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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见到这样的情形，便趁机提议道：“你看，先生太太，等这雕塑一会儿再喷水的时候，我给你们一家三口拍几张照片吧，看你们一家三口多幸福啊，先生长得高大帅气，太太美丽动人，孩子也健康活泼，在这个背景下拍一张全家合影多好啊！”
杜泽明见杜霖特别喜欢这个大贝壳雕塑，迟迟不愿离开，一听小贩的建议也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他便将目光投向林清柔，征求她的意见。
林清柔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至少现在杜霖特别开心，他值得拥有这样一张全家的合影，不管日后这个家是否还能够完完整整，但至少应该留下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吧。
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一家三人一起出去毫无负担的游玩是在什么时候了，上一次三人的合影呢？林清柔确实记不起来了。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小贩仿佛如林大蛇一般，马上将他们领到大贝壳雕塑前的合适位置，快速地摆弄起自己的照相设备来。
第166章：天使或魔鬼
林清柔和杜泽明按照着小贩的指挥，走到大贝壳雕塑前方的大理石台阶上坐下，让杜霖站在两人中间稍微靠前的位置。这时，坐在杜霖身后两旁的林清柔和杜泽明，都多少显得有些拘谨。
在旁人看来他们是如此登对的一对夫妻，两人的形象气质不时吸引着一些路人的好奇与注目。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淘气，这样的三口之家免不了引得一些人暗自羡慕。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对金童玉女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如临深渊，支离破碎。如果不是这个天真可爱的儿子，今天一家三口全家出行的场面恐怕根本没有办法出现。林清柔不愿意，杜泽明也没兴趣，一切都是为了儿子，仅此而已。
“两位再挨得近一些，你们两夫妻怎么还那么害羞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贩一边看着相机里的画面，一边要求着说道。
林清柔很不自然地稍稍往杜泽明的身边又靠近了一些，这时杜泽明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林清柔揽了过来。
“这样行了吧，你快拍。”杜泽明对着小贩催促道。
小贩这才满意地迅速按下了快门。
“行了，非常不错。等你们从海洋馆里面逛完出来的时候，就来找我要照片就行。”小贩对着相机显得颇为满意地说道。
于是，杜泽明和林清柔一边各拉着杜霖的小手，走进了海洋馆。
杜霖一进到海洋馆里，就被激发了浓厚的好奇心，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时，两边摆放了各种栩栩如生的动物模型和海报，杜霖一会儿转过头往左边看看，一会儿又回过身子朝右边的模型伸手摸摸。这样年纪的孩子，对眼前的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强烈的兴趣。
走过长廊，就来到了一个非常宽阔的展厅。这里摆放着一个个非常巨大的水族箱，最先看到的是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珊瑚，接着是体型长短大小各不相同的鱼类，它们身体上的条纹鲜艳而奇异。
杜霖无比兴奋地扯着林清柔的衣袖，一边用小手指着各种海洋动物，一边提出各种奇思妙想的问题。
“妈咪，妈咪，那是什么小鱼儿啊，它为什么是蓝色的呢？”
“妈咪，妈咪，这只小虾一动不动的，是不是在睡觉呀？”
林清柔显得有些尴尬也有些难过，因为杜霖这个时候兴奋得已经忘记了他的妈咪不能说话，而林清柔则感觉很受伤，这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痛，如果自己能够在这种时候跟霖霖愉快地交谈，那该有多么美妙。
在一旁的杜泽明，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清柔的难过，将杜霖拉到自己身边，蹲下来一一给杜霖解释他那小脑袋里所蹦出来的有趣问题。
林清柔看着这个时候的杜泽明，心里不禁引出无限的感慨：杜泽明啊杜泽明，你真是个天使与魔鬼集于一身的人吗？
或者说，在这世界上根本就是有两个杜泽明吧。在跟儿子杜霖相处的时候，杜泽明是一个和声细语，眼神里充满慈爱柔情，看起来有血有肉的男人。
然而，在对待自己的时候，是另一个杜泽明出现了，他不仅凶神恶煞，不可理喻，更是对自己充满了厌恶与轻视。
难道我就是献给天使与魔鬼的祭品吗？林清柔悲观地这样思索着，这个时候杜泽明已经带着杜霖向前面继续游览去了。
林清柔快步跟了上去，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声又无助的折磨。如果是平日里的嬉戏玩耍，杜霖会更愿意跟她这个妈妈一起玩闹，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有趣的海洋生物所吸引着，只有爸爸杜泽明能够跟他交流，教会他那些有关海洋动物的名称和很多海洋知识。
这些一切的一切，林清柔完全插不上手。她很渴望，却并不能，这种苦楚折磨得她脸色也一度黯然下来。
不过，能看到杜霖那么开心的样子，她内心还是非常满足的。林清柔更加期待自己能够在眼下的治疗中，早日取得明显的进展，过不久之后杜宏明就会带着他去南明市见那位他口中所说的国外专家，到时候或许也能提出很多更有经验的治疗方案吧。
秀山的海洋馆比林清柔想象中的更大，馆内的海洋生物种类也多到让人目不暇接。在路过一个室内表演场馆的时候，门口张贴着今天海象表演的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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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泽明看了看时间表，确认了距离下一场表演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便先答应杜霖一会儿去看表演。
“霖霖乖，现在海象们还在睡午觉呢，我们先去吃饭，等霖霖吃完饭了海象们也起床了，到时候我们再过来看它们表演，好吗？”杜泽明向杜霖解释道。
杜霖听完，便乖巧地点头答应了。
杜泽明见儿子今天非常听话，他自己心情也格外好起来，就问道：“霖霖，一会儿想吃什么吗？”
“芭比，妈咪，霖霖想吃黑黑的鱼。”杜霖说道。
杜泽明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黑黑的鱼？霖霖说的鱼是什么样子的？”
杜霖将两只小手对着空气胡乱地比划了几下，说道：“就是黑黑的，香香的，那种鱼。”
杜泽明思考了很久，也没能猜出来杜霖所说的黑黑的鱼，到底是什么鱼。无奈之下，他还是不得不求助林清柔，当他转过头打算问林清柔的时候，只见林清柔已经在手机上打了字递给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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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泽明恍然大悟着叹了口气，于是便领着林清柔和杜霖朝用餐区找去。
海洋馆的用餐区比预期的更加丰富，这里分布着天南海北各种小吃菜肴的餐厅，杜泽明很快在一处餐厅门口的宣传菜单上发现了杜霖想要吃的烤鱿鱼。
三个人走进这家主营铁板烧的餐厅，这个时间段在餐厅用餐的人还不算很多，找到一个四人位的餐桌后，杜泽明随意点了一些吃的。
除了杜霖的烤鱿鱼之外，杜泽明并没有特意询问林清柔想要吃些什么，两人一直以来在外面吃饭，也总是如此。
杜泽明起初也会很绅士地先让林清柔点餐，但林清柔并不是一个特别挑食的人，或者说在杜泽明面前她总是显得很小心翼翼，并不敢放松肆意的吃喝。
因此，每每杜泽明将餐单递过来的时候，林清柔都是推辞一下，表示自己随意吃点什么都行。
由此，之后杜泽明便不会再去可以过问林清柔的意见了，外出吃饭一律由他点餐决定吃什么。
在杜泽明看来，林清柔这一点算不上是有什么简单朴素的优点，而是她根本就不情愿跟着自己吃饭而已。
每次跟林清柔在一起吃饭，他都感觉到自己这个哑巴妻子的无奈拘束与心不在焉，似乎就是纯粹想要赶紧把一顿饭马上吃完，结束这好像是酷刑一般的过程。
这是杜泽明对林清柔不满的一大原因之一，而另外的原因仍然是因为她不能说话。
毕竟，不会说话即是原罪。跟一个不能说法，无法交流的人一起出去吃饭，这本身就是个极其无聊的场面。
“来，霖霖，小心烫。”杜泽明将服务生递送上来的烤鱿鱼拿起来，送到杜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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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比，辣辣，好辣。”杜霖含糊不清地说着，随后便开始咳嗽起来。
这可把林清柔着实吓了一跳，她马上拿起桌上的温水，让杜霖喝了下去。
杜泽明小心地拍了拍杜霖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杜霖才停止了咳嗽，只不过原本温润的小脸蛋这个时候却是泛起了通红的颜色。
林清柔看着杜霖似乎已经舒服了很多，便拿起手机对着杜泽明问道：“是不是烤鱿鱼上面放了太多辣？”
杜泽明拿起剩下的烤鱿鱼，自己试着尝了一口。这一尝，他发现这烤鱿鱼果然撒上了很多辣椒粉，这让他十分生气，马上招来服务生质问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下单的时候我不是特意强调过，烤鱿鱼上面不要放辣的吗？”杜泽明怒气冲冲地对着服务生质问道。
这年轻的服务生显然还是刚做这份工作不久，这时已经一脸的紧张和抱歉。
“对不起，先生。您确实这样交代过，可能是后厨之后给忘记了，我在这里跟您道歉。”服务生谦卑地向杜泽明道歉起来。
杜泽明显然并不买账，他再次责问道：“道歉？这么简单的道歉有用吗？我儿子还这么小，他不能吃辣的，你明白吗？要是因为你们的这种低级失误，让他受到了什么伤害，这个责任你们能承担得起吗？”
服务生一听杜泽明并不是那么轻易放过，便越发紧张起来。
“是是是，实在是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餐厅的失误，还请您可以原谅。”
第167章：病重
杜泽明不是那种气量狭小的人，但从这样的表现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杜霖的关心与爱护。林清柔看着杜泽明这样怒不可遏的样子，想到让杜霖待在杜泽明的身边，至少他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或委屈，这是杜泽明身上难得让她感到信任与安心的地方。
杜泽明这样一个原本就能看起来不怒自威的人，此刻在年轻的服务生面前，简直要比这里的餐厅老板来得更加让人畏惧。杜泽明作为大型集团公司的总裁，身上自然带着一种无形的强大气场，让服务生心中十分忐忑，不知所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里想着今天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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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泽明看着杜霖正眨巴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对着自己恳求道。
“还不快去重新做一份，这次一定不能放辣！”杜泽明在儿子面前，就马上显得毫无脾气，厉声地吩咐服务生说道。
服务生原本想着这次碰上了一位难伺候的客人，估计得惹上个【创建和谐家园】烦。这时一听杜泽明的指示，心里一下子大松一口气，便马上连连答应着，走向后厨传菜去了。
与服务生一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还有林清柔。林清柔原本正想着得赶紧劝一劝杜泽明，服务生毕竟已经诚恳地道了歉，何况霖霖也没有怎么样，这种情况小事化了是再好不过了，别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再者说，当着儿子的面如果做父亲的跟这里的人员发生什么冲突，也绝对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事情。
之后，一顿饭等到吃完，总算相安无事。杜霖的小肚皮这时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嚷着想要杜泽明带他去上厕所。于是，杜泽明起身拉着杜霖去了餐厅的洗手间。林清柔一边关注着海象表演的开场时间，一边留在座位上等着父子两回来。
这个时候领桌的一对母子，引起了林清柔的注意。妈妈是个看起来面容憔悴，一副家庭妇女打扮的女人，她正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面颊。
“晓晓，今天玩得开心吗？”女人对着女儿问道。
“嗯嗯，晓晓很开心，但是爸爸为什么不来？”这个名叫晓晓的小女孩，看着跟杜霖一般大。
女人犹豫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爸爸他……他工作太忙了，这次不能跟我们一起出来玩。”
“可是，爸爸明明答应要带晓晓和妈妈一起来的。”晓晓显得非常失望。
“晓晓不要难过，下次爸爸会再带你到这里来玩的。”女人想极力安抚女儿失落的心情。
“嗯嗯，到时候爸爸、妈妈一定要一起来。”晓晓天真地说道。
这个时候，女人明显已经有些哽咽起来。林清柔注意到这个女人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没有办法当着女儿的面说出口，她脸上虽然痛苦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表情，深深地触动了林清柔的神经。
“晓晓，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听爸爸的话？”女人过了很久，才艰难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晓晓歪斜着脑袋，想了一下，才说道：“妈妈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因为，因为妈妈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那个时候就不能每天回家陪着晓晓了。”
“我不要，我不要妈妈去很远的地方。”晓晓突然激动地扑到了女人的怀里。
林清柔在这一刻，突然愣了一下。眼前的情景，仿佛就像自己的切身经历一样，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是自己，在怀里的不是小女孩而是杜霖。林清柔感到心口一阵烦闷，眼前这对母女的处境几乎就是自己跟杜霖未来的真实写照。从这个女人的几句话中，林清柔知道这个家庭或许也遭遇了某种变故，可能这对夫妻已经选择了离婚，所以妈妈今天独自带着女儿来海洋馆玩，以此作为告别吧。
“我们走吧。”这时，杜泽明领着杜霖回来了，他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示意林清柔马上拿好东西准备离开。林清柔回头看了那对母女一眼，她心里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楚在不断萦绕着。
来到海象表演的现场，刚入座不久演出就准时开场了。杜泽明此前特意花高价买了视线最好的正面靠前的座位，类似这种能够花钱搞定的特定权利与方便，在杜家这样的身份地位而言，自然总是能够得到毫无疑问的便利。
几头憨态可掬的海象，在驯兽师的指示下表演了各种让人捧腹大笑的节目。杜霖这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精彩的动物表演，一直在那里咧着嘴嬉笑着，看起来真得十分开心。林清柔心想，这孩子也确实苦了他了，这么长久以来一直都没能带给他本应有的家庭温暖，就连一家人一起出来游玩，都几乎没有做到过几次。
幸好今天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林清柔现在想来这次来海洋馆是十分值得的。只要儿子能够开开心心，这比什么都重要。这时，杜泽明的手机响了起来，在现场声音嘈杂的环境下他没有办法直接接听，便打算离开表演现场去接电话。走前他特意提醒林清柔，注意照看好杜霖。
表演迎来了最精彩的部分，看似笨拙身形肥胖的海象，在驯兽师的指示下，平躺在了地上做起仰卧起坐来。大家都没想到，海象居然也能像人类一样，做出这样的动作来，现场顿时激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杜霖开心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大声欢呼着，非常活泼可爱。林清柔赶紧伸出双手护在杜霖的身边，生怕他不小心在台阶上因为踩空而摔倒。
海象表演在一片称赞和掌声中圆满完成了演出，林清柔紧紧拉着杜霖的手，随着拥挤的立场人群走到了外面。这个时候，杜泽明也正挂完电话，朝她们走来。
林清柔这时发现杜泽明的神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看起来十分焦急的样子。当下她就心想，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惹得他今天原本不错的心情，又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
“我们现在回去吧，我把你们送到你的住处。”杜泽明不由分说地对着林清柔安排道。
林清柔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但杜泽明说完便转身走在了前头，并没有给她任何提问的机会。
在开往林清柔住处的路上，杜泽明向林清柔说道：“我有急事必须马山赶回高阳市去，想来之后我也无暇照顾霖霖，我希望可以先把霖霖放在你这里，由你来照顾他几天。”
林清柔没有想到杜泽明是有这样的意思，不过这样能跟杜霖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她自然是十分乐意的。只是让她感到不安的是，不知道杜泽明这是碰上什么麻烦事了，他看起来心思沉重，很着急地想要赶回高阳市去。可能是因为之前接到的那一通电话吧，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霖霖，爸爸有事情现在要马上回去看爷爷，你跟妈妈待在一起，听妈妈的话，可以吗？”杜泽明开口对杜霖说道。
杜霖这个时候因为游玩了一天，已经有些疲惫了，之前的兴奋劲一过去，此时已经歪斜着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睡着了。杜泽明见杜霖已经睡着，便也不再说什么，转而向林清柔交待了一些事情。
“你公公突然犯病，就在我接电话不久前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杜泽明说道，但语气依然平静而冷漠。
林清柔错愕了一下，心里感到了一阵紧张。虽然对杜良德并没有什么好感，也知道了他当年可能对自己父亲林博杰的死负有一定的责任，但这个时候林清柔善良的本性还是让她不由地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