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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日,朱元璋怀疑北平二司官吏李或、赵德全等与户部侍郎郭桓、封益、王道亨等互为『奸』利,通同【创建和谐家园】,敕法司拷讯,坐盗官粮七百余万石,于是兴大狱。
庞煌知道,这也就是他心里最担心的郭桓案已经开始爆发了。他记忆中有郭桓案,却是始终想不起来爆发的时间,所以自从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之后,就一直密切关注这户部的一切,郭桓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庞煌的掌握之中,但是他毕竟不是经济学家,也发现一些端倪,但是始终觉得不是太大的问题,于是只能观望。
甚至有些盼望,历史已经改变,郭桓案不会再有了,这个思想虽然消极一些,但是郭桓案据说牵涉太大,几乎满朝官员基本上都被牵连进来,不能不让他谨慎。
但是正赶上自己帮太子朱标忙科举风波的时候,郭桓案不恰当的爆发出来,也怪不得老朱一直没有时间理会自己,原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去决定。
怎么办呢?庞煌陷入了一阵无计可施的感觉,只好来往于东宫之间,企图利用太子朱标的善良,将此事尽量的挽回一些损失。
但是这个举止彻底的激怒了朱元璋,他绝对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任何人来影响太子朱标的思维,更不用说,在朱元璋的眼里,庞煌的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利用太子和自己这个皇帝作对了。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朱元璋这样想到,正好马皇后身体渐渐有了一些起『色』,于是皇帝诏命,太子殿下替皇上出巡陕西,前往西安视察巡边。
然后诏命驸马都尉庞煌,往杭州、苏州二地,去视察学政,也就是去检查一下哪里的社学办理情况,调研一下南方士子成才的捷径等等,这当然都是一些废话。主要就是让庞煌不要在京师碍手碍脚,叽叽喳喳的影响老朱的心情。
朱元璋的这个举措。弄了一个大家措手不及,太子朱标倒是无所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性』格,他心知肚明,也是逆来顺受惯了,经过礼部的几天筹措,于是就启程前往陕西巡边去了。
庞煌是最措手不及的那个,这边看着朝堂之上的官员,少了一个又一个,而锦衣卫的缇骑,也频频出动。前往大明各地捉拿各地的官员。
这些都看在庞煌的眼里,自己控制着锦衣卫的缇骑,一切还好说,至少自己还可以交代要好好对待官员,但是一旦自己走了之后,在蒋瓛的大力带动之下,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出现,那只有天知道了。[]臣权310
庞煌同样十分的痛恨贪官,他也在另一个时空的网络和现实中知道贪官的可恨。但是痛恨并不是滥杀的理由啊。
顿时觉得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起来,但是又有什么办法,朱元璋命令自己和吴伯宪、黄子澄同行。也就是说吴伯宪是监视自己的,调走黄子澄,就怕《大明周报》在这次郭桓案中起到什么反作用。
庞煌这些都知道。但是经不住吴伯宪一次次的催促,只好心不甘情不愿。慢腾腾的往苏州赶去,同时带着柳苏和齐泰。京师中的一应情报事务,交予姚广孝负责,而郑岩负责监视姚广孝的一举一动,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既然自己管不着郭桓的事情,那么就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吧,刚到苏州不久,在苏杭二地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继续讲清华义学兴办下去的念头又生了出来。
在路上一直和柳苏交流在苏杭两个地方的情况比较,由于早有计划,而且柳苏也是知道庞煌的想法,所以准备的十分充分。
庞煌来到苏州,看过苏州的情况之后,心里便有了计划,在姑苏山下建设两所大型义学。最少可以容纳两千名学生学习的书院,这两所学院中,其中一所是属于蒙学教育。另外一所则为“清华义学”在苏州的分校,如果可能,杭州也找一个地方同样处理。
接受刘三吾、黄子澄等人的建议,在江南的清华义学的宗旨以朱熹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一套儒家经典为基础的教育思想。以孔子六艺为主。修习礼、乐、『射』、御、书、数。
就在这个时候,从京师里传来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魏国公徐达病重,危在旦夕了,一时间,庞煌似乎有些心『乱』如麻的感觉,在去年,他还和姚广孝商议着,利用徐达的威信,建立起大明的军事学院和参谋部等等机构,用来安置大明的武将。
庞煌也接触过几次徐达,从言谈举止中,徐达虽然没有赞同,但也没有表示出过分的反对,庞煌还以为有门。
但是徐达却一下子病重,从京师中传来的消息声称即将不治,徐达要是死了,自己的计划该怎么办呢?
=====================庞煌去苏州的分界线===========================
“少爷,听说了出大事了?”
岱山岛,陈平低声问道,近来大明水军在汤和的带领下,在太湖集结,所谓海盗们的倭寇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听在湖州的老刘说,上个月,狗皇帝派他的汤和在太湖集结水军,是不是要对咱们下手了?”
“小声点,就你大惊小怪。”被称作军师的刘俊勇一边凝视着漆黑的海面,一边低声回答到。“让张大当家听见,小心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
“我看这事有鬼,咱们在海上做了那么多年的买卖,南京那朱老头都没有用眼睛夹一眼,现在听说他把那丞相都给废了,估计是对咱们起了心思?”陈平没有理会刘俊勇的责难,径直说道。
扫了陈平一眼,发现那久在海上被风吹干裂的脸上透着紧张,心里叹息一声,知道他是因为紧张所以在不停的找话题讲。安慰道:“这就不是咱们该『操』的心,大当家他们自有定计。”
“可您大小也是咱们寨子里的军师,为什么今天大当家他们商议怎么抵挡官兵。不让您参加呢?”
刘俊勇没有回答他,陈平生『性』耿直。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怎么能明白,自己能做这个军师。不过是因为会说倭国话,又懂经商,被海盗拿来作为与外番交易的棋子,在这岱山岛上,其实什么也算不上。
不过他生『性』淡泊,又逢家中巨变。所以素来少言寡语,也不喜欢和别人一争长短,所以在海盗中有一定的威望,不过不包括那些所谓当家的。
“老陈。你跟着我多少年了?”刘俊勇突然问。
“不知道!”陈平抓抓头皮,发间的盐屑唰唰的往下直掉,越抓越痒。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什么,反问道:“少爷今年多大了?”
“我多大了?”刘俊勇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是啊,我多大,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大年纪了。[]臣权310
看见少爷被自己问倒,陈平乐呵呵的。有些得意的说道:“我是少爷十五岁那年从太老爷家法之下救出来的,从那时就跟着您了。”
终于想出自己的年龄,不由恍然,就着那悠悠的海风。叹气说:“原来你已经跟了我二十三年了。”
“少爷说二十三年就是二十三年。”陈平有些为自己不用动脑子而感到高兴。喜滋滋的说的。“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虽然刘俊勇已经三十八岁,陈平还是喜欢喊其少爷。因为在他的心里,无论刘俊勇多大。都是当年救自己的少爷。
“我想让你明天离开,去找那个柳苏!”刘俊勇说道。
听到这句话。陈平吓了一跳,忙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在附近,才放下心来。不过身子又是往刘俊勇哪里靠了一些,低声问:“少爷,私通朝廷是犯忌讳的,要是让大当家的知道了,咱们还活不活啊……。”
看陈平想岔了,刘俊勇笑道:“那个柳苏又没有官职在身,就是一个给大明公主种田的小子,又有什么呢,人家通过家里联系了咱们几次,老是在岱山岛上也不是办法,咱们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是不是。”
“少爷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没有意思,你去杭州之后,在哪里观察一段时间。顺便看看柳苏到底想做什么?你去到后。那个什么柳苏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陈平又开始抓那布满盐屑的头皮,连日在岛上用海水洗澡,没有淡水的冲洗,往往身上看上去十分干净,可是一抓,就会往下掉白『色』的盐屑,很不舒服。
知道少爷是在留后路,陈平的心放下了一些。为了报答少爷的救命之恩,他一直没有娶妻生子,对于少爷刘俊勇,他打心眼里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爱。
想着自己快要离开少爷,突然想起一件事,心里不由担心起来。忙问道:“那少爷你呢?”
刘俊勇不答话,叹了口气,如同自言自语般,道:“你以为这当海盗是个长久之计吗,江浙百姓,都叫我们倭寇,早把我们当成了日本人。唉,……。”他不再多说了,目光再次投向海面,当年为形势所『逼』才出海为寇,现在家在咫尺,却终不可回,什么时候是尽头。
收回自己深邃的目光,才想起方才陈平担心自己的问话,于是又道:“你不用担心我,在岛上,当家的还需要我和日本人交涉,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何况,还有三当家的护着我呢。”
岱山岛上的海盗,是舟山群岛众海盗中实力中游的一股力量,大约有二千多人的生力军,盘踞在以岱山岛为主的周围大小二十余座岛屿上,七艘福船为主力,当家的是三兄弟,分别是老大张忠、老二张舒和老三张吉,三兄弟的父亲张庆本是苏州富商,主要从事海外贸易,后来朱元璋禁海,不甘心从此放手,于是就出海为寇。
说是为寇,但张庆在世时,从不掠夺来往船只,只是为了继续进行海上贸易,也就是走私。他们一般都是组织些货源贩卖到日本、高丽等地。至少可以获取五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利润。可是自从前年老当家张庆在一次走私过程中,被金山卫擒获,按照大明律斩首,三兄弟接收岱山岛之后,一切都变了味。
张忠为了复仇,学着其他岛屿的模样,开始进行一些令人发指的勾当,又从日本雇佣一些武士,利用其的凶悍拼命为自己护航。一时间在舟山岛附近也算得上狠角『色』。经常率领岛众和雇佣来的日本武士参与内地掠夺。
杀人越货、黑吃黑、攻击海卫。近一年来,沿海居民谈起岱山岛的张家兄弟,都是恨的咬牙切齿。
就是因为如此,也使刘俊勇萌生退意。他本是豪门出身,因出身苏州被朱元璋强令迁移临濠居住。清明时节,潜行回家祭祖时被捕。后因陈平和张庆有旧,张庆不惜以身犯险,潜入苏州买通狱卒以死囚换之。
为了报答张庆的救命之恩,刘俊勇才入海为寇,不过当时张庆在世时,岱山充其量只是一个走私的大本营,可是现如今,成了真正的海匪,刘俊勇又怎么会不为自己准备一条后路呢?不过这条后路在哪里,他看不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未完待续。。。)
311 所谓郭桓案(上)
陈平第一站就是往杭州而去,但是却扑了一个空,因为柳苏和宋妍儿正跟着庞煌在苏州里,边等待着徐达的病情好转或者恶化的消息,在消息没有确定之前,庞煌不想做出任何动作。
但是这些陈平却是不知道,在杭州葛林等了几天之后,终于打听到了柳苏的大概去向,然后急速的就往苏州而去。
在这个当口,郭桓案已经席卷了大江南北两岸,尤其是江南,虽然郭桓案爆发于北平,但是真正波及最厉害的,还是属于江浙之地,更是让本来就看不惯他们的皇帝朱元璋,开始想着怎么用更严酷的手段对付江南。
趁着这个机会,庞煌仔细翻查了关于“郭桓案”的关键『性』人物----郭桓郭侍郎的老底!
此人也曾在山西当过官!在山西省会太原城中,属于在山西任职的外来干部。那么郭桓的老家,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呢?山东东平![]臣权311
洪武五年二月,郭桓被任命为山西按察司佥事,仅次于山西按察使、按察副使,为司法第三把手!
这时,号称“天下文章第三”的浙江浦江县人张孟兼,于洪武五年七月初从礼部调到山西,不过是晋王朱棡相府谢成的助手,混得还没郭桓好。张孟兼后来担任了山西按察司佥事一职,弄得山西吏民堕胆,闻张『色』变!
洪武九年十月间,张孟兼受到老朱赞许,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跟山东布政使山西人吴印吴和尚配合工作,与吴印矛盾激化,被老朱抓到南京杀了。那个时候。郭桓已升任山西按察使,是其顶头上司!洪武九年十月处理“空印案”期间,张孟兼升官去了山东,郭桓却受“空印案”的一定牵连,再次退回到山西按察司佥事岗位。降职了。
洪武十七年四月十四日,郭桓以前山西按察司佥事的资格,调到南京城,受任试户部右侍郎,不久升任试尚书。
郭桓何以被用人挑剔的老朱看中,可能以其在山西从事严谨的司法经历有关!于是。郭桓在户部任一把手忙碌了八个多月!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八个月中,这八个月的工作,不但让郭桓掉了脑袋,而且让其家族和家乡跟着蒙羞!
实际上,郭桓固然有罪,庞煌分析一下老朱主持朝政以来的户部工作!那种把一切屎盆子都扣到郭桓身上的作为。显然还没有弄明白“郭桓案”的真正内核!毕竟,自古经济工作不好搞啊!岂是【创建和谐家园】和反【创建和谐家园】就能囊括的!
洪武十八年正月初二,老朱正式任命山东左布政使徐铎为户部尚郭桓降职为右侍郎。这等于宣布,郭桓已经失去了老朱的信任,已经认为其打理大明帝国的经济,能力有限。难以独当一面!这次降职,距离其被告发而斩首只有不到一百天。
那么,徐铎又是何许人也呢?此人是胡惟庸一系的中坚人物,江西南昌人!由中书省属员起家,颇受胡惟庸栽培,洪武九年八月,即任职户部侍郎,后外放山西平阳府知府,再调南京城应天府尹。
胡惟庸罢相垮台时,当即被老朱指定为户部尚书。称其“才识周遍,练达时务,在职公勤,处事通敏,明生财之道。务培邦本,使食货充而国用足”,但不久受胡惟庸案的牵连,被免职!
免职仅半年,朱元璋重新起用徐铎,任湖广布政使,再调山东左布政使。五年的时间,徐铎又回到中央,足见老朱之爱才心切!对于封建王朝时代的国民经济而言,户部太重要了!国家的户口、土田、赋役、仓廪、府库、会计出入,这都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啊!
那么对于经济管理,老朱有什么要求呢?
“务培邦本,使食货充而国用足”而已!“务培邦本”就不能“寅吃卯粮”;“食货充”就不能供需失衡,通货膨胀!“国用足”就是要国家要有钱花,能支撑得起战争费用!别把国库里面的钱分光吃光!话不多,要求可不低啊!这可是21世纪的今天,许多国家都做不到或者做不好的事情。
话不多,要求高,所以这也是洪武年间户部尚书、侍郎等官更换频繁的原因!
徐铎因胡惟庸案被免后,户部尚书是河南人范敏,十四年正月降职!此人贡献了十年徭役轮回的里甲制度。二月徐辉试尚书,十二月除名,犯罪下狱,论当死。朱元璋评价了一句,徐辉办公其实还是很勤快的,算是拣了条命!
户部尚书一职一时成了大明朝廷最危险的【创建和谐家园】之一!这个职位,不比其他五部的尚书,相对而言,进入难度大,经济责任重,属于国家命脉,主官如果不熟悉业务,不懂经济肯定被属下说蒙蔽。如果大脑迟钝,进入状态时间慢,则肯定会以不称职被撸掉;万一出事,比如手头紧,出现给官员们发不出俸禄等事,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徐辉之后,担任户部官的有,杜思进、朱安仁、王琚等,都是为户部侍郎一职,尚书暂缺!老朱慎重啊!户部尚书也不能长时间空缺呀,十五年五月八月贤良方正科的郭允道任尚书,不久又改秀才科的江夏人曾泰,后又改王旹。老朱身边的给事中栗恕、陈润等都先后派往户部,担任户部右侍郎。上海县儒学训导顾彧也曾提拔为户部左侍郎。
栗恕,山西长子县人,洪武七年【创建和谐家园】入京,担任刑科给事中。洪武十五年十月被老朱派往户部,从七品官变成了三品官,升速惊人,相对而言,上海县训导顾彧升得更快,可见老朱有多缺官员人才。
洪武十七年正月-六月,栗恕正式任户部尚书一职。不久,出为福建左参政,离开了户部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就是郭桓接的班!栗恕入职户部任侍郎一年零三个月后,又任尚书主持户部六个月。总计在户部时间,接近两年。郭桓入职户部任试侍郎时,与栗恕尚书二人也曾相处约两个月。
栗恕对于户部工作的熟悉了解程度,想必高于后来的郭桓。难道后来户部出这么大的事情,栗恕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但是。庞煌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看到朱元璋似乎没有问罪栗恕的意思!看来,郭桓案的真相远比自己想象地要复杂!按照刘伯温的话来说,这又要从征收税粮之难说起![]臣权311
中书省存在的时候,征收税粮并不算什么难事。有陈烙铁陈宁这种湖南猛人,谁敢不交?苏州府的二地主们、佃户们背地里骂归骂。还是老老实实给交公粮了。
但是这种严酷,让老朱担心有二次红巾军起义的可能。再则回想起自己当年年幼时,那些勒『逼』父亲朱五四交租的凤阳县地主们的丑恶嘴脸,不由得让他产生巨大的反感。勒『逼』税收,这是老朱这种出身于农村无产阶级的人,无法接受。非常不痛快,内心深处非常抵触的一件事情!因此,夏税秋粮不能紧,要松;不能重,要轻!千万不要忘了红巾军为什么要起义?
问题是,这样一松,国家税收难以得到有效保障。让刚刚执行完平定云南之战,各卫所频频打报告讨要军粮的朱元璋倍感手头发紧!无钱无粮啊!况且,取辽东、蒙古,实现祖国统一任务刻不容缓,这也要强大的财政保证啊!普通老百姓,哪里管得了皇帝有这么多战略决策,自然是能少则少,最好不交;能拖则拖,最好拖没。
自家的房子还没有修,东下房还没盖。猪圈还要砌一下,儿子大了还没娶亲,另外还应该盖个碾房,请匠人打造一辆牛车,修建祠堂村里还要集资。花钱的地方多了!那有普遍富余的时候?
这是一种矛盾啊!是否能处理地好,就关系到你究竟懂不懂治理!
让宝源局加班加点,多印大明宝钞,再把钱从宝钞库搬到行用库,进入流通。不行啊,这是无异于等同『【创建和谐家园】』,蒙元的例子还在那里摆着没有凉呢!
亲眼目睹大元宝钞通货膨胀闹剧的朱元璋如何能不知道滥发货币的严重后果?
财富,还是要落实到能吃能喝能用的实物上来,比如粮食!但是,“征粮”这个关键环节,一旦与百姓形成博弈关系,就会衍生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而围绕这一环节,官府、百姓如果彼此不能公正做事,各自的一套花花肠子!非要“斗智斗勇”!那么,就会都有鬼点子出来害人,
庞煌无论是从另外一个时空的网络上,还是在当今的大明时代的民间,都听说过两个故事:一个是“淋尖跌斛”,这是官府欺负小民的,要多收那么一点点;另外一个是“纳粮入水”,是『奸』民坑害官府的,要少交那么一点点,手段更厉害!
首先,了解一下“斛”这种量米的器具,一般为榉木制作,坚实耐磕碰,有方有圆,一般上小下大,高不过膝。但必须经过官府校准,在各个面上烙上“火印”,才算能在民间合格使用。按,一石等于两斛,一斛等于五斗,一斗等于十升。
简单比一下,一石米重一百四十斤,那么一斛米就是七十斤,总之是一个成年男子能轻松抱起,或者二人轻松握柄抬起的。
正规的做法是,交米的农民把口袋里的米往平放在地上的斛的上口不断倒入,倒满为止,算是一斛。倒完以后,面上肯定是有高有低,甚至有个米尖尖,这时收米的仓官、斗级等人要用平直的刮板沿着斛口的上缘把米刮平,如果发现不够满,就要再续一点米,如果多了就刮在地上了。
放心,掉在地上的,还是农民的!斛口的面上必须水平,不能有尖尖!如果,故意留出个尖尖,就叫做“淋尖”。有的收米的仓官、斗级收米时手法极快,刮板再加上点弹『性』,就可能使米稍稍鼓起一个弧度,这就多收了米!
为什么,斛后来都是口小下大,这是双方斗争的结果!口一小,“淋尖”就几乎没什么『操』作余地了!至于欺负农民老实,文化水平不高又不懂行。故意让你多倒,根本就不用刮板给你刮平的,那就是很明目张胆的多收行为了。还有就是“跌斛”,仓官、斗级收米时,用手握住柄。或者两侧的耳,轻轻摇动、震『荡』,使斛底向地跌打,这样,米在重力作用下,会向下陷。彼此挤得更致密一点,让庞煌用物理术语说,就是提高了“容重”,斛在自身固定的容积下,装的米就更多了,农民就要往里多续那么一点点。这样就又多收了米!
仓官、斗级架子大。不愿意弯腰,或者秋凉以后,天气太冷,就会用鞋帮子踢磕米斛,道理也是一样,也是让米下沉一点,以便多装!所以。有的也叫做“淋尖踢斛”。
按照大明律法,“淋尖踢斛”就已经属于严重的科敛行为,必须治罪!杖一百,打得皮开肉绽,只是不用发配而已,可见惩处也是严重的!但乡下人敢怒不敢言是另外一回事!比如,借口说你米里面有虫咬、病斑、生芽、霉变、带黄、杂质、砂石等等,予以拒收,你要央求,他就顺势要求折算等等。很多严重的情况下。仓官、斗级等人可以比正常状态多收达到两成左右。
不过农民也有害官府的时候,这就是“纳粮入水”、“纳豆入水”,临交粮之前,将米、豆用水泡过,这样米粒、豆粒会膨大。略微凉一下,用抹布擦干,使人猛一下看不出来。这样过斛时,仓官、斗级等人若是不认真,收米时比较马虎,就不会发现,同样的体积就会少装米,这样达到了少交一些米、豆的目的。
这招儿可是比较损啊!为什么,你听老朱在金銮宝殿上气得直跺脚!“如大军仓廒,每间不下万余石,良民务以干圆洁净上仓,『奸』顽无藉之民,但知已之图利,不知所坏甚多,且如有纳一千石者通同仓官人等,入水上仓,比所纳者止是一千入于万石之中,一蒸之后,满廒尽坏,所纳甚少所坏甚多”,这样,“天灾**,岂有不至者耶!”一千石米,实际可能是九百石,通过水泡虚增一百石,似乎这一纳米人家是占了一百石的便宜,但是后果很严重。大军仓廒,每间一万余石,一千石米湿热一蒸,发酵、长霉,整个仓的米就会全部烂掉。如果,军事行动时,这样的霉米发到战士手里,这还了得?
仓官、斗级等人一旦发现是由于自己粗心大意,上了农民的当,又想不起是谁干的,同时又害怕上级追查因其渎职损坏上万石的米,怎么办?赶紧把烂米刨坑埋掉,消灭罪证!然后想办法疯狂搞米,“淋尖跌斛”,或者是“三个茶壶,两个盖盖”应付上级的检查!完了,他们已经走上不归路了!
对于基层草根型民众的生活压力、艰难困苦感同身受,需要有与底层劳动人民强烈的归属感,这一点上,朱元璋做得是不错的。当然,这与他苦大仇深的贫苦出身是分不开的!比如,征收税粮发生困难,朱元璋会想到的是是否当地出现水旱灾情,或者是否有其他困难,是否有粮长、小吏、官员从中中饱私囊,从中作梗?
而对于湖南猛人陈宁来说,如果国家征收税粮发生困难,定然是苏州府的二地主们偷『奸』使诈,集体对抗朝廷,试探朝廷的底线,决不给这些『奸』猾小民惯出臭『毛』病!
皇帝朱元璋在元末生活的窘迫,是他的那些下属们很多人都不会真正体会得到的!虽然他们也知道层层剥害小民的道理,毕竟亲自感受和从书本上来,感觉有天壤之别!朱元璋脑海中经常浮现的是地主粮长的冷酷无情,朝廷官吏的【创建和谐家园】、袖手若尸,这是一群丑恶嘴脸;而陈宁等人脑海中的丑恶嘴脸则是一群偷『奸』使诈、纳粮入水、纳豆入水,屡屡欺骗朝廷的『奸』民!其痛恨的方向显然是不一样的!毫无疑问,这与二人的家庭出身、生活经历有着莫大的关系![]臣权311
洪武十八年开始的朱元璋开始下大力气整肃朝纲,揭开了这个大明表面上朝气蓬勃下的污垢!在农村征收税粮,当时有一个承上启下的环节,叫做“粮长”,一般以当地田多势大有影响力的人家充任,征收定额一般在一万石左右,正副职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