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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说着，脸上露出被时间无情冲刷过的孤寂，从厚重衣物里拿出条形石盒。
“这是一百五十年前遇到的独行者送我的。”说到这里，族长眯起的眼睛稍微抬高一点，他思索了短短一秒，说道：“他叫东。”
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罗一时怔住。
第533章 赠予
一 东.富力士？
金的祖先，拥有超过三百多岁的年龄，编写了新大陆游记的东篇。
人类对于黑暗大陆的认知，包括灾难和希望更详细的信息，多是源自于此书。
如果族长所说的东便是东富力士，又会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能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独行的外来人，除了他，罗根本想不出其他人。
罗下意识想要进一步确认，问道：“东，富力士？”
这一问，则再次引起了族长的思考，他认真想了一下，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东当时在说出名字时，好像是四个音节。”
他的通用语是东所教的，认识之初，虽有互相介绍，但语言不通，而当语言通了之后，东在那时候便是自称东。
“你认识东？”族长追问。
“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罗回道。
“看来他在你们那里很有名。”族长感慨道：“我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个老头，我觉得他真的很博学，仿佛什么都知道。”
罗对东富力士的了解有限，要解释起来更是麻烦，此刻听到族长的感慨，只能沉默。
不由得，罗看向条形石盒，若是跟寿限有关，又跟东扯上关系，那他隐约猜得到石盒里会是什么东西。
族长注意到罗的目光，抬起老手，轻轻按在石盒上，说道：“这是东临别前送我的东西，他将这东西叫做希望，说是能增加寿限，我当时听着不信，但还是收了下来。”
“直到我的心火快要熄灭时，将信将疑的试了一下。”说到这里，族长轻声一叹，说道：“他没骗我。”
一旁，比司吉和东巴听着族长那不是很标准的古老通用语，虽是听得难受，但好歹勉强能听懂。
在听到族长说那石盒里的东西可以增加寿限时，两人各自有了明显的变化。
长寿，可能是潜藏在每一个人类内心深处的念想。
多数人想要活得好一点，活得快活一点，但更想活得久一点。
比司吉的表现还算好，而东巴的双眸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罗盯着石盒，说道：“我能看看它吗？”
族长在石盒上轻抚的手停顿下来，他缓缓抬眸看着罗，说道：“我不仅会让你看，还会将它送给你。”
罗闻言一怔，问道：“为什么送我？”
“你有轻松切开纹石的能耐。”族长没有明说，最后认真道：“而且你救了逐生他们。”
罗听懂了，因为他救下逐生他们，并且能为逐族扩张居地，所以族长才要将石盒里的东西送给他。
罗会拒绝吗？
显然不会，而且还会坦然接受。
族长将石盒递过来，罗深吸一口气，接过略重的石盒。
见罗接下石盒，族长也只是默默看着，他并不想活太久，所以在验证过后，他没有吃下石盒里剩余的一半。
比他年老的，跟他同岁的，比他年轻的，现在都不在了。
他吞服过逐火石，吞服过希望，所以一人只身活到现在，若还有牵挂，便是整个逐族的未来。
现在，罗的能力就是能够给逐族带来美好未来的希望，比起石盒里的希望，他更看重罗的希望。
或许，无论是哪种拥有奇特效果的希望，都会因人而异的被需求着。
已知的那几种希望，蕴含着无穷电力、治百病、取之不尽的液体能源等关键词，皆是对人类世界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罗看着手里的石盒，身侧有一股炽热的视线望了过来，他知道那是东巴的，懒得去理会，自行打开了石盒的盖子。
长条形瘦长的石盒内没有垫着任何东西，冰冷的石底上只有一株剩下半截的…水稻？
水稻长约两尺，长满金黄硕果，上半部分被利器裁剪了一半。
“东只给了我一株，当时我吃了半株。”族长解释道。
罗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伸手轻柔的拿起剩下的半株水稻，白烟字体立即给出一个名称：尼托洛米。
这半株水稻，确实是产自于黑暗大陆东部区域的长寿食品尼托洛米，而东富力【创建和谐家园】龄在三百岁以上，正是食用了尼托洛米的缘故。
也许，哪怕此刻，东富力士身上依旧有不少的尼托洛米库存，所以当初才能那么大方的送给族长一株。
只是，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而这里，只不过是他一百五十多年前所留下的足迹之一罢了。
念到此处，甚至有种要将地底世界先踏遍的念头。
罗默默的将半株水稻放回石盒，看向族长，衷心道：“谢谢，这很珍贵。”
对于人类而言，尼托洛米的效果真的很珍贵。
触手之际，罗想到了很多东西，他想到了林聂，想到了尼特罗，想到了竖琴版的黑暗独奏曲，因为使用那个能力的代价是削减寿命。
听到罗的道谢，族长微微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前，我也觉得逐火石很珍贵，但真正珍贵的是家园。”
“嗯。”罗只能如此回应。
收下尼托洛米后，罗将心里的疑问尽数抛了出来。
比如，这里是黑暗大陆东部还是西部，地底世界里还有其他的人类吗？这里大概有多大？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危险存在？
对于罗抛出的一个个疑问，族长知无不言，只可惜族长所知晓的信息，基本都是地底世界的，连印在树脂上的脚印，他也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还在求生存的人类里，大部分都居住于地底世界，也有一小部分留在地上。
只不过，留在地底世界的人类某一部分的体征皆是有了进化与退化，至于生存在地面上的人类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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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罗躺在石床上，双手枕头，看着黑暗的洞顶发呆。
布鲁娜缩在罗身侧，她缓缓起身，触须黏在罗的太阳穴上。
“罗，你现在就像是这样子。”
布鲁娜用她那数量不少的触须缠出一个复杂的线团。
罗见状，顿时哑然失笑。
角落处，东巴蜷缩在墙角，睡得很沉，而比司吉在另外一张石床上，默默看着对面的罗和布鲁娜。
翌日，逐生冲进房子里，悲伤道：“族长死了。”
第534章 无可埋之地
一 昨夜明明还在畅谈…
看着悲伤的逐生，屋内几人皆是愕然不解。
族长确实年老，须发如雪，皮肤枯槁，可精神尚且饱满，毫无迟暮之意，怎会说走就走。
关键是，族长昨天最后逗留的地方是罗的房间。
罗没想那么多，可比司吉不解之余却想到这点，当即仔细观察了一下逐生的神色，没有发现异样后才稍微安心。
毕竟，他们始终是外人，而族长死去的时机颇为敏感，那么逐族人有可能会怀疑他们，这种事无关恩惠。
所幸比司吉从逐生的表现上找不到一丝怀疑他们的可能性，但无法保证其他逐族人会怎么想。
怀揣着这点顾忌，比司吉随同罗，跟在逐生身后，去往族长的房子。
前去的路上，罗眉头微锁，想着与族长昨晚的谈话，顿时觉得有点惋惜和遗憾。
他能感受到族长对于逐族未来的忧心和顾虑，而他明明用不了几天就可以让逐族居地焕然一新，可族长却已经看不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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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考虑到要留在逐族居地一段时间，所以昨夜只向族长抛出疑问，而没有借机去了解东富力士那个谜一样的大人物，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逐族居地不大，走了一段路就来到族长的房子。
此时，逐族人挤在周围，如同上班高峰期地铁车厢里的沙丁鱼罐头。
注意到罗一行人的到来，他们纷纷看了过来。
比司吉一眼掠过站在房子周围的逐族人，只看到人群里有好几个逐族人鼻青脸肿，除此之外并未发现异样，这才彻底安心。
想来，逐族人纯粹质朴，在他们看来，罗有恩于他们，就绝不可能害到族长，所以哪怕族长昨晚从罗的房子离开，然后今早毫无征兆的死去，都不会引起他们的猜疑。
房子被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个逐族人都脸带悲伤，多数人脸颊湿润，整个狭窄的空间里满是悲情。
人群让开一条通道，两侧的人目送着罗一行人走进房子。
屋内，站着五个年纪偏大的逐族人，看到逐生领着罗他们进来并没有什么反应。
石床之上，只剩下一个人形焦痕，以及一堆黑灰。
那是很不正常的现象。
罗、比司吉、东巴愣愣看着床上的黑灰，只需一眼就能推测出是焚烧而死，然而…
看了眼屋内的另外六名逐族人，包括逐生在内，都没有对这一幕表示反常，也就是说，逐族人正常死亡就是这样的？
仿佛是察觉到外人的疑惑，逐生语气低沉的解释道：“族长是寿终正寝，我族的人当寿限快到时，微弱的心火会迸发出最后的能量，燃烧掉身躯任何一角。”
他只解释了这在外人眼里显得违和的现象，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去解释。
逐族从地心附近迁移出来后，失去了地势庇护，失去了逐火石的供应，在求生存的道路上，会饿死，会累死，会战死，却很少寿终正寝。
族长以寿终正寝的方式死去，其实逐族每一个人心里都有底，只是不清楚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结果就是今天。
昨天族长提早几天醒来时，有几个逐族人开了几句玩笑，谁曾想会成真，于是那几个家伙被众人围着殴打了一顿。
原来如此。
比司吉默默想着，难怪逐族人不会将箭头指向他们。
“我表示遗憾。”
罗没比司吉想得那么多，他看着众人，用通用语如是说道。
尽管语言不通，可屋内的人仿佛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