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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白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便点头道:“说的也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冒犯逝者了。不过那敬师堂应该是师门重地,我这个外人可以进去吗?”
安雅想了想,说道:“原本是不可以的,但此次情况特殊,即便有人阻拦,我也有办法让你进去。”
二人也不多耽搁时间,直接来到后山敬师堂门前,苏秋白四下探视了一眼,发觉此地正是青阳山中的灵脉所在,难怪被当作历代掌门的安眠之地,想必也是想保青阳派一脉绵延不息吧。
敬师堂门前有【创建和谐家园】在守卫,安雅可以自由出入,但苏秋白却不能。
“师门重地,外人不得擅闯!”守卫【创建和谐家园】说道。
安雅解释道:“我们此行是为了查我师父的死因,情况特殊,你们两个还是通融一下吧。”
其中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摇头道:“安师叔,我们知道你辈分高,但这是师门规矩,不会因为你辈分高就能随意违背的。”
安雅皱眉道:“这与我的辈分有什么关系?查师父死因的事,钟……掌门也应允了的,你们却百般阻拦,若是耽误了我的调查,你们两个担待得起吗?”
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对视一眼,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便说道:“那我们先去请示一下掌门吧,要是他说可以,我们就放他进去。”
安雅见状连忙阻止,如果他们真的去请示钟明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放苏秋白进去的。
正纠缠间,安雅就听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放他们进去吧,掌门师兄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
安雅与苏秋白回头一看,正是二师兄李厚群。
“李师叔,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毕竟这里可是历代掌门安眠的地方,随意让外人进入,岂不是扰了他们安眠?”守卫【创建和谐家园】为难地说道。
李厚群却笑了笑,说道:“苏先生是我们青阳派的客人,又是你安师叔的朋友,也算不上外人,再说他们此行也是有要事在身,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们也不要太死板了。”
“可是……如果掌门师伯怪罪下来……”那【创建和谐家园】依旧不肯同意。
李厚群却一挥手说道:“无妨,有什么事只管推给我,我给你们担着。”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又不用负责,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便让开了敬师堂的门。
安雅没有说话,心下却大为诧异,李厚群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要帮她?她知道自己这个二师兄平时当惯了老好人,但在这个时候,他帮自己无异于表明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难道是为了和钟明阳撇清关系?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安雅心中冒出了一连串问题,却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便客气地对李厚群说道:“多谢李师兄替我解围,不过师兄来敬师堂是要做什么?”
李厚群答道:“原本我是想来拜祭一下师父,看到你们受到阻拦,便顺手帮你们一把。不过你们来此调查,我在场只怕多有不便,就不跟着添乱了。你们进去吧,我过些时候再来。”
李厚群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敬师堂门前。
苏秋白和安雅进了敬师堂之后,安雅忽然问道:“小白,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苏秋白直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他根本就没指望让我们相信,并且他是在通过此举向我们透露一些信息。”
安雅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便说道:“他是想表明,他和钟明阳不是一路人吗?”
苏秋白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知道事实如何,但他确实是想向我们传达这个信息。而且他还想表明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至于他的目的,我就说不好了。”
安雅低头思索了一番,终于说道:“不管怎么样,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图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他没有理由害我们,暂时就先相信他吧。”
二人一路说着就走进了敬师堂内部,这地方是一座嵌在山体里的房子,内部都是普通房屋的构造,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窗户,倒是符合阴宅的特质。
历代掌门的灵位与画像都挂在敬师堂内的正厅之中,安雅先是给师父上了一炷香,这才带着苏秋白往停放棺椁的墓室走去。
第三百三十三章发现线索
一进入墓室,二人就感觉到一丝阴冷之气,苏秋白皱了皱眉,说道:“这里平常也这么冷吗?”
安雅搓了搓手臂,摇头道:“虽然这里一直就比外面的温度低些,却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冷,奇怪了。”
苏秋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四下张望了一眼。
安雅的师父是青阳派的第十七任掌门,这门派的历史也算是悠久了。在这宽大的墓室之中,一共停放着二十多具棺椁,其中的十七具都是封闭好的,青灰色的石椁被封的严严实实的,一排排整齐地摆放在地上,而另外几句还没封棺的,则是给以后的掌门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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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惊讶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棺椁上并没有任何表明棺内人身份的信息,安雅也没有告诉过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苏秋白围着石椁看了一圈,说道:“这棺椁周围的阴气积聚不散,应该是魂魄尚未离去之故,而这里异常阴冷也是这个原因。”
“魂魄尚未离去……”安雅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苏秋白点了点头,说道:“一般来说,人过世之后魂魄便会离体往生,不肯离去的无非两种情况,一是受什么法术禁制,无法超生,另一种就是他生前有莫大的冤情或是不干,才使得魂魄迟迟不能离去。无论你师父的情况是哪一种,都可以证明你师父的死绝非偶然。”
安雅听说自己师父的魂魄依然留在这里,顿时眼眶就红了,啜泣着对着棺椁说道:“师父……徒儿不孝,未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才害得你被奸人所害!到现在连这掌门之位都受不住,实在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如果你在天有灵,就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害你,我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也一定要帮你报这个仇!”
苏秋白知道她心里难过,但还是忍不住对她说道:“人死之后,魂魄一旦离体,便会失去生前的记忆,只留下些许残存的碎片,因此你师父可能无法给你什么提示了……”
安雅此时情绪低沉,也听不进去他说话,只是跪在师父的棺椁前无声地哭着。
苏秋白没有劝她什么,只是继续说道:“死后不可以,但不代表生前不能。如果他老人家一早就察觉到了端倪,那么兴许会给你留下了什么不易察觉的提示呢?我想他还不至于稀里糊涂地就被人害了,至于为什么没能直接揪出凶手,多半是当他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无力挽回了,便把这个谜题交给你来解。”
安雅闻言终于停住了哭声,满怀期望地问道:“真的吗?”
“我也只是猜测,但他这样做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否则他若是心里一点怀疑都没有,也未必真的会越过你那么多师兄直接传位于你了。”苏秋白如实答道。
安雅低头仔细想了想,认为自己的师父并不是那么糊涂的人,如果真有人害他,他不至于至死都无法察觉。
“你说的对,之前是我疏忽了!师父的卧房我一直没想着去查,此时想来,如果他要给我留线索的话,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他的房间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他的卧房!”安雅此时有了新的调查方向,迫不及待地拉着苏秋白便往掌门卧房走。
在路上,安雅对苏秋白解释道:“历任掌门的卧房都是固定的,而新掌门要在前任掌门过世后三个月才可以搬进去住,现在距离三个月已经没剩多少天了,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钟师兄若是住进去了,我们就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了!”
苏秋白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这毕竟只是个猜测。”
如今的掌门卧房尚无人居住,因此也没有【创建和谐家园】看守,因此二人这次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刚一推门进去,安雅的心情便又沉重了下来,这房间里满是她对师父的回忆,看到这里的一桌一椅都会勾起她的无限伤感,进而转化为对害她师父之人的仇恨,此时她要查出真凶的心情又更加强烈了。
二人在屋子里四处寻找了一番,倒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师父过世之后,这屋子应该被人清理过,他老人家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清出去了,也许连他留的线索也一并不在了。”安雅略显失望地说道。
苏秋白却不这么认为:“他既然要留线索给你,自然不会留在那么轻易便能让人发现的地方,我们刚才只是大概看了看明面上摆着的东西,现在我们再仔细找一遍,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安雅点了点头,也觉得自己灰心的太早了,顿时又恢复了些信心,更加仔细地在屋内寻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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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瓷器的碎片,看起来像是饭碗之类的,不过因为只有一片,因此也不好判断究竟是什么东西摔碎之后的碎片。她是在床后面与墙之间的缝隙里发现这碎片的,因为是直接伸手去摸的,手指上还被划了一道小口子。
“你的手没事吧?”苏秋白没看碎片,先是关心起安雅的手来了。
安雅看了眼伤口,便摇头道:“只是一道很浅的伤口,没事的。不过这碎片怎么会出现在床后面呢?就算是什么东西打碎了,也不该出现在那里的。”
苏秋白这才有空去仔细看了一眼那碎片,用眼睛看不出什么不妥,便又凑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变,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他甚至用舌头舔了一口碎片,立刻“呸”的一声吐了出来,急忙抓过安雅的手盯着她的伤口仔细看了起来。
安雅看他表情凝重,也知道这碎片恐怕不是一般的瓷器碎片,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秋白没有回答她,而是抓着她的手指又捏又搓的,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的手指感觉如何?”
安雅被他问的奇怪,便把注意力放到自己手指上感觉了一下,这才微微变了面色,说道:“伤口处有点痒,手指也感觉麻麻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没等安雅说完,苏秋白就把她的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轻轻地吮吸起来,除了用嘴吸,他还往她伤口内注入了灵力,安雅感觉手指上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顿时脸就红了。虽然知道他这么做是在为自己驱毒,她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有心想抽回手来,却又怕拂了他的好意。
半晌,苏秋白把安雅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出来后,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才说道:“刚才真是大意了,还好这碎片上的毒素不多,察觉的也及时,否则这毒素入体时间久了,你的身体难免会有损伤。”
安雅努力挥散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正色说道:“什么毒这么厉害?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师父下毒,被他发现了,所以藏了这么一块碎片来给我当线索吗?可我不明白,以师父的修为,食物中被人下了毒,没道理察觉不到啊。”
苏秋白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碎片,说道:“寻常的毒.药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但这上面的毒.药可不是普通货色。此毒名为蜜香蚀筋散,特点是蜜香浓厚,味道香甜,下在甜点等食物中,根本难以察觉。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但下毒的周期并不长,三到五剂便能要人性命了。中毒者起初不会察觉到什么,等到察觉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他全身的经脉中都会布满毒素,到那时,即便是修为高深者亦无法排出这毒素,只能等着自己慢慢失去行动能力,直到全身麻痹,无法呼吸而死。而这毒.药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没有解药。”
安雅起初听他说话时还是惊讶,但听到后来却变成了震怒,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周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了。
“什么人竟然如此恶毒!我师父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门中很多【创建和谐家园】都是他救助的孤儿,平日里他对所有人都极好,对【创建和谐家园】们也从不苛刻。这样一个人,他们居然能狠心对他下此毒手!如果被我查出来这人是谁,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安雅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秋白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出此人是谁的。下毒本就是正人君子最为不齿的行径,此人的用心还如此歹毒,连师门尊长也敢下此毒手,确实该死。我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这么罕见的毒.药,青阳派这种避世颇深的门派中人,是怎么弄到的?”
安雅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乎没办法理智地思考问题,脑中也是一片混乱,只想着揪出凶手之后自己要如何惩治他。
第三百三十四章李厚群
“你知不知道你师父平时的饮食是什么人照顾的?”苏秋白忽然问道。
安雅想了想,答道:“师父虽然是掌门,但是饮食方面也不比普通【创建和谐家园】好,只不过他不跟其他【创建和谐家园】一起吃饭罢了。多数时候,师父的饭都是由【创建和谐家园】送到他房里去的,而送饭的【创建和谐家园】就不一定是谁了,要查起来恐怕是要费些事。”
苏秋白点了点头,知道此时急不来,便收起了那块碎片,继续在屋里巡视起来。
原本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但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盏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因为青阳山中没有通电,门中【创建和谐家园】过的都是和古代人一样的生活,夜间照明靠的不是蜡烛就是油灯,而他们用的油灯倒不是古代那种原始油灯,而是有玻璃罩子的防风油灯。这盏灯之所以引起苏秋白注意,便是因为它是一盏古式油灯,银质的灯台外面罩着纸质的灯罩,在玻璃油灯和蜡烛的对比下,它就显得有些特殊了。
“这盏灯以前在你师父房里吗?”苏秋白指着油灯问道。
安雅走过去拿起油灯看了看,努力回忆了一番,摇头道:“没见过,如果师父房里有这样的灯,我不应该没有印象。不过我离开青阳山也有好几年了,兴许他是后来才用这盏灯的。”
苏秋白从她手里接过灯,将灯罩和灯身分离之后,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你看这灯罩里面,能看出什么吗?”苏秋白问道。
安雅盯着灯罩看了半晌,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那就是个普通的纸糊的灯罩,连个花纹都没有,已经朴素到难看的地步了,在灯罩的内部是有竹签支撑的,但这灯罩也不知是做工太粗糙,还是在使用的时候被弄坏了,里面的竹签横七竖八的,看起来十分劣质。
“这破灯罩有什么好看的?”安雅不解地问。
苏秋白重新把灯罩盖回灯身上,拿着油灯便与安雅走出了房门,一边说道:“等到天色黑下来,你就知道这灯罩里有什么秘密了。”
安雅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快步跟上他离开了师父的房间。
二人这一天再没有去查别的地方,而天色也很快就暗了下来。
安雅一直想着那灯罩的事,便催促苏秋白道:“你不是说天黑了就能知道灯罩里的秘密了吗?快点告诉我吧!”
苏秋白不紧不慢地把灯点上,又把灯罩盖好,才对安雅说道:“你看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油灯的摆放位置,同时还盯着油灯投映在墙上的影子看。
安雅静静地看他摆弄,半晌,终于看出了他的用意所在。
“这……这是字吗?”安雅吃惊地问道。
因为随着苏秋白不断地转油灯的方向,墙上那杂乱的阴影终于越来越清晰了,而这些阴影最终的结构很明显是一个字。
等到苏秋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雅再向墙上看去,却惊讶地呆住了,因为墙上赫然是一个“王”字。
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那盏油灯突然出现在师父的卧房里也绝非偶然。看来灯罩里的竹签是师父故意弄乱的,为的就是用灯影来照出一个王字,但是这个字代表着什么呢?安雅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人。
“王……王师兄?”她不可置信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苏秋白怕有经过的【创建和谐家园】看到墙上的字,便伸手转动了一下油灯的方向,墙上的影子顿时又变乱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这也是你师父给你的重要提示,至于这个字代表的到底是什么,还要等我们再确认一下才能知道。”苏秋白说道。
安雅却已经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她虽然知道王博不是很好相处的人,却也从来没有认为他是个坏人,假如这件事真是他做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掌门之位?不可能,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师兄,而他又不是师父最疼爱的【创建和谐家园】,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掌门。除此之外,安雅也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谋害师父的理由,因此也只能寄希望于是她猜错了,这个王字其实是另有所指的。
现在二人已经掌握了两件证物,但都是模糊的指向,无法直接根据这证据判断谁是凶手。为了进一步缩小嫌疑人目标,他们决定按照两件证物给出的信息来筛选门中【创建和谐家园】。
首先,他们要找出青阳派中所有姓王的【创建和谐家园】,如果没猜错灯罩上的王字的意思,那么凶手一定就在这一群人当中。
这倒不是一件难事,安雅去查看了一下【创建和谐家园】名录,发现姓王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共只有三个,再加上王博,就是四个人。