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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脸上闪过一抹怒意,随即又笑了起来,说道:“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说也罢,反正想从这里离开的是你不是我。”
说完老者又坐回了悬崖边上,闭目凝神,似乎进入了冥想状态。
苏秋白见他丝毫不为自己的态度所动,难道刚才那一番怪异的震颤他就真的不关心吗?想到这里,苏秋白心下顿时了然,这里既然是他的世界,那么他不可能不担心这个世界的安危,因此不管他此刻装的多么镇定,也不过是假象罢了。
这样想着,苏秋白索性也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打定主意不再说话。
二人各自沉默了许久,那老者终是忍不住了,忽然长叹一声,说道:“你赢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外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吧?”
苏秋白原本也不过是与他赌一口气,此时见老者服软,他也不再咄咄逼人,于是说道:“其实我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驾驭轩辕剑,而那股煞气的存在我也早就知道了。”
老者闻言有些惊讶地问道:“那你为何还要继续使用轩辕剑?”
苏秋白答道:“原本我已不打算再用,奈何遇到了迫不得已之事,我自己实力不足,才不得不借助轩辕剑的力量。但是我心里十分清楚,我体内的煞气还不足以控制我的身体。”
老者皱眉问道:“那你为何会来到这里?”
苏秋白继续说道:“这要从我所在的城市近来所发生的一件事说起……”
苏秋白简明扼要地给老者讲述了江海市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如何被病毒感染,和煞气与病毒融合的事,都一并告诉了老者。
听完他的讲述,老者沉思了半晌,才说道:“如此看来,这却与我所以为的情况大有不同。那剑中煞气其实也不能全然算作煞气,只是剑灵的部分力量罢了,是被我释放在剑中,以做守护之用的。你若实力足够,那股力量完全可以成为你的辅佐。但如今这煞气与你所谓的病毒融合了,成为了一种我也不了解的力量,会发生什么情况,我也无可猜测。”
苏秋白原本也并不指望他告诉自己这一切的原委,他只是想让老者送他离开这里罢了。便问道:“其实我来到这里也是个意外,不知前辈能否让我离开?”
老者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说道:“并非我不想送你出去,只是此地并无离开的路径。”
苏秋白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离开,还是在骗自己,但他既然这样说了,看来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只是刚才那一阵剧烈的震颤,让他觉得十分不同寻常,或许那会成为他离开此地的契机呢。他相信一个地方只要有来路就必然会有出路,只是这个出口他一时还找不到罢了。
既然也商讨不出个所以然来,苏秋白索性也不说话了,坐在地上开始冥想。
不知不觉间,他的意识便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恍惚间好像是一场梦境,梦里的他手拿轩辕剑,行走在江海市的大街小巷中,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做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杀意,急于宣泄出来。
梦中的他走到一条街道口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不远有个人影,没等他看清,就提着剑走了上去,没等那人影反应过来,他便一刀斩下了那人的头颅,接着便毫不留恋地继续往前走去。在离开之前,苏秋白只来得及看清楚被杀的是个被感染后的傀儡,这才安心不少,但是心中的那股杀意依然让他十分害怕。
梦境很快便从意识里消失了,苏秋白再次清醒过来,而他很快便意识到刚才看到的那是什么。
看样子他的身体被控制后正在江海漫无目的地四处晃荡,遇到什么就杀什么,他很庆幸刚才所看到的是一个傀儡,如果是一个人类,他相信失去神智的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的。
不行,一定要尽快清醒过来,否则任由自己这么杀下去,总会有误伤无辜的一天的。
苏秋白从地上站起身来,试着往周围的浓雾中走去,但他刚要踏入雾中,就听身后的老者说道:“没用的,你眼前所看到的皆是幻象,浓雾便是它与现实的交界,你没那么容易找到出口的,一旦不小心迷失在其中,你便永远也回不来了。”
苏秋白闻言只好停下了脚步,试探着把手伸入浓雾中,却发现这雾中的能见度根本就是零,恐怕老者所说的并不是吓唬他。
浓雾这一条路行不通,他便又打起了悬崖的主意,走到悬崖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下面简直深不见底,最深处已经变成了一道漆黑的深渊,也不知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当我没有试着下去过?”老者冷笑着说道。
“下面是什么情景?”苏秋白问道。
老者答道:“悬崖下面还是悬崖,我向下攀爬了数日之久,眼前所见依然是这般景象,因此我想这地下根本就没有尽头,你若胆子大,倒可以跳下去试试,兴许真有出路。”
苏秋白皱着眉又向下看了一眼,背后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寒意,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恐怕直接摔成照片了吧?
眼前可见的只有这两条路,如今都行不通,难道真如老者所言,这里是没有出路的?
“年轻人,死心吧,若有出路,你未必还能在此见到我。既然出不去,你倒不如留下来与老朽做个伴,倒也不算寂寞。”老者忽然笑了起来。
苏秋白见一时间也出不去,便走到老者身边坐下,问道:“不知前辈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老者沉吟半晌,才答道:“我生来便在这里,何来被困一说?”
苏秋白想起他说过自己是轩辕剑的剑灵,可是这剑也不是生来便有灵的,总要有个来历,便又问道:“据我所知,凡兵之中并无剑灵,这轩辕剑在成为神兵之前,也是一把凡兵,怎会有剑灵生于其中呢?”
老者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所以为的剑灵便是殉剑而来的亡魂,可我却并非如此而来。轩辕剑自铸成之日起,便跟着轩辕氏征战一生,斩尽天下妖魔,起初剑中灵气不过是那些被斩杀的亡灵的怨气以及凶煞之气,久而久之,黄帝的心意逐渐与剑相通,剑中便有了一丝他的神识,这一点神识与那灵气相融合之后,剑灵也因此而生。因此我既是轩辕剑的剑灵,也可算是轩辕氏的影子,你所看到的我的外貌,便是黄帝轩辕氏真实的样子。”
苏秋白目瞪口呆地听他说完这些,难怪自己初来时会把他错认成黄帝!
“原来如此,恐怕除了黄帝他老人家,也没有谁能以这种方式生成剑灵了。”苏秋白感慨道。
老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才继续说道:“自轩辕氏死后,轩辕剑便随着他的安葬而长埋地下,自那以后再无人与我心意相通,因此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我却是再也无从知晓了,连轩辕剑落入了你这小子手中也不知道。”
苏秋白闻言便觉得有些惭愧,若是自己实力足够强大,那么他使用轩辕剑必然会让剑灵有所感知,但这老者竟然半点感觉也没有,可见他的修为还差的太远。
“前辈,若你有机会离开剑中世界,你可会选择离开?”苏秋白忽然问道。
老者低头想了想,说道:“数千年来,我也动过这样的心思,但我若离开了,轩辕剑的力量便会大打折扣,如此却是有负吾主轩辕氏的期望了。”
枯坐在这空无一物的地方数千年之久,光是想想都觉得寂寞,这样想来这老者也算个可怜人了。
“你这小子,竟敢觉得老朽可怜?你算是运气好,若是再早上一千年来到此处,我可无心与你闲谈,早就将你的灵力吸个一干二净了!”老者笑着说道。
苏秋白忍不住心生一阵寒意,他差点忘了这老者是能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的,看来连心里的想法也要控制一下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重返现实
不敢再胡思乱想,苏秋白再次思考起自己该如何离开这里,他忽然想起刚才半梦半醒时所看到的画面,既然自己能在这个世界看到现实世界发生的事,那就说明这两个世界之间是存在着通道的,虽然还不知道这通道在哪里,但只要知道这并非两个完全隔绝开的世界,他便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如果自己能再次进入刚才那个状态,是不是能找机会重新夺回自己的身体?这样想着,苏秋白干脆躺在了地上试图睡觉,但是也不知是不是有心事的缘故,这一次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记得在地上躺了多久之后,这个世界忽然再次震颤起来,而这种感觉比上一次还要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更久了。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苏秋白问道。
老者脸上的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半晌才说道:“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想要入侵这个世界,想来正是你所说的那种病毒。”
苏秋白闻言也有些惊讶地说道:“病毒?可我来到这里之前,那病毒分明已经被剑中煞气吞噬了,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又怎么会危及这个世界呢?”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可能,除非轩辕剑遇上比它更厉害的神器,否则都不足以造成如此剧烈的影响。”
苏秋白想了想,说道:“不可能,我所在的那个世界,神器的存在本就寥寥无几,更没有可能出现在江海。看来真的有可能是病毒在作祟,没想到这东西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连剑中煞气都未必是它的对手。前辈,若是这个世界真的被那种东西入侵了,会如何?”
老者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那病毒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
苏秋白答道:“会使人变成一种可怖的怪物,完全受它的控制。”
老者沉吟片刻,点头道:“那便没错了,假如这里真的被那东西所侵,那么这个世界便会被摧毁,你我都将不复存在,而轩辕剑……要么成为一柄毫无灵力的凡兵,要么……也会为那种邪恶的力量所控制,变成比现在更加可怕的武器。”
苏秋白设想了一下老者话中的后果,顿时也觉得一阵恶寒。若是轩辕剑也具备了感染的能力,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毕竟傀儡还有被杀死的可能,但是一把剑要如何杀死?这把邪恶之剑如果落入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中,其后果更是不敢想象。
“前辈,我们要想办法阻止这种事发生,万万不可让这病毒侵蚀轩辕剑!”苏秋白急道。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我若有办法,何必还坐在这里?”
苏秋白皱眉问道:“前辈不是剑灵吗?难道也保护不了轩辕剑?”
老者叹道:“剑身之中的煞气便是我的灵力,也是我保护轩辕剑的手段。兵器毕竟只是一件物品,何来选择主人的能力?只要是有能者,便可成为轩辕剑的主人,无论正邪。因此我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苏秋白一想也是,神器再怎么厉害,最多也不过是通灵罢了,如果有了自主意识,岂不是成了妖类?
“不过……我虽无办法,你却兴许可以。”老者忽然说道。
苏秋白闻言又是一喜,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
老者沉吟片刻,说道:“此刻唯有等待,等时机成熟,或许你仍有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可能。”
“等?等到什么时候?”苏秋白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这就不一定了,其实我之前说此地没有出路,虽然不是骗你,却也并不全然正确。此地与外界是有交界点的,只是这个交界点在哪里,老朽也不知道。刚才发生震动之时,我隐约感觉到与外界似乎只有一线之隔,想必那病毒的举动会增强两个世界间的联系,只需耐心等待,想必会有交界点出现的一刻,到那时你或许便能离开了。”
此刻事关轩辕剑的存亡,苏秋白相信老者不会骗自己,便点头说道:“前辈作为此地主人,感知比我强了许多,因此在出现交界点的时候,还望前辈能提醒一声。”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放心,若有人敢打我轩辕剑的主意,我必定不会让他轻易得手,你且等着,待时机一到,我自会送你离去。”
计议已定,二人便各自坐定,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这一次苏秋白没有刻意去控制自己的思维,反倒很快又进入了冥想状态,浑浑噩噩中,他便又看到了现实世界的景象。
在幻境中的视角与平时所看到的大有不同,一切看起来好像是真的,但又不太真切,就像是在看老式的录影带。
他看到自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儿,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到远处的那个人影,苏秋白的心忽然一沉,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安雅!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此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而这一切他不知道安雅知不知情,假如她不知道,以为自己还是正常的,因此而卸下了防备,那么她极有可能被自己所伤!
好在安雅的下一个动作便打消了他的担心,因为她一看到自己的身影,立刻闪身越过了身旁的屋顶,躲了起来。
看来安雅已经知道自己失去了控制,因此早就有所提防,这样一来自己伤到她的可能便会大大降低。但很快他便又开始担心起另一件事了,他记得自己交代过安雅与赵毅,一旦自己失去神智,立刻射杀自己。
可是眼下他并非没有恢复神智的可能,万一就此被杀死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即便安雅与赵毅下不了手,却不代表郭纵他们不会动手。
苏秋白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到自己朝着安雅藏身的地方跑了过去,他的心顿时又揪了起来。
就在他的身体越过屋顶往安雅所在的地方跑去时,一张黑色的大网忽然朝他头上盖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他便被黑网盖在了地上,一时间动弹不得了。
他被控制住之后,便见屋后冒出几个人影,正是安雅赵毅与郭纵等人,见他被制服,赵毅还尝试着上前与他说话,但此时的他神智已时,根本不会回答他的话。
看到苏秋白的反应,赵毅失望地摇了摇头,又转而去跟郭纵说了句什么,似乎在为他求情,但郭纵却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同意他的话。接着又见安雅也上前与郭纵争论了起来,可是他们二人对付七人,显然也说服不了对方,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不下。
就在他们几个人争执的时候,苏秋白忽然动了起来,只见他一挥手中的轩辕剑,便将黑网砍出一道漏洞,郭纵见状有些吃惊,显然这黑网是他师门的法宝,此时被苏秋白毁坏了,他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立刻便要上前教训苏秋白,但此时的苏秋白已经从黑网中脱身而出,浑身杀气腾腾地看着眼前众人,唬得郭纵一时间也不敢上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苏秋白却忽然弯腰捂住了自己的头,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苏秋白忽然收起了攻击的意图,反倒看起来十分痛苦,他眼前的众人却是各自有了不同的神态。
安雅与赵毅皆是一脸担心地看着苏秋白,有心上前查看,又担心他突然攻击自己,只好焦急地看着。
而郭纵和他的师弟们却想趁这个机会对苏秋白出手,好在被安雅和赵毅拦了下来。
真正的苏秋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是毫无办法,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做出那种痛苦的神态一定是因为体内煞气和病毒在作斗争,二者相争之下,身体必然会十分痛苦,而与此同时,剑中世界再次剧烈颤动起来,他眼前的画面顿时消失不见,再次变回了悬崖边的场景。
此时震颤未停,老者忽然说道:“是了,就是此时,我已看到两界的交接点了!”
苏秋白闻言一喜,问道:“在哪?”
老者忽然走上前来抓住他的手,他只觉得手心传来一阵灼痛,紧接着便听老者说道:“去吧!务必替老朽保护好轩辕剑!”
话音未落,便伸手将苏秋白往前一推,他猝不及防之下便被推入了万丈深渊,来不及细想老者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眼前便是一黑,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头部一阵剧痛,如同蛊虫在脑中噬咬一般,痛的他恨不得一掌拍碎自己的头盖骨。
剧痛过后,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线光明,过了半晌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眼前的一切,他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再不动手他就又要恢复过来了,错失这个良机,我们便再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两个还在心软什么?”
正是郭纵的声音!
“不行!他现在的情况还不明了,未必便没有恢复的可能,我不能冒这个险!”这是安雅的声音。
赵毅也紧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执意要动手的话,就请恕我无礼了。”
苏秋白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竟然真的回来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因祸得福
努力地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却发现安雅和赵毅此刻竟拦在自己与郭纵等人中间,阻止着那七人对自己动手,赵毅更是已经端起了狙击.枪对着郭纵。
“不必争论了,我回来了。”苏秋白疲惫地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安雅与赵毅皆是惊喜地回过身来,也顾不上有没有诈,立刻便跑到他身边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他,问道:“你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