨喜儿的爷爷等着他去救援，另一边又是故友阿曼和阿布提随时有生命危险，还有母亲、哥哥要去寻找，可他又没有分身之术，究竟应该先做哪一件事才好。

  344、惊为天人

  他不由得想起当日寇仑在檀石村所说的话，不管往哪个方向，都要错过另一侧的风景，如今也是一样，不管他作何选择，恐怕将来都要后悔。为什么做人总是有那么多艰难的抉择，望着阿曼的眼睛，陈瑕实在下不了决心，可偏偏这个时候鬼主意最多的慕容倩又含笑不语，没有任何指点，似乎在等着陈瑕自己做出决定。

  犹豫再三，陈瑕还是摇了摇头，“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送。”

  阿曼的脸立刻沉下：“原来你也是个胆小怕事的鼠辈，就当是我看错人了。出了渔阳地界，茫茫大地，随便死在哪里也就是了。”

  慕容倩笑着对陈瑕说道：“难道你怕那个黑衣人，因此要置阿曼于不顾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瑕解释道：“只是……我实在分身乏术，墨喜儿与蛊祖之约，眼看就要到了，在这个月之内，我必须要去大鲜卑山，大丈夫一诺千金，怎能言而无信？西域离此何止千里之遥，沿途穷山恶水，试问一个月之内，我又如何能在大鲜卑山和鄯善之间往返？更何况那黑衣人武功在我之上，他若是个匈奴派来刺客，可能另有帮手，我实在不敢保证阿曼他们的安全。”

  “莫非你是怕我给你的是空头许诺？”阿布提拉着陈瑕的手说道。陈瑕只觉得十分厌烦，将他的手拂去，“哎，我陈瑕又岂贪图你的荣华富贵？你若这样想……未免……未免……”

  未免如何，陈瑕却又说不上来，慕容倩替他说道：“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瑕哥哥是我的结拜兄长，慕容部落虽然不如大汉富足，但你鄯善王子能给的，我也一样给得了，谁稀罕你的那些空头承诺？当然了，除了阿曼妹子以外。”

  “此事休得再提。”陈瑕正色道。

  “开个玩笑也不行啊？”慕容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反正离开渔阳郡，便等于是脱离牢笼，沿途定然还有那黑衣人追杀，我看阿曼不如暂且避开风头，与你一起去大鲜卑山，等你找到喜儿之后，再送他们回鄯善。就是不知道王子殿下是否受得了风沙奔波之苦。”

  阿布提道：“总好过做笼中之鸟！但不知，何时动身？”

  慕容倩笑道：“你怎么心急？我们总要准备准备……更何况阿曼的样子，瑕哥哥还没见到。”

  阿曼上前一步，“只要救得了阿布提，叫你们看我又有何妨？只是不知道易容术是真是假。陈瑕的手段又有多高。”

  慕容倩淡淡一笑，“既然不相信我们，那我们走好了。”

  “慢着！”阿曼皱了下眉头，“我们精绝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女子到了成年，除了丈夫之外，容貌不轻易向外人展示，否则便是不洁之人，如果陈大哥的易容术真的出神入化，看不看我的容貌又有什么关系？小倩姐姐又何必强人所难？”

  陈瑕道：“若是戴着面纱，也可有【创建和谐家园】分相似，不熟悉的人，应该看不出来。实际上不需要看她的样子，小倩不要为难她了。”

  慕容倩却傲慢地仰起头，“不是陈瑕要看，而是我要看……所以非要把面纱摘下来不可，否则就没有人扮作你的样子留下来。”

  陈瑕一愣，“你要留下来？”

  慕容倩点了点头，“瑕哥哥，总要有人处理些善后，男人容易找，女人可不容易找，只有一个武艺高强的人留下来，才能万无一失。除非你不想帮阿布提，另外你找到阿曼了……以后的事，还要自己争取才是……”说到这里慕容倩眼圈有些泛红。

  原来陈瑕曾对慕容倩说过，他最喜欢的人是阿曼，如今阿曼就在眼前，慕容倩便觉得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既然无法与陈瑕在一起，不如成全他和阿曼。陈瑕是侠义心肠，这个忙他一定会帮，到时候叫自己每天看着陈瑕与阿曼在一起，她难免要心生嫉妒，与其那时伤心难过，不如借机离开。尽管阿曼现在对陈瑕不理不睬，只是有求于他，但谁又能保证陈瑕那痴痴木木的家伙，不对她一往情深？他与阿曼爱也好，不爱也好，自己也就不必再为此事烦恼。

  一了百了，虽然简单，但真到了要把分别的话说出口，还是觉得万般不舍，虽然那一天远远还未曾到来，慕容倩却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几百次了。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时，腹中柔肠在那一瞬似乎转了千百回，可对陈瑕的喜爱之情，不舍之意以及个中原因，都不便一一表达，话到一半，欲语还休，倔强地转过头去，对阿曼说道：“常听瑕哥哥说你是西域第一美女，我却不信，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漂亮。”

  说罢，也不管阿曼是否答应，右手一按弯刀，对着阿曼的面门向上撩起，她出手如电，阿曼又不会什么武功，只惊得花容失色，面前寒光一闪，那轻轻薄薄的面纱，被慕容倩一劈两半。

  漫天的星光倾泻下来，一张美轮美奂的面庞好似中秋的明月，在那一瞬间把这黑夜全都点亮一般。那面庞看似妖娆，表情却又惊慌，又是惹人，又是可人，眉宇轻蹙，略带愠色，便有一股逼人的冷艳。

  一双眸，秋水横波，两弯眉，春山长画，白雪凝肤，朱唇微张，齿白如玉，花颜月貌，落雁沉鱼。刀锋带起一阵清风，面纱随风飞落脸颊，竟隐有暗香飘过，就好似初雪时，在一片茫茫雪原中，正在孤傲绽放的一束红梅，冷傲娇艳。陈瑕和慕容倩这才确定，之前室内香气并非源自阿布提，而是来自是阿曼的。只因她在室内，因而满室皆香。陈瑕不禁暗想：这香气果然只有绝色的女子才能相配。

  一切的美好，如轻柔的韵律般，绕梁三日，直入脑海，久久都挥之不去。

  小倩之美，热烈奔放；喜儿之美，娇俏可人，连巫仙之美，陈瑕也曾见过，如天子飞仙；但阿曼之美，却不入凡尘，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一惊、一恐，不管她做何表情，都让人不得不惊为天人。

  美艳的女人吸引男人正常不过，但阿曼却连女人也能为之惊叹。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那两片薄薄的轻纱落在脚边，也没人去理，阿曼终于还是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一见之下，慕容倩手中的刀竟定格在半空，不知何去何从。

  345、最爱之人

  “啊！”

  阿曼一声惊呼，慌乱中倒退两步，险些摔倒，陈瑕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那一双眼睛再舍不得离开，就那样痴痴地望着阿曼，“当心！”

  阿曼却羞愤难当，慕容倩已经很过分，陈瑕居然对她动手动脚，这两人真是可恶至极！她已经许给阿布提，如今却当着未婚夫的面，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娥眉轻蹙之际，咒骂道：“你们欺负得我还不够吗？放开！”

  说着一巴掌打向陈瑕，哪知陈瑕听她怪自己无礼，慌乱中松开手，阿曼那一巴掌打空，用力又过大，顺势向后倒去，却已经气得满脸通红。

  陈瑕不敢再碰她，又恐她摔伤，见地上有一个休息的石墩，情急之下，一脚将那石墩踢过去，垫在阿曼的臀下，“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见你摔倒，情不自禁……”

  “好一句情不自禁！”阿曼这次也不再挡着脸了，气鼓鼓地说道：“现在看也看了，总该心满意足。你记下我的样子，回头便用易容术给慕容倩打扮好了。”

  慕容倩嘴角微微动了动，想笑又笑不出来，只淡淡说道：“瑕哥哥，你可记下她的样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