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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云层像是爆炸开来一样，轰的一声剧烈翻滚，紧接着，一条通体漆黑的龙从云层中探出脑袋，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俯瞰着世人。而范森的手指陡然一指申屠玉，这黑龙忽然从云层中窜出，快的让人呼吸都跟不上。申屠玉面色大惊，正要将莫七拽过来挡在身前，可是这黑龙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轰！

  一声恐怖的雷鸣之声，仿佛要生生撕裂人的灵魂，整个空间摇晃了一下，黑色的雷怒之气四散蔓延开来，刚才还困住莫七的那些藤蔓骤然断裂，就见申屠玉全身被藤蔓密密麻麻的包裹，就像是长满了荆棘的怪物。随着雷怒散开，那些无比坚韧粗壮的藤蔓立刻像是渣滓一样纷纷碎裂开来。而申屠玉面色苍白，气息剧烈起伏，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滑落。

  兹兹！

  又一条黑龙从云层中探出脑袋来，惊的众人一阵大乱，秦血衣，马行空和天厉老鬼都面色惨白。只是一道龙雷就让申屠玉这副下场，这范森未免也强的过了点了吧？

  “虽说都是仙境，可是你们比起老夫来差的太远这里是玄灵域，我也不想惹出太大动静来。知难而退，我也会放你们一条生路。”范森淡淡的说道，睥睨众人，这种傲气端的令人无限咋舌。

  申屠玉嘴角缓缓露出一丝毒意，“范森，我说过会搞死你的很快，很快了！”

  申屠玉随着断裂的藤蔓倏然钻入开裂的地缝中，消失不见。众目睽睽之下，马行空三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就这么走了，面子可就丢大了，可是如果再这样下去，小命可就不保。权衡利弊，三人一对眼，各自冲着范森丢下一个恨恨的眼神，转身而去。

  “这就对了啊，灵兽固然好，自己的命更重要！”范森呵呵一笑，散去全身黑色的气息，头顶云层也缓缓恢复了原状。他回头冲着莫七龇牙一笑，身型一展如同蜻蜓点水一样忽然就到了莫七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人群的视线中。

  就在两人踏空离去的瞬息，一个独臂老人静静地立在屋顶上，那张沟壑的脸满是阴鸷，没有胳膊的长袖在夜风里缓缓飘荡开来。

  范森，四年前的债该是你还的时候了！

  悬崖峭壁上的一处洞穴，月光淡淡的穿越魔抓般的怪树枝干，洒在碎石零落的洞口。

  “老师，为何他们不惜一切也要得到小八？不过是灵兽而已啊”莫七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过灵兽而已？

  范森几乎要笑出来了。他的视线缓缓凝聚在业已在莫七怀中酣睡的白狐身上，月光下，这白狐的皮毛仿佛与这冷白的光亮融为一体。而它眉心的那一点红，也似乎在闪烁着如同萤火一样的光晕。这让它看起来显得那么不凡。

  “妖兽不管实力有多强大，始终是妖兽，很多穷其一生都无法脱胎换骨，也不过就是一个暴力打手罢了。但是灵兽则不同，灵兽汇聚了天地人的灵智，与生俱来的就凌驾在所有妖兽之上。如果再多一些机运，日后进阶为神兽也是可能的，你要知道，像小八这种一出生就成为灵兽的简直凤毛麟角，却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一旦成年，想要凭借武力与一只灵兽签订契约那根本就是难如登天每一种灵兽都会附带一种特效，这两天根据我的观察，这只小狐似乎有自由穿梭空间的特效”

  “自由穿梭空间？！”莫七听范森这么一说，立刻觉得小八身价暴涨。

  “不错。”范森点点头，眉头一皱，“类似各种界以及实体的空间，都困不住它，只不过它自己并未觉。缺少了父母，它的灵智还未开化，越晚开化，对它的成长就越不利，而且，它很能吃！”

  说到最后一句，范森的脸上满是悲戚，“它只吃培元气所凝炼的果子，以及一切天材地宝”

  莫七尴尬地赔笑，没想到小八这么难养活，哪像自己，小时候随便扔点东西吃就活下来了，想到这里，不由讪讪地问道，“老师，那怎么办？据我所知，将培元气凝炼成果子需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天材地宝价值就更不用提了，按照小八这样的吃法，随着它长大，就算金山银山也给它吃空了哇当初答应它亲娘，可没想到它这么费”

  却没想到范森白了他一眼，“瞧你个小气样！这灵兽的价值以后就是给你十座金山银山也换不来好不！再说了，你养不起，锡蓝灵院养它可是绰绰有余啊！”

  莫七眼睛一亮，想起来，如今自己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但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多不好意思让学院帮我养”

  “你少来这套！”范森睇了他一眼，“这小东西现在留在身边只会碍手碍脚，还会无限拉来仇恨，得把它先安置好才行不过，在此之前，你和它签订契约吧！”

  “签订契约？”莫七愣住了，“让我强迫它？”

  “笨！”范森骂了他一句，“你不是界师嘛，它这么弱，你对它用个幻界让它乖乖地主动和你签约！”

  莫七眉头一皱，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八，摇摇头，“不好吧这样不等于哄骗吗？”

  范森摇摇头又点点头，叹息道，“难得你心性如此正直，只不过，现在是最佳机会，若是错过了，等以后它灵智打开，有了自主的意识，那就无法控制了，只能看你的人品了也许它中意别人和别人签订了契约也说不定！”

  莫七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有些纠结，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那就让它自己决定吧，它虽然只是一只小狐，但是在我眼中，它也是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生命，就算现在我哄骗了它签约，以它的灵智以后必然明白其中道理，那时候若是对我排斥，或者出工不出力才叫自讨苦吃。”

  范森目光闪动，盯着莫七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狂浪不羁，震的山洞一阵摇晃，碎石坠落。他拍了拍莫七的肩膀，“你这小子还真是奇怪的很，不过，对我的口味！”

  说着，他忽然捏住了一颗棕色的菩提子，一用力，将之捏碎。莫七正好奇，只是几个瞬息，洞外的天空出现了一阵细微的波动，仿佛是水波荡漾一般，一圈一圈水纹涟漪，在波纹之中，一个绝色的女子缓缓走出来。

  也空蓝的长裙及踝，黑如深夜的长卷，尤其是那双暗蓝色的眼瞳，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女子看面容年龄应不过三十岁，身材极为高挑，即便长裙宽敞，也可以看见她从腰身到臀部惊人的弧线。

  “阿罗，你还是美的这么妖孽啊！”

  第153章 旧事

  月光下的蓝裙美女像是女神一样出现，莫七张大嘴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女子，却见一旁的范森，脸上的皱褶像是千层酥一样叠加起来，不由斜眼看这他，心道，看不出来啊，老师不仅喜欢女神款，还喜欢吃【创建和谐家园】神！

  但是接下来，让莫七看不懂的是，这蓝裙女子赤脚落在洞口一侧，背部轻轻倚在洞壁，望着范森的脸也仿佛颤抖起来，那双暗蓝色的眼眸仿佛大海潮汐一样开始汹涌起来。 Δ

  “四年没见，你竟然老了这么多”蓝裙女子轻轻吸口气，极力保持情绪的平和，但是眼眸中的雾气已经越来越盛，“森哥，你终于肯见我了吗？”

  范森惨然一笑，“非是我不肯见你，是我无颜见你！我连最爱的【创建和谐家园】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脸回去呢？”

  “森哥，当年的事非你之过啊！没有人责怪你”

  范森摆摆手，眼中泪花翻滚，在这一刻，莫七陡然觉得他又变成了一个脆弱的老人。

  “我在拨弦湖底大难不死，之后我就云游天下，过了四年云淡风轻的日子，我原想能够借着这四年时间能够突破最后一层桎梏，达到须弥之境，却还是毫无进展。我忽然明白，心魔一直未除的我，是永远都无法突破至须弥境。与其这样颓废下去，不如回来重新开始，如同花谢花开，凋谢了之后，还会有新生！”

  说到这里，他忽然将视线凝聚在莫七的脸上，莫七看见范森的眼中闪烁出另一个人的影子，这个影子正渐渐和自己的影子重叠。

  “森哥，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自从你不在了，我们就被南面的家伙欺负的好惨！”蓝裙女子咬着红唇说道，视线逐渐凝聚在莫七的身上，略一蹙眉，“这个小和尚是谁？”

  莫七苦笑一声，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啥时候头能长出来啊！

  范森哈哈一笑，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莫七的脑袋，“忘了忘了，看我这老糊涂，光顾着说话，忘了介绍了！”

  莫七斜眼不爽地看着范森，您老健忘，拍我的头干嘛？

  “莫七，这位天下第一美女奶奶是我们锡蓝灵院灵蛟殿的长老，蓝绮罗，她可是一个擅长【创建和谐家园】妖兽和灵兽的高手，你这小八交给她在合适不过！”范森笑呵呵地说着，转而在蓝绮罗挑眉的动作中又指了指莫七，“阿罗，这小和尚叫莫七，你别看他现在一副无眉【创建和谐家园】的造型，最初可是长飘飘的愤青一个！遇到他我才现，心底枯萎的种子似乎又开始生根芽啦！”

  蓝绮罗粉拳伸起来，冷冷地盯着范森，“你说谁是天下第一美女奶奶？！”

  “嘿嘿，不承认不行啊，你也就比我小一岁，按照年龄来算，做莫七的奶奶也绰绰有余啦！”范森大笑着说道。

  蓝绮罗白了他一眼，“你浪费一个急菩提，就是为了让我这个奶奶来看你新收了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说着，她的眼神自莫七身上重又扫了一遍，冷哼道，“这小子实力平平，跟星璇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看来四年过去，你看人的眼神也不准了啊！”

  莫七心下不高兴，虽然不知道星璇是谁，但是这么被人看扁，真是不爽啊！

  范森听到星璇两个字，面色立刻一沉，眼中痛楚无法掩饰，他他随后淡淡一笑地摇摇头，“有些人最好不要相比，也无法相提并论，经过四年，我更懂得不能光看表面，后期展才是最重要！对了，不扯这些，我找你来，是要你帮忙照顾它！”

  蓝绮罗顺着视线过去，当她的眼眸凝聚在莫七怀中的小八身上，陡然爆出了一阵璀璨的光亮来，不禁失声叫道，“这是白灵狐？！”

  莫七看着仿佛女神一样冷漠的蓝绮罗骤然间如此失态，也是惊讶万分，旁边的范森似乎预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点点头，“不错，这种等级的灵兽也只有交给你照顾才能让它获得最好的成长！”

  蓝绮罗似乎没有听范森说话，指尖一点，莫七忽然就感觉小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吸了过去，抬眼间，小八已经在蓝绮罗的怀中。蓝绮罗仔细地查看了几遍，忽然抬头看着莫七和范森，“一出生就是灵兽的，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它具有神兽的血统！这小家伙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当下，范森将事情始末说与蓝绮罗听，包括莫七如何受母狐临终所托，以及不肯哄骗签订契约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蓝绮罗静静听完，看向莫七的眼神明显有了一些改变，甚至有了一丝玩味。

  “这小子做事和你还真是很像，只问良心，不问对错倒也符合你的口味！”蓝绮罗重又将实现落在白灵狐的身上，“幸好这小子坚持没有与它签订契约，否则日后将死无葬身之地！”

  ？？！！

  范森和莫七同时用一种惊奇的眼神望着蓝绮罗。蓝绮罗并不着急，淡淡的说，“这白灵狐的母亲是神狐三族之一的碧神狐的后裔，虽然降至妖兽级别血统也不算纯正，但也保留了一些神狐血，而与其交配的并不是那只火狐，而是”她忽然顿了顿，似乎确定了一下，才忽然抬起一双慑人的眼瞳，“拥有纯正血统的白神狐！”

  莫七听的有些一头雾水，但是范森的眼睛却亮如明月，他恍然大悟，“你是说，这白灵狐的生身父亲其实是白神狐？而我们都错以为那火狐是他的”

  蓝绮罗点点头，却依然掩饰不住浑身轻微地颤动，“如果六尾青狐不是一只妖兽，而是灵兽或者神兽，它一出生就会是神兽！但正因如此，它才会一出生就成为灵兽！现在它的身体里拥有神狐三族之的白神狐纯正的血脉，却也夹杂了一丝碧妖狐的下等血脉拥有着神狐血的灵兽，一旦灵智开启，无法预计后果是什么，就连我这一生都没有遇见过这么高等级的家伙神兽血是最排斥与人的相连，一旦日后这白灵狐狂血的时候，反而会反噬主人，到时候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莫七听蓝绮罗这么一说，立刻心说好险，还好自己明智。那范森却苦笑连连，他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有这么大来头，这次倒不确定将它送去锡蓝灵院是福还是祸了“现在正是这白灵狐灵智开启的最好时候就算以后会有无限灾祸，那也以后再说了，我尽量会灌输仁爱的意念给它吧！”蓝绮罗轻轻地说道，月光刚好落在她的脸颊一侧，让她微微翘起的唇角像是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这一个画面，顿时让莫七无限好感，他总是认为，一个人对待动物的态度，决定了一个人的好坏。

  “莫七拜谢蓝长老照顾小八！”莫七躬身行礼，非常诚挚。

  蓝绮罗淡淡点点头，视线又落在范森脸上，“我在锡蓝山顶等你。”

  范森点点头，嘴角含着笑意，望着蓝绮罗的身型缓缓一阵波动，像是水纹一样瞬间消散不见。

  整个山洞顿时安静下来。莫七还沉浸在刚才小八身世的震撼当中，一只灵狐就能让玄灵域的顶尖高手趋之若鹜，若是一只神兽呢？

  莫七从思绪中慢慢回过神来，却见范森在月下负手望天，似乎在想着什么，不由揶揄道，“老师，在想蓝长老？”

  范森眉头一蹙，立刻笑骂道，“你个不正经的小东西！其实是你在想小八它娘亲吧？”

  莫七脸上顿时一红，他明白范森在说谁。范森一看莫七中招，嘿嘿笑道，“你小子眼光不低啊！白雨薇可是我们的锡蓝灵花，不过，又冷又刺，听说虽然让人痴迷，人缘却糟糕透了别到时候被刺的遍体鳞伤才好！”

  莫七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啊！我是想问，小八不是交给她的吗，怎么会在老师手中？”

  范森忽然止住笑意，“你知道天钉吗？”问完不等莫七回答，接着道，“她就是灵院洒下来的最狠的一根钉子！半年前的玄灵对抗赛，玄风学府暗中联合玄灵域一些顶尖势力的年轻【创建和谐家园】故意坑害我们，在最后关头利用规则杀了我们灵院派去的一十三名精锐【创建和谐家园】由于是赛制漏洞，没法当面找他们算账，于是灵院高层决定派遣学院天院的精英，代号为天钉进行报复，将参与坑杀我们的那些人作为目标。这两个月来，效果很好，包括玄风学府在玄灵域流连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共有二十九人被钉死！不过，玄风学府的为了打压我们天钉的重锤也相应启动，一些金榜名列前茅的高手也都是出动了，之前在染枫居那个手拿霜白长剑的少女就是其中最强的一把重锤，名叫叶馨，这人杀了六个天钉！”

  说到这里，范森一脸的阴沉，而莫七也听的是心潮起伏，狂澜跌宕。没想到时至今日，自己与叶馨居然走到了敌对的境地。但其实，自己和她的交集就是在洪荒谷的那一刹那吧？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自己第一次的女人是叶馨，这让莫七永远都不能抹去。她身上的那股令他迷失的香味，她冰冷眼神后藏着的温柔都让他的心再度砰砰跳动起来。

  “老师，那天钉什么时候结束？”

  范森叹口气，“快了啊或许明天晚上就可以了”他说着，拍了拍莫七的肩膀，“我还有事去一趟阎罗之森，明天傍晚我们在乐卿街见，我带你看一出好戏！”

  唉？！

  莫七还没来得及问，范森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他在洞口盘膝而坐，体内的四象幻水随着他的情绪和心思缓缓从体内流出，水流旋转间，渐渐凝聚成两个少女的模样。

  第154章 抚姬

  傍晚时分的乐卿街算不得繁华却也是车水马龙，两排店铺小厮殷勤地招呼着客人，写着店名的灯笼在晚风Δ

  莫七靠在长街一侧的风瑜树下，眯缝着眼睛扫视过往的每一个人，夕阳余晖顺着建筑的缝隙挣扎着跌落下来，碎了一地寂寞。他想起童年时在明远渡过的时光，他总是远远地躲在角落，看那些同龄的孩子们玩耍，他们嬉戏，打闹，或者扮演大人的角色。

  他像是一匹孤独的狼，渴望着火的温暖，又惧怕着火的残忍。那个时候，他最喜欢的时光，就是此刻傍晚的夕阳，像莫老爹粗糙掌心的茧，沙沙的在头顶上抚摸。而且，他知道，夕阳之后就是黑夜，到了黑夜，他就可以自由地在明远镇奔跑，甚至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因为在白天，只要他出现，就会成为孩子们攻击的对象。

  小杂种！

  那时候，他们将自己打的满嘴是血，然后用脚踩在自己的头上时，都这么称呼自己。那是一段曾让他恨之入骨并且不愿意再度回忆的时光，可是现在回头看，一切就像是天空淡淡的流云，总会过去。

  正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人声透出的兴奋以及口哨声让莫七重新回到了现实中。

  长街的人群自动地分散在两排，空出中央的道路，但是人群并没有离去的味道，反而越聚愈多，就连两排二楼的窗户也都被推了开来，客人们纷纷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快看！抚姬出来了！”

  随着人声忽然爆出一阵欢呼声，莫七凝目望去，远远地，一辆由两匹白色骏马缓缓拉着的敞篷马车正缓缓驶来。肩头被人轻轻一拍，莫七一惊，回头看，就见一个满面红光的少年公子正站在身旁，脸上和路边众人流露出一样的向往之色。莫七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少年公子忽然冲他狡黠地一笑，“嘘！现在来的是玄灵镇第一花魁抚姬，此等绝色美女可不要错过啊！”

  【创建和谐家园】？！

  莫七虽然一头雾水，却也明白花魁的意思，这么多人闹这么大阵势就是看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他感觉十分可笑，却也将视线凝望过去。

  白色的骏马保养的极好，皮毛没有一丝杂色纯白如雪，矫健的四肢行进间展露出勃勃生机。马车上左右各站立了一身白衣的小童，左边撑伞，右边的负责抛洒花瓣，醉人心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那些男人们用力催动鼻子嗅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马车中央，端坐着一个女子。一袭白色丝质长袍，上面绣满了粉白色的花朵，每当风起微微鼓胀长袍的时候，那些花朵就像是活的一样轻轻舞动起来。黑色的长泼墨般垂至腰际，还未完全干透，散着一股淡淡的玫瑰水的味道以及撩人轻抚的意味。

  马车越来越近，可以看清女子纤细秀美的十指在黑檀琴上撩拨的姿态，随着嘈杂的喧闹声，偶尔蹦出几声“淙淙”之音。她的脸便在这时忽然闯入了莫七的眼中。

  像是空谷幽兰一样骄傲着，芬芳着，冷寂着。咄咄逼人的明艳姿容让莫七瞬间就感觉呼吸都有些凝滞起来，这种美或许只有叶馨可以比拟吧？下一秒，马车擦身而过的间隙，抚姬忽然抬眸朝他看了一眼，或许只是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这双眼眸像是寂寞的雨林，水雾迷蒙，让人的心都跟着忧伤起来。这双眼睛似乎也看到了莫七，有那么一瞬间，一丝跃动的光芒在眼眸中一闪而过。香味伴随着驶过的马车扑鼻而来，后面的人群锲而不舍地跟着马车小跑，莫七原本想笑，现在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这个女人，拥有这样颠倒众生的魔力。

  只是，为何总感觉这双眼睛和她的眼睛很像呢？

  “美吧？”

  身旁的少年公子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落红院屈一指的花魁，比你惦记的白雨薇可不差吧？”

  莫七忽然转身瞪着少年公子，看了半晌，有些压抑地说道，“老师？”

  少年公子哈哈一笑，拉着莫七进了巷子转角，以手拂面，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来，正是范森。

  “说了要带你看一场好戏，刚才不过是前戏而已”范森呵呵一笑，手掌轻抚间，又变成了红光满面的少年公子，“今天是玄灵域最大的邪派势力太岁山的少主罗火的二十岁生日，他在翠微坊会邀请很多人前去庆祝，而我万金商会的大公子宇文恭也在邀请之列，而你呢，将会是我的跟班不过，你这无眉【创建和谐家园】的造型太亮眼了，得改改才行！”

  范森说着就要替莫七易容，莫七退后一步，“老师，莫七这个自有办法，只是，为何我们要去参加罗火的生日宴会？”

  范森脸上的笑意忽然被一股凌厉肃杀所取代，莫七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就听范森缓缓说道，“这个罗火就是在玄灵对抗赛中坑杀我们灵院学生的主凶！包括阴山宗在内的五个邪派势力的年轻【创建和谐家园】都被他策动，除了玄风学府的那些毒崽子之外，他就是这次天钉最大的目标！”

  莫七点点头，不由问道，“难道老师你要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