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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被封了,我听说了,可我从十几天前就消失在武云市,我又不是诸葛亮,哪能未卜先知算到警察会找上门,你们不想知道这是为啥?”严猛轻叹道。
赵凤声仰了仰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位赌场投资人,前一段把我弄到西北,好吃好喝好招待,可偏偏把我手机扣留,不允许我和外界联系。咱在道上混得久了,啥世面都见过,一开始,我还以为人家是怕我跟警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弄这一出,人家是大户人家,这么谨慎也无可厚非,我就照做,没去多想。可临走前一天,他才跟我吐露实情,这事,没那么简单。”严猛苦笑道。
“说的什么?”赵凤声皱眉道。
“三十三楼的所有权是假的,咱们都被骗了。”严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严猛,【创建和谐家园】你妈!”大刚听到所有家底付诸流水,勃然大怒!砖头猛然砸向严猛脑袋,赵凤声伸手一拦,砖头转弯砸向水泥地面,迸射出无数碎石块。
“既然他想坑你们,为何还对你说实话?”赵凤声找出严猛话里的语病,谨慎问道。
“对方是本地的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一开始,他让我什么事都不许说,包括他的名字都不许提。世家子弟啊,咱一个小人物能跟人家攀上关系,还不跟孙子一样巴结?我还以为馅饼砸到了脑袋,没成想,落到脑门才发现是一块铁疙瘩,躲都没法躲。最后,他说事后会对我补偿,不会让我和大刚亏本,咱一个小混混,又是在人家地盘,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我刚回到武云,就听到赌场被封了,怕你们把账算到我的头上,只能躲起来,等拿到补偿后再对你们有个交代,前后就是这么回事,信不信随你们。”严猛愁眉苦脸道。
“你不是说对方是一位本地姓李的大老板,咋跑西北了?”大刚咬牙切齿问道。
“那是他让我瞎编的一个身份,你见过的那人,只是他的一个手下,其实真正的大老板是西北人,姓雷。”严猛一五一十解释道。
雷,这个姓并不多见,况且位于西北的名门望族更加稀少,大刚恼怒之余还不忘想想为啥会遭此横祸,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几个挣扎于底层的小痞子,人家有必要千里迢迢跑来使绊子?听起来很扯淡。
大刚想着想着,突然心底一惊,想起了赵凤声已故的母亲好像就是这个姓氏,转而望去好兄弟,却发现,他的神色相当难看。
赵凤声浑身颤抖,一脸惨白。
第二百零一章 雷家
兄弟俩没将严猛拉到公安局顶缸,都是朋友,既然不是他下的套,没必要撕破脸皮。带香村和对抗康贤公司,严猛都出过力气,赵凤声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小人,干不出落井下石的勾当。警察真要追究责任,再把严猛推出去也不迟,反正这场祸事由他主导,锅,当然也得由他来背,这是江湖流传多年的规矩,是另一种衍生出来的道义。
大刚开车带着赵凤声往老街行驶,一个变成了家徒四壁的穷光蛋,一个比起穷光蛋只多出一个小卖部,两人转瞬间被打回原形,跟十年前快去要饭的状态,如出一辙。
大刚不住打量冰山脸的赵凤声,自从上车后他就没说过话,咬着手指,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大刚满不在乎道:“我几百万打了水漂都没哭,你在那哭丧着脸干啥,又不是天塌地陷了,不就是钱吗,没了再去挣,咱兄弟俩安安稳稳活着,比啥都重要。”
赵凤声扭过头,嘴角扯了扯,但怎么看,也和笑扯不上关系。
他挺佩服大刚的豁达心态,几百万,说没就没,从一个小富翁变成落魄中年大叔,任谁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惨烈后果,包括赵凤声他自己。当年就是郭海亮将他的家底卷走,才一气之下远赴巴格达,虽说不全是因为郭海亮的见利忘义,那也起码占了七成。
可大刚依旧是爱咋咋地的表情,没有骂娘,没有动拳头,看起来跟丢了二百块钱一个模样。这叫海纳百川还是傻人无忧?赵凤声更相信前者。李爷爷曾经赞扬过大刚有程咬金八分神韵,赵凤声原先以为老人家说的是长相和暴躁脾气,仔细一琢磨,原来说的是俩人的大度心态和泰然自若的临危不乱。
态度决定一切,赵凤声懂这句话,可他没法做到大刚的程度,现在不能,以后也够呛,这是一个人出生起就定下的性格,很难改变。
“生子,咱没招谁惹谁,一个大西北的权贵人物,干嘛千里迢迢跑来跟咱过不去?看情况不是冲严猛来的,否则直接把人留到那了,还用好吃好喝好招待?可我连那个地方的人都不认识,不可能拿我当出气筒啊!”大刚挠着鬓角,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望向一言不发的赵凤声,试探性问道:“是不是你以前弄出的桃花债,弄大了别人闺女肚子,人家拿你没辙,干脆过来拿我撒气?”
大刚的想象力,是出了名的天马行空,什么事都能猜的比电影剧情还跌宕离奇,赵凤声常说他不干编辑可惜了,大刚说老子一不会写字,二必须沾黄,没几个电影导演愿意收留这么一个常年污污污的老司机,赵凤声笑着说岛国需要。
对于赵凤声的母亲姓雷这件事,大刚的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并没有往那边胡乱猜测。在大刚印象里,赵凤声母亲是个温婉爱笑的女人,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见了谁都是抿起嘴唇,给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很大方,很得体,是桃园街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他听父母说过,赵凤声母亲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大美人,桃园街里首屈一指的街花,这一点大刚十分赞同,他清晰记得赵凤声母亲长得很白,一双经常抱着赵凤声的手,比起黄寡妇的胸脯还细嫩。可后来,赵凤声父亲瘫痪在床,他母亲承担起家里所有劳务,一双吹弹可破的柔腻手掌渐渐变得粗糙,到最后简直跟枯皱的树皮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赵凤声没有回答,盯着不断飞过的梧桐树,怔怔出神。
“生子,咱下一步该咋办?”大刚每当下决断的时候,都会询问赵凤声,这是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也没理出头绪,姑奶奶马上要去省城治疗了,别的事暂且放一放。”赵凤声眼神闪过一丝哀愁。
他的心思全都飘在严猛口中的雷姓老板,思考着对方下一步会走出什么棋,现在收入被封杀,等于相士被屠,只剩光杆将帅任其宰割,他倒想看看那位名义上的舅舅,是用马后炮还是双车错,来进行最后杀招。
“哎!~他娘的,没钱了连出去喝个花酒都没底气啊,要不咱先去老佛那里蹭顿酒喝?据说那个家伙生意不错,每天都能进账个一两千。嘴里闲的淡出个鸟,亲不到小妹妹,弄点酒解解馋也行啊!”大刚长吁短叹道,他以前都是胡吃海喝后去夜总会潇洒快活,然后找个洗浴中心泡泡澡,跟小妹妹探讨人生,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受到窘迫。
“想喝酒?那还不好说,我小卖部里有的是,不过没啥好菜。姑奶奶那花钱的地方不少,我得把钱留着。”赵凤声不忍心逆了兄弟酒兴。
“别说二锅头,给我一盘花生米,工业酒精都能咽进肚子里。”大刚流着口水道。
回到老街,兄弟俩去小卖部拿了三瓶价格亲民的二锅头,也不是赵凤声小气,他的小卖部最顶级的就是二三十块的低档酒,喝着还不如二锅头口感浓烈,干脆选择二哥钟情的白酒,。随后又去砸开邻居大门,买了一斤酱驴肉和十块钱的带皮花生米,回到八条十二号。
俩人心情不佳,话少,酒多,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倒,后来嫌倒得麻烦,干脆举着瓶子碰。驴肉没吃半斤,三瓶白酒已经喝完,大刚扎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赵凤声却越喝越清醒,一双眼睛瞪得比灯泡还亮,给鼾声如雷的大刚盖上被子,收拾完残羹剩饭,赵凤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赵凤声始终无法入睡,起身来到上锁的抽屉旁边,拿出钥匙打开,翻出一个小匣子,轻轻翻起,绸缎里裹着一对有些年头的翡翠镯子,这是赵凤声母亲当年的唯一嫁妆。
赵凤声拿着镯子缓缓擦拭,自言自语道:“雷家……别逼着我赵疯子把你们咬死。”
第二百零二章 卖祖宗
赵凤声一夜未眠,等到太阳露头,跑到院子里练习一会蹲墙功,又打了一个小时初窥门径的太极。虽然在外行看来,赵凤声的太极架子有些简练,甚至姿势有些怪异,无法跟印象中阴阳交融的太极拳相提并论。
但是内行的人却能一眼瞧出门道,赵凤声的太极中架平圆已经达到圆润境界,别看这两个字简单,许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走到这一步,天资,名师,勤勉,缺一不可。
圆,在卦象上是指天,也就是乾。杨式太极在练习时,先求形似,后求神似,在手、眼、身、步皆能合度的基础上,做到圆活连贯,上下相随。由松入柔,运柔成刚,渐至轻灵不浮,沉稳不僵,加之推手练习,是太极各种派系中最注重实战的路子。
赵凤声的进步神速,一方面得益于每天坚持不懈的联系,另一方面,就要归功于阴阳探花的言传身教。别的功夫不提,单就太极拳来说,李爷爷是宗师中的宗师,比起体育总局封的那些国术九级高手要强出太多。
洗漱,吃早点,赵凤声按部就班地开始日常生活,到了**点钟,大刚依旧睡得天昏地暗,赵凤声拿出抽屉里一个小红本,带好身份证,走出大门。
姑奶奶再过两天就要去省城治疗,赵凤声没有去挨家挨户借钱,早就打定了主意把房子卖掉,赶晚不如赶早,就算他再不舍得,【创建和谐家园】是大势所趋,现在不卖,以后迟早要卖,还不如给姑奶奶平添一些阳寿,也算他尽一点绵薄孝心。
赵凤声步伐沉重走到【创建和谐家园】办公室门口,深呼一口气,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腿。
“生子,大早晨来这干嘛?”一位晨练回来的大爷笑着问道,穿着练功服,拎着一把花哨的宝剑,看起来比赵凤声专业多了。
“过来签合同。”赵凤声满脸堆笑答道。
“咋着,想通了?我记得你死活不肯卖啊,今天稀罕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爷笑道。
“平方住着不舒服,想换个带电梯的楼房住。”赵凤声并没有说急用钱姑奶奶治病,而是给出一个合理借口。
医院紧挨着桃园街,姑奶奶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桃园街都知道了土匪婆子得了肺癌。可人清淡如水,除了李爷爷、于奶奶、王建设去探望了老人家,还有居委会主任表面应付了一下,再也没有人去看姑奶奶一眼,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意做,赵凤声知道,人走茶凉,没人愿意给一个将死之人花冤枉钱,心里埋怨归埋怨,但也无可奈何。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要怪,只能怪姑奶奶家太穷,又没个有权有势的孩子孙子撑门面,谁愿意巴结一位行将朽木的孤僻老太婆。
大爷调侃几句,拿宝剑舞出一个蹩脚的把式,大喊道:“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当百万兵~”
赵凤声目送大爷远去,嘀咕道:唱个穆桂英都能唱的这么霸气……
一名康贤女员工骑着电动车,晃晃悠悠来到【创建和谐家园】办公室门前,伸手打了个哈气,望到了站在那里的赵凤声,对于老街里最大痞子的恶名,康贤员工比派出所警察了解的都详细,大老板甚至放出话,谁要是把赵凤声的房子谈妥,直接奖励二十万奖金!
哪有不爱钱的主儿,况且这笔钱挣得名正言顺,员工们趋之若鹜跑去游说,希望赵凤声能跟自己签了合同,可是赵凤声很少在家,几乎摸不到人,就算有幸遇到,大部分也吃了闭门羹。女的还好,被一张冷冰冰的脸说声不卖,换成男的,直接被菜刀撵的满街跑。有几位姿色不俗的女员工,见到赵凤声似乎对女人态度要和蔼一些,豁出去使出美人计,想用屡试不爽的糖衣炮弹把难啃的骨头拿下。反正这个痞子相貌也不错,身材也好,陪睡几次又能赚大钱,顺便能解决寂寞空虚冷,何乐而不为?但没想到,这几天去八条十二号敲门,遇到的都是一位满脸横肉的抠脚大汉,流着口水问五十块干不干。
到后来,员工们明白这笔横财不好赚,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前的赵凤声,手里提着房屋所有权证,难道是来签合同的?
女员工愣了愣,手忙脚乱跑上前,激动道:“赵先生,您是来?……”
她没敢把卖房子三个字说出口,怕挨揍。
赵凤声笑道:“你们不是早就惦记我的房子了?现在收不收?”
女员工心底瞬间涌出一股狂喜,表情变得眉飞色舞,剧烈幸福感让她语无伦次,道:“收收收,可是…..不是……您,您跟我来。”
二十万,白白从天而降的二十万呐!女员工差点没抱着赵凤声亲一口,如果这个人提出点什么过分要求,她绝对毫不犹豫答应。女员工边走边跳,把赵凤声带到办公室里面,摆出一堆资料,双手颤抖递给赵凤声面前,“赵……赵先生,这是我们【创建和谐家园】赔偿合同和赔偿规定,您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额外要求?”
换成别人,康贤公司才不会询问附加条件,但是面前的是赵凤声,那就另当别论,女员工生怕他反悔,干脆让对方开出价码,公司只是言明赵凤声签了合同就可以,没说赔偿额度,女员工也有小聪明,赔的再多又不是她掏钱,赵凤声只要签字画押,二十万就落到自己腰包,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循循诱导:您可以多要点。
赵凤声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根烟,随意翻看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合同,然后合住,往那一丢,大气道:“我数学不好,你们【创建和谐家园】补偿又老是变,我不会算。我房产证上建筑面积是33.6平米,你就直接说能赔多少钱。”
女员工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立刻堆出一个灿烂笑脸,“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还需要向上级沟通一下,但您放心,赔偿金额一定会让您满意。”
赵凤声点了点头。
女员工如释重负,拿起电话飞速拨通上司电话,轻声交流几句,女员工挂掉电话,笑意盈盈道:“赵先生,您的房屋按照我们公司的正常规定,能拿到67.2万,但我们老总说过要给您最大补偿,所以我们公司决定给您补偿一百万现金,外加您可以任选一套100平米以内的回迁房,您看,这个条件怎么样?”
“哦?”赵凤声小小惊异了一下,没想到康贤开出这么大的价码,还真是摆出送神的架势,要把自己以最快速度赶出桃园街。赵凤声没有犹豫,直截了当道:“可以。”
女员工激动地跺了跺脚,雀跃道:“如果您同意,那我给您准备合同啦。”
赵凤声回了个:行。
女员工一跃而起,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填写赔偿条款,不到5分钟就搞定所有事项,赵凤声刚准备拿起钢笔签字,就听到耳后响起一声巨吼:“你个不孝子,敢卖祖宗!”
第二百零三章 谁是胳膊谁是大腿
赵凤声匆忙回头,迎接他的是李爷爷一张阴沉如水的脸庞,赵凤声心里犯了嘀咕,卖个房子,咋还扯上卖祖宗了?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没见过师傅如此愤怒过,豁然起身,弯下腰,撅起【创建和谐家园】,摆出一副恭顺的姿态,赔笑道:“师傅,您怎么来了?”
李爷爷拧起眉头,训斥道:“拿起房产证,给我滚回家!”
赵凤声不敢不从,跟在老人家后面屁颠屁颠走出大门,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女员工,眼底还噙着大喜大悲后的泪水。
回到李爷爷家里,赵凤声见到师傅神色不善,怕挨训时的丑态被别人瞧见,自作主张关好大门,李爷爷回身瞥了他一眼,这点小伎俩,哪能瞒过老爷子一双洞悉人心的火眼金睛?李玄尘好笑道:“你的脸皮不是一直很厚吗?还在乎自己形象?”
赵凤声讪讪一笑,“有时候也薄。”
李爷爷冷哼一声,迈步进屋,端起桌上造型典雅的青瓷茶碗,轻吟一口。这个小动作却令赵凤声头皮发麻,训人前还得喝水?这得挨多少吐沫星子啊!
赵凤声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急忙胡扯道:“七条那位爱去老年模特队的孙奶奶还没搬走,是不是暗恋您老人家,不舍得自己搬出老街啊?其实孙奶奶长得不错,年轻时绝对是个大美人,那个头,快赶上我了。我见过她自己扛煤气罐,身体指定差不了,您老就别端着架着了,改革开放都多少年啦,没必要守个贞节牌坊过日子。找个老伴每天唠唠嗑,不比您自己一人在屋里闷着有意思?您要是点头,我立马跑去给您牵线,孙奶奶如果不同意,我再去找王奶奶……”
没等他扯完,李爷爷插嘴道:“你就不能给我介绍个五十以下的?”
赵凤声嘿嘿笑道:“四十的都没问题!”
“滚一边去!”
李爷爷闷着嗓子骂道,翻起眼,瞅了瞅嬉皮笑脸的赵凤声,带有怒意问道:“住了几十年的祖屋,说卖就卖?不怕你爷爷和你爹托梦骂你是败家子儿?换成你爹的暴脾气,把你腿都得打断。”
赵凤声挠头道:“这是开发公司要拆咱桃园街,又不是我要拆。早晚都得卖啊,换成我爹在,他也没招,能顶住开发建设的大潮大浪?”
李爷爷问道:“是不是赛金枝那需要钱,所以你才生出卖房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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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叹气道:“一门三英烈,却走到卖房帮邻居看病的地步,你爷爷泉下有知,是该夸你还是骂你?说你傻吧,有时候比猴子还精,说你聪明,时不时干出没脑子的傻事,真不知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浆糊。赛金枝病了,不会开口求人?兵仙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你一个穷困潦倒的痞子,心气就那么高,不肯拉下脸去借钱?”
赵凤声解释道:“师傅,这不是几十块,随便求个人就能拿到钱,那可是几十万,谁家有闲钱等着我去借?我一没工作,二没收入,就算借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您不是经常说求人不如求己?”
“榆木疙瘩!”
李爷爷痛骂一句,无奈道:“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你见过哪位帝王将相一生全都顺风顺水?挫折是常事,遇到一点难处就临阵脱逃,算什么大丈夫!赛金枝病了,你去卖房,我若是病了呢,你还有什么家底去卖,【创建和谐家园】吗?心宽一寸,受益三分,等你真正做到万事都宠辱不惊,才能体会到诸般好处。”
赵凤声十指交叉,正如同他的内心一样纠结,“师傅,我知道您说的都有道理,我不是觉得自己脸面金贵,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二妮那的【创建和谐家园】困难,大刚家底又打了水漂,我是确实没有办法才把房子卖了,真有别的出路,我也不舍得卖祖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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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将茶碗狠狠摔在桌面,怒目圆睁道:“赵凤声,你这一句师傅是白喊的?!你怎么不向我开口!”
赵凤声被师傅吓得倒退几步,悻然然道:“您老人家缩衣节食过得又不容易,我哪好意思跟您借钱。”
“缩个屁的衣!节个屁的食!那是老子不愿意吃的太油腻!”
李爷爷完全抛弃了阴阳探花应有的气度风范,指着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像是泼妇一样大骂道:“我这一屋子的东西都是钱,随便拿几件出去都能换百十万,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能相提并论?!你以为我是那种把家底非要带进棺材里的老古董?!碰上你这么个给师傅架难看的徒弟?我得被你活活气死,混账玩意!”
赵凤声听到师傅生气,不敢反驳,望着屋子里年头久远的奇珍异宝,细声道:“这都是您老人家积攒一辈子的宝贝,您舍得,我还不舍得。”
李爷爷花白的眉毛一挑,吹胡子瞪眼道:“摊上你这么个徒弟,活不了几天!”
赵凤声心平气和道:“师傅,我明白您老人家一片苦心,这事还是我自己看着办吧。现在房子能卖不少钱,签了合同能落套回迁房,好事一桩。我劝您也别较劲了,开发商有钱,胳膊拧不过大腿,干脆咱爷俩一起签字,然后找两套挨在一起的房子,我也能孝敬孝敬您。”
李爷爷满脸肃容,一字一顿道:“这是我的家,谁都拆不了。”
赵凤声苦笑道:“整个桃园街都拆了,不可能只留您一家啊。”
李爷爷怒极反笑道:“谁跟你说开发公司是大腿,我是胳膊?不就是比钱多吗?你忘了我还有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