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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楼兰-第10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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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7、胡汉之争

      桃裘儿微微一怔,转而摆手道:“不对不对。”

      陈瑕道:“莫非我算的不准?”

      桃裘儿笑道:“准不准暂且不论,四两五钱卦后半句应该是:命中难养男与女,骨肉扶持也不多,你怎么扯到志向上去?贫道不过是个算命的,能有什么大志?因而不对!”

      陈瑕也不辩驳:“你说我不对,我又说你不对,那我二人就都不准了。其实这个卦象是我一个姓吴的师父传授的,准与不准实在难讲,道长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那就是我赢了,”桃裘儿道:“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不等陈瑕答话,慕容倩抢着说道:“谁答应和你比什么输赢了吗?我们才不跟你走。”

      说着话,拉了下陈瑕的衣角,陈瑕微微一笑,“不错,我们素不相识,没道理三言两语就被你带走,你有什么事不妨明说,何必吞吞吐吐?”

      桃裘儿面有难色,“便是不能明说,否则便有杀身之祸。这位小兄弟,难道我说出你命中的前因后果,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未来怎样吗?”

      陈瑕笑道:“未来我只想找到我娘,一家团聚。你说的功名利禄我不在乎,不过你的四两五钱命倒是批得明明白白,你是争名逐利之辈,所以你我不是同路人,我应该敬而远之。”

      桃裘儿点了点头,叹道:“贫道之前说谎了,其实你算的一点不错,贫道一生壮志未酬,好似蟾蜍爬滑石,进一步,退两步,每日奔波劳碌,始终没有太大的成就,也解救不了我族的百姓。我和你一样不相信命运,却又被它玩弄于股掌,所以我想与你一起改变所谓的天命。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去城南坤极坊来找贫道,你我一起探讨一下命数之事。”

      陈瑕不置可否,桃裘儿又微微一笑,“在【创建和谐家园】的地方行走,最好入乡随俗,贫道在坤极坊恭候大驾。”

      眼看着桃裘儿走远,陈瑕满腹疑云,“这个老道似乎是认得我,否则又怎么可能把我童年之事知道的这么详细?他究竟是什么人?”

      还是慕容倩提醒道:“我看多半是通天教的探子,他耳朵上戴着个金环,不像是穷苦的算命先生,定是出身富贵。没准是个陷阱,我们最好不要去理。”

      陈瑕点头称是,决定不理此事,继续寻找墨喜儿的下落。

      二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下午,依旧一无所获,到了黄昏时分,城楼上敲起宵禁的鼓声,二人不得不回到太守府。

      廉范早已醒来,叫人在府中摆了一桌酒席,专门款待陈瑕、慕容倩以及江浪三人。

      席间推杯换盏,陈瑕一通豪饮,廉范见他能喝,正对自己的脾气,便越发喜爱。

      举杯道:“小兄弟,我虽然没见过陈睦将军,但是他为皇上捐躯,人人敬佩,大丈夫正该如此。我见你颇有将门遗风,不知道是否愿意留下来为我大汉出力?”

      陈瑕心情抑郁,将杯中酒饮了一杯又一杯,他听说借酒可浇愁,可偏偏又无论如何喝不醉,反而越喝越是苦恼,好半晌才淡淡一笑,“大汉天子对我家没什么恩情,我自幼在西域长大,也从未受过皇恩。今天才算是真正见到了大汉的天空。可惜的是,大汉虽强,却容不得我这个蛮夷,纵然老将军赏识我,可是你一个人改变不了千千万万大汉子民对我们蛮夷的看法。”

      “哎——!”廉范摆手道:“小兄弟说哪里话?你身体流淌着华夏的血液,不管走到哪里,穿什么衣服,你也都是我大汉子民,怎么能因为未受皇恩,就称自己是蛮夷呢?你年纪轻轻,又久在蛮夷之地,可能有些事情考虑不周,老夫不怪你。列祖列宗在前,史笔千秋于后,血脉之缘,如何能断?你若是不效忠大汉,定然遭后世唾骂,不但骂你,还要唾骂你们陈家出了个不忠不孝的子孙后代,你父亲他一世英名毁于你手,他泉下有知也不瞑目啊?”

      陈瑕低头不语,只顾着喝闷酒。

      慕容倩道:“都是人生父母养,有哪片落叶不想归根?瑕哥哥飘蓬在外十余载,回到大汉还不是举目无亲?你虽然说军中的将士都是他的亲人,可别人未必把瑕哥哥当作亲人看待。白天我和他在街上逛了一圈,又有哪个把他当作是自己人?又有谁在乎他是否是忠良之后?”

      廉范笑道:“那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都是外族,只要换了我们【创建和谐家园】服装,再学说一口流利的官话,那自然就把他当作自己人啦。”

      陈瑕摇头说道:“我是【创建和谐家园】,还是胡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与人之间总是分门别类。叫我为难的是,我父是【创建和谐家园】,我母却是匈奴人,可笑的是大汉和匈奴,又势不两立,我不管在大汉,还是匈奴,终究难以抉择。今日听闻窦宪将军讨伐匈奴,我若加入汉军,势必要与匈奴为敌,我力气大,出手不知轻重,若上阵杀敌,不知道死多少人。这实在不是我心所愿。”

      廉范点了点头,沉吟半晌,才道:“这个也不必过多考虑,实不相瞒,我渔阳郡虽然不大,但是外地来的胡人也不少,他们与【创建和谐家园】不也相处的很好,汉胡通婚者也比比皆是,他们的后代不都是我大汉子民?那些市井之徒鼠目寸光,他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瑕笑道:“可惜汉军杀戮太盛,就连老将军你,不也坑杀了不少步鲁根的平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大汉不剿灭他们,他们就要来骚扰边关。”

      “可天下又岂是止有【创建和谐家园】?你又岂能强迫他人事事顺你的心?”

      二人越说越僵,廉范十分气恼,一拍桌案,怒斥道:“你没当过兵,又岂知战场凶险,敌人不死,便是我大汉百姓遭殃!”

      陈瑕也腾地站起,“可现在遭殃的却是鲜卑人!”

      慕容倩见陈瑕帮鲜卑说话,心中暗喜,知他耿直,也不阻拦。

      江浪看着满桌的美食,不敢动筷子,拱手笑道:“二位息怒,听我一言!”

      318、强权之道

      廉范冷哼一声,愤然入座。陈瑕则端起一杯酒来独自干了。二人再不说话。江浪这才笑道:“陈瑕是个傻小子,没什么大本事,又偏偏长了个好心眼,别说是鲜卑人,就是死个小鸡小狗,他都要哭上几天,老将军,你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跟他一个无知小辈计较?”

      廉范冷笑道:“那可有的哭了,不知道他们在蛮荒之地,每年要吃掉多少牲口,若是这也要大哭一通,那他不是天天都要红着眼睛?”

      江浪撇了下嘴,知道自己言辞是假的,并不能叫廉范满意,想了想,又来劝陈瑕,说道:“小人只是举个例子罢了,所以说,人立于困地,也就不必大言不惭地悲天悯人,为了自己活命,不得已吃肉喝血,那都在情理之中。瑕儿,老将军站在大汉的立场,那步鲁根今天断了渔阳郡的水源,明天就可能在水中投毒,岂有放过之理?是他们不仁在先,我们才不义在后。”

      陈瑕朗声道:“这话不对,不仁的是那部落的头领步鲁根,与其他有什么关系?不管是哪里的人都不是畜生,岂能把人命与畜生的命相提并论。大丈夫当有气节,就算立于困地,也总有那些有气节和尊严的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江浪你是有所不知,伊吾卢城破之后,我们剩下的几百人,被拓跋红押往天山,做了奴隶。监工丘麟便命我们吃人肉,喝人血,我大汉的勇士宁可饿死,也不绝不吃上一口,此乃大丈夫做人的底线。天山的奴隶之中,有【创建和谐家园】,有鲜卑人,也有西域来的人,他们全都相亲相爱,亲如一家,即便是臭名昭彰的大漠五鬼,也从未在天山的村落里作恶。人与人之间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天山的小圈子里可以,为什么放眼天下就不可以?

      廉大人屠戮步鲁根部落,拓跋部落又奴役【创建和谐家园】,可不管是鲜卑、匈奴还是我泱泱大汉,总有那义薄云天的英雄,也都有那作奸犯科的鼠辈,【创建和谐家园】和鲜卑人、匈奴人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廉范怒道:“蛮夷之邦,茹毛饮血,洞穴而居……”

      话未说完,慕容倩却扑哧一笑,“据我所知,上古时,中原一带也是茹毛饮血、洞穴而居。你们现在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却怎么忘了自己的祖先曾是怎样的生活?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们这些外族?更何况,茹毛饮血,洞穴而局,那样的日子早已过去,我们鲜卑人现在牧马放羊,渔猎为生,逐水草而居,好不逍遥自在。可廉大人还用旧眼光来看待鲜卑,未免有些孤陋寡闻,与大人身份不符。”

      廉范无言以对,慕容倩接着说道:“我觉得瑕哥哥说的有道理,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恶人。岂能因地域不同,对人有所偏见?”

      廉范狡辩道:“【创建和谐家园】有秦皇、汉武雄才伟略,你们蛮族有什么大英雄?特别是鲜卑,四分五裂,也配和我天朝大国相提并论!”

      “秦皇、汉武我们鲜卑人也很佩服,可你们不也有夏桀、商纣那样的昏庸之主?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楚汉之争,难道【创建和谐家园】就未曾四分五裂?就算是秦皇、汉武的霸业皇图之下,君不见有多少枉死的冤魂!又有什么值得钦佩?”

      廉范忽然觉得这个鲜卑族的少女伶牙俐齿,好不厉害,以他一个堂堂太守大人,好歹也读过几年书,居然说不过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异族少女,谁都知道鲜卑人读书不多,大汉的太守被她辩倒,那大汉的颜面何存?

      他喝了一口闷酒,忽然灵机一动,笑道:“你们蛮族蒙昧,信奉什么大巫仙,据我所知,通天教以大巫仙之名蛊惑人心,这种事在我们大汉却从未发生。”

      慕容倩不慌不忙,理了理额前秀发,笑道:“那可未必。”

      廉范一愣,“何出此言?”

      慕容倩道:“汉武帝巫蛊之祸,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连我一个远在漠北的小女子都知道的事,难道大人一无所知?又或者故意视而不见?”

      汉武帝晚年,体弱多病,而且多疑。因为他信奉巫术,所以疑心是有人用巫术害他,于是命人调查此事,有奸臣江充便借机把一个人偶埋在东宫陷害太子,逼得太子刘据起兵讨伐江充。武帝以为太子造反,遂派兵镇压,太子兵败后,卫皇后及太子,双双自尽而亡。之后很多大臣上书讼太子之冤,武帝这才清醒过来,灭江充三族,把江充手下的胡人巫师烧死。修建“思子宫”,以志哀思。此事皆因信奉巫术而起,武帝便下诏诛杀与之相关人等,长安城内外一时腥风血雨,短短数日,鲜血充满河道,受巫术株连者不下十万之众,这便是巫蛊之祸。

      自此后,【创建和谐家园】均引以为戒,通天教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可以借巫仙之名蛊惑西域、漠北的平民百姓,却再难使【创建和谐家园】信服。

      慕容倩虽然是鲜卑人,但她是慕容部落里的精英贵族,对这些典故自然了如指掌,不是寻常的鲜卑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汉武帝是你大汉引以为豪的有道明君,他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鲜卑人蒙昧无知?”

      廉范再也无话可说,知道慕容倩嘴叼,不容易惹,便站起身对陈瑕冷冷说道:“说来说去,无非还是不想为我大汉出力!说什么虎父无犬子,哼……你父亲若是在世,又岂能容你?”

      慕容倩道:“是为大汉出力,还是为皇上出力?”

      “皇上既是大汉!”

      陈瑕朗声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西域各地战乱不断,争来争去都是王公贵族的利益,可送死、受苦的却又都是那些平民百姓或者奴隶,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总是有些高低贵贱之分,这便是老天不公平的所在。”

      廉范哈哈大笑,“简直天真的可笑,有人,就有高低贵贱,有人,便有数不尽的纷争,即便你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如何义正辞严,哪怕你说的就是亘古真理,也无法叫所有人为之信服。因为纵然是神,也消灭不了人心中的恶念,也不知道每个人心中所想,这便是天命,这便是道理,老天从来就没有公平过?因为是强者,才能掌控他人,才能主宰别人的命运,成者王侯败者寇,此乃天道。大汉,就是强者……”

      “所以你就可以随意坑杀别人吗?”陈瑕质问道。

      廉范冷冷一笑,厉声道:“没错!”说罢拂袖而去。

      319、焉有定论

      陈瑕颓然坐倒,半晌无语。

      “大汉,就是强者……”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陈瑕和慕容倩之前所有的论据,所有的观点,所有的理念是那么精彩,那么有道理,可在这几个字面前,突然就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廉范给出了“天道”的另外一个解释,陈瑕只觉得心中一片茫然。若是天道是所谓的强权之道,那这个世界不就太黑暗了吗?可是廉范的话,竟叫他觉得无从反驳,连慕容倩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良久之后,江浪才说道:“老匹夫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自古谁的能耐大,实力强,谁说了就算,纵然蛮不讲理,可你却拿它毫无办法。班超敢在鄯善杀匈奴使节,你问问他鄯善王自己,他敢不敢明目张胆在大汉杀人!我大汉和匈奴都很强,弱国就只能间于齐楚,才可自保。小妖女,你说不过那老匹夫的,你只能说明你们慕容部落的实力还不够强啊。”

      “不对,不对……”陈瑕频频摇头。

      江浪笑道:“有什么不对?”

      陈瑕眉头紧锁,“总之你们说的都不对。剑神前辈说: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有一山高。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强者,月满则亏,盛极而衰,若有一天大汉衰败,那天道又岂是掌握在大汉的手中?一味追寻强者之道,做天下第一,穷兵黩武,最后终究要把天道让给别人。”

      “可现在的大汉如日中天,怎么可能衰败?简直是孩子话。”江浪不以为然,摇头苦笑。

      他哪里能想到,东汉末年,宦官当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魏蜀吴三国鏖战,终于归晋,后有八王之乱,西晋国力衰弱,导致匈奴、鲜卑、羯、羌、氐五胡乱华,汉民族开始了三百年的动乱与灾难。

      而那时的五胡虽然是所谓的强者,最终却又被汉民族同化,不少人成为了【创建和谐家园】。各民族同在一片蓝天之下,互相融合,互相借鉴,直到隋唐,中土重新繁盛,如果廉范活得够久,他或许会发现大地如此广袤,本来并【创建和谐家园】限,所有的界限都是人来划分,而人与人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差距,其实也并不如想像得那么悬殊,民族和地域的隔阂,也是由人来决定。孰强孰弱,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岁月之后,又焉有定论?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且说廉范气冲冲地走出房门,心中抑郁。偏巧有人来报,主簿卫福因水源之事求见,廉范便叫他去偏殿等候,进了房门,卫福禀报道:“启禀大人,濡水上游阻塞,已派兵一百六十三名,民夫一千零五人,正在日夜赶工,引水入关,渔阳郡旱情不日即可缓解。这是我派军的名册。”说完递过一封竹简过去。

      廉范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这才点头说道:“做得好,等这些人回来务必再次清点一遍,将名册写好,记录在案,不得有误。”

      “诺,大人。”卫福察言观色,见廉范气色不好,便问道:“大人自到渔阳以来,事事亲力亲为,不遗巨细,是否太过操劳,这等粗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好了。”

      廉范笑道:“卫福啊,这些都是你记录的,老夫只不过是大致看上一眼,又怎么能说事事亲力亲为?你这么说,是在笑我啊。”

      “岂敢。下官的意思是,其实这些都不必看的。”

      廉范叹道:“哎,旱灾不解,我大汉百姓便要受苦啦,所以必须派兵解决此事。虽然步鲁根已除,可在这一带还有不少零星的鲜卑部落,将士们去到关外,就怕遇到什么危险,把名册造好,若是万一他们有谁埋骨他乡,老夫将来才能抚恤他们家眷,叫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心上路啊。”

      卫福当即跪地说道:“大人如此体恤,实在叫卫福佩服,下官代渔阳郡的将士感谢大人的恩情。”

      廉范笑着把手一摆,“快起,快起,感谢老夫做什么?这都是皇上的恩德,窦将军的高义,与老夫无关……”

      说到这里,廉范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大汉保全一人,那鲜卑大概便要多死一人,老夫保家卫国,居然叫那个臭小子说我做的是错的,老夫有什么错?”

      卫福不解其意,问廉范究竟是什么原因,廉范便将席间之事一五一十地对卫福讲了。

      卫福听完笑道:“这都妇人之仁,难不成我们放过步鲁根,他便会就此罢手?那臭小子没打过仗,他懂得什么?慕容倩是鲜卑人,当然要替他们鲜卑人说话。”

      廉范道:“老夫本来也是这么想,但是在席间,老夫居然辩不过那个臭丫头,实在是觉得颜面扫地。老夫在云中郡也曾处理过类似事务,我们【创建和谐家园】与匈奴分分合合,打打停停,也争斗了千百年,可至今都没有彻底将其平灭,西域各国依旧摇摆不定。可见武力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老夫毕生戎马,除了靠打仗镇守边关之外,别无所长,莫非叫边地安宁,还能另有他法?”

      卫福笑道:“还能有什么方法,班超在西域任职多年,不也是最终要仰仗大汉兵强马壮才能解决一切?那两个年轻人的话,不必介意。”

      廉范频频点头,“不错,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陈瑕那臭小子口口声声说我杀人不对,可他击退沙雄海靠的不也是一身高强的武艺?只可惜像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为大汉出力,偏偏这个人执拗的很,是个一根筋的傻小子,老夫无法说动他。他又是忠良之后,一身本领,叫他流落在外,哎,实在是……可惜,可惜……”

      卫福哈哈大笑,“原来大人有爱将之意……他能空手打败那个沙雄海,的确非同凡响,我看他多半是受那个慕容倩的蛊惑……不如毒杀了此女,再嫁祸给通天教,如此一来……”

      “不可,”廉范正色道:“老夫光明磊落,岂能做那样的龌龊勾当。再者,慕容倩虽然也是鲜卑人,可他父亲慕容广却并未与大汉为敌,我有什么理由除掉他的女儿?若是将她杀了,被慕容广得知,必定不顾一切,联合其他部落一起讨伐边关,再逼得他倒向匈奴,于我大汉就更加不利,他们鲜卑四分五裂,各自为战,对我们大汉才是最有利的。”

      320、金屋藏娇

      卫福拱手道:“大人教训的是……只是若不杀她,又如何叫陈瑕为我们效力?”

      廉范想了想:“我见陈瑕比较重情义,又没什么心机,不如以德服之,盛情款待,他感念我大汉的恩情,今后自然为我出力,至于那个慕容倩与他似乎情笃……呵呵,你吩咐下去,明日英禄台再排大宴,老夫定要感化陈瑕,一日不成,便三日,三日不成便一年……留他在府中,不信收不到此人!”

      卫福追问道:“那一年也不成呢?难不成就十年,二十年这样养着他?”

      廉范把脸一沉,“若是他始终不允,也绝不能叫他为别人所用。”言外之意,如果实在感化不了陈瑕,就只能除掉了。

      卫福点头称是,廉范沉吟了一下又说道:“他们的衣服破了,你连夜叫人用上好的材料,赶制三套咱们【创建和谐家园】穿的衣服,送给陈瑕他们。没问题吧。”

      卫福笑道:“在下目测距离,十拿九稳,也不需要问他们身材尺寸,必定量体裁衣。”

      廉范点头赞许,“那就好了,若是合身,明天再多制几套,免得他们没有换洗。”

      “诺!”

      廉范忽然又想起一事,“那傻小子若不是投奔大汉,又因何而来?席间不欢而散,也没来得及询问,看来只能等到明天再做打算了。”

      卫福心中一动,“他白日里跟我提过,是为了找一个叫做墨喜儿的人而来。”

      廉范手捻须髯,“原来是为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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