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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这一切,杨国兴都是心知肚明,可是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向晋王提及,恐怕一时冲动之下,纵然朱棡不敢要了戴德彝的命。但是令海关衙门在太原名存实亡晋王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苦笑着,杨国兴将海关的好处说了一遍,听着听着,看到朱棡的眉『毛』一挑,就知道有戏,于是又往火中加了一把干柴。说道:“在等待王爷的时候,属下也和那海关少卿说了几句,听那戴大人的意思,驸马都尉庞大人似乎有意让王府出人主理在太原的海关衙门。主要针对于蒙古人的互市。”
“堂堂晋王府,怎么能『插』手商贾之事?”朱棡才要发怒,突然好想领悟到什么,声音马上轻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你说是庞驸马的意思?”
“不错,王爷,你还记得当初世子在京师宫中读书时吗?下官闻听那戴德彝说。庞驸马对于世子当年的聪颖念念不忘,还说若是能有机会来山西看看世子就好了。”
“你是说…….?”朱棡眉头皱的更深。想要问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茫然不知道该怎么问。而杨国兴马上却知道他想问什么,接着说:
“其实驸马都尉顾念亲属是理所当然,下官和世子也有谈及过,世子也说当年在宫中时,和驸马都尉之子挺说得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东宫示好,驸马都尉示好,下官认为,咱们晋王府要好生接着,和太子殿下和驸马都尉这些京师重臣交好,皇上听说了,自然会喜欢,也不会再多想,王爷所忧之事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点点头,朱棡说:“杨长史说的对,看来还是要见见这个戴德彝,你出去先陪他说说话,探探口风,孤王换件衣服就出去见他。”
“王爷……。”
杨国兴急忙阻拦道:“下官这次来的意思,不是让王爷去见,王爷已经拒其三次,那海关少卿虽不敢有怨言,但突然去见他不免会引起非议,下官以为,不如让世子接待,那样既不影响我晋王府威名,而且可以利用世子和太孙殿下的关系令其产生顾忌。那样更好谈一些。”
“哦”朱棡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那熺儿呢?他在不在王府?”
“在花园读书呢?”杨国兴回答道。
“你找人喊他过来,孤王先交代他一下。”朱棡吩咐道。
“是,下官这就去。”杨国兴举手行了一礼,转身正欲离开,却被叫住,朱棡脸上『露』出懊悔之『色』,轻声说道:“国兴,刚才孤王一时冲动,没有伤着吧?”
说罢,绕过书案走到杨国兴面前,打量着对方的身上,后者则『露』出感激的神『色』,躬身重重的又行了一礼,说:“王爷待属下可谓是天高地厚,下官有皇命在身,自当为王爷解忧,王爷的不愉,就是下官的失职,怎么敢劳烦王爷如此之语。”
这段话说的熟络无比,朱棡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但每次都会『露』出满意的神情,挥挥手,示意其可以离开,自己则又回到书案后坐下。
而杨国兴走出晋王府书房之后,脸上却『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很是轻蔑的回头看了一眼,边径直往后院寻晋王世子朱济熺去了。
得到戴德彝传回的消息,身在浙江的庞煌感到十分满意,晋王朱棡已经落入瓮中,不但如此,北方诸地的海关衙门都进展顺利,诸王也表现出了配合,其中最主要还是源于朱元璋的支持。
“不过大明海关衙门的作用现在还不太大,才没有遭到地方上【创建和谐家园】,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出于官员的惯『性』思维,只是将海关当成一种类似巡检司的机构,只是兼着课收商税的职责,因为大明的重农抑商。商税除去盐、铁、茶之外,其余所占比例很小。所以引起的反弹也就不大了。”
新任的户部侍郎兼任海关正卿的卓敬正在浙江视察,看到庞煌有些自喜。善意的提醒道,他是最初跟随庞煌的人,当初在读书中,就已经被驸马都尉庞煌招揽,其中虽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事情,但是卓敬却是始终也忘不了自己在尴尬情景中突然遇到帮助的情景。
庞煌对卓敬重视,不单单是因为这一件事情,而是他对卓敬这个人也有很深的印象,因为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中。连诛杀卓敬九族的朱棣都为之慨叹:“国家养士三十年,不负其君惟卓敬尔!”
所以从潜意识中,对于卓敬是一种依赖,也可能是经常面对冷清的宫墙所产生的那种无助,让庞煌宁愿相信在后世中受到好评之人,因为至少也可以让他有个依据。
听到卓敬如此说,沾沾自喜的庞煌收敛一些得意,十分诚恳的说:“卓大人说的对,但是本官并不是高兴海关发展顺利。也知道目前的海关对于商人还是可有可无,但是总算是有些成绩,至少皇上不像以前那样反对商贾,对于朝野来说也算是一种信号。”
点点头。卓敬表示同意,随即又摇摇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担忧的说道:“殿下,臣总是以为海关之事过于顺利了。”
“臣说句诛心之言。然诸王之配合,和皇上的支持分不开。但是北方诸王就显得有些热心过度了。而殿下又邀请诸王世子参与,从表面上看,是为了促使海关的顺利进行,但是诸王何尝不想利用海关来中饱私囊呢?”
“呵呵,卓侍郎有些言重了吧,有皇上在,我想诸王们不敢如何,而咱们现在要的只是时间而已。”庞煌言不由衷的说道,其实他已经明白卓敬想说什么了,但是卓敬作为朝堂上的官员,虽然很信任其的忠心,但是属于自己的心思,能让他少知道一点就少知道一点。
毕竟自己玩的这些把戏,历来为这些儒生们不满,就连自己想起了另一个时空的电影或者电视中锦衣卫的种种恶行,心里也会觉得稍微有些不安,但经过几年的磨砺,也只是有些不安而已,面对着强势的开国皇帝、手握重兵的藩王,现在最有效的也只能是利用锦衣卫来控制大局,才能把损失减到最低。
左右为难,而现在更为难,面对卓敬,还不能把自己明着建立海关,实则是为了安『插』自己的人分布全国要塞的事情说出来。
刚想转移话题,卓敬却看出了什么,直接将话题带开,说道:“驸马可曾听说,皇上昨日召见尚书大人,听说是又要铸钱了。”
庞煌自然明白,卓敬口中的尚书大人肯定就是户部尚书郁新,不由疑『惑』的问道:“铸钱,去年皇上不是下诏禁钱用钞了吗?怎么今年又要铸钱?”
心知朱元璋纵然是出尔反尔,但朝令夕改对于朝廷的名声也是很大的损伤,虽然不懂金融,但是庞煌也知道印制钞票必须要稳定和连续,自坏法制、失信于民只能对于刚刚稳定的局势又显得扑朔『迷』离。
为了尽快适应大明的皇族生活,最近一段时间,庞煌正好看了建朝后的各项诏书和通告,对于朱元璋实行的制度也有些了解,洪武八年开始印制宝钞,当时为了尽快推广,遂禁止民间买卖金银,但是洪武九年,又诏令税粮可以银代输,洪武九年规定宝钞一贯折米一石,十八年又改为一石米合钞二贯五百文。去年自己眼见着朱元璋雷厉风行的禁行钱、专用钞,变更钱钞兼行旧法。
但是今年禁钱令未解除,便要再铸造铜钱。如此出尔反尔,对于商贾的打击是很大的,海关成立之初,肯定要有所收获,先不说多少问题,如此一来,海关收税,是该收钱呢?还是该收宝钞。
在洪武十年,规定商税兼收钱钞,三成收钱,七成收钞,交易一百文以上用钞,一百文以下用钱。洪武二十二年,加印小钞,面额为十到五十文,以便找补。但太祖末年,便出现了重钱轻钞的趋势,钞一贯在南方仅能折钱一百六十文。
现在又要再铸铜钱,货币之混『乱』也算是罕见了,一年一变,纵然再铸铜钱,势必会造成大明宝钞体系的崩溃。这一点,就连没有学过金融的庞煌都想得到,难道控制了大明皇朝几十年的朱元璋会不明白。在户部主事了十几年的郁新会不明白。
想到这儿,庞煌看向卓敬,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对方好像有暗示,但是自己却是没有一点头绪,于是询问原因。
卓敬却是不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临濠之江南富户北迁的弊端开始显现了。”
庞煌似有所悟,遂后,命情报处全力收集北平富户的消息,同时,给各地海关中所隐匿的情报处成员发出命令,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全力收集商户的动向,限时半个月,必须将情报汇集于半山园等候分析。
当手里拿着所有资料时,庞煌这才明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开始了。也明白了朱元璋为什么又要从新铸造铜钱,而户部尚书和百官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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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庞煌的意思(下)
从洪武十八年九月开始,也就是朱元璋颁布了禁钱用钞的谕旨没有多久,在大明各地纷纷出现大量的伪造宝钞,不过是遮遮掩掩,可是到了今年,各地的收纳的税赋中也有伪造的宝钞出现,又随着发放俸禄流入百官手中,开始的时候,金融意识淡薄的人还没有注意到,但随着市面上通货膨胀和宝钞的迅速贬值,现在民间有的地方,宁愿以物易物,也不愿意再使用宝钞,这样一来,为大明的税赋征收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田赋可以用粮食代替,盐、铁、茶等一众商业税赋该怎么收取,在之前有个阶段是采取的收取货物的总量,但是随着大明日渐增多的物流,要那么多的商品做什么,难不成作为俸禄发给官员吧,再拿到市场上销售,收取的还是宝钞。
现在,每个官员都是苦不堪言,本来就很微薄的俸禄。现在更是难以度日,所以针对皇上的这次出尔反尔,因为自己的肠胃,大家都保持了沉默。
而另外一件事,看着喝伪造宝钞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有着多几百年后世历史经验的庞煌却嗅出一些不简单的味道。
那些迁往北平的富户,受到了朱棣的热烈欢迎,不仅仅事无巨细的将那些人安排妥当,而且比自己还要大胆的是,朱棣竟然从那些大户中抽取了五千壮丁组织了民团,并派自己的亲卫负责训练。
具体的意图想要做什么,不得而知,但是那些商人的地位日渐提高却是一个事实,庞煌感到忧心的是,一部分江南大户基本上都是商贾出身,善于经营海外贸易,而且自己在苏州的时候也知道,不少豪门和海盗们藕断丝连,有着很深的关系。
虽然伪造宝钞和这些人看着一点关系也没有。但靠着直觉来说,这场提前了几百年的经济战和那些富户们有着直接的关系。
稍微平静一下思路,在书房内翻看了着自己整理的后世记忆,想着对策,这种经济战放到朱元璋手里,无非就是抓抓杀杀,很清晰的处理办法对于出身草莽的老朱来说是很直接有效的方法。就算是交与朝堂上商讨,那些儒生们也不会有太多的见解。
努力的回想着后世的新闻,试图找到一些应对的办法,但是毫无头绪,想着还是先派人去宝钞提举司去看看在做打算。[]臣权341
因为这一切在现在都不是最主要的,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怎么吸引开朱元璋的关注方向,使皇帝的心思不要总是耗费在杀自己的功臣上面呢?
说一句实话,庞煌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阻止朱元璋继续杀戮功臣的想法到底对不对,因为他没有一点点参考的依据,在潜意识中,他觉得那些功臣良将或者是文臣官员,都是死于朱元璋刻意的为子孙扫平障碍的毒手之下。但是经过穿越回近二十年的阅历,庞煌却是对于当初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穿越回大明十八年了,自己成婚也十三年,两个儿子已经十余岁了,虽然临安公主再也没有怀孕过,但是受过所谓计划生育【创建和谐家园】的他,已经十分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所以在满足之余,他也放下眼光。曾经仔细的观察过他现在生活的时代,大明的洪武年间,表面上是繁荣昌盛,但是实际上呢?
还没有三十年安稳平和的日子之下,在华夏在片土地上,特别是在特权阶层的那些人之中,滋生出一些让庞煌也看不过去的事情。
洪武十二年朱亮祖的事件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呢?特别是庞煌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系统之后,将那些文臣武将纳入了自己所谓保护的视线之后,他发现了很多的问题。
朱元璋果真杀人如草芥吗?庞煌总觉得真实的朱元璋恐怕未必是这样一个过河拆桥、心黑手辣的人。经过庞煌仔细分析,就不难发现朱元璋其实是个很知道感恩图报的人。
庞煌曾经仔细研究过朱元璋的一言一行。在他看来,朱元璋显然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为什么这样说呢?姑且在这里举几个例子。
马皇后这个人,应该说是朱元璋能够发迹的的关键人物。那么,朱元璋在得了天下后又是怎样对待她的呢?是利用完了就随手扔掉?还是一如既往恩爱有加、敬重有加?事实很清楚,当了皇帝的朱元璋虽然和所有的皇帝一样,后宫的美女要多少就可以有多少,但他并没有肆意『淫』『荡』,而是专心国务、较为节制。花丛之中,朱元璋始终以贤德的马秀英为皇后,不但不离不弃,而且一辈子都敬重有加,甚至很多时候是言听计从。由此可见,朱元璋还真是个患难之交见真情的人。
还有朱元璋的少年玩伴汤和,除与各主要开国功臣一样立有卓著军功外,还拥有他人都无法攀比的一项功劳。当年朱元璋之所以参加了郭子兴的红巾军,就是他汤和写信力邀的
如此说来,汤和就可谓是朱元璋加入起义军的介绍人了。那么,在明朝开国后所谓的血雨腥风中,对朱元璋的整个人生来说都可谓起了关键作用的汤和,命运又是怎样呢?汤和戎马一生,南征北战达三十多年,军功叠垒间,也曾先后被封为中山侯与信国公,可谓功高位尊。都说朱元璋杀开国功臣无数,可汤和这样关键『性』的人毕竟是安然无恙,并没有被朱元璋杀了灭口,当然这个结果与汤和自己也做得很好也有关,随着地位、权势的上升,他选择及时地解甲归田,而且愈益恭慎,由此也略见朱元璋心『性』之一斑。
这是庞煌亲眼见到的事情,他亲眼看到过朱元璋发自内心对于马皇后的关心,马皇后病死前后朱元璋的消极,对于汤和的照顾等等,这些问题无疑都动摇着他的决心,不由想起了在另一个时空中的种种传言来。
所谓的火烧庆功楼,并没有出现一点点端倪,传说之中,徐达死于朱元璋赐给的鹅肉上,现在随着徐达的病死。那种印象中本来庞煌就不信的民间传说,也不攻自破了。
在庞煌现在的眼里,朱元璋可谓中国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极少数皇帝之一。
二十四岁时赤手空拳参加农民军,四十岁时登大宝坐拥天下,整个发迹的过程一共只花了朱元璋十七年时间。[]臣权341
蒙元末年,群魔『乱』舞兼群雄逐鹿,历代『乱』世。形势还真是少有这么『乱』乎这么错综复杂的,而朱元璋竟然能在这巨大的混『乱』中后来居上,大败所有的魔鬼与英雄,收割所有的庄稼与果实,无论怎样看,他也真要算一个罕见的奇才异杰。而他做出的收拾战『乱』、光大传统文化、恢复汉民族正朔地位等诸多方面的贡献。使得这位文治武功无不突出于史的皇帝放『射』出了让人眼红的光芒。
要说杀功臣,与朱元璋并肩战斗一起打天下的好汉都有谁呢?徐达、常遇春、刘伯温、李善长、李文忠、邓愈、朱文正、汤和、朱亮祖、胡大海、周德兴、廖永忠、傅有德、冯国用、冯胜、沐英、蓝玉……真可谓人才济济、群英荟萃!
众多文臣武将的名字,无法在这里一一罗列,但于明朝功劳最大的,大体也就是这些人了。这些大明朝的开国功臣,虽然只是辅佐朱元璋这朵大红花的绿叶,却并不妨碍他们的英名在史册上闪闪发光!
可惜这些开国功臣大多结局不好。许多都被朱元璋找借口给杀了。甚至包括徐达这样的大功臣在内,民间也传说是死于朱元璋之手。
果真如此吗?庞煌摇摇头,觉得辫子鬼们所编写的明史,就像那所谓的“火烧庆功楼”的故事,大部分应该是编造的。
火烧庆功楼和徐达之死,已经是子虚乌有的谣言,虽然在如今庞煌生活的大明,并没有人这样说。但是在另一个时空被灌输的一些演义,在庞煌的脑海里彻底的崩溃了。
一个理科生喜欢用数据说明一切,当数据摆放在庞煌眼前时,庞煌的信心第一次动摇了。
明朝开国,文臣武将可谓若群星灿烂。但这些人中,有许多在连年的战争中牺牲了,也有不少是在战争年代或建国后的和平年代中因病而死或正常老殁了。还有一些,则有因犯法而死的,有因涉嫌谋反事而死或因此连坐而死的,等等。
下面姑且罗列明朝部分骨干功臣之死吧:常遇春——因病死于北伐途中。李文忠——病死。朱文正——因违法被囚禁。病死于监狱。邓愈——病死。胡大海——大明立国前死于降将的暗算。朱亮祖——这个就不用说了,大明立国后犯法而死。冯国用——死于军中。沐英——世代镇守云南。康茂才——病死军中。叶琛——被叛军捕获,不屈而死。章溢——病死......。
当然,现在还有战士没有事情的:冯胜、傅友德、蓝玉等等很多人,在庞煌的心目中,这些人本来就是朱元璋下一步的目的的,但是这些人真的就不该死吗?
朱元璋想永葆自家的江山,想建设一个法制厉行的美好社会,他不能允许自己开创的国家混『乱』污秽,他想规避掉自己死后天下复又大『乱』的任何一点风险,所以他屡出铁碗重拳——他有错吗?按他的理念和思路来说,他没有错。
而各大功臣呢?都是血火里冲杀出来的好汉,吃过苦,挥过汗,流过血,坐了江山后想过得舒服一点,享受一点,所以不免放纵一些、恣肆一些——这虽然可以理解,但前提是遵纪守法,严格要求自己。
可因为帝王永固江山的防范意识,难免会有若干有过或无过的功臣死得可能比较冤……那么,又该怎么评说这一切?
其实,这类问题说到底,症结势必还是要归结到制度问题上来。封建社会的制度弊端在封建社会恐怕是任何帝王也解决不了的,人类惟有不断地迈进更文明、更民主、更开明的社会形态,才能从根子上来克服这些弊病吧。
总之,经过一系列的数据,庞煌以为朱元璋没有原则、随心所欲地屠杀功臣的说法在总体上是很值得质疑。
在庞煌的心目中,朱元璋是一个以法治国的严厉的君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刘伯温讲过一个例子,还是起义抗击蒙元的时期。粮食紧张,朱元璋曾严令禁酒。大将胡大海的儿子犯酒禁,当斩。都事王恺进言:胡大海正在前线拼杀,可饶。朱元璋大怒道:“宁可胡大海反了,不可坏我号令!”说罢,竟自己抽刀把他杀了。
而那些功臣勋旧则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天下是自己血拼出来的。他们和朱元璋共过生死患难,是同一条战壕的战友,那些法令条文是管束小民的,与他们毫不相干。他们骄恣横暴,为所欲为。
朱元璋和功臣的关系有一个逐渐变化的过程。洪武三年,朱元璋封李善长\徐达、常茂、李文忠、冯胜、邓愈等6人为公爵。另外28人为侯爵,并赐给大量土地,同时颁有铁券,如果本人或子孙犯罪,可以免死数次。
朱元璋还使皇室与功臣联姻,如郭英之妹为朱元璋宁妃,冯胜、蓝玉、徐达之女皆为王妃。李善长、傅友德、胡海、张龙等勋贵之子皆尚公主。与他结成了儿女亲家。朱元璋是希望通过这些方式确保功臣忠心,巩固自己的皇位,使大明江山传祚无穷。
然而没过几年,这段短暂而甜美的政治婚姻就宣告结束。洪武五年,朱元璋颁布《洪武青花执壶铁榜文》,对文武功臣严加戒饬,严厉指责他们违法『乱』纪的行径。这可以看作是朱元璋对骄傲放纵的功臣的一种警告,也是他们关系紧张的一个信号。
洪武八年。朱元璋制作《资世通训》,洪武十三年制作《臣戒录》,警告大臣们如果对天子不忠、逾越礼制,将受到严惩。这些功臣们也许没有意识到,朱元璋已经将屠刀举起。
通常而言,开国皇帝与功臣之间产生矛盾不乏先例,关键是皇帝如何化解这种矛盾。汉朝的刘邦心存猜忌。大杀功臣;唐太宗李世民气量宏大,处理较为妥当;宋太祖赵匡胤则采取了另外一种模式,即“杯酒释兵权”,和平解除功臣的兵权。
朱元璋的情况与刘邦有些相似。却又不同。帮助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多是他的同乡,甚至汤和与周德兴还是他的同村,是幼时游戏的玩伴。正是这些人在战斗中出生入死,东征西讨,为朱元璋夺得天下。
待到朱元璋登基成为皇帝后,他们之间却有了君臣的名分,凡事不可逾制。这些功臣心里也许难以及时适应这种改变,而朱元璋却是一个多有顾忌的君主,矛盾于是不可化解。
一方面是多疑,另一方面是肆无忌惮,要是不出点问题,那才叫做一个怪事呢,想到这里,庞煌突然觉得有些偏题了,至于功臣该不该杀,自己曾几何时,竟然开始站在老朱的立场上说话了。
无论该杀或者是不该杀,庞煌心里明白,都不应该是自己『操』心的事情,自己想要做到的,不过是想让现在的历史和另一个时空中的历史不太一样而已,那么华夏大地上就等于多了一个出路,多了一个出路,就等于多了一个可能,总比走老路,最后被那些辫子兵闯入关内,统治华夏汉族三百年要好的多。
秋雨如倒,庞煌正站在寒山寺的枫江楼中看那绵绵细雨洗涤尘世,而思想却是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苏州已经恢复到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了,而苏州城内,除了稍微有些人烟稀少之外,已经初见太平盛世的景象,大概已经从张士诚的阴影中脱离出来了吧。
还能从前来迎接他们的苏州知府高参身上就可以明显看出来,高参是陕西人,国子监出身,居然而立之年就被委以苏州知府,开始庞煌还以为他有过人之处。
但是回答问题时,感觉虽然中规中矩,也未见有什么出『色』表现。反而显得有些淡漠。身为其同窗的铁铉在事后才解开庞煌的疑『惑』。原来,高参这人,虽然不错,不过为人古板,为老师同窗不喜,后来苏州知府空缺,因为高参没有背景,再则为人古板孤僻,所以就将他举荐过来了。
当庞煌奇怪,苏州知府从他知道的历史上看,无论那个角度都是一个肥缺,为什么会没有人愿意过来呢?很快的就有人为他解答了这个问题,原因有三个。
其一,苏州赋税之重,在大明首屈一指。户部曾经做过统计,天下税粮,共二千九百四十三万余石,浙江二百七十五万二千余石,苏州二百八十万九千余石,松江府一百二十万九千余石。浙江当天下九分之一,苏州却是比浙江一省还多,以一府视一省,可见苏州的负担有多大了。
其二,就是这个就源于苏浙一带原来对张士诚的维护。朱元璋不仅对江南的民风和士风心存不满,对江南人士还充满了强烈的不信任。在攻下苏州数月之后,朱元璋下令强迫大批苏州富民迁徙至临濠,这些人甚至被禁止回乡扫祭祖墓,违者受到严惩。
其三,现在是洪武二十三年,这高参却是洪武朝第二十八任知府。前面二十七人,遭到“左谪”、“坐事去”、“被逮”、“坐赃黥面”、“坐法死”等严厉惩罚者就有十三个。尤其是洪武七年发生的苏州知府魏观被诬谋反冤案,更牵连大批江南名士掉了脑袋。
从这三点就可以看出,在苏州当知府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工作。也难怪高参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