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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凤声吐出一口烟雾,歪着脑袋看着大刚,眨眼道:“就这么邪乎。”
大刚摸着扎手头发,没有苦恼自己霉运缠身,反而神采飞扬道:“有哥这个明灯在,你就拿着钱使劲压!娘的,我压一百,你就压两千,咱兄弟俩有一个赢就行,看来犯了太岁也不是坏事啊,总算找到一条发家致富道路。”
赵凤声对于他的小聪明不屑一顾,撇嘴道:“要是那么灵验就好了,我拿你的钱去赌,赚来的钱再还给你,你以为老天爷是睁眼瞎?”
大刚不信,撸起袖子嚷嚷道:“试试!”
赵凤声没敢多压,让大刚压了二百【创建和谐家园】,自己压了三百闲家,最后一翻牌面,【创建和谐家园】赢,等于是净亏几十块钱。
大刚急的两条眉毛都挤在一起,苦着脸道:“这咋弄?难道老子这几天躲到被窝不能出门?”
赵凤声灿烂一笑,“最好去检查一下煤气管道,没准哪个地方就有个窟窿。还有别铺电热毯,新闻里报道过那玩意漏电,直接把你弄成一只烤乳猪。”
大刚别看五大三粗是个糙爷们,可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有着超乎寻常的恐惧感,和他彪悍外形一点都不般配。
听完赵凤声描述的惨状,大刚颤声道:“你可别吓唬我……”
赵凤声阴测测道:“我啥时候吓唬过你?”
大刚猛地打了个哆嗦。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下套
赵凤声陪大刚又堵了几把,意料之中的输多赢少,怎么下注,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亏损状态。赵凤声对于赌博没有兴趣,玩多了反而头疼,走到窗户边假装看风景,视线却朝角落不经意一瞥。
通道又被牢牢封死。
这次不知道是谁大张旗鼓,连整个墙面都焊了一大层钢板。
赌场做的是摆不到明面的生意,赌徒们怕的就是没有安全保障。一个小贼竟然能趁虚而入躲开严密监控,传出去对赌场名声不利,所以严猛和大刚不敢声张,牙掉了往肚子里咽,偷偷摸摸把窟窿补个结实,现在别说是【创建和谐家园】,就是江洋大盗也对几厘米厚的钢板毫无办法。
始作俑者赵凤声望着窗外吞云吐雾,灿烂阳光照在脸庞昏昏欲睡,打算去办公室打个盹,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严猛。
“猛哥,刚开张就生意兴隆,可喜可贺啊,啥时候去纳兹达克敲钟了,别忘记拉兄弟一把,给个啥ufo,icu当当。”赵凤声半开玩笑说着应承话,脸上笑得跟朵花一样。
严猛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他面前嘚瑟,揉了揉惺忪双眼,见到是笑容可掬的赵凤声,严猛右手一挥,勾住口不择言的赵凤声脖子,“你就埋汰哥哥吧,哎!这几天没把哥累死,走,进屋说。”
一个狠人,一个疯子,勾肩搭背走进办公室。
推开门,赵凤声忽然闻到一股强烈无比的臭味,比他娘催泪瓦斯威力还大,估计是哪个不爱干净的家伙在这里过夜留下的痕迹。赵凤声强忍不适奔到窗沿,把两扇玻璃全都打开,大口呼吸,清新空气沁入心脾,这才把脑中眩晕感觉赶走一些。
赵凤声捏着鼻子,愤愤道:“握草,谁昨晚在这里睡觉了,弄的比化粪池味道还大。猛哥,你就不能管管兄弟,让他们勤洗着点脚啊?客人再多也得被熏跑了。”
严猛一张驴脸红一阵白一阵,浮现一抹挥之不去的尴尬神色。
慧心巧思的赵凤声恍然大悟,感情是这位老大自己带头起到模范作用,赵凤声讥讽道:“看不出猛哥还是位秀外慧中的汉子,这一双脚,不在咸鱼堆里泡几个月,绝对达不到现在杀虫剂的效果。”
“一边去……光知道埋汰哥。”严猛实在没有能逃避的借口,只好摆起老大哥架子,丢给赵凤声一根烟,轻叹道:“这几天忙得我腿肚子转筋,一家银行催贷款,一家银行把我告了,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创建和谐家园】把咱赌场给撬了。再加上你嫂子二胎马上生了,家里老爷子又住院,一大堆烦心事等着我去办,哪有工夫洗澡。今天刚消停一阵,准备忙里偷闲回来睡个午觉,你嘴上就不能积点德?”
想到严猛前几天带着一大票兄弟助阵,给他赚足了面子,今天又对人家冷嘲热讽,赵凤声感觉心里挺不是滋味,略带歉意道:“老爷子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照顾几天?咱们苦点累点没啥,别让老爷子出啥问题。”
严猛一头扎到松软的单人床,刚想拖鞋,又想到才被人数落一顿,悻悻然把腿敲到电脑桌,疲惫道:“老毛病了,三高,不住几天院不肯消停,这几年赚的这点钱,全砸到家里了。前年开了个砂石厂,赔了,欠一【创建和谐家园】债,银行天天追着要。妈的!惹急了老子,一人给他们捅个透明窟窿!”
赵凤声想弄清楚幕后大老板虚实,于是旁敲侧击问道:“赌场砸了多少进去?”
严猛闭起双眼,神情疲惫道:“三百多万,大部分都是借的,一开始放【创建和谐家园】的那帮孙子还不愿意借,我把家底全压了过去才把钱弄到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赵凤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位李哥投的大头吧,照这么推算得有一千多万?”
严猛心不在焉道:“那可不,整个三十三层面积太大,我和刚子一口气吃不下,只好找个大老板做靠山。李哥那人不错,也觊觎唐宏图留下的肥肉,我们商量了一番,直接把整层楼买下,就算以后干不了赌场,那也亏不了本,收个租金就能过好下半辈子。”
“大买卖,大魄力。”赵凤声砸吧嘴,轻叹道:“那位大老板到底什么来路?”
严猛睁开眼,似乎有些防备,慢悠悠道:“他不是咱圈子里的人,路子很杂,干的都是赚钱的买卖,改天有机会我带你认识认识。”
赵凤声嗯了一声,见到套不出想要的话,推门走出办公室,在三十三层来回转悠,和大刚傻小子聊天打屁。
赌场生意还不错,酒足饭饱后的赌徒陆续上门,有几个还是赵凤声的熟悉面孔。
到了晚上十一点钟,赵凤声怕二妮一个人睡不踏实,告辞回家。严猛没有食言,点了十张老人头,当做赵凤声上班第一天工资。囊中羞涩的赵凤声伸手笑纳,他来赌场泡了一天,就是为了赚这一千块钱,没有假惺惺地婉言拒绝。
有时候,填饱肚子肚子远比脸面重要。
大刚不信邪,赌瘾又大,坐在赌桌旁边输了一天,真应了赵凤声的预测,压啥都不中,简直成了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家伙耀眼明灯,指引赚钱方向。
武云市白天还温暖如春,到了夜晚温度急速下降。
大刚走出锦江大厦,寒风萧瑟,他紧了紧衣领,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几块零钱,秋风入骨人凄凉,不禁爆了几句粗口。
这点钱连吃个宵夜都不够,更别提去找小妹妹潇洒快活。一肚子邪火的大刚无处发泄,朝自己那辆现代车轱辘猛踹几脚,正掏出钥匙想要开车回家,就听到后备箱方向传来一句若有若无的女性【创建和谐家园】。
大半夜遇到女鬼了?
大刚打了一个机灵。
现在虽然是深夜,但停车场的灯光还较为刺眼,不太像是出现惊悚场面的那种氛围,大刚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跑到后面看个究竟。
只见一个女人蜷缩在后备箱旁边,大口喘着粗气,大刚一靠近,差点被浓郁酒气熏个跟头。这个女人长相不错,用赵凤声的评判标准得有70分左右,双目紧闭,脸色潮红,看样子是个喝多酒的小妞。胸前风光也不懂得遮掩,在灯光照射下泛起油亮光泽,大刚一脸猥琐仔细侦查片刻,得出一个结论,最少34c。
大刚脑海瞬间蹦出一个念头:捡尸?
锦林大厦周围有不少酒吧,到了这个时间,经常碰到喝大了的年轻人在大街胡蹦乱叫,大刚习以为常。
难道这个小妞跑到停车场找厕所,然后被风一吹失去神志?大刚琢磨一下,很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在温暖舒适的环境中,喝到一定酒精数量,不会产生立刻头晕目眩的情况,但是只要被寒风一吹,绝对天旋地转找不到家。大刚是个十几年酒龄的老手,经常出门见风就倒,所以见到个烂醉如泥的小妞,也不奇怪,反而咧着大嘴不住淫笑。
老天爷开了眼哇,这就是所谓的赌场失意,情场得意?
不能怪哥太禽兽,要怪就怪妹子长得太带劲,到嘴的肉不吃白不吃啊。
大刚一阵窃喜,怀着不轨之心,正想把小妞抱进车里,忽然心头一颤。
白天赵凤声刚嘱咐自己“冲克岁君,诸事不宜”,连喝白水都得塞牙缝,这次会不会占了小妞便宜,再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大刚平时胆大包天为所欲为,可对好兄弟的话言听计从,小时候赵凤声就是老街四害里最后拍板的家伙,大刚习惯了听他命令行事。
前思后想一阵,大刚跺了跺脚,还是没对小妞下手,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就当没见过这事。
等到大刚走远,旁边钻出几个蹑手蹑脚的黑衣男子。
领头的正是在桃园街被赵疯子逼退的张学永,他盯着现代车的尾灯,眉头紧锁,眼神充斥一股复杂神色,整个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旁边耗子恶狠狠道:“妈的!不是听说大刚最好色吗?怎么面对这么漂亮的妞都不眼馋,谁传的假消息!”
耗子的牙齿被赵凤声打掉两颗,导致像是咬着根黄瓜说话,含糊不清。
张学永叹气道:“既然大刚不上钩,回去跟老大说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能怪咱们办事不利。
这出“美人计”,就是张学永设下的套,醉酒女人就是他布置的诱饵,等到了房间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就把大刚堵到那里人赃并获,可以声称女人是被【创建和谐家园】,来要挟赵凤声就范。有监控,有人证物证,若是告到司法机关那里,大刚在劫难逃。
赵疯子出了名的重情重义,张学永不相信他面对兄弟惹祸上身而视若无睹。只不过这一招太过阴险,违背江湖道义,要不是大老板逼得紧,张学永才不敢跟这帮凶名昭著的痞子作对。
张学永本打算做完这件事后远走高飞,远离武云市,没想到大刚捡到美女竟然没有下手,一个痞子变成了正人君子?这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
张学永率领小弟打道回府。
精心布局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按理说张学永心情应该十分郁闷。
可他的脚步看起来有点轻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忆
一千块,虽然不多,可对于赵凤声这个兜里不超过一百块的穷人来说,无异于一笔巨大数额。赵凤声收入仅靠小卖部维持,就算每天耐着性子在店里盯一个月,刨去各项开销,手里最多落个三千块左右。现在转悠半天就能到手一千块,说不兴奋那是扯淡,连带着在二妮面前腰杆都能挺直一些,可以拍着胸脯喊着:想吃啥,老公去给你买!
况且这是每天的工资,只要他勤快点,天天在赌场转悠一圈,一个月到头就是三万块。
赵凤声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乐的直露后槽牙。老子现在收入怎么也算金领阶层了吧?可以肆无忌惮享受好烟好酒,没事还能去大保健风流快活一把,酸奶都不用舔盖了,去超市结账敢买塑料袋了。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赵凤声是个没啥大志向的痞子,一个月赚个五六千就觉得不少,以前走了狗屎运赚到七位数的巨款,他存到银行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听了大刚和郭海亮的劝告,赵凤声买了辆奥迪a4装点门面,平时保养都不舍得去4s店,跑到一个痞子大哥开的不足十平米小破门市凑合一顿。那位大哥是修理拖拉机出身,打架倒不怎么出众,但是做人相当仗义,为了给赵凤声省去一大笔开支,就连车膜,也是那位大哥从别的车“省吃俭用”抠唆出来的下脚料,免费帮赵凤声贴到奥迪上面,致使新到手的宝贝疙瘩黑一块青一块,看着跟个乞丐车效果差不多。
当时赵凤声瞅着又漏风又漏雨的破门市,不太放心把新车交到大哥手里糟蹋,怎么说也是四十多万的“豪车”,是他长那么大人生最大一笔开销,交到修拖拉机出身的人手里边,咋想咋不是滋味。
那位大哥看出他心中顾虑,不屑一顾指着一辆招摇过市的玛莎拉蒂,咧嘴道:“别说你一个破奥迪,连那玩意都是来哥这里做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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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感叹着有钱人的思维,不是他一个市井小民可以参悟。
这辆奥迪a4辗转到了二妮手里,条件大幅度改善,从喝93号汽油变成了97号汽油,粗粮变成了细粮,保养也都在4s店经过专业人员伺候。6年的时间,对于汽车来说已经步入中老年,但没出过啥大毛病,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十足。
赵凤声火急火燎跑到家去炫耀自己收入,二妮善解人意地恭维一顿。心情大好的一对鸳鸯你瞧我也美,我看你也帅,眉目传情,天雷勾地火,急不可耐地关好房门,进行持续半个通宵的盘肠大战。
隔壁傻小子睡得正香甜,被地动山摇弄得从梦中惊醒,仔细观察片刻才发现不是地震,心地纯净的他哪懂得男女之间那点趣事,撅起嘴,抱怨一句谁家不好好睡觉,大半夜的咣咣凿墙,继而蒙住头呼呼大睡。
赵凤声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去老街采购新鲜食材,有鱼有肉,有荤有素,做了一顿丰盛大餐。
崔亚卿不忍独自享受,叫上了傻小子和姑奶奶,老老少少围成一桌,享受着不亚于高档饭店手艺的美食。
周奉先一到饭桌,就变成了闭口不言的哑巴,谨遵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抱起大海碗一顿猛撩。他也不挑食,逮啥吃啥,一双筷子用的出神入化,就连最难夹起的鹌鹑蛋,都在他的大手中乖巧听话,力道角度妙到毫巅。
赵凤声忙活一中午,没有食欲,陪着姑奶奶来一根饭前烟,他盯着傻小子的穿花手法啧啧称奇,难道这也是一种密不外传的国术,筷子夹蛋功?
姑奶奶赛金枝则跟赵凤声关注点不同,望着人比花娇的二妮微笑点头。姑奶奶年纪大了,喜欢谁,不喜欢谁,不用刻意摆出奉承脸色。二妮性格泼辣,身材高挑,跟姑奶奶年轻时很像,加上二妮跟着赵凤声一口一个姑奶奶,把老人家喊得心花怒放,咋看咋对眼。若不是傻小子跟崔亚卿实在不搭调,她都想蹿腾孙子挖了赵凤声墙角。
“二妮,瞧你瘦的,得多吃一点,要不白瞎生子手艺了。这女人啊,不能太瘦,瘦了就看着干瘪,没了韵味。你得向姑奶奶看齐,我年轻那会,一人料理十几亩地,这大米饭啊,我自个能吃三四碗。不是跟你吹,就生子这样的小干巴猴,我一人能撂躺下七八个。”赛金枝笑眯眯说道。
“姑奶奶,这一段我都胖了好几斤了,向您老人家说的那样吃,就没法出去见人啦。”崔亚卿亲奶奶去世的早,没有体会过隔辈亲的特殊感情,她从小把赛金枝当成亲奶奶看待,就喜欢腻在老人家面前撒娇,所以没有生疏感,像是在和亲人一样交流。
“你这瘦的光剩骨头了,还瞎咧咧自己胖,瞪着眼睛说瞎话!你腰细,【创建和谐家园】大,再胖十斤也没事,听姑奶奶的话,想咋吃就咋吃,女人不能憋屈了自己。”赛金枝苦口婆心教育着半个亲孙女。
“其实我都快105斤了,只不过这个衣服不显身材,穿着看不到身材走样。”崔大美女委屈地拽着自己小红棉袄。
赵凤声对于自己家东西相当小心眼,生怕二妮被心怀不轨的色狼占便宜,再加上这几天气温下降,他直接给二妮买了个流行于上世纪农村的棉服,大红底,碎花,绿袖口,再配上颜色布料的灯笼棉裤,要多严实有多严实,要多俗气有多俗气,拍个五六十年代乡村剧都不用化妆。
“生子,不是我说你,你看把你媳妇捯饬的,这破衣裳给我我都【创建和谐家园】。二妮一个俊俏大闺女,正是最好的年纪,你老让她穿这个,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说你抠门!”姑奶奶清楚二妮复古装扮是赵凤声的主意,叼着烟嘴,拿白眼冲着抠唆家伙一通猛翻。
“嘿嘿。”赵凤声挠了挠头,解释道:“这几天不是天冷吗,二妮体寒,现在这衣服都不如以前棉袄顶风,再说我挣这点钱也买不起貂皮大衣,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我自己买可不可以?……”崔大美女可怜兮兮望着赵凤声。她对自己的怪异装束早就不止提出一次【创建和谐家园】,可惜每一次都被大男子主义的赵凤声强行镇压。一个女人哪有不爱美的,更何况标准魔鬼身材的二妮,别的女人是身材不好不敢穿,她是老公管得严不能穿。女为悦己者容,女人都想在最美丽的年华,用最美丽的装扮去颠倒众生。
赵凤声大口吸着烟,没有答话。
“俺觉得嫂子穿这身挺好看。”傻小子趁着盛饭的空隙,拿袖口擦拭嘴边油渍,给出一个自己审美意见。
“吃你的饭吧!大肚草包一无是处!光知道吃,吃,吃!”赛金枝恨铁不成钢,对亲孙子恶狠狠地教育道:“没出息的玩意,长这么大了,连个闺女的手都没拉过,还有脸吃饭!换成是以前,光吃不出力干的孬种,早被你爹用棍子打断腿,光着【创建和谐家园】在雪地里站三天!”
傻小子憨憨一笑,他是个心宽体更宽的主儿,对奶奶的恶语相加不以为意,继续将饭盛满。
“那个……姑奶奶,奉先祖上不都是绿林巨寇吗?还用去种庄稼?”赵凤声对绿林强人日常生活相当好奇,诧异问道。
“他曾祖秃瓢周那会,是靠着打劫地主为生,说好听点就是劫富济贫,不好听就是强盗绺子。但是到了后面,地盘就那么大,加上地主们变卖祖产陆续搬走,几百号兄弟就吃不上饭了。他爷爷有股子韧劲,抢不到饭吃就自己开荒种田,冬天下河捕鱼,愣是靠着一膀子力气没把自己饿死。我那会跟了他爷爷没少遭罪,十几岁的丫头,还不懂事,大冬天光着双手去拉渔网,沾严了蹭掉一层皮,可当时不知道疼,抱着活蹦乱跳的鱼扯着嗓子满处嚎叫,跑到暖和地方才发现连肉都扯下一大块。他爷爷疼我,瞅见了我受伤,背着我在大雪里跑了几十里地去找大夫,汗珠挂在脸上都成了冰渣子,所以我恨那个老不死的把我一个人扔在世上,但不怪他。”
赛金枝轻言轻语地诉说着陈年往事,说到周奉先爷爷背她看医生那一段,脸上呈现出幸福笑意。老人家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性,但对自己的灿烂爱情毫不掩饰,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容不得一丝驳杂。
或许她所恨的,是周奉先爷爷不能陪她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