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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中的痞子-第11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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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关系铁,那非崔洋跟赵凤声莫属,崔老四上学那会沾了不少赵疯子的光,全学校没人敢跟他叫板。听到姐姐们说到赵凤声,崔洋也听说二姐跟他分手了,崔老四心性不坏,懂得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于是想为准姐夫说点好话。可刚一张口,就被父亲一个凌厉眼神相赠,崔洋急忙把话题扯到生意上,崔立恒面色稍缓,崔老四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挺憋屈。

      意味着团圆的饺子上桌,一家六口人却话语极少,基本是三妮和大妮在打嘴仗,暗度陈仓还在桌子底下踩对方几脚,其他人默默无声挥动筷子,一顿团圆饭吃的索然无味。

      崔亚卿没有胃口,吃了几个饺子就把筷子放下,给父母打声招呼,起身回到自己房间,躺倒舒适的大床上闭目沉思。

      外面爆竹声不绝于耳,吵得人无法安宁,崔亚卿走到窗台,撩开窗帘,双臂搂住有些寒冷的娇躯,注视着五彩缤纷的壮丽景观。

      说实话,三妮的提议确实让她动了心,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不能让一个狐狸精搅局。可女人的自尊又使她放不下身段去主动联系负心汉,再怎么说全是赵凤声的过错,沾花惹草还想等自己主动登门认错?但是坐等右等,都等到过年了,也没有等到赵凤声来找自己赔礼道歉,那个家伙像是石沉大海了无音信,就连经常和稀泥的大刚都没说一句宽慰的话。自从给姑奶奶看病开始,赵凤声的举止极为反常,根本不像是以前热恋时的状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秀外慧中的二妮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等过完年去找他好好谈谈吧。

      二妮好不容易下定一个决心。

      崔亚卿凝视着老街方向,清澈眸子包含相思之情,她在想着孤苦伶仃的赵凤声会跟谁在一起过年。

      或许还是跟往常一样,一个人守岁?

      不知是怜悯还是痛恨,崔亚卿长长叹了口气。

      一束烟花直冲云霄,到达顶峰后骤然爆裂,红绿相间的烟花如银河倾泻,美不胜收。

      二妮嘴角悄然勾起。

      她似乎能感应到那束烟花出自赵凤声之手。

      为她而绽放。

      第二百九十四章 祭拜

      赵凤声点完烟花,从小卖部里拎了两瓶最贵的白酒,见到在雪地里嬉闹的孩子,赵凤声仿佛想起童年时无忧无虑的岁月,琢磨着那时最想干的疯狂事迹,赵凤声突然滋生出奇怪念头,大发慈悲让孩子们进到小卖部里挑选爱吃的东西,随便拿,分文不取。

      这帮野性难驯的小崽子们起初还有点发懵,不懂生子叔啥意思,赵凤声连说三遍,他们才明白让他们扮演土匪,顿时风一样地席卷小店,见什么都放兜里放,不到几分钟就满载而归,有个小男孩甚至顺走两包姨妈巾,赵凤声感慨道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

      充当完送财童子和圣诞老人双重角色,在孩子们歌功颂德中,赵凤声独自回到家里。

      穿过历经磨难的石板路,赵凤声没有回到主卧,而是直接推开东屋屋门,打开昏暗的吊灯,才发现这间他很少踏足的小屋及其简单,一张床,一张年头已久的桌子,还有东墙上挂着四张斑驳的黑白照片。

      赵凤声将塑料袋里的贡品小心翼翼摆到桌面,蜡烛,水果,香,白酒,祭拜用的物品基本备齐,赵凤声先是拿出白布擦拭着相框和桌面灰尘,然后一一摆好,掏出打火机和六根香烟,点燃,【创建和谐家园】香炉里,后撤几步,一米八多的身躯猛然跪倒,一叩,再叩,三叩,每一次都把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水泥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三个头磕完,赵凤声面向四张发黄的照片,缓缓说道:“爷爷,奶奶,爸,妈,过年了,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凤声不孝,一年到头没什么长进,反而三番五次差点丢掉小命,爸……你如果知道了,肯定又会拿皮带抽我【创建和谐家园】,说我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吧?”

      赵凤声望着下方左侧位置的相框,那里挂有一位表情庄严的男人照片,眉眼跟赵凤声很像,五官相当出众,不难看出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又不像现在男人那样浮夸轻佻,很具有正义感的形象。

      赵凤声轻笑道:“爸,小时候您嫌我跟别的孩子打架,嫌我小学五年级就辍学在家,嫌我早早学会了抽烟喝酒,说我烂泥扶不上墙,丢了赵家的脸面,没想到一语成谶,快到三十岁了,我还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丢了您和爷爷的脸了。我承认我没出息,也怪自己不求上进,年根了,就是想真诚给你道一句歉。那会小,我脾气拧,从没给您低头认错,现在想想确实挺后悔,不管您能不能听到,我都想给您说句,爸,对不起。”

      赵凤声深深鞠了一躬,继续轻声说道:“爸,其实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本来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爷们,见了天王老子都不跪的硬汉,突然从老山前线溜了一圈,摇身一变成了废人,换成谁都承受不了这样的厄运。您那股子气没处发泄,又看到我逃学打架,伸出手,揍几巴掌,那也是应该的,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我要是您,恨不得把臭小子揍个半死。可结果呢,你就揍了我几次,每次都不舍得用力打,说明您还是挺心疼我的,要不然早就把我揍得鼻青脸肿了,是不是?”

      赵凤声转而将视线挪到上方两位笑容安详的老人,笑道:“爷爷,奶奶,今天是除夕夜,孙子给您拜年了。可惜今年依旧没让您二老抱上孙子,是凤声的错,明年一定加油努力。可这活我一人也干不来,您二老在天之灵也就别盼重孙子心切,等我安安稳稳扎住了根,混出个人样,再给您二老讨来个青葱水嫩的孙媳妇,要不连自己都养不活,咋养活老婆孩子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等赵凤声最后看向右下方位置,那里是他母亲的遗像,那会嫁入了赵家,没钱去照相馆挥霍,依旧还是二十来岁的青春脸庞。这还是赵凤声母亲在雷家时照的,锦衣貂裘,娇俏动人,双眼波光流转,光看气质打扮,就能判断出是名门望族里的千金名媛。

      可惜这个形象,跟赵凤声脑海里的母亲千差万别,在他的记忆中,母亲眼角的细纹和经常抚摸自己额头的手心老茧遍布沧桑,还有指尖千疮万孔的针眼,瞧见自己打架受伤后心急如焚的焦躁神色,别人孩子被打,家长找上门时,拼命张开羽翼护着自己的娇小身影,这才是他记忆中的伟大母亲。

      一个被【创建和谐家园】生活狠狠践踏的纤弱女子。

      赵凤声完全遗传了母亲脸部轮廓,不用动刀磨骨天然的瓜子脸,却因为他经常留着胡茬不易被人发现,反而多出截然不同的阳刚味道,如果他刮掉胡茬,打理好形象,肯定又是一位能靠脸蛋吃饭的帅哥。

      赵凤声目光在母亲遗像停留的时间最久,望着命运多舛的母亲恍惚出神,喃喃道:“妈,又是一年过去了,你不会怪我这么久没来看您吧?”

      “其实我到现在也挺替您不值,为了遵守诺言千里迢迢嫁给我爸,图啥?您可是雷家二小姐,一掷千金都能逍遥一辈子的雷家闺女,难道就为了老人们的一言九鼎把自己白白葬送掉?您傻不傻啊……”

      “枝头上的金凤凰,偏偏要到鸡窝里吃苦受罪,您不仅自己历经磨难苦了半辈子,还生出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天天气您。说实话,赵家真对不住您,要是有来世,我当牛做马也得替老赵家还上您这份天大的恩情。”

      赵凤声望着照片上清秀婉约的女人,竟然流出两行热泪,喃喃道:“妈,你想不想凤声?我想你了……”

      照片里那位一诺千金的女人,哪怕翅膀折断,跌落在草窝里,依然骄傲地抬着头,用她铮铮铁骨活给世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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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父母,无愧于本心。

      赵凤声。

      凤生。

      第二百九十五章 状元红

      祭拜完家人,赵凤声擦干眼泪,拎起事先准备的好酒,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走到李爷爷家里。

      老爷子家里没买电视,自然看不了春晚,也没手机电脑这些现代化电子设备,唯一先进点的电子产品就是陪伴了十几年的收音机,望着垂垂老叟孤独地坐在椅中,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着结局凄苦的《洪洋洞》选段,赵凤声心生悲凉,噗通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个响头,“师傅,给您拜年了。”

      老爷子睁开浑浊的双眼,枯皱的脸上呈现出满足笑意,“起来吧。每年都是你第一个过来磕头,比我那一双儿女还勤快,也算没白疼你。”

      赵凤声轻轻一笑,搬来桌子马札,又轻车熟路拿出酒杯,给师傅斟满,端起杯子道:“师傅,大过年的,咱爷俩喝点。”

      李爷爷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半,轻轻皱起了花白眉毛,感觉味道差了点火候,指着角落里陈放几十年的红木橱柜,“去最底下找瓶好酒。既然过年,就得吃好喝好,再去厨房找找,又什么好吃的全端过来。我也不管那俩不遵孝道的玩意了,好东西留着也是白留,咱爷俩该高兴还得高兴,今晚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赵凤声很难见到师傅心情爽朗,屁颠屁颠跑到橱柜,发现里面放着各种珍藏几十年的美酒,满满当当塞了一柜子。赵凤声选了半天,拿了一瓶价格不太昂贵的九几年五粮液,老爷子喊了声又不是喝你家的酒,一股子小家子气!吓得他一哆嗦,急忙换了瓶八几年的茅台,李爷爷又阴阳怪气说道你小子就这水准?赵凤声咬咬牙,捧出放在最里面那坛雕龙画凤的紫砂陶坛,这是被师傅珍藏半个世纪的状元红。

      老人家眼睛一亮,这才笑逐颜开,说就喝它了。

      状元红,酒坛上一般刻有漂亮的彩绘图案为装饰,故称花雕,是历史悠久的传统名酒,从前每户江南人家诞下婴孩后,都会将一坛花雕酒埋在地底。如果生的是男婴,便盼望他长大后饱读诗书上京赴考,到有朝一日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即把老酒开瓶招呼亲朋。话虽如此,能够真正考上状元的人万人无一,因此实际上状元红一般都是在儿子结婚时用来招待客人而已。至于为女婴埋的花雕酒,叫做女儿红,同样也是在她长大成人后的出嫁之日作迎宾之用。

      关于这坛状元红的来历,赵凤声听师傅念叨过几次,话语间流露出少见的卖弄标榜,说这坛酒出自一位酿酒名家,他在整个酿酒界无人能出其右。老爷子收藏的这坛,是那位名家给自己儿子精心准备的状元酒,从粮食选材到山泉位置的挑选,都是顶尖酿酒材料,加上名家登峰造极的酿酒工艺,这坛酒一出世就引来众人疯抢。

      那位名家铁了心要给儿子留着高中状元时庆贺,别人出再多银子也不屑一顾,只可惜他的儿子早早夭折,那位名家悲痛欲绝下命归黄泉,这十几坛状元红成了千古绝唱,经过多年的辗转反侧,这坛状元红被李玄尘以一件吴越时期的青铜剑换到手里。当时酿酒时期粮食金贵,而且不掺杂转基因,这批状元红出自名家手笔,喝一坛少一坛,每年的价格都会翻番,放到拍卖场绝对会遭到哄抢,说是千金难买都不为过。

      赵凤声蹑手蹑脚把紫砂陶坛搬出橱柜,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坛稀世名酒砸个稀巴烂,等把酒搬到桌面,赵凤声盯着这件名家孤品,一脸纠结道:“师傅,真要喝啊?我咋觉得跟做梦一样呢?”

      “少废话,赶紧打开!磨磨唧唧像个女人,亏你还敢自称混江湖的爷们,这点胆色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动刀动枪。”李爷爷目含夷色瞪了他一眼,“我活到这岁数了,再往后没几天活头了,就算能强撑一口气多熬几年,味觉难免退化,想品出滋味都难。反正我也不想给那俩不孝顺的玩意留啥东西,干脆便宜了你小子,也好给你小子开开眼,免得出了门丢我的脸面。”

      喝就喝!

      赵凤声平生一股豪气,却对严丝合缝的泥盖束手无策,只好找来一把小刀,慢慢地将上面泥封清理干净。

      弄清表面泥土,才发现里面内有乾坤,坛口被荷叶包裹的严严实实,赵凤声抽丝剥茧地一层一层揭开,直到揭了十来层,坛口才呈现在眼底。

      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酒香顿时扩散在屋内。

      赵凤声贪婪地大口吸气,还没入口就已然有些醉意。

      坛口太大,如果倒进酒盅,喝的还没洒的多,赵凤声不敢浪费弥足珍贵的美酒,又找来两个瓷碗当做酒器,小心翼翼将状元红倒进碗里,一滴都没有洒出。当窖藏几十年的琥珀色液体缓缓流出坛口,嗅到渗进五脏六腑的醉人香气,赵凤声狠狠咽了下口水。

      赵凤声倒好酒,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像是懵懂小学生问道:“师傅,这酒该咋喝?”

      李玄尘一把抄起碗底,仰起脖子鲸吞牛饮喝个精光。

      赵凤声看呆了。

      这也行……

      他也想学师傅那样豪迈狂饮,又不舍得糟蹋来之不易的好东西,干脆学小狗喝水,把脖子挪到碗边,轻轻浅浅舔了一口。

      这坛状元红放了半个世纪,酒精挥发的十不存一,味道不如他想象那么醇厚,甚至还没嗅觉感官来的猛烈。但这酒毕竟出自名家手笔,进入到口腔里逐渐扩散,一呼一吸都能感觉到花雕特有的绵绸,回味无穷。

      赵凤声砸吧砸吧嘴皮子,果然是好酒,随后学师傅那样一饮而尽。

      一老一小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豪饮,在除夕夜的皑皑白雪中进行着推杯换盏。

      “师傅,过完这个年,我得出趟远门。”赵凤声脸色微白说道,经常跟他喝酒的人都清楚他有些醉了。

      “哦?”李玄尘喝的较少,脸颊微红,反而焕发出神采奕奕的精气神。老人家平静问道:“是出去避祸还是替人消灾?听人说,你在江湖里也是有一号的人物了,怎么突然玩急流勇退那一套?”

      “还债。”赵凤声前思后想,还是说出了一半实情。另一半实情,则是他担心雷家继续针对他的亲朋好友展开打击报复。大刚和小姑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雷斯年根本没有露面就差点将两人的生活轨迹毁于一旦,真要是不留余力地下死手,难保有人会栽在权势无匹的西北小侯爷手里。到那时,赵凤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去跟人家玩命都找不到对象,怎么跟雷斯年抗衡?所以他想着先离开武云市一段时间,避免殃及池鱼,换成他自己面对强敌,也好放手一搏,不用考虑后顾之忧。

      “穆洁那丫头说你把钱还清了,你是在拆东墙补西墙?”李玄尘微微皱眉道。

      “算……算是吧。”赵凤声支支吾吾道。他不愿意欺骗师傅。

      “凤声,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你这人哪里都可圈可点,就是太优柔寡断,不像成大事的材料。借势借的稀里糊涂,逞勇斗狠又斗不到节骨眼,你这种性格放在别人眼里,完全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大丈夫仗剑江湖,最怕就是被仇家看透,一旦发现你的弱点,他们可不会像你一样心慈手软,你这毛病,该改一改了。”

      曾经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独自单挑黑道巨擘的老人并未开口斥责,而是轻声细语地教导着徒弟江湖险恶的大道理。

      “师傅,您不是说三岁看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性格这种东西咋改啊?”赵凤声唉声叹气道。

      “我又没叫你改变天性。没有人做事方法是一成不变的,这点需要你慢慢自省,火候到了自然而然会大彻大悟,我现在给你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李玄尘轻叹道:“既然你要出远门,这坛状元酒算是给你践行,另外送你几句话,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赵凤声正襟危坐,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师傅教诲。

      “盖世功劳,当不得一个矜字,弥天罪过,当不得一个悔字。你做人做事我看在眼里,属于谨小慎微类型,后面一句我不用担心,就是怕你以后飞黄腾达后自负自满,这是枭雄颈边刀,我不得不早早给你上一课,这也是做师傅的本分。”李玄尘凝视着徒弟年轻脸庞,饱含深意说道。

      “飞黄腾达?”赵凤声指了指自己鼻尖,“我以后能飞黄腾达?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气运命数摆在那里,想躲都躲不掉。”李玄尘语气笃定道。

      “我不信……”

      赵凤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自己后背枪伤,急不可耐道:“师傅,您不是说我背负五星冲日吗?咋又挨了一枪……您老能耐这么大,肯定能算出来我哪天要倒霉,你既然不肯给我说清楚,不会是故意在瞒着我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气运达到极点就会否极泰来。”李玄尘浅尝一口状元红,微笑道:“你小子有大阴德在身,且死不了,放心吧。”

      “师傅……”赵凤声听到师傅答非所问,眼神哀怨道:“那您给我说说,我到底是五星冲日还是六星冲日?以后还会不会挨枪子啊?”

      “我要说你命里有十星冲日呢?”李玄尘半真半假道。

      “啊?!真的假的?”赵凤声惊呼一声。

      李玄尘笑了笑,神色玩味。

      赵凤声可是欲哭无泪。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见老街

      大年初一。

      雪停。

      从清晨五点开始,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桃园街的隔音设施实在是差,羊肠胡同更是传播声音的极佳方式,几十米外放个鞭炮,跟在耳边放二踢脚的效果几乎差不多。即便赵凤声昨天喝的酩酊大醉,还是顶不住盘旋在脑瓜子顶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将被子枕头塞进耳朵里也无济于事,赵凤声迷迷糊糊抬起眼皮,露出布满血丝的双目,嘀咕一句过年了。

      带着一身宿醉酒气的赵凤声推开大门,昨天的暴雪在地面铺满一层厚厚银霜,格外耀眼,冰凉刺骨的空气顿时让他打了个机灵,哈了哈手心,摸了摸耳垂,感觉稍微暖和一些。

      踩着积雪来到厨房,煤炉子自从二妮走后再也没有点燃过,他也不愿意新年第一天去邻居家借蜂窝煤引火,人家估计嫌晦气,拿电水壶做水又太麻烦,热水懒得弄了,干脆拿冷水洗漱一番,刮胡子,刷牙,洗脸,一通折腾下来,没想到反而神清气爽,就是双手变成乌青色,冻得直哆嗦。

      这玩意跟武术造诣没啥关系,全靠本人身体素质,有的人火气足,耐寒,有的人体虚,耐热,体质不同,导致承受极限也不能一概而论。

      赵凤声心想着武极天下的八大宗师在三九天用凉水洗漱,也得和自己一样冻成孙子。

      一溜小跑钻进卧室,赵凤声翻箱倒柜想找点干净衣服,再怎么说也是大年初一,新年讲究新气象,平时再窝囊,也得在今天把面子挣足。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刨到一件八年前的鹿皮大衣,好像当初还花了他不少银子,可是几乎没怎么穿过。

      赵凤声对着镜子比划比划,一股乡村非主流中二气息扑面而来,赵凤声急忙塞到犄角旮旯,生怕被人看到,恨不得现在点把火毁灭证据。又翻腾一阵,终于找到像样的外套,不浮夸,不鲜艳,很符合他一贯低调的价值观。

      幸好他昨天从医院出院时蹭了一顿热水澡,不至于挠个痒痒抠出几两泥,从包里找出张小曼给他买的内【创建和谐家园】子,从里到外捯饬的干干净净,赵凤声打死也想不到那条【创建和谐家园】比他一身行头都金贵,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衣物。

      对着镜子,摸着光洁的下巴,望着镜子里神采飞扬的男人,赵凤声臭美地扬起笑容,心说这小伙子帅呆了,难怪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要倒贴,连他娘我自己都想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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