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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提道：“你与我自幼便有交情，我觉得你是可以信赖之人。你又是大汉忠良之后，廉范老匹夫定然不会为难于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替我在廉范大人面前美言几句，或许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会放我走。”

  陈瑕面有难色，“可我刚刚到渔阳没两天，连精绝特使都无法说动廉范，我又何德何能，叫廉范放人？更何况，那天的情形，桃裘儿也看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对我也并不是那么友好。”

  桃裘儿笑道：“贩夫走卒，目光短浅，他们能看得多远？与我一起来的，另有十二名勇士，你在城外大战沙雄海的事，早有人报给我，廉范不是傻瓜，似你这样的人才，他绝不会轻易错过，日后必有重用。那日在东市，我听说你便是陈瑕，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办成此事非你莫属。”

  慕容倩笑道：“难道你就不怕我们告密？”

  桃裘儿微微一笑，“当然怕，可是事出紧急，也只能冒险一试。我若办不成此事，那王子殿下注定继承不了王位，精绝国的百姓便要遭殃，那时我也是亡国之奴，又有什么面目存活于世？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天可怜见，你陈瑕是个大仁大勇的好汉，自然会助我一臂之力。若你是一个不念旧日情义的卑鄙小人，那在下也只好粉身碎骨，以报我王知遇之恩。就当是我求求二位，为了鄯善和精绝两国的百姓，免遭涂炭之苦，务必救殿下脱离苦海。”

  那桃裘儿撩起道袍当即跪倒在地，麻灰衣也跟着跪在地上，陈瑕刚想答应，慕容倩却又说道：“慢着，你们跪下也没用，就算瑕哥哥肯替殿下求情，可那廉范依旧执意不肯放人，又当如何？”

  336、梦中情人

  阿布提三人面面相觑，麻灰衣道：“可总要试一试。”

  阿布提跪地，哭着说道：“若是不允，那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就请陈少侠回去告诉我父王一生，我与他来世再见了。”

  慕容倩道：“非是瑕哥哥不想帮你这个忙，如今的状况你们也清楚，我和瑕哥哥也在被廉范缉拿，殿下来找我们，那不是病急乱投医？依我看，桃大人能掐会算，是个智谋之士，应该早就想到此计不通。你亲自前来陈以利害，可廉范老匹夫也并非不通情理，他依然我行我素，不放殿下离开，可见此事他一人也做不得主，而贵国遭逢巨变，这时大汉不放殿下离开，恐怕另有原因。又何必瞒我们？”

  阿布提一口咬定，“绝对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我鄯善国小势微，纵然我想要报复这些年所受之苦，也有心无力啊。可他们就是不肯放我走，如此一来，我鄯善便要落在恶人之手，不但精绝被灭，还要与匈奴联合，匈奴人残暴，每年来我鄯善索贡，往往都是刮地三尺，这些我幼年便已知晓，实在不想再与他们有什么瓜葛了。”

  他见慕容倩不好说话，便又来对陈瑕说道：“陈少侠，你我虽然并无深交，可当年鄯善与大汉结盟，乃是我们两家父辈共同促成，你父亲也曾参与，于公于私，你帮我都说得过去，否则父辈的友好盟约，就毁在我们这一辈的手中。就当是为了我，为了阿曼，为了我们三人之间的旧日友情，你也务必帮我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阿曼曾给你一块饼……你若能救我出去，我登上王位之后定然不忘大恩！”

  慕容倩面带鄙夷，一块饼是多小的恩情，这阿布提这么多年居然也牢记在心，而且那块饼又不是他给的。此人斤斤计较，不是个豁达之人，若是旧日有情分，那能帮便帮了，若是无情，不帮也就不帮，又何必下跪苦苦相求？有朝一日他登上王位，定然也是个奴颜婢膝，只求苟安的国王，算不得英雄。

  就在这时，屏风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阿布提，不要那么没出息。陈瑕也有陈瑕的难处，大不了就死在大汉，若是你叔叔要灭精绝国，那我与精绝共存亡也就是了。”

  那声音轻轻柔柔，却又无比坚定，陈瑕心头一凛，“是谁？能否出来相见？”

  桃裘儿道：“是公主殿下，不便见外人。”

  慕容倩笑道：“哦，原来当我们是外人，既然如此，那瑕哥哥，我们走吧。不必管他们的闲事。”

  陈瑕是多想见阿曼一面，慕容倩的话，好似耳旁的风，根本就没听到，“是阿曼，真的是阿曼吗？”

  阿布提心想：我说服不了陈瑕，或许阿曼可以。忙起身说道：“陈兄弟是自己人，哪里是什么外人，阿曼，多年不见，难道你不想他吗？”这时他又改口称陈瑕为兄弟，慕容倩听到只是眉头紧锁，实在是对这个阿布提没有半分好感。

  一阵香风袭来，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个妙龄女郎，身穿一身白衣，戴着白色的面纱，走路袅袅婷婷，如同大漠的孤烟在夕阳下的孔雀河边缓缓升起，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带着些许忧思，令人怜惜。轻纱之下，隐约可见面容白皙，如初冬的瑞雪一样晶莹剔透，纵然看不到她的全貌，也足以令人心神摇荡。

  原来那香气是来自阿曼的，慕容倩暗忖。

  十年之后，阿曼更是美得不可方物，慕容倩自诩美貌，但与她相比，竟有种自惭形秽之感，难怪瑕哥哥对她念念不忘，此女只应天上才有，却为何落入凡间？又偏偏遭逢国难，为爱侣奔波，实在是可怜可叹。

  若是换做一个姿色平庸之人，慕容倩恐怕都不会有这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她心中不禁要想：若我是一个男子，就算为了她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吧？

  陈瑕更是呆若木鸡，喃喃说道：“阿曼……我好想你啊！”

  阿曼的回答却冷若冰霜，“你想我做什么？我精绝国就要没有了……你却不肯出手相助。我和你虽然没有深交，也不会为了我个人祈求于你，但还是希望你可以救王子殿下，我也不会许诺给你什么，只能告诉你，你若救我，你的大恩，阿曼没齿不忘。我只问你一句，你帮不帮我就好了。”

  她的声音似乎也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魔力，叫人无法抗拒，陈瑕只觉得为难：“我本来想帮，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小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廉范也是听命于天子，听命于窦宪，我去求情，他也未必肯放人，反而打草惊蛇。”

  慕容倩笑道：“所以公主的特使桃裘儿一定另有打算，只是你们不肯以实情相告，总是拐弯抹角，我们便觉得没什么意思，如果当我和瑕哥哥是外人，那……我们也帮不了你！”

  桃裘儿暗想，这慕容倩实在精明，话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只好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明说了，之前的确只是试探，毕竟事关重大，还请莫怪。二位武艺高强，我早就知晓，你们正是廉范的敌手，也不必问窦宪的答复，他定然不允，我的计划很简单，你们若肯相帮，便出城送信去辽西鲜卑地界，请辽西盟主董土楠攻打渔阳郡，到时我们里应外合，能杀掉廉范最好，杀不掉他，王子殿下也可以趁乱离开。而一切罪名便由董土楠承担，与我们无关。”

  慕容倩笑道：“果然便是如此，那董土楠又为什么一定会出兵呢？”

  桃裘儿道：“我精绝国答应奉上两年岁贡，美女十名，他本来就与大汉势同水火，只求他佯攻渔阳，他有什么理由不肯答应？我们所有人都在监视之下，唯有你二人可以随意走动。只是报个信，我想并不为难吧！在下当你们是自己人，才以事情相告，若是你们告密，呵呵，那这里所有的人也就都要死了。”

  慕容倩看了看阿曼，道：“当我们自己人，可还是有人不想以真面目示人，精绝公主身份就好高贵，我这鲜卑公主便要抛头露面，实在不公平，对吧瑕哥哥，我可是在帮你。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她的吗？还曾发誓要娶阿曼为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吓了一跳，陈瑕想娶妻阿曼，那也只是在心中这样想，再次重逢，已经形同陌路，这样的话又哪里能当着她的面说出口？见阿曼更是觉得羞臊，低头不语，他已经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阿曼心中却想：这个慕容倩好粗鲁，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337、半面倾城

  慕容倩洋洋得意，倒要看看这个精绝公主肯不肯牺牲色相。

  万万没想到，阿曼和阿布提谁也没说什么，陈瑕却正色道：“小倩，你不是在帮我……”

  “你倒是学聪明了？”慕容倩嗤之以鼻，“我当然是帮你。”

  陈瑕直摇头，“能见阿曼一面最好，但是阿曼不想叫我见，那我也不强求，更不会用任何事情威胁阿曼。你这么说的话，不是叫阿曼觉得我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创建和谐家园】之徒？”

  慕容倩掩口笑道：“还挺顾及廉耻的，真看不出来。”虽然慕容倩依旧是笑吟吟的，可言语之间多多少少有些酸溜溜的醋意。她嫉妒阿曼，故意叫她难堪，转而又迁怒陈瑕，嘴上又偏偏不说。不知情的人便觉得她莫名其妙。

  阿布提也未曾多想，信誓旦旦地说道：“如果陈兄弟肯帮忙，我便叫阿曼给你看看又能如何？”言外之意，阿曼可以随便给陈瑕观赏，只要他可以离开渔阳。

  阿曼轻轻咬着下唇，忽然觉得好失望，这便是我未来的夫君？今天他想看看我的容貌，你便答应，他日人家真的要娶我莫非你也答应？

  可她又想看看陈瑕的反应，他的那番话，叫阿曼觉得这个人还算是个正直君子。至少那种无礼的要求不是他提出来的，又见陈瑕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禁觉得一阵羞涩。她天生丽质，十二岁之后，便戴着面纱，尽管如此，还是引得众生倾倒，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六七十岁的老叟，谁不想多看几眼，这西域第一美女的风姿？可她毕竟贵为公主，像陈瑕这样毫不掩饰，又至诚热切的眼神，她却从未见过。那目光透明如水，似乎叫阿曼能看到他的心里，之前慕容倩又说陈瑕自幼就喜欢他，发誓娶她为妻，时隔经年，那份初心居然仍未改变，便更叫她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她已经下定决心，非阿布提不嫁了，可不知怎么，对于陈瑕的目光，她竟觉得脸上发烧，又偏偏想听陈瑕说喜欢她。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被人赞美，不希望被更多人喜爱？阿曼自然也不例外。

  陈瑕道：“我说了，我不会威胁阿曼做任何事，就算阿曼肯摘下面纱，此事我也不会应允！”

  慕容倩摇头叹道：“傻瓜，真是无药可救。人家阿曼与鄯善王子早有婚约，你今日不见，日后想见就更不容易了。到时候遗憾终生的终究是你。”

  陈瑕脑着后脑勺，也不反驳，只说道：“我自幼喜欢阿曼是我的事，小倩妹妹你就别操心啦。”

  “好心当作驴肝肺。自己不争取，那也怪不得旁人了。”慕容倩转过头去，故作生气。阿曼则低头无语，心中暗喜。

  忽听阿布提道：“这么说……你还是不肯帮我。”

  阿曼娇躯微颤，猛然惊觉未婚夫就在旁边，陈瑕怎么敢斗胆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是我不肯帮你。”陈瑕挺胸而立，“若是为了一己之私 ，却挑起大汉与鲜卑的争斗，那我不是成了叛国投敌的大罪人？我兄长曾说，子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是个恶人，固然不是什么君子，但要我为了见阿曼一面，便做下对不起大汉的事，万万不能。”

  慕容倩暗暗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阿曼又不高兴，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我呀？

  见陈瑕大义凛然，子曰子曰的弄了些酸文假醋装模作样，便也朗声道：“大汉的百姓是人，我们精绝的百姓便死有余辜，这便是强与弱的区别吗？为了精绝百姓，我叫你看我一眼，又能如何？只要你肯相帮，任何条件我都应允……”

  慕容倩趁机说道：“要你毁掉与阿布提的婚约，嫁给瑕哥哥你也答应？”

  阿曼深吸了一口气，对慕容倩越发觉得讨厌，但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我的命是属于精绝的，我嫁给陈瑕的话，那阿布提就不能名正言顺地称王，到时精绝依旧要被灭国，所以除了这个条件，什么都可以。”

  阿布提却说道：“只要你做我王后，支持我称王，我鄯善定然不会去灭掉精绝，可是……我离不开大汉，一切都是枉然啊。”

  言外之意，竟是真的可以舍得阿曼，以换取王位。

  陈瑕皱了下眉头，心头一凛：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连未婚妻子也豁得出去，阿曼若是真的嫁给他，又哪有什么幸福可言？只是自己若以此要挟，那阿曼终究是要伤心难过，我又于心何忍？

  “对不起大汉的事，我万万不会去做。我喜欢阿曼也只是年幼时的天真想法，殿下也不必介怀，而且我与墨喜儿也有婚约在先，喜儿她贤良淑德，我又怎么会对其他的女人有非分之想呢？此事不必再提，既然你们都是为本国百姓着想，我帮你也就是了。”

  慕容倩苦笑了一下，心中暗想：你不娶墨喜儿，她便要杀你呢，这样的女人也未必贤良淑德。你对其他女人没有非分之想，那不是连我也算在内了？瑕哥哥如今也会说谎了，而且还如此冠冕堂皇，正气凛然，实在叫人慨叹。

  转念又一想：他真的说谎了吗？也许句句实情，在他心里，喜儿就是贤良淑德也未可知。

  慕容倩忽然觉得一阵难过，一时只在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对陈瑕的话忘了反驳。

  闻听陈瑕肯帮忙，阿布提再次拜倒，陈瑕赶紧双手相搀，“不可，我虽然帮你，但是挑起大汉与鲜卑的纷争，是绝对不行的。”

  “那你要怎么帮我们？”阿曼问道。

  陈瑕道：“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一试。”

  “你能有什么主意？”慕容倩冷笑道：“你一向都很傻的。”

  陈瑕笑道：“那是跟你在一起，显得我有点傻，如今见到阿曼，我便不傻了。”

  慕容倩笑道：“那你的意思是阿曼比你还傻？”

  “那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她很聪明。”陈瑕连连摆手，面红耳赤。

  阿曼见陈瑕慌张，便忍不住扑哧一笑，她毕竟也是妙龄少女，情绪波动比较大，刚才冷若冰霜，只因忧国忧民，如今陈瑕肯帮忙，不管能否成功，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这一笑，便艳若桃李，倾国倾城。

  恐怕只要是适龄的男子都要为她这嫣然一笑迷住，陈瑕自然也怦然心动，不敢再看，仿佛多看一眼都要唐突佳人。其他人也都面带微笑，均觉得阿曼美艳无双，半张脸便可倾倒众生，连慕容倩都有这样的感觉，可在场之人唯独只有阿布提视而不见，只是急着催促道：“陈兄弟，究竟有何妙计，说出来也好叫我安心。”

  陈瑕偷偷望了阿曼一眼，阿曼却转过头去，陈瑕收摄心神，这才说道：“桃裘儿可以自由出入坤极坊，却只是不能出城，如果我有办法把你变成桃裘儿，那你就可以离开坤极坊。之后再把你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就能混出城去！”

  阿布提微微皱了下眉头，“一个人怎么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除非你会仙术。”

  慕容倩这才恍然大悟，“瑕哥哥精通易容之术，别说把你把你变成桃裘儿，就算把你变成阿曼又有何不可？啊，对了，瑕哥哥，王子殿下要走总不能一个人回去完婚，我看阿曼也必须离开，如此一来，那阿曼无论如何也要叫瑕哥哥见一见你的真实面目了？”

  阿曼冷冷说道：“有这个必要吗？见我一面又能如何？”

  慕容倩道：“当然有必要，既然桃裘儿有十二个勇士，那就必须有四个人要留下来分别扮作王子殿下、桃裘儿、麻灰衣，另外一个当然就是你了。只有这样才能不惹人怀疑。易容之后，出了坤极坊，那守卫必定松懈很多，瑕哥哥再把你们扮作什么路人，就可以轻而易举混出城去，出了渔阳郡地界快马加鞭，从此天高水远，廉范就再也无可奈何！”

  “妙计，妙计，难道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易容之术。”阿布提连连称赞，似乎觉得自己这一次定然可以顺利离开渔阳了。

  陈瑕却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我能想到的，小倩早就想到，我的意思也是如此，只是有一节……实在叫我为难。”

  阿布提拉住陈瑕的手，说道：“壮士、恩公，好兄弟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哪怕用我鄯善半壁江山与你交换，孤王也在所不辞。”

  慕容倩在一旁暗暗觉得好笑：他还未出渔阳郡，便已自称“孤王”了，未免太着急了吧。转念一想随即恍然，暗道：这个阿布提真是好重的心机啊本章三千字。

  大阿里高晓松老师的一句话：我喜欢用四分力，做五分事，留一分遗憾。

  男神就是洒脱啊。不知道我用了几分力，做了几分事，不过我觉得我留了五分的遗憾倒是真的。努力！少留点遗憾！

  338、化为泡影

  他这番话看起来庸庸碌碌，实则是担心瑕哥哥不肯应允，因而以一国之君的口吻先行许诺，好叫瑕哥哥知道，如果保他登上王位，将来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连半壁江山都可以拱手让人，又何况一个阿曼？现在只要瑕哥哥提出条件，那鄯善王子肯定全都应承下来，至于将来是否反悔，可就不得而知了。

  “瑕哥哥，你想要什么尽管明言，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慕容倩倒要看看这个阿布提是不是真的如此。

  陈瑕正色道：“我帮阿布提，是看在我与他和阿曼旧日的情分，并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那你为何又觉得为难？”阿曼在一旁挽住阿布提的胳膊，轻声说道：“陈大哥，难得你肯仗义相助，阿曼和王子殿下将来龙腾凤翔之时，定然感激不尽。”

  此话一出口，便是告诉陈瑕，阿曼绝不会悔婚的，你纵然喜欢我，也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语气虽然平和，可其中深意又何其决绝？

  陈瑕满面通红，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似乎有种被人在心头狠狠刺了一刀的感觉，他自幼的愿望只有三个：第一是一家团聚，如今父亲战死沙场，兄长和母亲不知所踪，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时光；第二，是给小倩在伊吾卢建造一所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可现在的伊吾卢只剩下一片焦土，他明白，小倩再也不会回到那里；第三个，便是娶阿曼为妻。这三个愿望居然全都无法实现，他自然觉得痛彻心扉，虽然与阿曼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他的心痛也绝不是因为他太爱阿曼的缘故，只是因为他童年所有的梦想终于化成泡影，他在那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活于世。

  慕容倩见陈瑕神情凄楚，便也觉得心疼，见阿曼挽着阿布提的胳膊，她也挽住陈瑕的胳膊，“了不起吗？我们才不稀罕你的感激，我慕容部落虽然不算繁华，却也不见得比精绝和鄯善弱。回到漠北，瑕哥哥要什么我都给得了！”

  阿曼莞尔一笑，“那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呢。就好像我只喜欢阿布提一样。”

  慕容倩微微一愣，“我哪有喜欢他？你……你少胡说，我是不会和他成亲的。”

  阿曼笑道：“我又没说你们要成亲，何必不打自招？姑娘聪明绝顶，你的意思我已明白，只是我与阿布提是指腹为婚，我们的婚事关系到两国邦交以及精绝的存亡，无论如何是不能反悔的，所以也就不劳烦你，为了你的瑕哥哥枉费心机了！与其拱手让人，不如尽量争取，只要二人心心相印，就不怕外界的什么艰难险阻。”

  “岂有此理！”慕容倩十分懊恼，“我的事不用你来关心，你的婚事关系到精绝的存亡，我的婚事也同样关系到慕容氏的存亡，岂能如你所说这么儿戏？”

  阿曼淡淡一笑，“既然这样，那我想你也能理解我做的决定，就不必再废口舌了。世间不如意的事十之【创建和谐家园】，像你我这样的女子，命运往往并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阿布提待我不错，这样我就已经心满意足。”

  慕容倩终于一声长叹，再也无言以对。只是心中不服，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我更加聪明，更加伶牙俐齿的女人，偏偏又长得那么美丽，声音又那么好听，完美到近乎无懈可击的程度，实在是没有面子。

  慕容倩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从来不肯轻易服输，可在这个精绝公主面前，如今却也只能心悦诚服了。可嘴上无论如何不能承认，“那就祝你找一个如意郎君，至少和瑕哥哥一样英雄盖世，武艺超群，又精通各种江湖杂学，他还很温柔呢。”

  慕容倩心想：我比不过你，但是我的瑕哥哥可比得过你的那个卑鄙【创建和谐家园】，一肚子坏水的阿布提。

  阿布提是否一肚子坏水，慕容倩可不知道，只因他是陈瑕的情敌，因此对这个人一点好感也没有。看他的样子普普通通，终究也是个凡夫俗子，自然不如舍利子转世的陈瑕英俊潇洒，而且言谈举止还有点娘娘腔，扭扭捏捏，算不上真正的男子汉。

  阿曼也不轻易服软，冷笑道：“殿下的确资质平庸，也算不上英俊，可他终究是鄯善王子……”

  陈瑕闻听更加心酸，莫非当年哥哥说的才对？人家的身份是王子殿下，而我陈瑕不过是天山的一个小奴隶，又怎么能配得上天仙一样的阿曼？纵然阿布提有千般不是，万般缺陷，哪怕是沦落江湖，与人为奴，可他终究是王子，这身份与生俱来，又极可能掌管精绝国的兴衰，又岂是陈瑕一介草民能与之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