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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瑕闻听更加心酸,莫非当年哥哥说的才对?人家的身份是王子殿下,而我陈瑕不过是天山的一个小奴隶,又怎么能配得上天仙一样的阿曼?纵然阿布提有千般不是,万般缺陷,哪怕是沦落江湖,与人为奴,可他终究是王子,这身份与生俱来,又极可能掌管精绝国的兴衰,又岂是陈瑕一介草民能与之匹敌?
慕容倩可不服气,冷哼一声说道:“可惜王子殿下的生死却要有求于人,若是我和瑕哥哥把你们要策划逃走的事情向廉范通风报信,那他就是个死王子。到时候草席一卷,丢进城外乱葬岗,化成白骨之后,谁还管他生前是什么人?”
阿布提闻听毛骨悚然,“陈兄弟,你不会这么做吧!”
麻灰衣更是直接操了把柴刀在手,“既然谈不拢,那不如就把你们的人头留下,走漏风声我们也难逃一死,就算明知道你们武艺高强,在下也只能殊死一搏!”
慕容倩哈哈大笑,“瑕哥哥,你看到了吧,所谓的王公贵族,都是不守信用之辈,用你的时候,称兄道弟,不用你的时候,便刀剑相向。要我们提条件,也是王子殿下说的,现在我们什么条件还没说呢,便要杀了我们。这个忙,我看不帮也罢。”
阿布提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真恨不能再次给陈瑕下跪,双膝都已经发软,阿曼却在一旁死死拉住,不叫他跪下去,“大不了一死,又何必叫陈大哥为难?走不走得出渔阳郡,对我来说也不重要,这次瞒着父王逃出来救鄯善王子,我也没打算能活着回去。桃裘儿,你回去和我父王说明,就说阿曼与阿布提死在大汉了。”
“原来你也是逃出来的。”慕容倩笑道。
阿曼微微一笑,“麻叔叔,把刀放下,叫他们走吧。姑娘的条件,我和阿布提都不会答应。”
阿布提却推开阿曼的手,说道:“那也是你一厢情愿,我可不想老死在渔阳。陈兄弟,你想要阿曼是吗?你就是我兄弟,既是我的兄弟就同样是王子,阿曼与王子的兄弟联姻也一样与精绝国无损!”
339、只爱江山
阿曼向后退了半步,水灵灵的眼睛里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慕容倩听阿布提这么说也不禁嗤之以鼻。“果然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如此,那瑕哥哥,你又何必推辞呢?人家爱江山,不爱美人。”
阿曼眼中含泪,质问道:“阿布提,我千里迢迢从大漠来到渔阳郡找你,你就这么忍心?”
阿布提冷冷说道:“你我的婚约无非是因为你父王惧怕我鄯善之故,我与你十年未见,又哪有什么情义?你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精绝国的百姓,心里有没有我这个落难王子,实在难说的很。我现在允了你,若是我登上王位,我鄯善绝不攻打精绝。你我患难之交,我也没齿难忘,你喜欢嫁给谁就嫁给谁,不必与我纠缠。”
阿曼红唇微颤,“可我早就当自己是你的人了。你就这么轻易……”
“呵呵,”阿布提面沉似水,干笑了两声,“你无非也就是想做个王后,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我与陈瑕是兄弟,你做孤王兄弟的妻子,也不辱没了你。”
阿曼缓缓地摇了摇头,“你……你原来从未喜欢过我?那你之前对我所说的话,全都是骗人了的?”
原来桃裘儿和阿曼已经到了渔阳多日,既然是以精绝国公主的身份来探亲,因此廉范也不阻拦。阿曼与阿布提二人朝夕相处已经三个月有余,阿布提想要离开渔阳郡,单单靠麻灰衣一人自然是不可能,因此这段时间少不了对阿曼说些甜言蜜语。又许给她正宫王后的位置,虽然十年未见,可日日夜夜腻在一处,二人又早有婚约在先,因此阿曼已经对他死心塌地。
麻灰衣恐怕夜长梦多,还曾提议,也不必等回到鄯善,莫不如就在此地完婚,将生米做成熟饭。阿曼满心欢喜,也不置可否,阿布提却道:“现在我是落难之人,等将来我荣登大宝之日,再风风光光迎接王后入宫也不迟。”
阿曼只以为他尊重自己,只等大婚之后再洞房花烛,是个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那一颗芳心更是全心全意地扑在他的身上。桃裘儿也曾劝道:“他现在有求于我们,将来他若登基,未必记得这段恩情。他能否离开渔阳还是两说,你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言外之意,他做王子便可嫁给他,他要是只能做奴隶,就大可不必为他付出太多。
阿曼却道:“婚姻大事,父王早已定下,又岂能朝三暮四?他做鄯善王,我便做王后,他若注定做奴隶,那我也跟着做奴隶,今生今世伴他左右。”
桃裘儿不以为然,“那他若死在这里呢?”
阿曼道:“他若是死在这里,那我便陪着他一起死。”语气颇坚。
桃裘儿见她如此,也就只好为阿布提逃走之事尽心尽力。鄯善国王软弱无能,没有呼衍洁辅佐之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阿布提既然有心与叔父争夺王位,至少说明他雄心壮志,并不是一个软弱懦夫,他在大汉做人质,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倒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子,而且从年幼时就准备挖地道逃走,可见他也十分聪明机警,只希望阿曼与他成亲之后,真的可以带给精绝国几十年太平日子。
不曾想今日阿布提居然当众许诺,要将阿曼赠与陈瑕,似乎除了王位之外,什么东西对他来讲都不重要。
桃裘儿本来不想给阿布提难堪,此时忍无可忍,厉声喝道:“阿布提!是不是看我精绝国小,可以任由羞辱?阿曼好歹也是我精绝公主,岂能如平民家的闺女,随意转赠旁人?你现在一无所有,只有一个王子殿下的虚名,为了拉拢陈瑕和慕容部落的人,竟然弃阿曼之情于不顾?这样无本万利的买卖,真是不亏啊!”
阿曼再也忍不住泪水,伏案大哭,阿布提见状也于心不忍,二人朝夕相处几个月,人非草木,又岂能无情?只是难言之隐,现在不便明说,他把心一横,咬着牙说道,“哎,桃叔叔,阿曼我自会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我知道你们千里迢迢来找我,非常不容易,只是陈瑕兄弟的计谋非常高明,若真的可以改头换面,那便是我龙归大海的良机,我又怎能错过?若是阿曼钟情于我,那她就应该为我牺牲,将来不管富贵贫贱,我也难忘阿曼对我之情,诸位的大恩,阿布提也铭记于心,绝不忘怀。”
桃裘儿冷哼道:“你父王便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你的话,在下可不敢轻信。别忘了,单单靠陈瑕,你也未必走得了,你要离开这里也要化妆成别人的样子,还要留下我精绝国三名勇士,鄯善已经被你叔叔控制,不会有人来救你,只有我们公主阿曼才这么傻……若是连阿曼也不帮你,那你就老死在这里好了。”
“又是一个痴情女子。”慕容倩看了看陈瑕,“你怎么不说一句话啊。”
陈瑕眉头紧锁,“若是阿曼不开心,那我救了王子殿下又有什么意义?陈瑕虽然鲁钝,也知道大丈夫不能趁人之危,更何况,我根本没有要娶阿曼的意思。”
慕容倩笑道:“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可是帮了你两次了。”
陈瑕蹙眉道:“帮人就是帮人,我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就算没有阿曼在这里,阿布提当我是兄弟,我也会救他脱离苦海。我长这么大,也没什么朋友,此事又关系到鄯善和精绝两国的百姓,那陈瑕更应该义不容辞,又岂能以此为要挟,叫他们劳燕分飞呢?阿布,我不要你的半壁江山,也不夺人所爱,请你放心。我不想看到阿曼落泪,你还是哄哄她的好。”
阿布提神色尴尬,见陈瑕面若冰霜,又不敢不允,他轻轻按住阿曼的肩头,沉吟了半晌才说道:“我早说过,陈兄弟是义薄云天,定然会帮我们的,你别生我的气,我也是试探陈兄弟而已。”
慕容倩轻哼一声,对此人越发觉得厌恶。可阿曼那么聪明的女子,却对他的话偏偏信以为真,眼泪汪汪地望着他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又何必拿我来试探陈大哥?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
阿布提单膝跪地,“阿布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还望公主劝劝桃叔叔,帮我这一次。”
340、心直口快
桃裘儿道:“只要公主肯帮你,那桃裘儿也赴汤蹈火,但是你若是对不起公主,就算回到鄯善,我也绝不饶你!”
阿布提唯唯诺诺,“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心中却想:我若登上王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精绝国王我也不放在眼里,又何惧你一个小小的使臣?阿曼与我有情,我自然厚待于她,可你桃裘儿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我口出狂言?
心中这样想,可毕竟有求于人,还是要故作谦卑,“叔叔教训的是,陈兄弟说得也对,都是我一时糊涂。误以为陈兄弟是那种贪图富贵美色之人。小倩姑娘,不,慕容公主,说来说去,都是本王的不是,阿布提千错万错,还请恕罪,将来我登上王位,还要仰仗慕容部落。”
慕容倩淡淡一笑,“你计划的好长远啊,人还没有脱困,就已经开始寻找外部势力的支持。甚至打起我爹的主意,你对我慕容部落又了解多少?”
阿布提笑道:“令尊当年雄霸漠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有精绝国和慕容部落支持我,那我肯定就可以平定鄯善的叛逆。更何况陈兄弟和公主殿下武艺卓绝,我也是早听桃叔叔与我讲过。”
慕容倩哈哈大笑,“真是能利用的人,你一个也没放过。看来你虽然囚禁于此,但志向高远,你倒说说看,若是叫你做了鄯善国王之后,又当如何?”
阿布提眼珠转了转,“自然是与慕容氏世代交好,帮令尊建国立业。”
慕容倩点了点头,“口头的承诺说的都挺好,可我问你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怎么处置阿曼啊?”
阿布提眉头微蹙,实在不明白慕容倩所问的到底是何事?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鲜卑建国更重要。思索良久,试探着问道:“为何公主殿下总是抓住阿曼不放呢?我……我当然是封阿曼为王后?又或者……向令尊提亲?”
阿布提忽然想到:慕容倩会不会是嫉妒阿曼与自己的姻缘,所以百般刁难,莫非大名鼎鼎的漠北雄狮之女也倾慕于我?那我是要立阿曼为后,还是立慕容倩为后,似乎这句话怎么说都不通。
慕容倩本来就是要他为难,却没想到他忽然要向自己提亲,真的是为了一个王位什么事也做得出来。
“胡说八道!”慕容倩申斥道:“阿曼贪图荣华富贵,稀罕做王后,我慕容倩可不稀罕。”说完又忍不住大笑,对陈瑕说道:“哈哈,瑕哥哥,你看他左右逢源的样子多好玩?”
阿布提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才明白原来慕容倩是故意看自己的笑话,心中暗自恼恨。
陈瑕却冷冷说道:“有什么好玩?你就是喜欢胡闹,阿布,你不要往心里去。”
“哼,”慕容倩收起笑容,“我知道你不忍心看阿曼伤心难过,我是替你鸣不平,你喜欢的女孩的确是如花似玉,却要嫁给一个两面三刀,野心勃勃,心口不一的【创建和谐家园】之徒。实在是可惜啊。”
麻灰衣早就看出慕容倩处处针对阿布提,现在她把话点破,如何还能隐忍,操起柴刀怒道:“我家主公是要做大事的人,怎能任你羞辱。”
阿布提慌忙拦下,对麻灰衣频频使眼色,“公主对我可能有什么误会。”
慕容倩心想:你薄情寡义,未必会守信用。她性情直率,最看不得阿布提这种心口不一的【创建和谐家园】小人,微微冷笑道:“桃裘儿会看相,我慕容倩也会,而且还是非常准呢,这可不是什么误会!”
“狗屁公主,慕容广充其量就是一个野蛮部落的头目,有什么了不起?主公你不必拦我,今天我就在这宰了这个多嘴的婆娘!她羞辱你,便是羞辱我,大不了我杀了她之后,一死谢罪!”麻灰衣不由分说,一把推开阿布提,对着慕容倩挥刀便砍。
慕容倩的功夫乃是东福岛的真传,麻灰衣虽然力大,又怎能伤她?微一侧身,闪身让过刀锋,脚下一勾,麻灰衣便向前扑倒,这一下摔得不轻,面前桌上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慕容倩笑道:“三脚猫的功夫也在我面前炫耀?叫我公主也是你的主人说的,我可没说,你凭什么打我?主子不行,奴才更是窝囊!”
麻灰衣心中懊恼,猛地弹身而起,回身斜劈,旁边一只大手伸过来正抓住他的手腕,他奋力挣扎两下,竟然纹丝不动。扭头一看,却是陈瑕从旁出手,“别生小倩的气了!就当是看我的面子了。”说完手腕一翻,麻灰衣哎呀一声,柴刀脱手,陈瑕跟着在他肋下一点,半个身子都麻了。陈瑕却忽然笑道:“我有主意了!哈哈!”
慕容倩笑道:“你又什么主意?”
陈瑕道:“其实我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是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虽然易容之术可行,但是必须要在那十二之中留下几个人冒充麻灰衣和阿布提,我们虽然救了阿布提一命,可留下来的人恐怕就死定了。”
桃裘儿心头一凛,“不错,十二名勇士都是我精绝国千里挑一的人才,虽然他们理应为国捐躯,但能全都离开就最好不过。”
阿布提道:“可是若没有人留下来假扮我,我们又如何骗得过【创建和谐家园】?总不能因小失大!”
慕容倩嗤之以鼻:“哼哼,所以说你是个【创建和谐家园】之徒,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哪怕是冒死前来救你的勇士,你也可以随时弃之不顾,这样的人没有良心,又怎么会对阿曼真心?都是一条人命,又岂有贵贱之分?”
“此言差矣!”麻灰衣按着手腕,还要替主人辩解几句,“主公是王子殿下,怎么能是寻常人可比?人命就是有贵贱之分,我们在这里便是一堆草芥,回到鄯善,便是至宝,那些勇士便始终只能是勇士。难道慕容部落里就没有奴隶?慕容广的命也和那些卑贱的奴隶一样不值一文吗?”
“别因为我打了你,你就来数落我爹!”慕容倩冷哼道:“阿布提心里只有自己,现在不也只是个奴隶,也配和我爹相提并论?”
“好了,”陈瑕劝道:“说着说着,怎么又吵起来。小倩我知道你的嘴巴刁,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两句,听我把话说完。”
慕容倩扭过头去,嘀咕道:“好心遭雷劈!”
陈瑕也不理她,接着说道:“任何人的命,都不应该视如草芥,所以我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叫所有人都可以平安离开!”
341、长河落日
众人正要询问到底陈瑕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忽听门外赖皮黄狗狂吠,跟着一声惨叫,有人高声道:“有刺客!”
众人大惊,桃裘儿道:“莫非是【创建和谐家园】知道陈瑕与阿布提会面,因此派兵突袭?”
麻灰衣率先抄起柴刀,破门而出,“想害我主公,先问我手中的刀!”才一出门,迎面一股劲风来袭,被人当胸一脚将他直接从门外踹到屋里。来人黑衣蒙面人,只露一双眸子闪着寒光,身后是十二名精绝勇士,此刻已经全都倒地不起,地上一大滩血迹,竟在无声无息之间,被人杀了个精光了。
来人腰间挎着一把宝剑,手中还有一把青铜长剑,剑尖还在向下滴着血。
桃裘儿大惊失色,先将阿曼挡在身后,“你是何人?难道廉范老匹夫要赶尽杀绝了吗?”
那黑衣人并不答话,却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影图形,宝剑点指阿布提,问道:“你便是鄯善王子吗?”
阿布提见此人凶残,不敢答言。
陈瑕刚要去质问那黑衣人为何滥杀无辜,慕容倩却挡在他前面,“情况不明,不可妄动。”她暗扣两枚银针,问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黑衣人道:“不是便宰了,是的话,便救他离开此地。”
阿布提眼前一亮,“你有什么本事救我?”
黑衣人笑道:“难道凭借我手中的长剑,还不足以带你离开么?在下奉多利亲王之命接你回国。”说着话,又从腰间拿出腰牌,上面金光闪闪,画着一只大漠金眼雕,正是鄯善国多利亲王府上的标记。
“叔叔要接我回国?”阿布提半信半疑。
不等阿布提答话,桃裘儿怒道:“胡言乱语,你既然是来救人,又何必杀我精绝勇士!我看你是不想在此动手,故意放王子离开坤极坊,如此一来,他就属于擅自逃离,你便可借渔阳汉兵之手除掉他,借以挑起鄯善与大汉的纷争。精绝勇士死在这里,也注定不能与大汉结盟,我看你不是来救人的,而是冒充亲王的家臣,来害人的。你居心叵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黑衣人阴森森冷笑道:“桃裘儿不愧是精绝国的第一国师,可惜精绝国国小势微,你本事再大,智谋再高终究也难有成就。不如跟我走,去更大的地方一展才华。”
桃裘儿冷哼道:“精绝国虽小,却是我的故土,别说鄯善也不过是弹丸之地,就算是大汉、匈奴,我桃裘儿也绝不稀罕!”
说到这里,桃裘儿心中一动,指着那黑衣人说道:“你不是亲王的人,你是……你是匈奴人!”
黑衣人哈哈大笑,“方才说我是廉范派的【创建和谐家园】,一会儿又说我是鄯善的人,现在又猜我是匈奴人,猜来猜去你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你与我师父之仇早在十年之前结下,我肯不计前嫌饶你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也就莫怪在下无情,先杀了你这个精绝的愚臣,再带走阿布提也是一样!”
黑衣人身形一晃,已经欺到近前,左手一探,便去抓桃裘儿的大襟。就在这时陈瑕从慕容倩身后闪身出来,一招“托钵罗汉”推向黑衣人的手肘。那黑衣人手腕一翻,向下按落,二人双手相碰,顿时全都如遭电击,各自掌心发麻,心中皆惊:好强的内力!
那黑衣人咦了一声,倒退了两步,问道:“有高手在这里?”
陈瑕道:“你当众行凶,我就在这里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滥杀无辜,终究是你的不对!”
那人微微一愣,将陈瑕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随即又哈哈大笑,“难怪傻里傻气,原来如此!好小子,你想逞英雄,可惜找错了对象。”说罢长剑一抖,对着陈瑕面门便是一下,竟然使的是一招玉影剑法中的“蔽日踏风”。
陈瑕大惊,一时想不起天下间,还有谁这招剑法?而此人的这招剑法使得比陈瑕更加凌厉,陈瑕单手向后一撑,先将桃裘儿推到一边,跟着斜斜跨出一步,长剑贴着面颊忽划过,剑中带气,竟在脸上留下一道细细血痕,还没等陈瑕反应过来,那黑衣人挥剑横削,斩向陈瑕腰间,陈瑕惊呼道:“夸父追日!”
陈瑕只能使一招玉影剑法,认得下一招的变式,而其他的招数属于剑神自创的碎影无极剑,虽然威力更胜,但陈瑕只有在情急之下,不过脑子的时候才能施展,可眼前这人出手如电,两招玉影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远非陈瑕能相比的。
说时迟,那时快,陈瑕一招“一鹤冲天”拔地而起,长剑贴着足底划过,将一旁的破烂衣柜削成两段。陈瑕这一跳用力过猛,眼看着头要撞上房梁,仗着力大无穷,干脆一掌将房顶击穿,直接跳到屋外。那黑衣人紧随其后,宝剑向上连连挥砍,正是“夸父追日”后手剑招,威力惊人,那把剑气贯长虹,仿似万道青光,将那房上的茅草、木头打得四散纷飞,陈瑕只得连连倒退,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倩看得真切,心中也自骇然,那黑衣人不但剑法高超,而且以气御剑,陈瑕赤手空拳万万难以匹敌,她担心陈瑕的安危,也一纵身上了屋顶,手中两枚银针向那黑衣人背后打去。
银针极为细小,不是内力高强之人难以防备,可那黑衣人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叮叮的两声,两枚银针全被斩断。
黑衣人冷笑道:“你暗器虽高,但是多用无益,遇到真正的高手,只会反噬自己。”
慕容倩如何肯信,刚要再发金铃索,那黑衣人大叫一声,向下横扫一剑,跟着把脚一跺,半扇屋顶,竟被他一脚震塌,慕容倩一声惊呼,掉了下来,屋内众人也是大惊失色,纷纷向外逃窜,麻灰衣身受重伤,来不及逃走,被埋在里面,一时爬不出来。
几个人灰头土脸地逃出屋子,阿布提这才说道:“救人,救人啊!”桃裘儿等人忙去扒碎石乱瓦,只盼着麻灰衣千万不要就此归西才好。
慕容倩这一摔,只觉得腰都要断了,十八连滚,翻出屋外,一时也动弹不得,心中暗想: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其武功竟不在沙雄海之下。瑕哥哥万万难敌。
眼看着那黑衣人宝剑大开大合,又灵动至极,陈瑕只能在房上左躲右闪,心中越发焦急。“瑕哥哥……你快跑啊,你打不过他!”
陈瑕见慕容倩受伤,抓起一把茅草向黑衣人投去,跟着飞身下房,“小倩!”
那黑衣人大叫一声,倒立着一剑追来,“看清楚,第三招,长河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